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二合一】
姜俞霜端着季雨声给他倒茶,若有所思。
这幅画面落在季雨声眼里,就是这位年轻帅气小总裁似乎对自己有兴趣了。
他美滋滋坐回自己位置上,摆出了一副乖巧样子,心底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小九九。
服务员端着几碟茶点进来,精致点心被精心摆盘放在每个人面前,散发出诱人甜香,姜俞霜上午没吃甜品,伸手拿了一个。
刚一入口,他就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香味欺诈点心。
闻起来令人食指大动香气,在嘴里就变得寡淡无味。姜俞霜知道自己和别人比起来格外嗜甜,他原本也没这么挑,但大约是最近被谢迁野手艺养刁了嘴,本着不浪费粮食原则勉强吃完自己那块,兴致缺缺。
谈话接近尾声,姜俞霜和季总敲定了合作细节,宾主尽欢。季雨声见缝插针道。
“小姜……总。”他笑眼弯弯,“可以把您那盘甜点给我吃吗?”
“不喜欢和人分享食物。”姜俞霜不动声色:“抱歉。”
和人分享食物——哪怕并不是分享同一个,在姜俞霜这里都是一个比较私人行为,再加上这个季雨声对他显然不怎么单纯,姜俞霜权衡之下便拒绝了。
季雨声却没有受挫样子,转而大胆问:“那……请问姜总,您公司新产品有代言人了吗?”
“定下了一个。”姜俞霜道。
“那就是还有其他咯?”季雨声乖巧地笑:“这样话……小姜总看我怎么样?看在我哥哥份上,我还可以给你打友情价哦~”
“雨声。”季总微微皱眉,开口拦了一下,但姜俞霜清楚他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注意你说话态度。”季总又叮嘱了弟弟一句,便起身,“我去一下卫生间,先失陪一下。”
姜俞霜颔首。
这位季总言辞行动间,想让他弟弟扒上自己意思虽然遮遮掩掩,但在姜俞霜眼里却几乎是无所遁形。
季总撩开帘子出了门,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果然,紧接着季雨声便道:“我人气不错,小姜总,很多人喜欢我。”
“当然……也包括追求者~”
姜俞霜抬眼,看着季雨声一张少年感极强脸蛋摆出俏皮表情——说实在,和他们公司新产品定位其实很贴近。
但紧接着,他感受到在桌布遮掩下,有一条腿轻轻地、撩拨般撞了撞自己腿。
“小姜总觉得我怎么样呀?”季雨声弯着眼睛,似乎话里有话,桌下动作也越来越不规矩。
姜俞霜猛地皱眉起身。
他过大反应让季雨声吓了一跳,赶忙收回自己腿,懵懵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你恐同啊?”
姜俞霜:……
沉默半晌,他没有给出否定答案。
跟季雨声这种人,他没有必要解释太多,就让他这么以为吧,反正也不会影响到什么,还能让他断干净这个念头,省得青鸟在后续和季氏公司合作里,还会因为这个别有用心季雨声产生什么不必要麻烦。
“……早说啊。”季雨声扁了扁嘴,小声道。
气氛尴尬起来,但和工作有关事情都已经洽谈完毕,姜俞霜也没有再多留想法,季总刚一回来他便起身告辞。
“不多坐一会儿吗?”季总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刚想开口挽留。却被季雨声拉了拉胳膊。
“多谢季总盛情。”姜俞霜道,“我还有些私人事要忙,先失陪了。”
季总被弟弟拉住,没再说什么。
姜俞霜走到半路,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动过几块精致餐点,又折返回去。
从小,姜父姜母就会把在外面吃不完东西打包回家,虽然不缺钱,他一直给他灌输着不浪费观念。
只是为了不浪费粮食罢了。他想。
谢迁野在家时候,总是跟着他吃那些常人吃了都要带上痛苦面具甜腻糕点,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没有尝过其他味道点心?
恰好有这个机会,就带给他尝一尝吧。
姜俞霜叫了一个服务员,刚走到包间门口,却听到季家兄弟俩声音。
季雨声置气:“哥!你也太不靠谱了……这个小姜总根本就是个恐同直男啊!你为什么骗我?”
