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切还能重新开始吗?
楼上传来脚步声,璩父和江岚走了下来。
江岚托起璩逸轩的手:“儿子,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璩逸轩的心情未能从殷素的话里解脱出来,定定注视着母亲。
璩父的话总是那么铿锵有力:“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哪怕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二十年。江岚做错的事,不该让孩子们来承担,已经造成的伤害,我们要想办法弥补。我们璩家的人至少要能挺直脊梁骨,不做亏心事,才能坦然地面对所有人。”
临出门口前,璩父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将殷素单独叫到旁边,以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低音说道:“殷素,无论如何,我希望在逸轩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够站在他身边,算爸拜托你。”
面对这个最喜欢的儿媳妇,他有太多惭愧。
殷素无语哽咽,默默道:我曾经那么那么深爱着他,如今退出一步,只想站在他的身后,可以吗?
佛说:所谓一切皆由因果。
整个事件里,究竟谁对谁错,谁错得更多?都不过是因果循环。
璩父和江岚跨入电梯后,殷素目不转睛地看着璩逸轩:“你不一起去吗?还是愧疚到连再见麦薇的勇气都没有了?”她说完亲手替他按下电梯开关。
璩逸轩默默低头,想起昨夜麦薇说不要万不得已,绝不说出真相的悲痛神情,原来她默默承受了那么多委屈,在他面前维护着母亲的形象。她把他推向门外时神情绝望,饱含毅然的决心……
“人的心能承载的伤痛很有限,我难以想象麦薇以怎样的心情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又分开这么多年。但是我知道,她爱你是真的,她需要你是真的,你应该去!”
电梯上来了,殷素把他推进了电梯。
璩逸轩知道自己应该去,麦薇的事不可能逃避。
但他的脚步似有千斤重,深深地注视着眼前面容冷静的女人。
他们互相对视着,不再需要语言,彼此缠绕的视线里包含着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们隔开……
他颓然地靠在墙壁上,怔怔望着电梯数字逐一变化,心很彷徨。
殷素站在楼上,默默看着电子数字变成了一,才抹去最后一秒滚落的眼泪,转身回到屋子里。
“乔东源,麦薇是不是一直在寻找她的爸爸?”
“殷素?”乔东源被忽如其来的电话而惊异。
“有一个人,他说不定就是她要找的人!你现在马上出来,我们去找他。”就在刚才,她终于想明白了。
那个穿陈旧的蓝色工作服做电工装扮的男人,第一次出现在竞选会场,一直盯着的是公公婆婆;后来在麦薇家楼梯口出现,是他知道女儿的住处。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见麦薇呢?
“殷素,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没跟我说。”乔东源很快赶来。
“你不要问那么多,麦薇很希望找到她爸爸,我们帮她就是。”
“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小薇了?你们不是……情敌关系吗?”
“乔东源,在你看来,我是那么没良心没大脑的女人吗?情敌是情敌,但她现在的确很需要帮忙,我就事论事,你别发散思维想那么多。”
东源带着深意研究着她的表情,“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现在小薇一个人孤孤单单,逸轩放不下她。你希望小薇找到父亲后,逸轩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你也可以想办法让他留在你身边。”
殷素停下脚步,一字一字道:“乔先生,你想多了!我对那个男人已经不稀罕了!”
东源耸耸肩,“殷素,虽然我很乐意听到这样的结果,这表示我的机会来了,可以不用顾忌他,光明正大地追求你。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璩逸轩那家伙真是个感情非常迟钝的人,他对你的在乎程度,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如果他已经爱上了你,你也已经不稀罕了吗?”
殷素像听到了一个天下的笑话,戳戳他的手臂:“他的爱能一心一意只给我么?他的爱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只要麦薇有风吹草动,你信不信,他可以立马飞车过去。”
“你有风吹草动的时候,他也同样着急。”
“哼!多谢了,我不需要。”殷素大步爬上楼梯,他们还要继续打听呢!
“记得上次你被格林科技的人绑架的事情吗?”东源忽然道。
殷素惊异地转过身,“你怎么知道那件事?”
受到惊吓后,她当天就去了巴黎,将那些可怕的记忆抹掉。虽然后来也做过一两次噩梦,但总算渐渐消除了恐惧。警方说追查不到匪徒的下落,格林科技的线索又中断,此事不了了之。
“看样子你真的不知道,你被匪徒挟持的时候,正好被逸轩看到,他不顾危险一路追车尾随着你们。如果不是他用自己交换你,你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地就被匪徒放走?”
“这……这不可能。”
“我发誓,是真的,因为我当时也赶去了现场。逸轩为你受了不少伤,如果不是警察赶到,还不知道有没有性命之忧。”
殷素愣怔了一会,甩甩头:“那又怎样?格林科技那件事,我费了好大的劲去帮盛天争夺土地,我被坏人绑架还不是托了他的福。他难道不该救我吗?换了任何一个有正义感的男人,就算不认识我也会救的吧!”
