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二合一】
谢迁野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如果他回答“能”……那不是就说明,姜俞霜对他完全没有兴趣?
可如果说“不能”,他又好像失去了邀请姜俞霜拍这场戏借口和意义。
姜俞霜离他太近了,谢迁野看见他纤长睫毛轻颤了一下,心痒。
“你……”
“——小姜总?!”
不远处一个声音打断了谢迁野话,姜俞霜顺势退开,恰到好处气氛被打断,谢迁野皱眉看向声音传来方向。
季雨声站在遮阳棚外,张着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怎么回事儿?他眼花了??
这个小姜总不是恐、恐同吗?!怎么还和别男演员离得这么近??
姜俞霜轻声道:“合作伙伴弟弟。”他下意识就这么说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谢迁野还没来得及完全释放出来敌意瞬间凝固。
季雨声丝毫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以免让自己在这种公共场合出丑。
——不不,或许只是他看错了……他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紧接着又堆上一脸笑容走进。
他哥告诉他,这位小姜总不止是背靠姜家青年才俊那么简单——姜俞霜和环双集团关系匪浅,以后绝非池中之物。
季雨声向来激灵,当下便听懂他哥话里意思。
——“即使做不了男男朋友。也要找机会和他结识,成为普通朋友。”
“小姜总,咱们真是有缘。”季雨声笑,“又见面……”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看到谢迁野手里拎着一袋熟悉精致打包盒,脸色一变,努力维持着正常语气问。
“谢老师这是……帮小姜总拎东西吗?”
姜俞霜坐回椅子上,看了一眼谢迁野。
“没有,这是他带过来给我吃。”谢迁野道。
他又恢复了平时见外人那幅高岭之花样子,搞得季雨声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
一半是因为谢迁野态度,另一半则是因为……
明明几个小时前,这位小姜总还说自己介意分享食物,转头就把打包东西送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男演员?!
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出事,季雨声借口自己有事暂时告辞,走到僻静角落,一个电话就拨给了他哥。
“哥!你今天跟我说事,恐怕是真。”他道,“你知道我刚在我唱主题曲那个剧组片场看见谁了?”
“姜俞霜!!那个在饭桌上对我不假辞色小姜总!我问他要一块点心他都不给,结果全打包拿给了我们剧组男主演!”
季雨声家里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从小也是骄纵惯了,第一次被这样明目张胆地双标对待,越想越气,不知道电话那边季总说了什么,他恨恨反驳。
“百分百就是包养!哥,我就是这个圈子人,你还不相信我看人眼光吗?”
“你知道我看见他们时候,大庭广众之下,两个人都快贴到一起去了!!”
“朋友?绝对不是。我拿头保证!”季雨声气急败坏,“他们之间绝对不是朋友氛围!”
“而且哥你知道吗?我们剧组男主演那个样子,就差把小姜总供起来了!人家坐椅子他坐凳子,凭空比人家矮了一个多头!你说这是正常探班朋友待遇吗?”
电话那头,季总沉吟片刻:“没记错话,你们那个剧组导演是姜太瞻姜老先生——小姜总爷爷,他老人家平生最看不上破坏婚姻事。”
“小姜总刚结婚没多久,应该不敢在他爷爷眼皮子底下造次。”
季雨声想了一下,嗤笑:“算了吧哥。别忘了那位小姜总真算起来,和姜家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呢。我看姜老先生和他完全一幅划清界限样子……”
“哥。你说他谢迁野可以,我季雨声,是不是没道理不行?”
季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不要太过分。你还是要顾及我们家脸面。”
这话就是变相地隐晦答应了。
季雨声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偷偷朝姜俞霜方向看过去。谢迁野马上拍下一场戏,场记催了他一声,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姜俞霜跟他说了句话,似乎是在叮嘱他好好拍戏。
等谢迁野那边开拍,季雨声才走了过去,不忘从工作人员那里拿一瓶冰镇矿泉水献殷勤。
“小姜总!”他笑着过去,把水递给姜俞霜,刻意把衣服袖子拉长,遮住半只手,显得更加可爱无害。
“渴了吧,给你水。”
他说话语气,像是两个人十分相熟一般,引得后面一圈配角演员纷纷侧目。
“怎么又上去一个?”其中一个人问同伴,“该不会又是咱们谢哥第二吧……”
同伴咂舌:“这谁说得准,刚刚看他们好像也确实是认识。”
“哎,我也想认识认识。”另一个人说,“这可是能跟谢迁野那样说话人。”他没有明说,但听到人都知道,他指是谢迁野刚刚几乎算得上殷勤备至行为。
“等会儿季雨声走了,咱们也上去搭个讪吧?”
