第31章 相拥而眠
殷素将花枝插-进花瓶里,心思浮动。
这么晚会是谁的电话?麦薇吗?大约只有情人的电话才最频繁地出现在三更半夜。
璩逸轩轻“喂”了一句,明了对方的身份后,看了殷素一眼,大步走进了卧室。
殷素盯着那扇半掩的房门,盯得快要冒烟,却依然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哼!跟麦薇说话就变得斯文轻柔,对自己说话就随意提高声音,一副严厉的姿态……
咔嚓!一支花从中间被剪成了一半。
又咔嚓!另一支花也活生生夭折,在女主人手下遭遇了悲惨的命运。
从早上不经意偷听到母子俩背后谈论的话语后,殷素在一日之间被激发出强烈的好奇心。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人已经站在卧房与客厅相邻的墙壁旁,且左边耳朵几乎完全贴住墙壁。
璩逸轩发言不多,但陡然之间样高了嗓音,夹杂着说不出的怒气:“查!今晚就算你不睡觉,也得继续查,必须要有十足的证据!我不能接受这个节骨眼上项目出任何问题。”
不是跟麦薇通话,难道是公司秘书?殷素悬在半空的心坠落下来,恢复原位。她不再刻意偷听,又回到桌边继续她的插花工作。
璩逸轩打完电话出来,气得脸色都快黑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殷素心不在焉地插着花,假装随口问:“这么晚谁打的电话?你怎么一挂线就好像遭遇到世界末日一样。”
“有时候的确会在不经意间,就面临世界末日。”璩逸轩低声感叹。
下午,厉局长没有事先知会一声,直接抵达盛天集团指明要见总裁。
他此行颇为神秘,属于个人行为,也更让璩逸轩可以断定厉局长跟格林科技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然而,厉局这次不是给他定心丸吃,而是临阵倒戈,交谈的内容充满威胁。璩逸轩不得不怀疑,他挑竞标前两天来找自己的背后目的。
厉局说要拿到那块土地有点难,政府对这种大项目查得紧,他没法一个人说了算。璩逸轩明白得很,厉局的委婉推托与敷衍就是因为格林,格林定付出了巨大的好处费,而盛天集团目前分文未送。
然而,格林科技拉拢贿赂官员的机密被查出蛛丝马迹后,人人自危,厉局长此番必然是来找退路。
然而,交谈中让璩逸轩最生气的主要因素,是这样——
厉局长道:“沈总,如果想顺利夺标的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们集团的业绩很好,设计和管理水平也非常高,但是政府和相关部门都需要审核你们企业的报告,只要有一个环节审批不过,估计就难以竞标成功。”
璩逸轩对盛天的业绩和土地使用规划很具信心,但厉局却是话里有话。
厉局长想借璩兴国地正直清廉之风,替他自己拉人气。试想连最受市民爱戴的沈副书记都能支持他,其他人能不被带动么?
用土地换取更高的权位,厉局的算盘够精,但是他估算错了。
璩逸轩的确对那块土地志在必得,但若要因此牺牲父亲的原则,他能作出的选择只有一个,就是宁可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肋
江岚曾告诉过他,商人可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官员也可能为了上位而同流合污,但她最爱璩兴国的就是他这人铁面无私、一身正气,洁身自好,从不随波逐流。也正因为这些,她一个出生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才甘愿对璩兴国这种不懂浪漫为何物的男人倾情付出。
璩逸轩答复道:“厉局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很遗憾,我能回答的只有一句话,就算有一天盛天要面临破产倒闭,我也不会请求家父做令他为难的事。”
“你的意思是让璩书记为我投票,是很为难的事?”厉局长当场面色铁青。
“总之如果厉局长您真的值得投票,我父亲定会不遗余力地支持。”
“很好!如果盛天集团真有实力,在下也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厉局长咬牙切齿地说完,拂袖而去。
璩逸轩独坐在皮椅上,沉思了许久许久。盛天不会轻易倒闭,但高尔夫计划却正面对着实实在在的困难。
殷素没想到璩逸轩会把公司的事全都告诉自己,不知是惊是喜。但看他烦恼的模样,她不能坐视不理。
“你做得对,的确不能代替爸爸跟他交换条件。”不得不说,他在处理这个问题上,值得殷素为他加分。
璩逸轩倒了杯水,就进书房工作去。殷素看着满屋子被剪断的花枝,一一捡起,丢进垃圾桶。她切好一盘子水果,小心地端进书房。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殷素问。
“不能怎么办。厉局长跟你那位钢琴王子的关系,你应该知道。”
“所以呢?你这次希望我去找阿晨帮忙说话?”她清楚记得上次阿晨帮忙,璩逸轩为此发了好大的火。
“殷素,我什么都没说,你不要自以为是。现在请别打扰我,先出去。”一提到阿晨,他似乎真生气了,很冷漠地赶她。
“好吧!我也是好心问问,不领情就算了。”殷素把盘子咚地一声放在桌上,撇撇唇,“你要相信自己,相信盛天的实力,竞选前期,领导们都很谨慎,厉局长未必敢以私权影响土地竞标的结果。”
璩逸轩怔怔注视着重新关闭的房门,她的话像一阵风,让笼罩他心底的阴霾霍然吹散。
他一定是最近太累了,连这最简单的道理都没想到。立刻拨打电话给高秘书:“格林科技的底暂且就那样,你先找人帮我查一查国土局长厉雪健,明天下班前我一定要知道!”