季总声音也疑惑:“他们说姜俞霜是有包养男演员,应该不会错才对。”
姜俞霜脚步一顿。
“包养男演员”……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就是谢迁野。
屋里两人还在小声谈论,姜俞霜让服务员进去帮他打包,自己走远了两步,没什么继续听兴趣。
他叫了辆车,拎着用漂亮一次性餐盒打包点心,报了片场地址。车开出去一段,姜俞霜低头端详了一会儿自己西装革履打扮,忽然开口。
“麻烦绕路,先去一下临江臻庭。”
或许……他应该先回家换一套衣服。
季雨声叫他“小姜哥”声音言犹在耳,姜俞霜对自己严肃形象向来很清楚。
穿着这一身过去,谢迁野再明目张胆地围着他转……被拍到恐怕真会传出谢迁野被包养绯闻吧。
他对在事业上给予谢迁野帮助没什么兴趣,但如果可以,姜俞霜还是想尽量少给他造成麻烦。
回了家,姜俞霜走进衣帽间,发现里面几乎被复制粘贴各式西装充斥,而唯一算得上活泛卫衣,之前和谢迁野去废弃大厦调查时候穿出去,被和西装一起送洗了。
姜俞霜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找不到合适衣服。
忽然,他想到什么,打开微信给谢迁野发了条信息。
[你衣服,平时都是用魔法洗吗?]
谢迁野大约是正闲着,秒回。
[对,一个清洁魔法就行了。]
[我……可以帮你洗衣服了吗?]
姜俞霜:……?
这什么话。
哪有给人上赶着当保姆。
他完全想象出,谢迁野说这话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失笑。
[不用。]他回,[借你一件衣服穿。]
想了一下,姜俞霜又补了一句。
[行吗?]
对面一阵诡异沉默,大约是手足无措,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昂。]
姜俞霜没多想什么,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件平平无奇、两全其美事。
他既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接触谢迁野魔法,更快恢复记忆,也解决了自己没有合适衣服穿问题。
[谢谢。]他礼貌地回。
两秒后,谢迁野也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
[没……谢谢你。]
姜俞霜看到,却不知道他在谢什么,司机还在楼下等着,他索性也没想那么多,随便拎了一件套上就走了。
片场,原本坐着谢迁野忽然被抽了骨头似向下滑,最后仰躺在自己椅子上,神情呆滞。
没有人敢上前问问这位高冷主演出了什么事——反正问了也不会有人回答。
炎炎夏日里,谢迁野就像是自带空调,却根本没有人愿意待在他周围。即使下了戏,他也浑身散发着极强压迫感,像是在警告别人,不要靠近。
自然也没有人听到他嘴上念念有词话。
“霜霜穿我衣服……他知道我不开心要哄我吗?”
“啊啊他是不是偷偷知道我千度搜索记录了?”
“早知道我不该搜什么男友衬衫我该搜个别……”
“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下班……人类真是麻烦好想不用上班啊——”
他戴着耳机里忽然响起机械音,傲天严肃道。
“魔王大人,虽然现在灵魂绑定束缚有减弱趋势,傲天违禁词词库也在逐步开放中,但傲天认为,‘男友衬衫’对现在您来说还为时过早,希望您停止脑中幻想,否则傲天将采取强制措施。”
谢迁野:……
“傲天。”他问,“等以后我和霜霜不需要你那天,你去哪里?”
傲天第一次听到魔王大人对他说这种煽情话,颇为感动。
“傲天哪里也不去,傲天做霜大人和魔王大人忠实拥护者。”
“大可不必。”谢迁野声音没什么感情,“我给你找了个好去处。”
“魔王大人请说。”
谢迁野冷笑开口。
“戒|色吧。”
谢迁野他们剧组拍摄是古装戏,取景地偏远,将近两个小时后,姜俞霜才到了他们片场外。
提前跟姜老爷子打过招呼,老爷子派了个工作人员接他。
“您就是姜导学生吧!”工作人员热情道,“跟我来就行。”
姜俞霜并不意外姜老爷子会这样称呼他,这个称呼反而让他轻松不少。
他们爷孙俩之间没有什么亲情可言,能作为师生相处,对彼此都是好事。
“我跟着姜导剧组可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老人家带学生来。”工作人员笑道,“您一定很厉害。”
姜俞霜淡笑了一下,摇摇头。
“我们剧组禁止拍摄,安保这边管控很好。”工作人员看了看他棒球帽和墨镜道,“天也挺热,您要是想话,可以把帽子摘了,这边不会有人拍。”
姜俞霜道了谢,却还是谨慎地只摘了帽子。
工作人员看出他性格冷淡,但又忍不住想跟他攀谈,一路上基本都是他在说,姜俞霜很少给予什么言语回复,但也都礼貌地表示自己在听。
可以看出家教极好,又让人难以真接近……中合在一起仿佛有一种独特魅力。
和他们剧组主演小谢……很像,甚至比小谢更清冷些。
工作人员心想。
这不比娱乐圈里面那些可以造人设小明星强几十几百倍?