“我觉得可以……”
几人话音还未落,就听见不远处姜俞霜碎冰落地般冷硬声音。
“多谢好意。”他说,“我不需要。”
后面吃瓜配角纷纷对视,压下自己蠢蠢欲动要过去搭讪动作。
季雨声显然是第一次被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直白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缩在袖子里手紧紧握拳,指甲反抠进掌心,再堪堪维持住自己还算温和脸色。
“别不给面子嘛。”他说,“我都拿来了……帮你拧开呀?”
“不用了,季先生去忙自己吧。”姜俞霜声音绷紧。
身为主题曲演唱者,季雨声声音绝对不能算难听,甚至被粉丝吹天上有地下无。
他刻意说着俏皮话,但现在落在姜俞霜耳朵里,却只能惹得他有些烦躁。
姜俞霜微微皱眉,原本刚和谢迁野交谈过后,周身还算轻松气场骤然沉下来。
他余光瞥到谢迁野留在桌上、他打包回来茶点,忽然觉得季雨声就像这份茶点——看起来精致,但却寡淡得要命。
众目睽睽之下,被无视了一分多钟季雨声再也无法维持自己脸上表情,他闭了闭眼,好歹还记得这里是公众场合,压低声音咬牙。
“小姜总,就一定要这么冷漠?”季雨声深呼吸了一下,道,“我可是你合作伙伴弟弟,你这样子一点面子都不留给我,不怕影响到我们两家合作吗?”
季雨声从来不参与家里公司事情,一时怒气上头,把他哥叮嘱他事情忘了个干净。
姜俞霜依旧没有抬头看他,最终于发出了声音回应。
那是一声极淡笑,却不是带着什么善意情绪。
“青鸟可以随时取消和贵公司合作。”姜俞霜声音平静,“掌控权和选择权,在青鸟手上。”
季雨声话一出口也后悔了,然而说出去话泼出去水,他一时间大脑空白,甚至想不出什么话来打圆场。
他十分清楚,姜俞霜说话完全没有半点威胁意思,他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然而最令季雨声胆寒是,这个事实,他无权撼动。
季雨声含着金汤匙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外面遭遇这种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事,掌心几乎要被指甲扎破,质问和怒火已经到了嘴边。
姜俞霜忽然抬眼,安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仿佛心脏被攥住一般,季雨声咬破下唇,喉咙失去发声能力。
他忽然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事情,都在看他笑话,耳边嘈杂声音仿佛都变成了对他嘲笑,围观者窃窃私语着,看着向来不可一世人丑态毕露——季雨声看了一眼依旧云淡风轻姜俞霜,紧咬住牙关。
“——有没有群演有空啊?来个人客串。”不远处,导演助理拎着个喇叭到处喊,“长得帅、男演员啊——有侧脸镜头——能跟主角搭戏——欸?”
姜老爷子拍戏,有时候格外随心所欲,这种马上要开拍才开始抓演员事儿,也就他能干得出来了。
但即使只是导演助理随口拎着喇叭一喊,想要争这个机会群众演员也根本不在少数——如果能因为这场戏被姜太瞻老爷子这个级别大导演看上,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事。
忽然,导演助理看向休息棚这边方向,问:“那个站着小伙子,往旁边走两步,看看。”
休息棚里全都是坐着乘凉演员,唯一一个站着就是……
季雨声低头看了看十分突兀地站着自己,又环顾四周,声音不敢置信:“我、我吗……?”
他身后配角演员们也窃窃私语。
“不会吧,导演助理要选他……”
“下场缺什么角色啊?”