这晚,殷素睡觉前,璩逸轩还在埋头工作。她夜半起来上洗手间,发现书房里还亮着灯。
悄悄往里探看,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夜风很凉,屋子里没有暖气,殷素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推把他推醒。他抬起布着几条血丝的眼眸,看到是她,沙哑道:“你怎么还没睡?”
殷素抿抿唇瓣:“大战在即,保持充沛的体力十分重要,要以逸待劳才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璩逸轩勾出一丝浅笑,揉揉眼睛,刚睡醒的他像个单纯的孩子。他拉住她的手:“想劝我早点去睡觉,你这说法可真迂回曲折。”
“你能听明白就好。”殷素抽出口,侧过身子帮他关了电脑。她刚要绕过书桌,又被他拉住了手。
他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定,站起了身。
她再抽出手,他再一次拉住,第三次时手指握得很紧,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宽厚掌心的温度。
“走吧!睡觉去。”
“呃……”可是他干嘛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拉她的手?
璩逸轩就这样牵着她,路过客房门口没有松开,直到进入主卧室,他才转身将门关上。
殷素站在熟悉的梳妆台前,不解地望着他,淡淡道:“我的睡房在隔壁。”
璩逸轩拉过她的另一只手,黑眸幽幽地看进她的眼底:“不,你的睡房在这里。今晚起,你只能睡这里。”
殷素被他拉着两只手,两人相对站着,互相注视着。虽然他们有过比这亲密百倍的行为,但此时此刻,她感觉到很不自在。
她避开他的眼睛:“璩逸轩,你是犯困还没清醒吧?我们已经分房睡很久了。”
“殷素……”他皱眉,嗓音依然沙哑,“你一个人睡……不会觉得孤单吗?”
她轻轻地笑出来,反问他:“你一个人,会觉得孤单?”
“我会。”他的眸子更深沉了,认真地点点头。
他怕她还会拒绝,将她推到床上坐下,俯身按住她的肩膀,“放心,今晚我没精力做什么,只是床太大,偶尔会寂寞,需要一个人来陪。”
“璩……”
“你快点躺上去。”他坐在旁边,亲手脱下她的拖鞋。
“……”殷素无言以对,男人某些时候根本就是个孩子,莫名其妙,但固执得不可理喻。
璩逸轩推她躺好,顺手替她盖上大被子。
她的眼睛睁得好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面无表情的俊颜。
“乖。”他终于流露一丝笑,揉揉她的长发,“我去洗澡。回来时希望你已经睡着。”
殷素很想反驳点什么,不想在他面前那么“乖”了,可是看到他疲惫的笑,喉咙就被什么堵住一样。
“哦,还有!在你没睡着前,我得提醒你——明天由你负责做饭,早餐我要吃荷包蛋,七成熟,加糖。”
“%……**@!”殷素立刻在肚子里骂出一连串。
她地睡意却被他这一连串莫名的举动赶跑了,静静地躺在这张熟悉的大床上,被子枕头里能闻道一抹极淡极淡的男性气息,她其实好眷恋他的味道。
璩逸轩洗澡时,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已经凌晨两点了,高秘书不会敬业到半夜汇报工作吧?殷素耐不住好奇拿过电话。
麦薇——
她脸色微变,咬咬牙,死命地瞪着那闪光屏。
该不该接呢?接的话后果可能很严重,会引发一系列并不在预算范围内的事。
可是,不接的话……她好不舒服……
殷素陷入人天交战的拉扯中,手机震动突然嘎然而止。
她吐出一口气,只见屏幕上显示出四个来电未接记录,应该都是麦薇的吧!估计是在璩逸轩刚才打瞌睡时打来的。
这时,浴室里流水的声响逐渐停止,殷素飞快放下电话,背过身子闭上眼睛。
他上床的动作很轻柔,似乎怕惊扰到她。沐浴后的男人身上很清爽,带着微微的冰凉。
殷素的意识越发清醒,大气都不敢出,暗恼自己怎会不趁机跑回客房。他顺手关掉床头的台灯,侧过身面对她,轻轻调整着姿势,然后把她的脑袋托过来靠在自己的肩窝,两只手拦腰合抱将她揽在怀里。
“……”殷素暗暗叫苦,瞧他这样抱着的姿势多么亲密,好像两人真的是一对相爱至深的夫妻一样。可是她不想自己沉迷这种感觉,阿晨说过,男人在压力很大的时候,通常会感觉孤单寂寞,心灵也比平时更脆弱一些。镬
她想起麦薇打过来的四个未接电话,胸口有把烈火。虽不如从前那么猛烈,但灼得她心里极为难受。
她决定了,今晚起就得睡这个房间,否则说不定璩逸轩会耐不住“勾引”陪麦薇聊天。