东源听出了她语气里刻意装出来的不在乎,皱眉:“别人不会用自己的性命来交换你。”
殷素挑挑眉:“如果是你碰到呢?你也不会吗?”
东源被问住,随口忍不住笑起来:“我当然会,就算是不认识的女人,我也会。”
“那不得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多么好,他的好我可全见识过了,再怎么说也挽回不了我的心。”殷素说得轻巧,唯有她自己明白,乍听到此事时,内心仍无法克制地震动。在巴黎时他脸上的伤……他救她为什么没提过呢?
但那又如何?她一想到这段日子经历的痛苦,想到以后看不见的未来,就不可能再接受他。
“殷素,你真的变心了!”一开始不相信她的冷淡是真的,但她的表情越来越坚定,东源做出如此结论。
殷素微微一笑,苦涩掩藏,不置可否,“快点,找了一小时才找完一栋楼。”
“今天晚上找不完了。”东源客观地说。
“那也得找。”
“我们应该去小薇那里要张照片,再来问就方便多了。”
殷素停住正要敲门的手,张了张嘴:“我……怎么没想到?”自以为很冷静,但璩家的混乱里,她的思绪还是受到了很深的影响,忘记了拿照片追查这最简单的办法。
东源挑挑眉:“你想到也没用,我估计小薇已经用过这个法子了。”
“所以……我们是找不到了?”
“一个人要存心躲起来,别人是很难找到的。小薇的爸爸刻意不见女儿,必有他的理由,我明天直接去找小薇。但现在,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他说得有理,殷素暂时放弃了寻找,两人进入一家茶座喝茶,稍做休息。
她自然不可能把婆婆的那些错事说出来,东源再三套话,她也守口如瓶。话题最后落到了她跟厉晨的关系上。
“你要对逸轩放手,真的是因为爱上了姓厉的?”
“他不值得我动心吗?”殷素没直接肯定。
“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但你是个很执着的女人。”
“所以决定了放手就不会改变。”
“但选择在这个时候放开逸轩,你有没有觉得太残忍了?他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东源了解自己的兄弟,说实话,如果殷素不是逸轩的妻子,看她这种婚姻状况,他早就动手了。
殷素一口气喝完整杯茶,不打算多谈,起身道:“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多看过我一眼。我都没觉得他太残忍,因为我知道,没有爱的时候怎能奢求人家温柔体贴?”
东源赶紧买单,起身追上她:“你已经不爱逸轩了?”
殷素的回答很干脆:“爱情,我已经不需要了!”
当晚,璩逸轩从外面回来差不多零点了,当然也没有任何结果。
殷素听说他也去了城中村,有些意外。听说麦薇辞职和搬走后,更是惊诧。
不过是一天时间,她怎么可能消失得那么彻底?
两人都住在父母家,卧房很大,不得不共用一张床。
谁也睡不着,但之前殷素说过退让与放手的话语,这让两人之间的那道鸿沟拉到了最大距离。他们静静地躺着,一床被子,一人占据一方,床中间的部分空着,谁也没有动。
真是太累了……累得连向对方靠近一寸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的。”她说。
“谢谢。”他疲惫道。
静默。
“如果是你,你会去哪里?”良久,他问。
“我……会去找爸爸。”但没必要辞去一份好工作,还要搬走,除非她以为可以永远不再这里的每个人。殷素侧身注视着他,“我以前不知道她这么坚韧,坚韧的人是不会轻易舍弃生命的,你放心。”
一语说中了他最担心的事,轻哼一声,他也侧过身,幽幽黑眸静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被盯得窘迫,不着痕迹地躺平,双手扶着被子,低声道:“好累,睡吧!”
“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不可以陪我多聊一会么?”
“对不起,我累了。”她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直到她的四肢已经放松,呼吸已经均匀,他依旧那样不动不动地注视着。快到天亮时,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息声从嘴角溢出。
他不想失去她,越是这种时刻,他越明白自己的心意。
短短几个月,历经了波澜起伏,还能跟她同盖一张被子、同睡一张床上,他越发明白心头的渴望——希望永远有她这样相伴。
可是……一切还可能重新开始吗?