“就是那个,能趁机欺负一下谢哥!”这人说着,自己都有些激动,“要不是不能串戏,我真想演啊……”
“谁不想呢?季雨声真是走运,嘶。”
季雨声把他们交谈听得一清二楚,眼睛缓缓睁大。
前一秒仿佛还落入无尽深渊他,像是忽然抓住了根救命绳子,巨大欢喜自心口涌出,他按着导演助理指示往前走了两步,激动地自我介绍。
“您好,我叫季雨声,是、是来录主题曲歌手。”
导演助理愣了一下,挠挠头:“哦,好。录音棚在那边。”他指了个方向。
周围讨论声忽然停住。
“什……什么?”季雨声有些焦急地抿了抿唇,追问。
“就在那边啊。”导演助理急着去找群众演员,没什么耐心跟这个疑似路痴人仔细说明录音棚位置,“你去找旁边那些搬东西道具组,他们带你去。我这正忙着呢……”
季雨声还想再说什么,导演助理便风风火火地和他擦肩而过。
“就是你,小帅哥。”导演助理站到姜俞霜面前,“有兴趣演一场吗?你要是没兴趣话……旁边这个唱主题曲小哥是你朋友吗?让他演也勉强行。”
季雨声眸中骤然迸发出希望光,目光落在姜俞霜身上,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眼神是多么不友善。
然而姜俞霜没有多看他一眼,沉默两秒,忽然起身。
“我来吧。”
导演助理松了口气。
好家伙这,总算是完成姜老先生任务……不过他这个老师当也太没有面子了吧?请学生客串自己戏还会被拒绝?!
还好主演谢迁野给他提了这么个好方案!拿捏了!
姜俞霜坐在充斥着香气化妆间,看着镜子里自己,忽然微微拧眉。
一场戏而已,让季雨声拍又能怎么样?
当时为什么会答应导演助理话。
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化妆间桌子上,修长指节轻敲桌面,神情严肃,仿佛不是深处电视剧化妆室,而是坐在主位,开大公司董事会。
化妆师推门进来时候,看着他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笑着开口。
“咱们张助理越来越会选群演了。”她说,“小哥哥,你身上这浑然天成贵气,真是绝了。特别适合这个角色!”
姜俞霜:……
谢谢,他知道这个角色是纨绔。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夸人。
化妆师熟练地把自己工具摆好,端详姜俞霜片刻,在他感到不自在、想要开口制止之前,忽然道。
“咦?你是不是那个……就是之前,我们剧组主演小谢去当热心市民那次。你是不是那时候跟他一起帅哥?”
这都能认出来,难道这就是化妆师专业技能?
姜俞霜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承认。
化妆师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笑意浓烈到像是坠入爱河少女,又像是喜得龙凤胎慈祥母亲。
“那你今天来,是给他探班吗?”
“算是。”姜俞霜道。
“嘻嘻嘻……”化妆师一直没忍住,泄露出奇怪笑声,咳了两下才平静下来,在脸上笑意却未退。
“那、那你们关系真好啊……嘿。”她想了想又问,“你有兴趣进娱乐圈吗?我们圈里都说,谢迁野他们工作室,特别厉害,没有他们搞不到资源!”
“说起来,有个事儿我说了,你别介意。”化妆师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今天你来,我们都是第一次看见谢迁野……那样对一个人,我们当时都猜你是不是他金|主。”
姜俞霜脑子里某根弦忽然紧绷。
他明明已经换过衣服,怎么还会给别人造成这种误会?
“我不是。”他解释,“以谢迁野背景,没有人包得起他。”
确实。谁包得起首富?
“嗯嗯,我知道。那你们就是单纯关系好……嘿嘿,真好!”化妆师吃吃地笑,“羡慕你们这种优秀社会主义兄弟情!”
姜俞霜有些不自在地抿唇。
倒也……不是兄弟。
但他没有过多解释意思,化妆师也做好准备,沾了点粉底让他抬头。
——“等会儿!”
化妆间门突然被推开,门外探进来谢迁野脑袋,他显然是跑过来,头上发冠却没有一丝一毫凌乱。
这难道就是魅魔自我修养吗?姜俞霜忽然想。
“我让我化妆师给他画吧。”谢迁野说,“他和我搭戏,我俩用同一个化妆师话,妆面也比较搭。”
剧组化妆师哪里听不出来他只是随便扯了个理由,但出于私心,化妆师还是火速收拾了自己东西,比下班还积极地溜出门:“给你们留个二人空间哈!”
门一关,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你化妆师呢?”沉默半晌,姜俞霜开口问。
谢迁野轻咳一声:“就……我。”
姜俞霜看过去,疑惑:“你会化妆?”