麦薇还没放弃,手机又开始震动了。璩逸轩随手拿过电话,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再看一眼怀里的女人,将电话摁断,随后关机。
殷素暗暗推测着他的动作,假装睡意朦胧地磨蹭了几下,在他身边找了个自然而舒服的位置窝着。
璩逸轩重新环住她的腰,半晌,他不再有动静,呼吸逐渐均匀而深沉。
他睡着了?殷素不敢睁开眼睛,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在紧张。
夜,很静,漆黑一片的房间渐渐浮现出玻璃窗外透进来的隐隐光芒,她终于忍不住悄悄睁开了眼睛。
英俊的脸孔就近在几寸处,幽暗的光线中,她看到他黑眸紧闭,双眉紧蹙,薄唇微微下垂抿成一个威严的弧度。
这个男人……
殷素的心克制不住涌出酸楚,眼角发涩。
他刚才果断关机的举动值得表扬,还算懂得尊重她,但是……他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惹得她苦恼纠结?
早上,殷素做好了加糖的荷包蛋摆上餐桌,璩逸轩吃完后,毫不吝啬夸赞了几句。像这种平时对她刻薄的男人,要得到他的表扬,真是艰难哪!
他看上去精神饱满,跟昨夜的状态天渊之别。
临走前,还极为关照地问:“璩太太,需要我载你一程吗?”
“璩太太”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虽然不是殷素想要的那个涵义,但她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了笑。
“算你有良心,等我两分钟,在洗碗呢!”她在厨房里手忙脚乱,提高嗓子喊,“帮我把包拿出来,顺便帮我检查一下手机和钥匙有没有带。”
“得寸进尺!”璩逸轩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发表感想。
殷素脱下围裙,洗手时情不自禁露出了笑,然而又飞快地敛住。
如果……如果这样的气氛能永远维持下去,那该多好。那时候,他是不是会对她也有所依恋呢?
……
盛天集团总裁办公室。
璩逸轩拿到了高秘书连夜请私家侦探挖掘到的资料,他眯着黑眸一字一字阅读着。
“逸轩,你很忙?有没有打扰到你啊!”麦薇穿着雪白的外套,一条淡绿色的丝巾衬得人清理飘逸,出现在他眼前。
“恩,是很忙。”他直言不讳,看她的笑容立刻黯淡下去,他又补充道,“不过陪你说几句话的时间,还是可以挤出来。”
“算啦!我可不是来影响你工作的。明天就要土地竞标,我知道你每次遇到重要事情,都会睡眠不好,所以特意来关心慰问你。”麦薇提高手里的饭盒,笑着摆在他的办公桌上,“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马蹄糕,还有寿司哦!”
璩逸轩眉峰飞快地轻皱,不是他最爱吃的马蹄糕和寿司,以前是因为她喜欢吃,他才装作很喜欢吃,经常陪她去逛完甜品店,再吃寿司。
“马蹄糕的味道刚刚好,你现在就尝尝看。多吃点甜食会心情好的。”麦薇打开食盒,挑出一块马蹄糕,亲昵地递到他嘴前。
璩逸轩望着她关切而甜美的笑容,目光落在食盒里造型精美整齐排列着的马蹄糕上。
她花了很多心思,她真的很关心他,送到嘴边代表心意的糕点……他无法拒绝。
“呵呵,好吃吧?寿司的味道更好,在意大利学画画时,跟我同住的女孩正好是日本人,教我做寿司。你也来尝尝。”她打开寿司盒,里面颜色鲜艳的寿司引人注目。
“薇薇,咳!你先放在那吧,中午休息时,我再吃。”
“喔……好,反正不是热食,放着就放着吧!”麦薇把食盒收到旁边的空桌上,然后自然地坐下。她从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画具,准备在旁边陪着他。
“薇薇……”璩逸轩喊她。
“怎么啦?”她的笑容好甜。
“我现在很忙,怕会打扰到你画画。”之前殷素出差那几天,他默许着麦薇在自己办公室画画,但此刻再看麦薇坐在那里,他没来由地产生担心。倘若殷素也来盛天,看到这副画面……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殷素苍白而愤怒的脸。
麦薇同样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很快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容闪过一丝阴影。
“那我先出去逛逛,找点灵感。中午过来陪你一起吃寿司和马蹄糕。”
麦薇回想起自己认识璩逸轩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他用如此冷淡地口吻“请”走。
难道三年的分离,她日夜承受着熬人的思念,现在回来却依然要与他渐行渐远吗?
