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以命抵命
此刻,一个叫高家村的村落里,在东北角上有一座院子,微弱的烛光下闪烁出两个人影来。
“之前,我以为你是救我的,可来到这里后,这几日我察觉出,你救我不是真的想要救我,不过,我也仅仅觉察到这些,你救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就察觉不出了。”
“到底是督察院的官员,这份敏锐当真不差。的确,你说地没错,我不是真的想救你,救你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我自己报仇而已。”
“报仇?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进督察院之前,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工部郎中,做的差事不过是修建宫室而已,没有贪占过一两银子,也没有欺压过手下之人。
在做郎中之前,官位更是低微,更是谨小慎微安分守己。做了这一年的御史,我弹劾过的官员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查有实据,该被治罪的人,上对天,下对地,我顾衡问心无愧。”
这俩人就是顾衡,和丁旭口中反水的救下顾衡的人。
“找你报仇,不一定是你做了坏事,有句话说,父债子偿,子债父偿,也是天经地义的。”
顾衡一怔,“父债子偿?子债父偿?”随后淡淡一笑,“我顾家在家乡不过是一户只有几百亩田地的普通乡绅,没有欺压过仅有的那几户佃户,我祖父只要身子舒服,就会亲自去田地里做活,在家乡名声极好。
我父亲和叔父一直向学,和每一位学子们和睦相处,但凡有困难的,能够帮衬的不会躲避和推脱,因此书院里的学子们一向喜欢俩人。我父亲二十岁春闱中进士后就留在京城,我叔父也是一样。
俩人一直兢兢业业,守着做人和做官的规矩。父亲在和母亲成婚前,身边就只有两三个下人,现有的家业都是在和母亲成婚后,有母亲的嫁妆帮衬下慢慢地积攒起来的,没有一文银子是收受贿赂强取豪夺而来。
至于这永平侯爵位,想必京城人都知道,是因为救驾有功,先皇赏赐,只有封号没有封地。住的侯爵府也是先皇所赐,没有强买、更没有抢夺他人府邸占为己有。我不知道这样的顾家,会有仇人?
可既然你是为报仇而来,还请说明白些,天下给人定罪的衙门,无论怎样判罚,都还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便是栽赃陷害,也是要有个罪名的是不是?”
“真是一张御史的嘴。好,既然你要明白,那我便就给你一个明白。想必顾御史还记得七年前的朝堂上,发生过的一件血流成河的大事吧?”
“七年前,朝堂上只发生过一件血流成河的大事,便就是先帝朝斩首的工部尚书江茂华贪墨一案的后续,工部主事高君髯和郑御史被先帝爷杖毙,江茂华族人系数被斩杀,江家灭了族。”顾衡毫不犹豫道。
“顾御史既然记得,便就好说了,老皇帝不但冤枉了江茂华,还杀了江茂华,导致江茂华一家也全部死绝,二十年后,为遮掩他的老婆,又杀了高主事和郑御史,导致高主事妻子儿女被追杀而死。
老皇帝欠下江家高家郑家三家无数条人命债,作为他的儿子,如今的小皇帝就该替父还债。”
顾衡摇头失笑,“你这是因为我的女儿是皇上的后宫,我也就算是皇上的半个岳父,让我替皇上换债?”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之前并没有过这个想法,但那日在朝阳大街谢家书斋门前,瞧见小皇帝对你女儿那般宠爱,心里忽地就起了杀你女儿作为报复小皇帝的念头。
可杀你女儿很是不易,小皇帝派去的人数太多,且都是高手,我去了几回都无功而返,最后一次还差点被杀掉,我不得已只好收手。正想着怎么才能进去侯府,就得知你出京办差的消息,于是,我才想着干脆用你来换你女儿,倒也是不错的法子。”
顾衡心里一紧,看着此人,“你是高主事的公子吧?”
年轻人一怔,随后哈哈笑起来,“为何不说是郑御史的公子?”
顾衡道,“因为七年前,郑御史才刚二十二岁,所以他不会有你这么大的公子,而我知道高主事有一位公子,算起来,和你年岁相近。”
“不错,高主事是我的父亲。”
“高公子,高主事是一位善良正直有担当的男子汉,不然,他也不会舍出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为江尚书昭雪平冤,高公子既然是高主事的公子,我希望高公子不要辱没了高主事的名节,还望说话算数。”
高公子双眼一厉,冷声道,“什么意思?”