他有无法置之不理的麦薇,她有琵琶别抱的厉晨……
想到此,他不禁挪动了身躯,很小心很缓慢地靠近她。双臂将她拥进怀里,将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窝,如此,空寂了的心神奇地充实了一些。殷素睡得沉,浑然不觉,习惯性往温暖的源泉蹭了蹭,小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杆上。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他这才经受不起浓重的困意,一分钟进入了梦乡。
生物钟敲醒了殷素的知觉,她睁开眼睛,发现熟悉的俊容就在眼前,他的手臂环抱着自己的背,自己的手也十分配合地揽住他。
真要命!这算什么?惯性吗?涌出心酸,懊恼也爬满了她的脸。
想撑起身子,无意中发现他双眸下浅浅的黑影。其实他的眼睛很漂亮,狭长、深邃,睫毛浓密,看人的时候温柔也好,冷酷也罢,都有一种特别的魅力。最近他的眼睛很黯淡,一连多日他都没睡过好觉了……
殷素想起他的指控——殷素,你其实很冷酷,你知道吗?
想起乔东源的话——你是不是太残忍了?现在正是他需要你的时候。
她不想辩驳,有时候冷酷和残忍何尝不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人和动物都有保护自己的本能,她首先要保护自己,而璩逸轩这种人早该迎头痛击,她拒绝成为他习惯性的依赖,不希望事情过去又回到原点,更何况他们还可能回到原点吗?
她——不会再陪伴他同行。
殷素拉开他的手,坐身起床。
璩逸轩怀抱空了,浓密的眉蹙在一起,梦里将被子紧紧抓住,仿佛真能抓住什么似的。
她换好衣服,没有回头,轻轻地把房门关上。
云嫂起得早,已经在厨房里忙碌。璩父和江岚也没什么睡眠,竟然都在客厅里坐着了,看他们脸色比昨晚好了些,大约是经过深入的沟通,璩父的火气消了不少。毕竟是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真正遇到问题时还是会共同面对。
殷素陪他们吃完早餐,璩逸轩还没醒,她决定先回家去探望爸爸。
江岚追到了电梯口,惭愧而艰涩地开口:“殷素,可以告诉我,跟逸轩……有什么打算吗?”
果然是女人,直觉是非常灵敏准确的,她预感到这个儿媳妇可能留不住了。
殷素抱歉道:“不管我怎么做,妈都能理解吧?”
江岚的神色瞬间黯然,木然地点点头:“说到底,是我们欠你的。对不起……”
殷素扬起浅浅的微笑,很苦涩,张开双臂拥抱这位一夜就变憔悴的母亲,“妈不用跟我道歉,说不定这是我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江岚被她纤细的手臂拥抱着,酸楚地热泪盈眶。
“妈,我没跟你说过吧?我真的很欣赏很佩服你这样的女人,事业和家庭都能经营得有声有色。爸和逸轩都很爱你,离不开你,你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殷素在她颤抖的肩头拍了拍,“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重要的是做错后能积极面对。我相信麦薇的事,妈一定能够处理得很好。”
江岚哽咽住了,她更深刻地理解了丈夫的眼光,“殷素啊,你真是一个少见的好女孩。”
殷素放开她,笑容很美丽,很鼓励人心:“但很多地方,我还是要向妈学习。”
她按下电梯键,面容保持着微笑。
一个人只有放开包袱做真正的自己,才可能活得舒坦。
这几年里,殷素总觉得石头压在胸口,闷闷沉沉。
别人的婚姻是城堡,她的婚姻却是囚牢,懂得放下,才懂得把握此后的新生。以前好多次吵架时,她都想如果璩逸轩能愿意道个歉,愿意用宽阔的怀抱温柔地抱抱她、哄哄她,或许,她也不会这么痛。痛的时候,才发现依然还爱着。痛的时候,才发现爱得再深再无求,也依然有不能承受的底线。
如今不吵不闹,也不那么痛了,所以她可以放手了。
电梯打开,殷素大步跨进去,对含泪的婆婆挥挥手。
父亲出院后的身体情况良好,陈清悉心照顾,无怨无悔。
她说,所谓夫妻不就是有困难时,互相扶持么?
殷素推着轮椅车陪父亲到公园里散步,蹲下去陪他说说话。尽管父亲说话还有些困难,但她很有耐心地倾听,而后依偎在父亲的膝头。
“爸,你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爸,你最大的心愿是不是看到我幸福地过一辈子呢?以前的我很幼稚很傻呢!不过现在我总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爸,无论我做什么事,只要我觉得开心,你都会支持的吧?”
“爸,这世上最爱我的男人是爸爸呢!除了爸爸,我谁都不要了,呵。”
陈清远远地瞧见父女俩这副画面,久违的温馨啊!
她快步走过来,笑道:“干嘛?在你爸面前撒娇啊!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女孩了。”
殷素站直了身从侧面抱住陈清的脖子,在她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我爱妈妈。”
“你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想把妈妈吓出心脏病啊?”