她收拾好画具准备离开时,高秘书步履匆忙地走进办公室。
“总裁,刚接到政府那边紧急通知。”
“什么?”
“明天北京会有重要领导来视察,土地竞拍会推迟三天,本周日在五洲大酒店举行。”
“这倒好!我们又多了三天时间!”璩逸轩紧绷的面容终于露出一抹轻松。
麦薇将包背在身上,道:“逸轩,那你先忙,我十二点回来。”
璩逸轩本想说不必,但看她真诚关心的双眼,终是没有开口拒绝,颔首点点头。对于她,他怎么都冷不下心来;对于她,他有觉得该做点什么来弥补当年的遗憾。只不过,最近忙得没时间让他去想儿女情长,所有心思都投注高尔夫计划上。
麦薇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特意等到高秘书出来。她很想为璩逸轩做点什么,哪怕微不足道,也希望能够帮到他。
高秘书形色匆匆,没时间多做解释,但看她跟老板关系非同一般,又是真心想帮忙,道:“竞标案很棘手,总裁遇到一只拦路虎,不得不做万全的防备。”
“拦路虎?”麦薇问。
“那个人就是……说了麦小姐可能也不认识,是国土局的厉局长,一个能够影响到土地拍卖结果的棘手人物。”
麦薇沉吟道:“哦,谢谢。”
她走出盛天大厦时,外面的天空正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国土局厉局长吗?如果她没有记错,上次跟厉晨母子一起吃饭时,就听提起过,他们是一家人。
麦薇从电话里翻出厉晨的号码,拨打过去。
厉晨正在艺术学校准备给那里的学生表演兼做讲座,看到麦薇找自己,很是意外。
忽而又想起殷素满腹委屈的话语,心里更坚定了一个念头。“麦小姐,如果方便的话,不妨中午一起吃个午餐,好么?”
麦薇犹豫了一下:“中午我已经约了人,晚上可以吗?”
厉晨爽快道:“好,那就晚上见。”
麦薇和厉晨的见面,各怀心思,但都算开门见山。
他们约在一家高档的西餐厅,两人都在国外居住过,交流起来有不少话题。
让麦薇极其意外的是厉晨竟然捧着一束鲜花送给她,他用俊逸迷人的微笑、低沉柔和的嗓音说:“今天不是什么节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却是我第一次送花给女孩子。”
原来,他这么会说话,只要一开口,接到花的女人不开心也难。
那一瞬间,麦薇受宠若惊,多年前,璩逸轩也曾给她送过花,不过据说是情人节时,在乔东源的提醒下才去买的。
当时她好惊喜,好感动……此刻,是她最崇拜的偶像送花,他上次就该知道璩逸轩是她的男朋友,那么这束花究竟有没有特别的涵义呢?