顾衡道,“你刚才说,让我替我女儿,间接地替皇上还债,我顾衡愿意替换还了这份血债,因此高公子就不能再去找我女儿和皇上。”
高公子哈哈大笑几声,随后戛然而止,双目狰狞地对上顾衡咬牙道,“你倒是大意凛然,甘愿赴死,可本公子却不想让你痛痛快快地死,杀你一个人,岂不是太便宜小皇帝了,本公子要把你做诱饵,把真正该杀的人引出来。”
顾衡道,“高公子太看得起我了,皇上再宠爱我女儿,也不会为了她不顾江山社稷,涉险前来,所以你等来的只有数千上万的军队围剿你,且还要连累这满村无辜的人。
更何况当今皇上并不是你认为的该杀的人,他是个好皇帝,你要是杀错了人,你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高主事,你的那位清正廉明气节高尚的父亲。”
忽地,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到了门口,“少爷。”
高公子过去开了门,进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手里提着食盒,“少爷,该用晚膳了。”
高公子接过食盒,“老叔,你怎么来了,高程呢?”
老头儿哀叹了声,“他打小身子骨就不好,这不,偷嘴吃了点寒凉的,就闹肚子了,已经拉了半下晌了,整个人虚弱地打颤,哪里还能来给少爷送饭食,快吃吧,一定饿了吧?”
顾衡起身,走过去,对着老头儿道,“可是高大伯?”
老头儿抬眸看向顾衡,仔细盯着看了好久,下一刻,激动地噗通就给顾衡跪了下来,“恩人呢,恩人在上,老奴给你磕头了。”
顾衡忙伸手把老头儿搀扶起来,“高大伯,多年未见,您还好吧?”
高老头笑眯眯道,“托恩人的福,老奴好好的,还能照顾少爷呢。”
高公子愕然地看看老头儿,又看着顾衡,问道,“老叔,怎么回事?什么恩人?”
高老头忙道,“少爷,老爷的骨灰就是这位恩人给送回来的呀,哦,还有恩人的弟弟,若不是恩人兄弟俩人冒着危险,老爷的骨灰哪里能够带的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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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以为你是救我的,可来到这里后,这几日我察觉出,你救我不是真的想要救我,不过,我也仅仅觉察到这些,你救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就察觉不出了。”
“到底是督察院的官员,这份敏锐当真不差。的确,你说地没错,我不是真的想救你,救你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我自己报仇而已。”
“报仇?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进督察院之前,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工部郎中,做的差事不过是修建宫室而已,没有贪占过一两银子,也没有欺压过手下之人。
在做郎中之前,官位更是低微,更是谨小慎微安分守己。做了这一年的御史,我弹劾过的官员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查有实据,该被治罪的人,上对天,下对地,我顾衡问心无愧。”
这俩人就是顾衡,和丁旭口中反水的救下顾衡的人。
“找你报仇,不一定是你做了坏事,有句话说,父债子偿,子债父偿,也是天经地义的。”
顾衡一怔,“父债子偿?子债父偿?”随后淡淡一笑,“我顾家在家乡不过是一户只有几百亩田地的普通乡绅,没有欺压过仅有的那几户佃户,我祖父只要身子舒服,就会亲自去田地里做活,在家乡名声极好。
我父亲和叔父一直向学,和每一位学子们和睦相处,但凡有困难的,能够帮衬的不会躲避和推脱,因此书院里的学子们一向喜欢俩人。我父亲二十岁春闱中进士后就留在京城,我叔父也是一样。
俩人一直兢兢业业,守着做人和做官的规矩。父亲在和母亲成婚前,身边就只有两三个下人,现有的家业都是在和母亲成婚后,有母亲的嫁妆帮衬下慢慢地积攒起来的,没有一文银子是收受贿赂强取豪夺而来。
至于这永平侯爵位,想必京城人都知道,是因为救驾有功,先皇赏赐,只有封号没有封地。住的侯爵府也是先皇所赐,没有强买、更没有抢夺他人府邸占为己有。我不知道这样的顾家,会有仇人?
可既然你是为报仇而来,还请说明白些,天下给人定罪的衙门,无论怎样判罚,都还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便是栽赃陷害,也是要有个罪名的是不是?”