“不是,魔法就行。”谢迁野说,“闭上眼睛马上就好。”
姜俞霜闭上眼,只感受到一股温和暖意,面膜一般敷在脸上,十分舒服。
“那个季雨声,会经常来你们剧组吗?”他忽然开口问。
谢迁野想了一下:“应该不会,怎么了?他惹你生气了?”说到这句话,谢迁野声音顿时带了些紧绷。
“没有。”姜俞霜简单道,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想了一下岔开道,“魔法确实很方便。”
谢迁野见他没有要继续往下说意思,便也顺着他话笑:“都是你教我。”
姜俞霜忽然陷入一阵没由来沉默。
“……冒昧问一下。”半晌,他开口得有些勉强,显然在竭力压制自己心里尴尬。
“我和你以前……不会是师生关系吧?”
谢迁野愣了一下,忽然疯狂摇头。
“不是!”他解释,“我知道师生恋有悖道德伦理,虽然魔族没有这个说法,但我们上辈子绝对不是!”
对方忽然格外在意声音落在耳朵里,姜俞霜闭着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别开头转向其他方向。
“……嗯。”
“这些魔法都算得上居家旅行必备。”他从脑子里随意拉出来一份策划案,心里想着反正谢迁野也是环双大老板,不会连策划案都听不懂,便开始有条不紊地阐述。
——和工作一样,他在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谢迁野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捧场地点头。
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意思又像是天书,从头到尾他只记住了姜俞霜最后一句话。
“以后做全能机器人,可以参考人你来做。”
听到姜俞霜说出这句话时候,谢迁野忽然愣了一下,轻笑。
“这话你以前也说过。”
姜俞霜被忽然打断,却意外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在想,是他恢复记忆里,魔族似乎没有机器人这种东西才对。
谢迁野道:“你当时说,以后可以按照我样子,做一个全能管家魔偶。”
姜俞霜忽然想起来,之前某次自己和喻雪聊工作时候提到,环双今年有计划开始研制全能机器人。
他当时问喻雪,怎么会想起来做这个。
其实并不是技术受限,只是性价比不高,也没有一定科学研究意义,环双作为一个盈利集团,确实不应该做出这样决定。
当时喻雪语气有些痛苦,说他们老板是个恋爱脑。研制全能机器人是老板要求——因为老板娘喜欢。
姜俞霜闭着眼睛,忽然轻笑了一下,他听见谢迁野问他在笑什么。
“后来呢?”姜俞霜没有回答,只是忍不住问。
“……没做。”谢迁野扁扁嘴,半天不肯说理由。
姜俞霜没有深想,下意识抬手,却因为闭着眼睛一时间确定不了谢迁野位置。
“你要拿什么吗?”谢迁野问,“我给你拿……”
姜俞霜敏锐地感觉到自己面前有一阵轻微风,他伸手,果然正正拉住了谢迁野正在使用魔法手腕。
心声立刻对他毫不隐瞒地倒了出来。
谢迁野正在心里扯着喇叭大喊。
[什么后来?没有后来!一百年了你怎么还想着再造一个谢迁野!你有我一个还不够吗!你还想找多少个谢迁野!我已经很努力了……不可以有谢迁野分野!我不接受——]
姜俞霜:……噗。
他虽然没受过专业训练,但无论多好笑事情,他都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谢迁野。”他忽然开口,“你口味真和我一样吗?甜食。”
被他这么一问,谢迁野立刻就忘记自己刚刚莫名其妙被扯了手腕事,道。
“其实我没什么口味。”他说,“人类食物,我尝不出味道。”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所以以后点心你也可以直接吃双份,不用给我留。”
“不用怕吃太多甜食生病,或者长胖什么……没有魔法处理不了事。”
“这些魔法,魔族所有人都会吗?”姜俞霜问。
谢迁野摇头:“没有。大部分魔族还是只会打打杀杀魔法,你教我这些很难学……”
“你很厉害。”姜俞霜道。
他看不见谢迁野表情,却听出他最后一句话,尾音无意识地上扬,像是在暗示“快来夸我”。
“谢迁野,我生活里魔法,全部都是你用。”他说。
没头没尾一句话让谢迁野懵了一下。
姜俞霜停顿片刻,开口。
“所以在我这里不是‘没有魔法处理不了事’。”
他声音轻飘飘,落在谢迁野耳朵里,忽然叫他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什么?”谢迁野听见自己问。
姜俞霜轻笑了一下。
“没有谢迁野处理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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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回答“能”……那不是就说明,姜俞霜对他完全没有兴趣?