“才没有呢,我是觉得有这么爱我的爸爸妈妈好幸福,真的……好幸福。”比起麦薇,比起很多人,她都太幸福了。
陈清狐疑地拉开她的手,审视她的脸庞:“你不对劲。”
“反正我最近想通了很多事,自己感觉轻松多了。”殷素说着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哎呀,我还约了晓晓啊!快到点了,我先走了啊!爸,要乖乖听妈妈的照顾哦!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喂!你这丫头,是不是受姓璩的刺激了?”
“不,他已经不再是我的烦恼!”看她脚步不若平日沉重,陈清隐隐明白了什么。
……
璩逸轩一觉醒来,床上只有自己,被窝残留着熟悉的发香,他深深呼吸了一口。
起床后惊异地发现已是傍晚,云嫂正在准备晚餐。楼上楼下都很安静,他转了一圈,没见到其他人。
“先生和夫人刚出去不久,说晚上不回来吃。”云嫂道。
“殷素呢?”璩逸轩察看到她的鞋子不在玄关处。
“她一大早就回娘家啦!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哦。”璩逸轩掏出手机拨打殷素的号码,突然想起这女人平时老忘记带电话,锐利的目光不禁往沙发上扫了一番。
殷素一个人在街上走着,乔东源说可以让麦薇提供她父亲的照片,如今麦薇不知道在哪,帮她找父亲的事也难以开展。算了!她自己的麻烦事一堆,好事能做就做吧!路过商场时,情不自禁走进去,竟不记得上次开心购物是何时了……
心情太久没放松,蓦然回首,曾经的快乐太遥远太模糊。
“殷素,加油!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定可以找回原来的快乐!”她对自己说。
包里的手机不断震动终于引起她的注意,没想到是璩逸轩打来的。
她嗯哼两声清了清嗓子:“喂?”
“在哪里?”他嗓音好低。
“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则表现出愉悦。
“什么时候回来?”
“回去做什么?哦——你有事需要跟我商量吗?找到麦薇了?”她不知道他睡觉才刚起不久,以为他到外面找了一整天。
“你一个人?”他又问。
“璩逸轩,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正跟朋友在一起,没时间跟你多说。”殷素望着商场里化妆品柜台前巨大的明星海报,睁着眼睛说瞎话。
璩逸轩呼吸一窒,沉声问:“什么朋友?”
“你查勤啊?你一定不知道我其实很讨厌男人查勤。”殷素毫不犹豫把电话挂掉,费力吐出一口气。
爱情最怕什么?最怕拖泥带水,留着一口气要断不断,憋着难受,自我折磨。
安晓晓说得对,手段越狠,以后的麻烦就越少,他继续徘徊在两个女人中间,也会痛苦疲惫,让他的心死个彻底,目前就是最好的时机。否则再随他犹豫下去,她真怕自己就要废了。
璩逸轩被她这么坚决地切断电话,一边抓起外套往外冲,一边继续拨打。
云嫂在后面喊:“还没吃饭呢,你要去哪里?”
殷素就知道他还会打来,将长发轻甩到左肩上,侧着头:“拜托你啦,没急事的话不要一直呼我。晚点我会回去……”
“殷素,你敢再挂试试看!”他的好脾气在她面前非常有限。
“你威胁我啊?”她皱眉。
“在哪里?我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他真是不可理喻,不会真来吧?
璩逸轩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陪我去找薇薇。”
“我才不陪你去!没时间,要找你自己找。”
“是你鼓励我去找她的,别想不负责。”
“璩逸轩,你那么听我的话,我让你离婚,你怎么老拖着不离?”殷素被他的话活活呛到,她都大方成全他跟麦薇了,凭什么还要求她去找人?
然而,她稍微提高的嗓音立刻引起了柜台服务员的注意,目光纷纷朝她看过来。
那头的璩逸轩更是眉头打结,对她的态度和话语十分十分不痛快!他禁不住怀疑此刻在她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殷素没让他的猜测失望,很坦白地告诉他:“好啦!我们以前要闹也闹够了,我不查你的勤,你也别没事老找我。你老记挂着麦薇,我支持你去找她没什么不对吧?现在我跟阿晨在喝茶聊天,你别扫我们的兴,好么?”
商场里正好播放着轻音乐,要联想到咖啡厅之类的很方便。
她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心安理得,好像在做天底下最正确的事,璩逸轩不禁抓紧手机,屏住呼吸问:“你又跟他在一起?”
殷素对着巨幅的明星广告笑了笑:“恩,那就这样了,拜拜,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哦!”