为了璩逸轩,麦薇将激动暂时放在一旁,两人的话题进入一定的氛围时,她低声开口:“晨少,其实我约你吃饭,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只要我能效劳的,一定不遗余力。”
麦薇将土地竞标案的事简要叙述了一遍,满怀希望地望着他,充满请求:“可以吗?晨少,或许这很为难,但请你父亲认真考虑一下,盛天集团绝对有那个实力。”
阿晨眼眸稍暗,俊容上丝毫未表现出来:“放心吧!回去我跟父亲说说看。”
同样的事情,殷素早就拜托过他,他昨日在家质问过父亲与格林科技的关系,父亲没有正面回答,却前所未有地勃然大怒,父子关系头一次陷入一种冰冷的僵局……
阿晨起身走到餐厅中央的钢琴面前,跟刚弹奏完的外国工作人员交谈了几句,对方起身,他便坐在了钢琴前。
“这首曲子献给美丽的麦薇小姐,希望她每天都无忧无虑、开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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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会是谁的电话?麦薇吗?大约只有情人的电话才最频繁地出现在三更半夜。
璩逸轩轻“喂”了一句,明了对方的身份后,看了殷素一眼,大步走进了卧室。
殷素盯着那扇半掩的房门,盯得快要冒烟,却依然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哼!跟麦薇说话就变得斯文轻柔,对自己说话就随意提高声音,一副严厉的姿态……
咔嚓!一支花从中间被剪成了一半。
又咔嚓!另一支花也活生生夭折,在女主人手下遭遇了悲惨的命运。
从早上不经意偷听到母子俩背后谈论的话语后,殷素在一日之间被激发出强烈的好奇心。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人已经站在卧房与客厅相邻的墙壁旁,且左边耳朵几乎完全贴住墙壁。
璩逸轩发言不多,但陡然之间样高了嗓音,夹杂着说不出的怒气:“查!今晚就算你不睡觉,也得继续查,必须要有十足的证据!我不能接受这个节骨眼上项目出任何问题。”
不是跟麦薇通话,难道是公司秘书?殷素悬在半空的心坠落下来,恢复原位。她不再刻意偷听,又回到桌边继续她的插花工作。
璩逸轩打完电话出来,气得脸色都快黑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殷素心不在焉地插着花,假装随口问:“这么晚谁打的电话?你怎么一挂线就好像遭遇到世界末日一样。”
“有时候的确会在不经意间,就面临世界末日。”璩逸轩低声感叹。
下午,厉局长没有事先知会一声,直接抵达盛天集团指明要见总裁。
他此行颇为神秘,属于个人行为,也更让璩逸轩可以断定厉局长跟格林科技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然而,厉局这次不是给他定心丸吃,而是临阵倒戈,交谈的内容充满威胁。璩逸轩不得不怀疑,他挑竞标前两天来找自己的背后目的。
厉局说要拿到那块土地有点难,政府对这种大项目查得紧,他没法一个人说了算。璩逸轩明白得很,厉局的委婉推托与敷衍就是因为格林,格林定付出了巨大的好处费,而盛天集团目前分文未送。
然而,格林科技拉拢贿赂官员的机密被查出蛛丝马迹后,人人自危,厉局长此番必然是来找退路。
然而,交谈中让璩逸轩最生气的主要因素,是这样——
厉局长道:“沈总,如果想顺利夺标的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们集团的业绩很好,设计和管理水平也非常高,但是政府和相关部门都需要审核你们企业的报告,只要有一个环节审批不过,估计就难以竞标成功。”
璩逸轩对盛天的业绩和土地使用规划很具信心,但厉局却是话里有话。
厉局长想借璩兴国地正直清廉之风,替他自己拉人气。试想连最受市民爱戴的沈副书记都能支持他,其他人能不被带动么?
用土地换取更高的权位,厉局的算盘够精,但是他估算错了。
璩逸轩的确对那块土地志在必得,但若要因此牺牲父亲的原则,他能作出的选择只有一个,就是宁可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肋
江岚曾告诉过他,商人可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官员也可能为了上位而同流合污,但她最爱璩兴国的就是他这人铁面无私、一身正气,洁身自好,从不随波逐流。也正因为这些,她一个出生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才甘愿对璩兴国这种不懂浪漫为何物的男人倾情付出。
璩逸轩答复道:“厉局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很遗憾,我能回答的只有一句话,就算有一天盛天要面临破产倒闭,我也不会请求家父做令他为难的事。”
“你的意思是让璩书记为我投票,是很为难的事?”厉局长当场面色铁青。
“总之如果厉局长您真的值得投票,我父亲定会不遗余力地支持。”
“很好!如果盛天集团真有实力,在下也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厉局长咬牙切齿地说完,拂袖而去。
璩逸轩独坐在皮椅上,沉思了许久许久。盛天不会轻易倒闭,但高尔夫计划却正面对着实实在在的困难。
殷素没想到璩逸轩会把公司的事全都告诉自己,不知是惊是喜。但看他烦恼的模样,她不能坐视不理。
“你做得对,的确不能代替爸爸跟他交换条件。”不得不说,他在处理这个问题上,值得殷素为他加分。
璩逸轩倒了杯水,就进书房工作去。殷素看着满屋子被剪断的花枝,一一捡起,丢进垃圾桶。她切好一盘子水果,小心地端进书房。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殷素问。
“不能怎么办。厉局长跟你那位钢琴王子的关系,你应该知道。”
“所以呢?你这次希望我去找阿晨帮忙说话?”她清楚记得上次阿晨帮忙,璩逸轩为此发了好大的火。
“殷素,我什么都没说,你不要自以为是。现在请别打扰我,先出去。”一提到阿晨,他似乎真生气了,很冷漠地赶她。
“好吧!我也是好心问问,不领情就算了。”殷素把盘子咚地一声放在桌上,撇撇唇,“你要相信自己,相信盛天的实力,竞选前期,领导们都很谨慎,厉局长未必敢以私权影响土地竞标的结果。”
璩逸轩怔怔注视着重新关闭的房门,她的话像一阵风,让笼罩他心底的阴霾霍然吹散。
他一定是最近太累了,连这最简单的道理都没想到。立刻拨打电话给高秘书:“格林科技的底暂且就那样,你先找人帮我查一查国土局长厉雪健,明天下班前我一定要知道!”