可如果说“不能”,他又好像失去了邀请姜俞霜拍这场戏借口和意义。
姜俞霜离他太近了,谢迁野看见他纤长睫毛轻颤了一下,心痒。
“你……”
“——小姜总?!”
不远处一个声音打断了谢迁野话,姜俞霜顺势退开,恰到好处气氛被打断,谢迁野皱眉看向声音传来方向。
季雨声站在遮阳棚外,张着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怎么回事儿?他眼花了??
这个小姜总不是恐、恐同吗?!怎么还和别男演员离得这么近??
姜俞霜轻声道:“合作伙伴弟弟。”他下意识就这么说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谢迁野还没来得及完全释放出来敌意瞬间凝固。
季雨声丝毫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以免让自己在这种公共场合出丑。
——不不,或许只是他看错了……他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紧接着又堆上一脸笑容走进。
他哥告诉他,这位小姜总不止是背靠姜家青年才俊那么简单——姜俞霜和环双集团关系匪浅,以后绝非池中之物。
季雨声向来激灵,当下便听懂他哥话里意思。
——“即使做不了男男朋友。也要找机会和他结识,成为普通朋友。”
“小姜总,咱们真是有缘。”季雨声笑,“又见面……”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看到谢迁野手里拎着一袋熟悉精致打包盒,脸色一变,努力维持着正常语气问。
“谢老师这是……帮小姜总拎东西吗?”
姜俞霜坐回椅子上,看了一眼谢迁野。
“没有,这是他带过来给我吃。”谢迁野道。
他又恢复了平时见外人那幅高岭之花样子,搞得季雨声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
一半是因为谢迁野态度,另一半则是因为……
明明几个小时前,这位小姜总还说自己介意分享食物,转头就把打包东西送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男演员?!
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出事,季雨声借口自己有事暂时告辞,走到僻静角落,一个电话就拨给了他哥。
“哥!你今天跟我说事,恐怕是真。”他道,“你知道我刚在我唱主题曲那个剧组片场看见谁了?”
“姜俞霜!!那个在饭桌上对我不假辞色小姜总!我问他要一块点心他都不给,结果全打包拿给了我们剧组男主演!”
季雨声家里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从小也是骄纵惯了,第一次被这样明目张胆地双标对待,越想越气,不知道电话那边季总说了什么,他恨恨反驳。
“百分百就是包养!哥,我就是这个圈子人,你还不相信我看人眼光吗?”
“你知道我看见他们时候,大庭广众之下,两个人都快贴到一起去了!!”
“朋友?绝对不是。我拿头保证!”季雨声气急败坏,“他们之间绝对不是朋友氛围!”
“而且哥你知道吗?我们剧组男主演那个样子,就差把小姜总供起来了!人家坐椅子他坐凳子,凭空比人家矮了一个多头!你说这是正常探班朋友待遇吗?”
电话那头,季总沉吟片刻:“没记错话,你们那个剧组导演是姜太瞻姜老先生——小姜总爷爷,他老人家平生最看不上破坏婚姻事。”
“小姜总刚结婚没多久,应该不敢在他爷爷眼皮子底下造次。”
季雨声想了一下,嗤笑:“算了吧哥。别忘了那位小姜总真算起来,和姜家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呢。我看姜老先生和他完全一幅划清界限样子……”
“哥。你说他谢迁野可以,我季雨声,是不是没道理不行?”
季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不要太过分。你还是要顾及我们家脸面。”
这话就是变相地隐晦答应了。
季雨声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偷偷朝姜俞霜方向看过去。谢迁野马上拍下一场戏,场记催了他一声,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姜俞霜跟他说了句话,似乎是在叮嘱他好好拍戏。
等谢迁野那边开拍,季雨声才走了过去,不忘从工作人员那里拿一瓶冰镇矿泉水献殷勤。
“小姜总!”他笑着过去,把水递给姜俞霜,刻意把衣服袖子拉长,遮住半只手,显得更加可爱无害。
“渴了吧,给你水。”
他说话语气,像是两个人十分相熟一般,引得后面一圈配角演员纷纷侧目。
“怎么又上去一个?”其中一个人问同伴,“该不会又是咱们谢哥第二吧……”
同伴咂舌:“这谁说得准,刚刚看他们好像也确实是认识。”
“哎,我也想认识认识。”另一个人说,“这可是能跟谢迁野那样说话人。”他没有明说,但听到人都知道,他指是谢迁野刚刚几乎算得上殷勤备至行为。
“等会儿季雨声走了,咱们也上去搭个讪吧?”