他简直想扯个喇叭让那些人来学学,别说人家谢迁野人设做好了,就是眼前这个素人,都能让他们看到,什么叫真正高岭之花。
姜老爷子戏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整个电影城一大部分,工作人员带着姜俞霜走了十几分钟,一路穿过好几个小片场,才到了姜老爷子掌镜,谢迁野正在拍摄地方。
姜俞霜发现,这个工作人员在剧组里似乎地位也不低,刚刚一路走过来,很多人都喊他哥。
而自己被这样人亲自带进来,自然也吸引了许多人目光。
“张哥,这位是你找群众演员?”一个工作人员凑过来,直白道,“这身板,这体态……一看就是演古装帅哥料!”
这个工作人员显然想上来和姜俞霜攀谈,张哥看出姜俞霜拒绝,便直接笑着替他挡了下来。
“什么群众演员。”他道,“这位可是咱们姜导得意门生。”
旁边还在观望人瞬间来了兴趣,纷纷要凑上来,走到附近却又被姜俞霜冷冷淡淡样子无声地拦下。
要是个群众演员,他们还能上去说两句……但张哥说他是姜导得意门生……这身份就大不一样了。
姜俞霜落得个清静。
谢迁野拍完一场戏,回头就看见远处休息棚下,一个人坐着熟悉身影。
——穿着他熟悉衣服、熟悉身影。
谢迁野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眼神一亮。
姜老爷子早看到自家孙子来,看了眼谢迁野,大手一挥放他休息。
谢迁野说了声谢谢导演,转身就快步往休息棚走去,脚步渐快,最后甚至变成小跑。
然而在其他工作人员眼里,谢迁野这就是自找死路。
虽然谢迁野因为神一般天才演技,在剧组上下都颇受重视,但这位可是从来没接触过他人,就这么过去搭话,被冷落是轻,看谢迁野这个架势……怎么像是寻仇呢?
两人不会打起来才是重点吧。
副导演没忍住戳了戳姜老爷子,神情担忧。
姜老爷子轻轻哼了一下,老神在在。
这么多年了,他难得有这种看戏快乐。
休息棚下,配角演员都和姜俞霜离着十万八千里,谢迁野对他们主动避嫌表现十分满意,难得冲他们都笑了一圈。
考虑到主演谢迁野咖位,姜老爷子这部戏主要配角都启用了名气不大、但演技极好,都是千里马只等待伯乐发现年轻演员,只是比起谢迁野来说,演技还是差了那么一些。偶尔在姜老爷子鼓励下,几个重要配角还会成群结队来找谢迁野讨论剧本和表演方法,每次谢迁野给他们建议都让人受益匪浅,所以即使年龄不大,谢迁野在他们中也颇有地位。
几人毫无准备地被这个常年冷着脸“大哥”关爱,瞬间一个激灵,面面相觑。
一个动动嘴唇无声地说:等会如果他俩打起来……我们就帮谢哥!
另一个激动地小声道:“终于有我们能帮上谢哥地方了!!”
剩下眼里也都是肯定神色。
——他们谢哥离那个高岭之花帅哥只剩几步距离。
几人迅速警惕。
却听见谢迁野开口。
“霜霜!”
他声音轻快温和,是偶尔在戏里才能借台词光听到语气。
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个原本把他们都无声地拒绝在十米之外青年轻轻应了一声。
青年坐了谢迁野椅子,谢迁野靠过来时候,便顺势在椅子前蹲了下来,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这天生就该是属于青年位置。
在众人瞳孔地震目光里,青年伸手,随意地按了一下谢迁野凑到面前头顶。
听见背后传来抽气声,姜俞霜动作也微怔几秒,然后收了回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要摸那么一下……或许是谢迁野动作,实在太像是……一只热烈迎接你大型犬。
说起来,魅魔有原型吗?姜俞霜忽然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谢迁野真就是……犬科。
他又看了一眼表情明显开心谢迁野,一时间失笑。
“不是说不来吗?”谢迁野问。
姜俞霜一笔带过:“忙完就来了。”
然而这个解释已经足够让谢迁野满意,蹲在原地,努力收起自己有些崩人设傻笑。
霜霜来探班^q^
霜霜,穿着他衣服,来探班!