这晚,殷素睡觉前,璩逸轩还在埋头工作。她夜半起来上洗手间,发现书房里还亮着灯。
悄悄往里探看,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夜风很凉,屋子里没有暖气,殷素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推把他推醒。他抬起布着几条血丝的眼眸,看到是她,沙哑道:“你怎么还没睡?”
殷素抿抿唇瓣:“大战在即,保持充沛的体力十分重要,要以逸待劳才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璩逸轩勾出一丝浅笑,揉揉眼睛,刚睡醒的他像个单纯的孩子。他拉住她的手:“想劝我早点去睡觉,你这说法可真迂回曲折。”
“你能听明白就好。”殷素抽出口,侧过身子帮他关了电脑。她刚要绕过书桌,又被他拉住了手。
他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定,站起了身。
她再抽出手,他再一次拉住,第三次时手指握得很紧,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宽厚掌心的温度。
“走吧!睡觉去。”
“呃……”可是他干嘛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拉她的手?
璩逸轩就这样牵着她,路过客房门口没有松开,直到进入主卧室,他才转身将门关上。
殷素站在熟悉的梳妆台前,不解地望着他,淡淡道:“我的睡房在隔壁。”
璩逸轩拉过她的另一只手,黑眸幽幽地看进她的眼底:“不,你的睡房在这里。今晚起,你只能睡这里。”
殷素被他拉着两只手,两人相对站着,互相注视着。虽然他们有过比这亲密百倍的行为,但此时此刻,她感觉到很不自在。
她避开他的眼睛:“璩逸轩,你是犯困还没清醒吧?我们已经分房睡很久了。”
“殷素……”他皱眉,嗓音依然沙哑,“你一个人睡……不会觉得孤单吗?”
她轻轻地笑出来,反问他:“你一个人,会觉得孤单?”
“我会。”他的眸子更深沉了,认真地点点头。
他怕她还会拒绝,将她推到床上坐下,俯身按住她的肩膀,“放心,今晚我没精力做什么,只是床太大,偶尔会寂寞,需要一个人来陪。”
“璩……”
“你快点躺上去。”他坐在旁边,亲手脱下她的拖鞋。
“……”殷素无言以对,男人某些时候根本就是个孩子,莫名其妙,但固执得不可理喻。
璩逸轩推她躺好,顺手替她盖上大被子。
她的眼睛睁得好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面无表情的俊颜。
“乖。”他终于流露一丝笑,揉揉她的长发,“我去洗澡。回来时希望你已经睡着。”
殷素很想反驳点什么,不想在他面前那么“乖”了,可是看到他疲惫的笑,喉咙就被什么堵住一样。
“哦,还有!在你没睡着前,我得提醒你——明天由你负责做饭,早餐我要吃荷包蛋,七成熟,加糖。”
“%……**@!”殷素立刻在肚子里骂出一连串。
她地睡意却被他这一连串莫名的举动赶跑了,静静地躺在这张熟悉的大床上,被子枕头里能闻道一抹极淡极淡的男性气息,她其实好眷恋他的味道。
璩逸轩洗澡时,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已经凌晨两点了,高秘书不会敬业到半夜汇报工作吧?殷素耐不住好奇拿过电话。
麦薇——
她脸色微变,咬咬牙,死命地瞪着那闪光屏。
该不该接呢?接的话后果可能很严重,会引发一系列并不在预算范围内的事。
可是,不接的话……她好不舒服……
殷素陷入人天交战的拉扯中,手机震动突然嘎然而止。
她吐出一口气,只见屏幕上显示出四个来电未接记录,应该都是麦薇的吧!估计是在璩逸轩刚才打瞌睡时打来的。
这时,浴室里流水的声响逐渐停止,殷素飞快放下电话,背过身子闭上眼睛。
他上床的动作很轻柔,似乎怕惊扰到她。沐浴后的男人身上很清爽,带着微微的冰凉。
殷素的意识越发清醒,大气都不敢出,暗恼自己怎会不趁机跑回客房。他顺手关掉床头的台灯,侧过身面对她,轻轻调整着姿势,然后把她的脑袋托过来靠在自己的肩窝,两只手拦腰合抱将她揽在怀里。
“……”殷素暗暗叫苦,瞧他这样抱着的姿势多么亲密,好像两人真的是一对相爱至深的夫妻一样。可是她不想自己沉迷这种感觉,阿晨说过,男人在压力很大的时候,通常会感觉孤单寂寞,心灵也比平时更脆弱一些。镬
她想起麦薇打过来的四个未接电话,胸口有把烈火。虽不如从前那么猛烈,但灼得她心里极为难受。
她决定了,今晚起就得睡这个房间,否则说不定璩逸轩会耐不住“勾引”陪麦薇聊天。