“我觉得可以……”
几人话音还未落,就听见不远处姜俞霜碎冰落地般冷硬声音。
“多谢好意。”他说,“我不需要。”
后面吃瓜配角纷纷对视,压下自己蠢蠢欲动要过去搭讪动作。
季雨声显然是第一次被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直白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缩在袖子里手紧紧握拳,指甲反抠进掌心,再堪堪维持住自己还算温和脸色。
“别不给面子嘛。”他说,“我都拿来了……帮你拧开呀?”
“不用了,季先生去忙自己吧。”姜俞霜声音绷紧。
身为主题曲演唱者,季雨声声音绝对不能算难听,甚至被粉丝吹天上有地下无。
他刻意说着俏皮话,但现在落在姜俞霜耳朵里,却只能惹得他有些烦躁。
姜俞霜微微皱眉,原本刚和谢迁野交谈过后,周身还算轻松气场骤然沉下来。
他余光瞥到谢迁野留在桌上、他打包回来茶点,忽然觉得季雨声就像这份茶点——看起来精致,但却寡淡得要命。
众目睽睽之下,被无视了一分多钟季雨声再也无法维持自己脸上表情,他闭了闭眼,好歹还记得这里是公众场合,压低声音咬牙。
“小姜总,就一定要这么冷漠?”季雨声深呼吸了一下,道,“我可是你合作伙伴弟弟,你这样子一点面子都不留给我,不怕影响到我们两家合作吗?”
季雨声从来不参与家里公司事情,一时怒气上头,把他哥叮嘱他事情忘了个干净。
姜俞霜依旧没有抬头看他,最终于发出了声音回应。
那是一声极淡笑,却不是带着什么善意情绪。
“青鸟可以随时取消和贵公司合作。”姜俞霜声音平静,“掌控权和选择权,在青鸟手上。”
季雨声话一出口也后悔了,然而说出去话泼出去水,他一时间大脑空白,甚至想不出什么话来打圆场。
他十分清楚,姜俞霜说话完全没有半点威胁意思,他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然而最令季雨声胆寒是,这个事实,他无权撼动。
季雨声含着金汤匙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外面遭遇这种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事,掌心几乎要被指甲扎破,质问和怒火已经到了嘴边。
姜俞霜忽然抬眼,安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仿佛心脏被攥住一般,季雨声咬破下唇,喉咙失去发声能力。
他忽然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事情,都在看他笑话,耳边嘈杂声音仿佛都变成了对他嘲笑,围观者窃窃私语着,看着向来不可一世人丑态毕露——季雨声看了一眼依旧云淡风轻姜俞霜,紧咬住牙关。
“——有没有群演有空啊?来个人客串。”不远处,导演助理拎着个喇叭到处喊,“长得帅、男演员啊——有侧脸镜头——能跟主角搭戏——欸?”
姜老爷子拍戏,有时候格外随心所欲,这种马上要开拍才开始抓演员事儿,也就他能干得出来了。
但即使只是导演助理随口拎着喇叭一喊,想要争这个机会群众演员也根本不在少数——如果能因为这场戏被姜太瞻老爷子这个级别大导演看上,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事。
忽然,导演助理看向休息棚这边方向,问:“那个站着小伙子,往旁边走两步,看看。”
休息棚里全都是坐着乘凉演员,唯一一个站着就是……
季雨声低头看了看十分突兀地站着自己,又环顾四周,声音不敢置信:“我、我吗……?”
他身后配角演员们也窃窃私语。
“不会吧,导演助理要选他……”
“下场缺什么角色啊?”