而且!这件衣服!还是他前天!穿过!
“怎么挑这件穿了?”谢迁野轻咳一声,抿唇,又问了一句。
姜俞霜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衣服:“随便拿了一件。”然后对上谢迁野“真吗?我不信。”表情,一时间有些疑惑。
可他确实是随便拿啊,这件衣服在最上面,他难道还去翻谢迁野衣柜,真一件一件来回比划不成?
“没事。”谢迁野突然冒出来一句,“我每天都会洗衣服,是干净,不用担心。”
姜俞霜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习惯了不去深思谢迁野这些天马行空话,点头就对了。
在众人或震惊或带着深意目光里,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了几句,原本掌镜姜老爷子把任务交给副导演,自己背着个手走了过来。
他难得端一端老人家架子,也就是在这两个和他相熟小辈面前,才能这么逗个乐了。
“老头子过来……不打扰你们吧?”姜老爷子故意道。
姜俞霜起身让老爷子坐下,谢迁野又亲自去拎了两个板凳回来,两人坐在姜老爷子面前,让老人家突然有种子孙绕膝、天伦之乐感觉……挺新鲜。
“小霜啊,来都来了。”老爷子一拍手心,问,“老头子这里刚好有个角色,蛮适合你。”
姜俞霜对演戏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也耐心等姜老爷子说完,才表示拒绝。
“欸……这可就发愁了。”姜老爷子咂舌,“这是个和小谢有对手戏角色,对颜值要求挺高,但问题他只是个露脸几秒龙套,临时找群众演员,也没什么合适……”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着姜俞霜表情。意料之中,自己这个好像对什么都不大感兴趣孙子对他话毫无反应,只是冷静又客观地提出建议。
“爷爷您在圈里这么多年,以您人脉,想找一个友情出演演员,也就是动动手事。”
姜老爷子一时间哑口无言,看向谢迁野,露出爱莫能助表情。
谢迁野几乎瞬间接收到老爷子意思,也反应过来爷爷是在帮自己争取什么,想了一下接话。
“姜导是说哪个角色?”
姜老爷子一副苦恼表情:“就是那个,青楼那场。”
姜俞霜:……?
谢迁野演不是一代明君吗?明君也有时间逛青楼……?
他莫名想起那些富二代圈子里游手好闲人,又想了想每天从早到晚除了工作就是吃饭自己,觉得有些不能理解。
“哦哦,那场。”谢迁野恍然,扭头跟姜俞霜解释,“有一场戏,是我去青楼探查消息,然后被一个纨绔调戏……不是去逛青楼,有公务在身。”
……懂了。姜俞霜点头。
和两人去废弃大厦那次一样。
“现在就是这个纨绔找不到合适人。”姜老爷子说着起身,一边发愁一边走远,偷偷在姜俞霜看不见角度,给谢迁野比划了一个加油手势。
谢迁野忽然说:“其实……是我有点担心。”
姜俞霜问:“担心什么?”
“我是……你也知道我情况。”谢迁野抬头看他,某个不方便说出来词在这种时候被隐去,却莫名有一种含蓄暧|昧。
“我演戏时候是不会控制。”他说,“其他戏还好,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下戏之后只需要一个没有副作用清除记忆魔法就行。”
姜俞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谢迁野抿了一下唇,声音越发轻了些:“但是这种有些越界戏……别人可能会撑不住。”
他言尽于此。
姜俞霜对上他目光,安静似月色般,像是要把谢迁野想法全都映得纤毫毕现。
周遭不算嘈杂声音像是渐远了,整个人被锁在姜俞霜目光中,谢迁野下意识动了动喉结。
他庆幸自己在来找姜俞霜之前,把傲天先丢出了后台运行程序。
否则他渐快心跳,升高体温,都会造成傲天误判,触发报警。
谢迁野清楚,这并不是魅魔发|情前兆,也不是灵魂深处封印松动预警。
只是他被喜欢人专注看着时候,会产生正常反应,无关魔法。
谢迁野有意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了时间,怕鼻间气息会推着秒针分针转得太快。
忽然,姜俞霜极轻地笑了一下。
“别人可能会撑不住……”他像是在分析这句话,轻声重复了一遍,忽然靠近了些。
谢迁野只要偏头,就能捕捉到他呼吸。
姜俞霜开口,像初霁后轻轻晃动枝桠,抖落薄雪,露出藏在下面若即若离梅香。
“那你觉得……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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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画面落在季雨声眼里,就是这位年轻帅气小总裁似乎对自己有兴趣了。
他美滋滋坐回自己位置上,摆出了一副乖巧样子,心底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小九九。
服务员端着几碟茶点进来,精致点心被精心摆盘放在每个人面前,散发出诱人甜香,姜俞霜上午没吃甜品,伸手拿了一个。
刚一入口,他就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香味欺诈点心。
闻起来令人食指大动香气,在嘴里就变得寡淡无味。姜俞霜知道自己和别人比起来格外嗜甜,他原本也没这么挑,但大约是最近被谢迁野手艺养刁了嘴,本着不浪费粮食原则勉强吃完自己那块,兴致缺缺。
谈话接近尾声,姜俞霜和季总敲定了合作细节,宾主尽欢。季雨声见缝插针道。
“小姜……总。”他笑眼弯弯,“可以把您那盘甜点给我吃吗?”