璩逸轩火大地拉开车门,将手机摔在副驾座上,迅速发动车子。
不是错觉,这一次是真的抓不住她了,在这多事之时,换成以前的她定会关心到寸步不离,赶都赶不走,恨不得时刻呆在他身边。
如今,他亲口说明了希望她陪伴,她却冷漠拒绝,还跟厉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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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岚托起璩逸轩的手:“儿子,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璩逸轩的心情未能从殷素的话里解脱出来,定定注视着母亲。
璩父的话总是那么铿锵有力:“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哪怕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二十年。江岚做错的事,不该让孩子们来承担,已经造成的伤害,我们要想办法弥补。我们璩家的人至少要能挺直脊梁骨,不做亏心事,才能坦然地面对所有人。”
临出门口前,璩父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将殷素单独叫到旁边,以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低音说道:“殷素,无论如何,我希望在逸轩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够站在他身边,算爸拜托你。”
面对这个最喜欢的儿媳妇,他有太多惭愧。
殷素无语哽咽,默默道:我曾经那么那么深爱着他,如今退出一步,只想站在他的身后,可以吗?
佛说:所谓一切皆由因果。
整个事件里,究竟谁对谁错,谁错得更多?都不过是因果循环。
璩父和江岚跨入电梯后,殷素目不转睛地看着璩逸轩:“你不一起去吗?还是愧疚到连再见麦薇的勇气都没有了?”她说完亲手替他按下电梯开关。
璩逸轩默默低头,想起昨夜麦薇说不要万不得已,绝不说出真相的悲痛神情,原来她默默承受了那么多委屈,在他面前维护着母亲的形象。她把他推向门外时神情绝望,饱含毅然的决心……
“人的心能承载的伤痛很有限,我难以想象麦薇以怎样的心情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又分开这么多年。但是我知道,她爱你是真的,她需要你是真的,你应该去!”
电梯上来了,殷素把他推进了电梯。
璩逸轩知道自己应该去,麦薇的事不可能逃避。
但他的脚步似有千斤重,深深地注视着眼前面容冷静的女人。
他们互相对视着,不再需要语言,彼此缠绕的视线里包含着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们隔开……
他颓然地靠在墙壁上,怔怔望着电梯数字逐一变化,心很彷徨。
殷素站在楼上,默默看着电子数字变成了一,才抹去最后一秒滚落的眼泪,转身回到屋子里。
“乔东源,麦薇是不是一直在寻找她的爸爸?”
“殷素?”乔东源被忽如其来的电话而惊异。
“有一个人,他说不定就是她要找的人!你现在马上出来,我们去找他。”就在刚才,她终于想明白了。
那个穿陈旧的蓝色工作服做电工装扮的男人,第一次出现在竞选会场,一直盯着的是公公婆婆;后来在麦薇家楼梯口出现,是他知道女儿的住处。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见麦薇呢?
“殷素,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没跟我说。”乔东源很快赶来。
“你不要问那么多,麦薇很希望找到她爸爸,我们帮她就是。”
“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小薇了?你们不是……情敌关系吗?”
“乔东源,在你看来,我是那么没良心没大脑的女人吗?情敌是情敌,但她现在的确很需要帮忙,我就事论事,你别发散思维想那么多。”
东源带着深意研究着她的表情,“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现在小薇一个人孤孤单单,逸轩放不下她。你希望小薇找到父亲后,逸轩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你也可以想办法让他留在你身边。”
殷素停下脚步,一字一字道:“乔先生,你想多了!我对那个男人已经不稀罕了!”
东源耸耸肩,“殷素,虽然我很乐意听到这样的结果,这表示我的机会来了,可以不用顾忌他,光明正大地追求你。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璩逸轩那家伙真是个感情非常迟钝的人,他对你的在乎程度,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如果他已经爱上了你,你也已经不稀罕了吗?”
殷素像听到了一个天下的笑话,戳戳他的手臂:“他的爱能一心一意只给我么?他的爱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只要麦薇有风吹草动,你信不信,他可以立马飞车过去。”
“你有风吹草动的时候,他也同样着急。”
“哼!多谢了,我不需要。”殷素大步爬上楼梯,他们还要继续打听呢!
“记得上次你被格林科技的人绑架的事情吗?”东源忽然道。
殷素惊异地转过身,“你怎么知道那件事?”
受到惊吓后,她当天就去了巴黎,将那些可怕的记忆抹掉。虽然后来也做过一两次噩梦,但总算渐渐消除了恐惧。警方说追查不到匪徒的下落,格林科技的线索又中断,此事不了了之。
“看样子你真的不知道,你被匪徒挟持的时候,正好被逸轩看到,他不顾危险一路追车尾随着你们。如果不是他用自己交换你,你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地就被匪徒放走?”
“这……这不可能。”
“我发誓,是真的,因为我当时也赶去了现场。逸轩为你受了不少伤,如果不是警察赶到,还不知道有没有性命之忧。”
殷素愣怔了一会,甩甩头:“那又怎样?格林科技那件事,我费了好大的劲去帮盛天争夺土地,我被坏人绑架还不是托了他的福。他难道不该救我吗?换了任何一个有正义感的男人,就算不认识我也会救的吧!”