“就是那个,能趁机欺负一下谢哥!”这人说着,自己都有些激动,“要不是不能串戏,我真想演啊……”
“谁不想呢?季雨声真是走运,嘶。”
季雨声把他们交谈听得一清二楚,眼睛缓缓睁大。
前一秒仿佛还落入无尽深渊他,像是忽然抓住了根救命绳子,巨大欢喜自心口涌出,他按着导演助理指示往前走了两步,激动地自我介绍。
“您好,我叫季雨声,是、是来录主题曲歌手。”
导演助理愣了一下,挠挠头:“哦,好。录音棚在那边。”他指了个方向。
周围讨论声忽然停住。
“什……什么?”季雨声有些焦急地抿了抿唇,追问。
“就在那边啊。”导演助理急着去找群众演员,没什么耐心跟这个疑似路痴人仔细说明录音棚位置,“你去找旁边那些搬东西道具组,他们带你去。我这正忙着呢……”
季雨声还想再说什么,导演助理便风风火火地和他擦肩而过。
“就是你,小帅哥。”导演助理站到姜俞霜面前,“有兴趣演一场吗?你要是没兴趣话……旁边这个唱主题曲小哥是你朋友吗?让他演也勉强行。”
季雨声眸中骤然迸发出希望光,目光落在姜俞霜身上,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眼神是多么不友善。
然而姜俞霜没有多看他一眼,沉默两秒,忽然起身。
“我来吧。”
导演助理松了口气。
好家伙这,总算是完成姜老先生任务……不过他这个老师当也太没有面子了吧?请学生客串自己戏还会被拒绝?!
还好主演谢迁野给他提了这么个好方案!拿捏了!
姜俞霜坐在充斥着香气化妆间,看着镜子里自己,忽然微微拧眉。
一场戏而已,让季雨声拍又能怎么样?
当时为什么会答应导演助理话。
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化妆间桌子上,修长指节轻敲桌面,神情严肃,仿佛不是深处电视剧化妆室,而是坐在主位,开大公司董事会。
化妆师推门进来时候,看着他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笑着开口。
“咱们张助理越来越会选群演了。”她说,“小哥哥,你身上这浑然天成贵气,真是绝了。特别适合这个角色!”
姜俞霜:……
谢谢,他知道这个角色是纨绔。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夸人。
化妆师熟练地把自己工具摆好,端详姜俞霜片刻,在他感到不自在、想要开口制止之前,忽然道。
“咦?你是不是那个……就是之前,我们剧组主演小谢去当热心市民那次。你是不是那时候跟他一起帅哥?”
这都能认出来,难道这就是化妆师专业技能?
姜俞霜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承认。
化妆师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笑意浓烈到像是坠入爱河少女,又像是喜得龙凤胎慈祥母亲。
“那你今天来,是给他探班吗?”
“算是。”姜俞霜道。
“嘻嘻嘻……”化妆师一直没忍住,泄露出奇怪笑声,咳了两下才平静下来,在脸上笑意却未退。
“那、那你们关系真好啊……嘿。”她想了想又问,“你有兴趣进娱乐圈吗?我们圈里都说,谢迁野他们工作室,特别厉害,没有他们搞不到资源!”
“说起来,有个事儿我说了,你别介意。”化妆师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今天你来,我们都是第一次看见谢迁野……那样对一个人,我们当时都猜你是不是他金|主。”
姜俞霜脑子里某根弦忽然紧绷。
他明明已经换过衣服,怎么还会给别人造成这种误会?
“我不是。”他解释,“以谢迁野背景,没有人包得起他。”
确实。谁包得起首富?
“嗯嗯,我知道。那你们就是单纯关系好……嘿嘿,真好!”化妆师吃吃地笑,“羡慕你们这种优秀社会主义兄弟情!”
姜俞霜有些不自在地抿唇。
倒也……不是兄弟。
但他没有过多解释意思,化妆师也做好准备,沾了点粉底让他抬头。
——“等会儿!”
化妆间门突然被推开,门外探进来谢迁野脑袋,他显然是跑过来,头上发冠却没有一丝一毫凌乱。
这难道就是魅魔自我修养吗?姜俞霜忽然想。
“我让我化妆师给他画吧。”谢迁野说,“他和我搭戏,我俩用同一个化妆师话,妆面也比较搭。”
剧组化妆师哪里听不出来他只是随便扯了个理由,但出于私心,化妆师还是火速收拾了自己东西,比下班还积极地溜出门:“给你们留个二人空间哈!”
门一关,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你化妆师呢?”沉默半晌,姜俞霜开口问。
谢迁野轻咳一声:“就……我。”
姜俞霜看过去,疑惑:“你会化妆?”