“不喜欢和人分享食物。”姜俞霜不动声色:“抱歉。”
和人分享食物——哪怕并不是分享同一个,在姜俞霜这里都是一个比较私人行为,再加上这个季雨声对他显然不怎么单纯,姜俞霜权衡之下便拒绝了。
季雨声却没有受挫样子,转而大胆问:“那……请问姜总,您公司新产品有代言人了吗?”
“定下了一个。”姜俞霜道。
“那就是还有其他咯?”季雨声乖巧地笑:“这样话……小姜总看我怎么样?看在我哥哥份上,我还可以给你打友情价哦~”
“雨声。”季总微微皱眉,开口拦了一下,但姜俞霜清楚他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注意你说话态度。”季总又叮嘱了弟弟一句,便起身,“我去一下卫生间,先失陪一下。”
姜俞霜颔首。
这位季总言辞行动间,想让他弟弟扒上自己意思虽然遮遮掩掩,但在姜俞霜眼里却几乎是无所遁形。
季总撩开帘子出了门,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果然,紧接着季雨声便道:“我人气不错,小姜总,很多人喜欢我。”
“当然……也包括追求者~”
姜俞霜抬眼,看着季雨声一张少年感极强脸蛋摆出俏皮表情——说实在,和他们公司新产品定位其实很贴近。
但紧接着,他感受到在桌布遮掩下,有一条腿轻轻地、撩拨般撞了撞自己腿。
“小姜总觉得我怎么样呀?”季雨声弯着眼睛,似乎话里有话,桌下动作也越来越不规矩。
姜俞霜猛地皱眉起身。
他过大反应让季雨声吓了一跳,赶忙收回自己腿,懵懵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你恐同啊?”
姜俞霜:……
沉默半晌,他没有给出否定答案。
跟季雨声这种人,他没有必要解释太多,就让他这么以为吧,反正也不会影响到什么,还能让他断干净这个念头,省得青鸟在后续和季氏公司合作里,还会因为这个别有用心季雨声产生什么不必要麻烦。
“……早说啊。”季雨声扁了扁嘴,小声道。
气氛尴尬起来,但和工作有关事情都已经洽谈完毕,姜俞霜也没有再多留想法,季总刚一回来他便起身告辞。
“不多坐一会儿吗?”季总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刚想开口挽留。却被季雨声拉了拉胳膊。
“多谢季总盛情。”姜俞霜道,“我还有些私人事要忙,先失陪了。”
季总被弟弟拉住,没再说什么。
姜俞霜走到半路,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动过几块精致餐点,又折返回去。
从小,姜父姜母就会把在外面吃不完东西打包回家,虽然不缺钱,他一直给他灌输着不浪费观念。
只是为了不浪费粮食罢了。他想。
谢迁野在家时候,总是跟着他吃那些常人吃了都要带上痛苦面具甜腻糕点,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没有尝过其他味道点心?
恰好有这个机会,就带给他尝一尝吧。
姜俞霜叫了一个服务员,刚走到包间门口,却听到季家兄弟俩声音。
季雨声置气:“哥!你也太不靠谱了……这个小姜总根本就是个恐同直男啊!你为什么骗我?”