东源听出了她语气里刻意装出来的不在乎,皱眉:“别人不会用自己的性命来交换你。”
殷素挑挑眉:“如果是你碰到呢?你也不会吗?”
东源被问住,随口忍不住笑起来:“我当然会,就算是不认识的女人,我也会。”
“那不得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多么好,他的好我可全见识过了,再怎么说也挽回不了我的心。”殷素说得轻巧,唯有她自己明白,乍听到此事时,内心仍无法克制地震动。在巴黎时他脸上的伤……他救她为什么没提过呢?
但那又如何?她一想到这段日子经历的痛苦,想到以后看不见的未来,就不可能再接受他。
“殷素,你真的变心了!”一开始不相信她的冷淡是真的,但她的表情越来越坚定,东源做出如此结论。
殷素微微一笑,苦涩掩藏,不置可否,“快点,找了一小时才找完一栋楼。”
“今天晚上找不完了。”东源客观地说。
“那也得找。”
“我们应该去小薇那里要张照片,再来问就方便多了。”
殷素停住正要敲门的手,张了张嘴:“我……怎么没想到?”自以为很冷静,但璩家的混乱里,她的思绪还是受到了很深的影响,忘记了拿照片追查这最简单的办法。
东源挑挑眉:“你想到也没用,我估计小薇已经用过这个法子了。”
“所以……我们是找不到了?”
“一个人要存心躲起来,别人是很难找到的。小薇的爸爸刻意不见女儿,必有他的理由,我明天直接去找小薇。但现在,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他说得有理,殷素暂时放弃了寻找,两人进入一家茶座喝茶,稍做休息。
她自然不可能把婆婆的那些错事说出来,东源再三套话,她也守口如瓶。话题最后落到了她跟厉晨的关系上。
“你要对逸轩放手,真的是因为爱上了姓厉的?”
“他不值得我动心吗?”殷素没直接肯定。
“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但你是个很执着的女人。”
“所以决定了放手就不会改变。”
“但选择在这个时候放开逸轩,你有没有觉得太残忍了?他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东源了解自己的兄弟,说实话,如果殷素不是逸轩的妻子,看她这种婚姻状况,他早就动手了。
殷素一口气喝完整杯茶,不打算多谈,起身道:“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多看过我一眼。我都没觉得他太残忍,因为我知道,没有爱的时候怎能奢求人家温柔体贴?”
东源赶紧买单,起身追上她:“你已经不爱逸轩了?”
殷素的回答很干脆:“爱情,我已经不需要了!”
当晚,璩逸轩从外面回来差不多零点了,当然也没有任何结果。
殷素听说他也去了城中村,有些意外。听说麦薇辞职和搬走后,更是惊诧。
不过是一天时间,她怎么可能消失得那么彻底?
两人都住在父母家,卧房很大,不得不共用一张床。
谁也睡不着,但之前殷素说过退让与放手的话语,这让两人之间的那道鸿沟拉到了最大距离。他们静静地躺着,一床被子,一人占据一方,床中间的部分空着,谁也没有动。
真是太累了……累得连向对方靠近一寸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的。”她说。
“谢谢。”他疲惫道。
静默。
“如果是你,你会去哪里?”良久,他问。
“我……会去找爸爸。”但没必要辞去一份好工作,还要搬走,除非她以为可以永远不再这里的每个人。殷素侧身注视着他,“我以前不知道她这么坚韧,坚韧的人是不会轻易舍弃生命的,你放心。”
一语说中了他最担心的事,轻哼一声,他也侧过身,幽幽黑眸静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被盯得窘迫,不着痕迹地躺平,双手扶着被子,低声道:“好累,睡吧!”
“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不可以陪我多聊一会么?”
“对不起,我累了。”她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直到她的四肢已经放松,呼吸已经均匀,他依旧那样不动不动地注视着。快到天亮时,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息声从嘴角溢出。
他不想失去她,越是这种时刻,他越明白自己的心意。
短短几个月,历经了波澜起伏,还能跟她同盖一张被子、同睡一张床上,他越发明白心头的渴望——希望永远有她这样相伴。
可是……一切还可能重新开始吗?