“不是,魔法就行。”谢迁野说,“闭上眼睛马上就好。”
姜俞霜闭上眼,只感受到一股温和暖意,面膜一般敷在脸上,十分舒服。
“那个季雨声,会经常来你们剧组吗?”他忽然开口问。
谢迁野想了一下:“应该不会,怎么了?他惹你生气了?”说到这句话,谢迁野声音顿时带了些紧绷。
“没有。”姜俞霜简单道,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想了一下岔开道,“魔法确实很方便。”
谢迁野见他没有要继续往下说意思,便也顺着他话笑:“都是你教我。”
姜俞霜忽然陷入一阵没由来沉默。
“……冒昧问一下。”半晌,他开口得有些勉强,显然在竭力压制自己心里尴尬。
“我和你以前……不会是师生关系吧?”
谢迁野愣了一下,忽然疯狂摇头。
“不是!”他解释,“我知道师生恋有悖道德伦理,虽然魔族没有这个说法,但我们上辈子绝对不是!”
对方忽然格外在意声音落在耳朵里,姜俞霜闭着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别开头转向其他方向。
“……嗯。”
“这些魔法都算得上居家旅行必备。”他从脑子里随意拉出来一份策划案,心里想着反正谢迁野也是环双大老板,不会连策划案都听不懂,便开始有条不紊地阐述。
——和工作一样,他在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谢迁野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捧场地点头。
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意思又像是天书,从头到尾他只记住了姜俞霜最后一句话。
“以后做全能机器人,可以参考人你来做。”
听到姜俞霜说出这句话时候,谢迁野忽然愣了一下,轻笑。
“这话你以前也说过。”
姜俞霜被忽然打断,却意外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在想,是他恢复记忆里,魔族似乎没有机器人这种东西才对。
谢迁野道:“你当时说,以后可以按照我样子,做一个全能管家魔偶。”
姜俞霜忽然想起来,之前某次自己和喻雪聊工作时候提到,环双今年有计划开始研制全能机器人。
他当时问喻雪,怎么会想起来做这个。
其实并不是技术受限,只是性价比不高,也没有一定科学研究意义,环双作为一个盈利集团,确实不应该做出这样决定。
当时喻雪语气有些痛苦,说他们老板是个恋爱脑。研制全能机器人是老板要求——因为老板娘喜欢。
姜俞霜闭着眼睛,忽然轻笑了一下,他听见谢迁野问他在笑什么。
“后来呢?”姜俞霜没有回答,只是忍不住问。
“……没做。”谢迁野扁扁嘴,半天不肯说理由。
姜俞霜没有深想,下意识抬手,却因为闭着眼睛一时间确定不了谢迁野位置。
“你要拿什么吗?”谢迁野问,“我给你拿……”
姜俞霜敏锐地感觉到自己面前有一阵轻微风,他伸手,果然正正拉住了谢迁野正在使用魔法手腕。
心声立刻对他毫不隐瞒地倒了出来。
谢迁野正在心里扯着喇叭大喊。
[什么后来?没有后来!一百年了你怎么还想着再造一个谢迁野!你有我一个还不够吗!你还想找多少个谢迁野!我已经很努力了……不可以有谢迁野分野!我不接受——]
姜俞霜:……噗。
他虽然没受过专业训练,但无论多好笑事情,他都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谢迁野。”他忽然开口,“你口味真和我一样吗?甜食。”
被他这么一问,谢迁野立刻就忘记自己刚刚莫名其妙被扯了手腕事,道。
“其实我没什么口味。”他说,“人类食物,我尝不出味道。”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所以以后点心你也可以直接吃双份,不用给我留。”
“不用怕吃太多甜食生病,或者长胖什么……没有魔法处理不了事。”
“这些魔法,魔族所有人都会吗?”姜俞霜问。
谢迁野摇头:“没有。大部分魔族还是只会打打杀杀魔法,你教我这些很难学……”
“你很厉害。”姜俞霜道。
他看不见谢迁野表情,却听出他最后一句话,尾音无意识地上扬,像是在暗示“快来夸我”。
“谢迁野,我生活里魔法,全部都是你用。”他说。
没头没尾一句话让谢迁野懵了一下。
姜俞霜停顿片刻,开口。
“所以在我这里不是‘没有魔法处理不了事’。”
他声音轻飘飘,落在谢迁野耳朵里,忽然叫他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什么?”谢迁野听见自己问。
姜俞霜轻笑了一下。
“没有谢迁野处理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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