“真是一张御史的嘴。好,既然你要明白,那我便就给你一个明白。想必顾御史还记得七年前的朝堂上,发生过的一件血流成河的大事吧?”
“七年前,朝堂上只发生过一件血流成河的大事,便就是先帝朝斩首的工部尚书江茂华贪墨一案的后续,工部主事高君髯和郑御史被先帝爷杖毙,江茂华族人系数被斩杀,江家灭了族。”顾衡毫不犹豫道。
“顾御史既然记得,便就好说了,老皇帝不但冤枉了江茂华,还杀了江茂华,导致江茂华一家也全部死绝,二十年后,为遮掩他的老婆,又杀了高主事和郑御史,导致高主事妻子儿女被追杀而死。
老皇帝欠下江家高家郑家三家无数条人命债,作为他的儿子,如今的小皇帝就该替父还债。”
顾衡摇头失笑,“你这是因为我的女儿是皇上的后宫,我也就算是皇上的半个岳父,让我替皇上换债?”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之前并没有过这个想法,但那日在朝阳大街谢家书斋门前,瞧见小皇帝对你女儿那般宠爱,心里忽地就起了杀你女儿作为报复小皇帝的念头。
可杀你女儿很是不易,小皇帝派去的人数太多,且都是高手,我去了几回都无功而返,最后一次还差点被杀掉,我不得已只好收手。正想着怎么才能进去侯府,就得知你出京办差的消息,于是,我才想着干脆用你来换你女儿,倒也是不错的法子。”
顾衡心里一紧,看着此人,“你是高主事的公子吧?”
年轻人一怔,随后哈哈笑起来,“为何不说是郑御史的公子?”
顾衡道,“因为七年前,郑御史才刚二十二岁,所以他不会有你这么大的公子,而我知道高主事有一位公子,算起来,和你年岁相近。”
“不错,高主事是我的父亲。”
“高公子,高主事是一位善良正直有担当的男子汉,不然,他也不会舍出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为江尚书昭雪平冤,高公子既然是高主事的公子,我希望高公子不要辱没了高主事的名节,还望说话算数。”
高公子双眼一厉,冷声道,“什么意思?”
顾衡道,“你刚才说,让我替我女儿,间接地替皇上还债,我顾衡愿意替换还了这份血债,因此高公子就不能再去找我女儿和皇上。”
高公子哈哈大笑几声,随后戛然而止,双目狰狞地对上顾衡咬牙道,“你倒是大意凛然,甘愿赴死,可本公子却不想让你痛痛快快地死,杀你一个人,岂不是太便宜小皇帝了,本公子要把你做诱饵,把真正该杀的人引出来。”
顾衡道,“高公子太看得起我了,皇上再宠爱我女儿,也不会为了她不顾江山社稷,涉险前来,所以你等来的只有数千上万的军队围剿你,且还要连累这满村无辜的人。
更何况当今皇上并不是你认为的该杀的人,他是个好皇帝,你要是杀错了人,你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高主事,你的那位清正廉明气节高尚的父亲。”
忽地,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到了门口,“少爷。”
高公子过去开了门,进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手里提着食盒,“少爷,该用晚膳了。”
高公子接过食盒,“老叔,你怎么来了,高程呢?”
老头儿哀叹了声,“他打小身子骨就不好,这不,偷嘴吃了点寒凉的,就闹肚子了,已经拉了半下晌了,整个人虚弱地打颤,哪里还能来给少爷送饭食,快吃吧,一定饿了吧?”
顾衡起身,走过去,对着老头儿道,“可是高大伯?”
老头儿抬眸看向顾衡,仔细盯着看了好久,下一刻,激动地噗通就给顾衡跪了下来,“恩人呢,恩人在上,老奴给你磕头了。”
顾衡忙伸手把老头儿搀扶起来,“高大伯,多年未见,您还好吧?”
高老头笑眯眯道,“托恩人的福,老奴好好的,还能照顾少爷呢。”
高公子愕然地看看老头儿,又看着顾衡,问道,“老叔,怎么回事?什么恩人?”
高老头忙道,“少爷,老爷的骨灰就是这位恩人给送回来的呀,哦,还有恩人的弟弟,若不是恩人兄弟俩人冒着危险,老爷的骨灰哪里能够带的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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