季总声音也疑惑:“他们说姜俞霜是有包养男演员,应该不会错才对。”
姜俞霜脚步一顿。
“包养男演员”……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就是谢迁野。
屋里两人还在小声谈论,姜俞霜让服务员进去帮他打包,自己走远了两步,没什么继续听兴趣。
他叫了辆车,拎着用漂亮一次性餐盒打包点心,报了片场地址。车开出去一段,姜俞霜低头端详了一会儿自己西装革履打扮,忽然开口。
“麻烦绕路,先去一下临江臻庭。”
或许……他应该先回家换一套衣服。
季雨声叫他“小姜哥”声音言犹在耳,姜俞霜对自己严肃形象向来很清楚。
穿着这一身过去,谢迁野再明目张胆地围着他转……被拍到恐怕真会传出谢迁野被包养绯闻吧。
他对在事业上给予谢迁野帮助没什么兴趣,但如果可以,姜俞霜还是想尽量少给他造成麻烦。
回了家,姜俞霜走进衣帽间,发现里面几乎被复制粘贴各式西装充斥,而唯一算得上活泛卫衣,之前和谢迁野去废弃大厦调查时候穿出去,被和西装一起送洗了。
姜俞霜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找不到合适衣服。
忽然,他想到什么,打开微信给谢迁野发了条信息。
[你衣服,平时都是用魔法洗吗?]
谢迁野大约是正闲着,秒回。
[对,一个清洁魔法就行了。]
[我……可以帮你洗衣服了吗?]
姜俞霜:……?
这什么话。
哪有给人上赶着当保姆。
他完全想象出,谢迁野说这话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失笑。
[不用。]他回,[借你一件衣服穿。]
想了一下,姜俞霜又补了一句。
[行吗?]
对面一阵诡异沉默,大约是手足无措,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昂。]
姜俞霜没多想什么,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件平平无奇、两全其美事。
他既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接触谢迁野魔法,更快恢复记忆,也解决了自己没有合适衣服穿问题。
[谢谢。]他礼貌地回。
两秒后,谢迁野也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
[没……谢谢你。]
姜俞霜看到,却不知道他在谢什么,司机还在楼下等着,他索性也没想那么多,随便拎了一件套上就走了。
片场,原本坐着谢迁野忽然被抽了骨头似向下滑,最后仰躺在自己椅子上,神情呆滞。
没有人敢上前问问这位高冷主演出了什么事——反正问了也不会有人回答。
炎炎夏日里,谢迁野就像是自带空调,却根本没有人愿意待在他周围。即使下了戏,他也浑身散发着极强压迫感,像是在警告别人,不要靠近。
自然也没有人听到他嘴上念念有词话。
“霜霜穿我衣服……他知道我不开心要哄我吗?”
“啊啊他是不是偷偷知道我千度搜索记录了?”
“早知道我不该搜什么男友衬衫我该搜个别……”
“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下班……人类真是麻烦好想不用上班啊——”
他戴着耳机里忽然响起机械音,傲天严肃道。
“魔王大人,虽然现在灵魂绑定束缚有减弱趋势,傲天违禁词词库也在逐步开放中,但傲天认为,‘男友衬衫’对现在您来说还为时过早,希望您停止脑中幻想,否则傲天将采取强制措施。”
谢迁野:……
“傲天。”他问,“等以后我和霜霜不需要你那天,你去哪里?”
傲天第一次听到魔王大人对他说这种煽情话,颇为感动。
“傲天哪里也不去,傲天做霜大人和魔王大人忠实拥护者。”
“大可不必。”谢迁野声音没什么感情,“我给你找了个好去处。”
“魔王大人请说。”
谢迁野冷笑开口。
“戒|色吧。”
谢迁野他们剧组拍摄是古装戏,取景地偏远,将近两个小时后,姜俞霜才到了他们片场外。
提前跟姜老爷子打过招呼,老爷子派了个工作人员接他。
“您就是姜导学生吧!”工作人员热情道,“跟我来就行。”
姜俞霜并不意外姜老爷子会这样称呼他,这个称呼反而让他轻松不少。
他们爷孙俩之间没有什么亲情可言,能作为师生相处,对彼此都是好事。
“我跟着姜导剧组可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老人家带学生来。”工作人员笑道,“您一定很厉害。”
姜俞霜淡笑了一下,摇摇头。
“我们剧组禁止拍摄,安保这边管控很好。”工作人员看了看他棒球帽和墨镜道,“天也挺热,您要是想话,可以把帽子摘了,这边不会有人拍。”
姜俞霜道了谢,却还是谨慎地只摘了帽子。
工作人员看出他性格冷淡,但又忍不住想跟他攀谈,一路上基本都是他在说,姜俞霜很少给予什么言语回复,但也都礼貌地表示自己在听。
可以看出家教极好,又让人难以真接近……中合在一起仿佛有一种独特魅力。
和他们剧组主演小谢……很像,甚至比小谢更清冷些。
工作人员心想。
这不比娱乐圈里面那些可以造人设小明星强几十几百倍?