他有无法置之不理的麦薇,她有琵琶别抱的厉晨……
想到此,他不禁挪动了身躯,很小心很缓慢地靠近她。双臂将她拥进怀里,将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窝,如此,空寂了的心神奇地充实了一些。殷素睡得沉,浑然不觉,习惯性往温暖的源泉蹭了蹭,小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杆上。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他这才经受不起浓重的困意,一分钟进入了梦乡。
生物钟敲醒了殷素的知觉,她睁开眼睛,发现熟悉的俊容就在眼前,他的手臂环抱着自己的背,自己的手也十分配合地揽住他。
真要命!这算什么?惯性吗?涌出心酸,懊恼也爬满了她的脸。
想撑起身子,无意中发现他双眸下浅浅的黑影。其实他的眼睛很漂亮,狭长、深邃,睫毛浓密,看人的时候温柔也好,冷酷也罢,都有一种特别的魅力。最近他的眼睛很黯淡,一连多日他都没睡过好觉了……
殷素想起他的指控——殷素,你其实很冷酷,你知道吗?
想起乔东源的话——你是不是太残忍了?现在正是他需要你的时候。
她不想辩驳,有时候冷酷和残忍何尝不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人和动物都有保护自己的本能,她首先要保护自己,而璩逸轩这种人早该迎头痛击,她拒绝成为他习惯性的依赖,不希望事情过去又回到原点,更何况他们还可能回到原点吗?
她——不会再陪伴他同行。
殷素拉开他的手,坐身起床。
璩逸轩怀抱空了,浓密的眉蹙在一起,梦里将被子紧紧抓住,仿佛真能抓住什么似的。
她换好衣服,没有回头,轻轻地把房门关上。
云嫂起得早,已经在厨房里忙碌。璩父和江岚也没什么睡眠,竟然都在客厅里坐着了,看他们脸色比昨晚好了些,大约是经过深入的沟通,璩父的火气消了不少。毕竟是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真正遇到问题时还是会共同面对。
殷素陪他们吃完早餐,璩逸轩还没醒,她决定先回家去探望爸爸。
江岚追到了电梯口,惭愧而艰涩地开口:“殷素,可以告诉我,跟逸轩……有什么打算吗?”
果然是女人,直觉是非常灵敏准确的,她预感到这个儿媳妇可能留不住了。
殷素抱歉道:“不管我怎么做,妈都能理解吧?”
江岚的神色瞬间黯然,木然地点点头:“说到底,是我们欠你的。对不起……”
殷素扬起浅浅的微笑,很苦涩,张开双臂拥抱这位一夜就变憔悴的母亲,“妈不用跟我道歉,说不定这是我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江岚被她纤细的手臂拥抱着,酸楚地热泪盈眶。
“妈,我没跟你说过吧?我真的很欣赏很佩服你这样的女人,事业和家庭都能经营得有声有色。爸和逸轩都很爱你,离不开你,你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殷素在她颤抖的肩头拍了拍,“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重要的是做错后能积极面对。我相信麦薇的事,妈一定能够处理得很好。”
江岚哽咽住了,她更深刻地理解了丈夫的眼光,“殷素啊,你真是一个少见的好女孩。”
殷素放开她,笑容很美丽,很鼓励人心:“但很多地方,我还是要向妈学习。”
她按下电梯键,面容保持着微笑。
一个人只有放开包袱做真正的自己,才可能活得舒坦。
这几年里,殷素总觉得石头压在胸口,闷闷沉沉。
别人的婚姻是城堡,她的婚姻却是囚牢,懂得放下,才懂得把握此后的新生。以前好多次吵架时,她都想如果璩逸轩能愿意道个歉,愿意用宽阔的怀抱温柔地抱抱她、哄哄她,或许,她也不会这么痛。痛的时候,才发现依然还爱着。痛的时候,才发现爱得再深再无求,也依然有不能承受的底线。
如今不吵不闹,也不那么痛了,所以她可以放手了。
电梯打开,殷素大步跨进去,对含泪的婆婆挥挥手。
父亲出院后的身体情况良好,陈清悉心照顾,无怨无悔。
她说,所谓夫妻不就是有困难时,互相扶持么?
殷素推着轮椅车陪父亲到公园里散步,蹲下去陪他说说话。尽管父亲说话还有些困难,但她很有耐心地倾听,而后依偎在父亲的膝头。
“爸,你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爸,你最大的心愿是不是看到我幸福地过一辈子呢?以前的我很幼稚很傻呢!不过现在我总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爸,无论我做什么事,只要我觉得开心,你都会支持的吧?”
“爸,这世上最爱我的男人是爸爸呢!除了爸爸,我谁都不要了,呵。”
陈清远远地瞧见父女俩这副画面,久违的温馨啊!
她快步走过来,笑道:“干嘛?在你爸面前撒娇啊!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女孩了。”
殷素站直了身从侧面抱住陈清的脖子,在她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我爱妈妈。”
“你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想把妈妈吓出心脏病啊?”