麦薇还没放弃,手机又开始震动了。璩逸轩随手拿过电话,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再看一眼怀里的女人,将电话摁断,随后关机。
殷素暗暗推测着他的动作,假装睡意朦胧地磨蹭了几下,在他身边找了个自然而舒服的位置窝着。
璩逸轩重新环住她的腰,半晌,他不再有动静,呼吸逐渐均匀而深沉。
他睡着了?殷素不敢睁开眼睛,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在紧张。
夜,很静,漆黑一片的房间渐渐浮现出玻璃窗外透进来的隐隐光芒,她终于忍不住悄悄睁开了眼睛。
英俊的脸孔就近在几寸处,幽暗的光线中,她看到他黑眸紧闭,双眉紧蹙,薄唇微微下垂抿成一个威严的弧度。
这个男人……
殷素的心克制不住涌出酸楚,眼角发涩。
他刚才果断关机的举动值得表扬,还算懂得尊重她,但是……他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惹得她苦恼纠结?
早上,殷素做好了加糖的荷包蛋摆上餐桌,璩逸轩吃完后,毫不吝啬夸赞了几句。像这种平时对她刻薄的男人,要得到他的表扬,真是艰难哪!
他看上去精神饱满,跟昨夜的状态天渊之别。
临走前,还极为关照地问:“璩太太,需要我载你一程吗?”
“璩太太”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虽然不是殷素想要的那个涵义,但她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了笑。
“算你有良心,等我两分钟,在洗碗呢!”她在厨房里手忙脚乱,提高嗓子喊,“帮我把包拿出来,顺便帮我检查一下手机和钥匙有没有带。”
“得寸进尺!”璩逸轩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发表感想。
殷素脱下围裙,洗手时情不自禁露出了笑,然而又飞快地敛住。
如果……如果这样的气氛能永远维持下去,那该多好。那时候,他是不是会对她也有所依恋呢?
……
盛天集团总裁办公室。
璩逸轩拿到了高秘书连夜请私家侦探挖掘到的资料,他眯着黑眸一字一字阅读着。
“逸轩,你很忙?有没有打扰到你啊!”麦薇穿着雪白的外套,一条淡绿色的丝巾衬得人清理飘逸,出现在他眼前。
“恩,是很忙。”他直言不讳,看她的笑容立刻黯淡下去,他又补充道,“不过陪你说几句话的时间,还是可以挤出来。”
“算啦!我可不是来影响你工作的。明天就要土地竞标,我知道你每次遇到重要事情,都会睡眠不好,所以特意来关心慰问你。”麦薇提高手里的饭盒,笑着摆在他的办公桌上,“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马蹄糕,还有寿司哦!”
璩逸轩眉峰飞快地轻皱,不是他最爱吃的马蹄糕和寿司,以前是因为她喜欢吃,他才装作很喜欢吃,经常陪她去逛完甜品店,再吃寿司。
“马蹄糕的味道刚刚好,你现在就尝尝看。多吃点甜食会心情好的。”麦薇打开食盒,挑出一块马蹄糕,亲昵地递到他嘴前。
璩逸轩望着她关切而甜美的笑容,目光落在食盒里造型精美整齐排列着的马蹄糕上。
她花了很多心思,她真的很关心他,送到嘴边代表心意的糕点……他无法拒绝。
“呵呵,好吃吧?寿司的味道更好,在意大利学画画时,跟我同住的女孩正好是日本人,教我做寿司。你也来尝尝。”她打开寿司盒,里面颜色鲜艳的寿司引人注目。
“薇薇,咳!你先放在那吧,中午休息时,我再吃。”
“喔……好,反正不是热食,放着就放着吧!”麦薇把食盒收到旁边的空桌上,然后自然地坐下。她从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画具,准备在旁边陪着他。
“薇薇……”璩逸轩喊她。
“怎么啦?”她的笑容好甜。
“我现在很忙,怕会打扰到你画画。”之前殷素出差那几天,他默许着麦薇在自己办公室画画,但此刻再看麦薇坐在那里,他没来由地产生担心。倘若殷素也来盛天,看到这副画面……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殷素苍白而愤怒的脸。
麦薇同样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很快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容闪过一丝阴影。
“那我先出去逛逛,找点灵感。中午过来陪你一起吃寿司和马蹄糕。”
麦薇回想起自己认识璩逸轩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他用如此冷淡地口吻“请”走。
难道三年的分离,她日夜承受着熬人的思念,现在回来却依然要与他渐行渐远吗?