他简直想扯个喇叭让那些人来学学,别说人家谢迁野人设做好了,就是眼前这个素人,都能让他们看到,什么叫真正高岭之花。
姜老爷子戏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整个电影城一大部分,工作人员带着姜俞霜走了十几分钟,一路穿过好几个小片场,才到了姜老爷子掌镜,谢迁野正在拍摄地方。
姜俞霜发现,这个工作人员在剧组里似乎地位也不低,刚刚一路走过来,很多人都喊他哥。
而自己被这样人亲自带进来,自然也吸引了许多人目光。
“张哥,这位是你找群众演员?”一个工作人员凑过来,直白道,“这身板,这体态……一看就是演古装帅哥料!”
这个工作人员显然想上来和姜俞霜攀谈,张哥看出姜俞霜拒绝,便直接笑着替他挡了下来。
“什么群众演员。”他道,“这位可是咱们姜导得意门生。”
旁边还在观望人瞬间来了兴趣,纷纷要凑上来,走到附近却又被姜俞霜冷冷淡淡样子无声地拦下。
要是个群众演员,他们还能上去说两句……但张哥说他是姜导得意门生……这身份就大不一样了。
姜俞霜落得个清静。
谢迁野拍完一场戏,回头就看见远处休息棚下,一个人坐着熟悉身影。
——穿着他熟悉衣服、熟悉身影。
谢迁野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眼神一亮。
姜老爷子早看到自家孙子来,看了眼谢迁野,大手一挥放他休息。
谢迁野说了声谢谢导演,转身就快步往休息棚走去,脚步渐快,最后甚至变成小跑。
然而在其他工作人员眼里,谢迁野这就是自找死路。
虽然谢迁野因为神一般天才演技,在剧组上下都颇受重视,但这位可是从来没接触过他人,就这么过去搭话,被冷落是轻,看谢迁野这个架势……怎么像是寻仇呢?
两人不会打起来才是重点吧。
副导演没忍住戳了戳姜老爷子,神情担忧。
姜老爷子轻轻哼了一下,老神在在。
这么多年了,他难得有这种看戏快乐。
休息棚下,配角演员都和姜俞霜离着十万八千里,谢迁野对他们主动避嫌表现十分满意,难得冲他们都笑了一圈。
考虑到主演谢迁野咖位,姜老爷子这部戏主要配角都启用了名气不大、但演技极好,都是千里马只等待伯乐发现年轻演员,只是比起谢迁野来说,演技还是差了那么一些。偶尔在姜老爷子鼓励下,几个重要配角还会成群结队来找谢迁野讨论剧本和表演方法,每次谢迁野给他们建议都让人受益匪浅,所以即使年龄不大,谢迁野在他们中也颇有地位。
几人毫无准备地被这个常年冷着脸“大哥”关爱,瞬间一个激灵,面面相觑。
一个动动嘴唇无声地说:等会如果他俩打起来……我们就帮谢哥!
另一个激动地小声道:“终于有我们能帮上谢哥地方了!!”
剩下眼里也都是肯定神色。
——他们谢哥离那个高岭之花帅哥只剩几步距离。
几人迅速警惕。
却听见谢迁野开口。
“霜霜!”
他声音轻快温和,是偶尔在戏里才能借台词光听到语气。
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个原本把他们都无声地拒绝在十米之外青年轻轻应了一声。
青年坐了谢迁野椅子,谢迁野靠过来时候,便顺势在椅子前蹲了下来,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这天生就该是属于青年位置。
在众人瞳孔地震目光里,青年伸手,随意地按了一下谢迁野凑到面前头顶。
听见背后传来抽气声,姜俞霜动作也微怔几秒,然后收了回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要摸那么一下……或许是谢迁野动作,实在太像是……一只热烈迎接你大型犬。
说起来,魅魔有原型吗?姜俞霜忽然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谢迁野真就是……犬科。
他又看了一眼表情明显开心谢迁野,一时间失笑。
“不是说不来吗?”谢迁野问。
姜俞霜一笔带过:“忙完就来了。”
然而这个解释已经足够让谢迁野满意,蹲在原地,努力收起自己有些崩人设傻笑。
霜霜来探班^q^
霜霜,穿着他衣服,来探班!