“才没有呢,我是觉得有这么爱我的爸爸妈妈好幸福,真的……好幸福。”比起麦薇,比起很多人,她都太幸福了。
陈清狐疑地拉开她的手,审视她的脸庞:“你不对劲。”
“反正我最近想通了很多事,自己感觉轻松多了。”殷素说着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哎呀,我还约了晓晓啊!快到点了,我先走了啊!爸,要乖乖听妈妈的照顾哦!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喂!你这丫头,是不是受姓璩的刺激了?”
“不,他已经不再是我的烦恼!”看她脚步不若平日沉重,陈清隐隐明白了什么。
……
璩逸轩一觉醒来,床上只有自己,被窝残留着熟悉的发香,他深深呼吸了一口。
起床后惊异地发现已是傍晚,云嫂正在准备晚餐。楼上楼下都很安静,他转了一圈,没见到其他人。
“先生和夫人刚出去不久,说晚上不回来吃。”云嫂道。
“殷素呢?”璩逸轩察看到她的鞋子不在玄关处。
“她一大早就回娘家啦!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哦。”璩逸轩掏出手机拨打殷素的号码,突然想起这女人平时老忘记带电话,锐利的目光不禁往沙发上扫了一番。
殷素一个人在街上走着,乔东源说可以让麦薇提供她父亲的照片,如今麦薇不知道在哪,帮她找父亲的事也难以开展。算了!她自己的麻烦事一堆,好事能做就做吧!路过商场时,情不自禁走进去,竟不记得上次开心购物是何时了……
心情太久没放松,蓦然回首,曾经的快乐太遥远太模糊。
“殷素,加油!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定可以找回原来的快乐!”她对自己说。
包里的手机不断震动终于引起她的注意,没想到是璩逸轩打来的。
她嗯哼两声清了清嗓子:“喂?”
“在哪里?”他嗓音好低。
“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则表现出愉悦。
“什么时候回来?”
“回去做什么?哦——你有事需要跟我商量吗?找到麦薇了?”她不知道他睡觉才刚起不久,以为他到外面找了一整天。
“你一个人?”他又问。
“璩逸轩,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正跟朋友在一起,没时间跟你多说。”殷素望着商场里化妆品柜台前巨大的明星海报,睁着眼睛说瞎话。
璩逸轩呼吸一窒,沉声问:“什么朋友?”
“你查勤啊?你一定不知道我其实很讨厌男人查勤。”殷素毫不犹豫把电话挂掉,费力吐出一口气。
爱情最怕什么?最怕拖泥带水,留着一口气要断不断,憋着难受,自我折磨。
安晓晓说得对,手段越狠,以后的麻烦就越少,他继续徘徊在两个女人中间,也会痛苦疲惫,让他的心死个彻底,目前就是最好的时机。否则再随他犹豫下去,她真怕自己就要废了。
璩逸轩被她这么坚决地切断电话,一边抓起外套往外冲,一边继续拨打。
云嫂在后面喊:“还没吃饭呢,你要去哪里?”
殷素就知道他还会打来,将长发轻甩到左肩上,侧着头:“拜托你啦,没急事的话不要一直呼我。晚点我会回去……”
“殷素,你敢再挂试试看!”他的好脾气在她面前非常有限。
“你威胁我啊?”她皱眉。
“在哪里?我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他真是不可理喻,不会真来吧?
璩逸轩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陪我去找薇薇。”
“我才不陪你去!没时间,要找你自己找。”
“是你鼓励我去找她的,别想不负责。”
“璩逸轩,你那么听我的话,我让你离婚,你怎么老拖着不离?”殷素被他的话活活呛到,她都大方成全他跟麦薇了,凭什么还要求她去找人?
然而,她稍微提高的嗓音立刻引起了柜台服务员的注意,目光纷纷朝她看过来。
那头的璩逸轩更是眉头打结,对她的态度和话语十分十分不痛快!他禁不住怀疑此刻在她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殷素没让他的猜测失望,很坦白地告诉他:“好啦!我们以前要闹也闹够了,我不查你的勤,你也别没事老找我。你老记挂着麦薇,我支持你去找她没什么不对吧?现在我跟阿晨在喝茶聊天,你别扫我们的兴,好么?”
商场里正好播放着轻音乐,要联想到咖啡厅之类的很方便。
她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心安理得,好像在做天底下最正确的事,璩逸轩不禁抓紧手机,屏住呼吸问:“你又跟他在一起?”
殷素对着巨幅的明星广告笑了笑:“恩,那就这样了,拜拜,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哦!”
璩逸轩火大地拉开车门,将手机摔在副驾座上,迅速发动车子。
不是错觉,这一次是真的抓不住她了,在这多事之时,换成以前的她定会关心到寸步不离,赶都赶不走,恨不得时刻呆在他身边。
如今,他亲口说明了希望她陪伴,她却冷漠拒绝,还跟厉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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