她收拾好画具准备离开时,高秘书步履匆忙地走进办公室。
“总裁,刚接到政府那边紧急通知。”
“什么?”
“明天北京会有重要领导来视察,土地竞拍会推迟三天,本周日在五洲大酒店举行。”
“这倒好!我们又多了三天时间!”璩逸轩紧绷的面容终于露出一抹轻松。
麦薇将包背在身上,道:“逸轩,那你先忙,我十二点回来。”
璩逸轩本想说不必,但看她真诚关心的双眼,终是没有开口拒绝,颔首点点头。对于她,他怎么都冷不下心来;对于她,他有觉得该做点什么来弥补当年的遗憾。只不过,最近忙得没时间让他去想儿女情长,所有心思都投注高尔夫计划上。
麦薇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特意等到高秘书出来。她很想为璩逸轩做点什么,哪怕微不足道,也希望能够帮到他。
高秘书形色匆匆,没时间多做解释,但看她跟老板关系非同一般,又是真心想帮忙,道:“竞标案很棘手,总裁遇到一只拦路虎,不得不做万全的防备。”
“拦路虎?”麦薇问。
“那个人就是……说了麦小姐可能也不认识,是国土局的厉局长,一个能够影响到土地拍卖结果的棘手人物。”
麦薇沉吟道:“哦,谢谢。”
她走出盛天大厦时,外面的天空正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国土局厉局长吗?如果她没有记错,上次跟厉晨母子一起吃饭时,就听提起过,他们是一家人。
麦薇从电话里翻出厉晨的号码,拨打过去。
厉晨正在艺术学校准备给那里的学生表演兼做讲座,看到麦薇找自己,很是意外。
忽而又想起殷素满腹委屈的话语,心里更坚定了一个念头。“麦小姐,如果方便的话,不妨中午一起吃个午餐,好么?”
麦薇犹豫了一下:“中午我已经约了人,晚上可以吗?”
厉晨爽快道:“好,那就晚上见。”
麦薇和厉晨的见面,各怀心思,但都算开门见山。
他们约在一家高档的西餐厅,两人都在国外居住过,交流起来有不少话题。
让麦薇极其意外的是厉晨竟然捧着一束鲜花送给她,他用俊逸迷人的微笑、低沉柔和的嗓音说:“今天不是什么节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却是我第一次送花给女孩子。”
原来,他这么会说话,只要一开口,接到花的女人不开心也难。
那一瞬间,麦薇受宠若惊,多年前,璩逸轩也曾给她送过花,不过据说是情人节时,在乔东源的提醒下才去买的。
当时她好惊喜,好感动……此刻,是她最崇拜的偶像送花,他上次就该知道璩逸轩是她的男朋友,那么这束花究竟有没有特别的涵义呢?
为了璩逸轩,麦薇将激动暂时放在一旁,两人的话题进入一定的氛围时,她低声开口:“晨少,其实我约你吃饭,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只要我能效劳的,一定不遗余力。”
麦薇将土地竞标案的事简要叙述了一遍,满怀希望地望着他,充满请求:“可以吗?晨少,或许这很为难,但请你父亲认真考虑一下,盛天集团绝对有那个实力。”
阿晨眼眸稍暗,俊容上丝毫未表现出来:“放心吧!回去我跟父亲说说看。”
同样的事情,殷素早就拜托过他,他昨日在家质问过父亲与格林科技的关系,父亲没有正面回答,却前所未有地勃然大怒,父子关系头一次陷入一种冰冷的僵局……
阿晨起身走到餐厅中央的钢琴面前,跟刚弹奏完的外国工作人员交谈了几句,对方起身,他便坐在了钢琴前。
“这首曲子献给美丽的麦薇小姐,希望她每天都无忧无虑、开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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