而且!这件衣服!还是他前天!穿过!
“怎么挑这件穿了?”谢迁野轻咳一声,抿唇,又问了一句。
姜俞霜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衣服:“随便拿了一件。”然后对上谢迁野“真吗?我不信。”表情,一时间有些疑惑。
可他确实是随便拿啊,这件衣服在最上面,他难道还去翻谢迁野衣柜,真一件一件来回比划不成?
“没事。”谢迁野突然冒出来一句,“我每天都会洗衣服,是干净,不用担心。”
姜俞霜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习惯了不去深思谢迁野这些天马行空话,点头就对了。
在众人或震惊或带着深意目光里,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了几句,原本掌镜姜老爷子把任务交给副导演,自己背着个手走了过来。
他难得端一端老人家架子,也就是在这两个和他相熟小辈面前,才能这么逗个乐了。
“老头子过来……不打扰你们吧?”姜老爷子故意道。
姜俞霜起身让老爷子坐下,谢迁野又亲自去拎了两个板凳回来,两人坐在姜老爷子面前,让老人家突然有种子孙绕膝、天伦之乐感觉……挺新鲜。
“小霜啊,来都来了。”老爷子一拍手心,问,“老头子这里刚好有个角色,蛮适合你。”
姜俞霜对演戏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也耐心等姜老爷子说完,才表示拒绝。
“欸……这可就发愁了。”姜老爷子咂舌,“这是个和小谢有对手戏角色,对颜值要求挺高,但问题他只是个露脸几秒龙套,临时找群众演员,也没什么合适……”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着姜俞霜表情。意料之中,自己这个好像对什么都不大感兴趣孙子对他话毫无反应,只是冷静又客观地提出建议。
“爷爷您在圈里这么多年,以您人脉,想找一个友情出演演员,也就是动动手事。”
姜老爷子一时间哑口无言,看向谢迁野,露出爱莫能助表情。
谢迁野几乎瞬间接收到老爷子意思,也反应过来爷爷是在帮自己争取什么,想了一下接话。
“姜导是说哪个角色?”
姜老爷子一副苦恼表情:“就是那个,青楼那场。”
姜俞霜:……?
谢迁野演不是一代明君吗?明君也有时间逛青楼……?
他莫名想起那些富二代圈子里游手好闲人,又想了想每天从早到晚除了工作就是吃饭自己,觉得有些不能理解。
“哦哦,那场。”谢迁野恍然,扭头跟姜俞霜解释,“有一场戏,是我去青楼探查消息,然后被一个纨绔调戏……不是去逛青楼,有公务在身。”
……懂了。姜俞霜点头。
和两人去废弃大厦那次一样。
“现在就是这个纨绔找不到合适人。”姜老爷子说着起身,一边发愁一边走远,偷偷在姜俞霜看不见角度,给谢迁野比划了一个加油手势。
谢迁野忽然说:“其实……是我有点担心。”
姜俞霜问:“担心什么?”
“我是……你也知道我情况。”谢迁野抬头看他,某个不方便说出来词在这种时候被隐去,却莫名有一种含蓄暧|昧。
“我演戏时候是不会控制。”他说,“其他戏还好,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下戏之后只需要一个没有副作用清除记忆魔法就行。”
姜俞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谢迁野抿了一下唇,声音越发轻了些:“但是这种有些越界戏……别人可能会撑不住。”
他言尽于此。
姜俞霜对上他目光,安静似月色般,像是要把谢迁野想法全都映得纤毫毕现。
周遭不算嘈杂声音像是渐远了,整个人被锁在姜俞霜目光中,谢迁野下意识动了动喉结。
他庆幸自己在来找姜俞霜之前,把傲天先丢出了后台运行程序。
否则他渐快心跳,升高体温,都会造成傲天误判,触发报警。
谢迁野清楚,这并不是魅魔发|情前兆,也不是灵魂深处封印松动预警。
只是他被喜欢人专注看着时候,会产生正常反应,无关魔法。
谢迁野有意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了时间,怕鼻间气息会推着秒针分针转得太快。
忽然,姜俞霜极轻地笑了一下。
“别人可能会撑不住……”他像是在分析这句话,轻声重复了一遍,忽然靠近了些。
谢迁野只要偏头,就能捕捉到他呼吸。
姜俞霜开口,像初霁后轻轻晃动枝桠,抖落薄雪,露出藏在下面若即若离梅香。
“那你觉得……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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