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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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醉醺醺的沈万钧,明蔷对着地上的五六个空酒瓶和半瓶子残酒咽了一口口水,郁闷地吞下几颗消炎药,蒙着被子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养伤的日子很悠闲,也很枯燥,不能健身,不能喝酒,睡觉不能随便翻身,最重要的是,不能去片场见楚赋深,对此,明老师的情绪十分低落。
随便吃了两把坚果,她叹着气躺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给楚赋深发微信:拍摄还顺利吗?
那边应该也是在吃午饭,楚赋深很快就回了条语音,声音温温柔柔的:“很顺利,你昨晚睡得好吗?我帮你叫了餐,应该很快就到了。”
明蔷摸摸半饱的肚子,回了个呆滞的熊猫头,附言:可是我刚刚才吃过东西。
楚赋深秒回:没事,里面还有几道甜点,你挑着吃一点。
明蔷把手机按到胸口,直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用楚赋深喜欢的调调来形容,大概就是“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片刻后,手机又轻震了一下,震得整片胸膛都酥酥发麻,楚赋深说:收工了去看你。
明蔷拿手背挡住眼睛,咬着嘴唇闷闷地笑,思来想去,只回了个简短的“嗯”。
等了没一会儿,果然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前来送餐,她猛地翻身坐起,捂着隐隐作痛的左肋龇牙咧嘴地跑去开门,被门外夸张的五层餐车惊得咋舌不已。
这么多,她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号称拥有四个胃的小如也未必能消灭干净吧?
看着服务生训练有素地把餐盘摆到茶几上,明蔷一个头两个大,扶着门框连连叹气,这哪里是找了个男朋友,楚老师分明就是位饲养员啊。
不过,那几碟色彩鲜艳的马卡龙和布丁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就在明蔷开开心心享用甜点的时候,片场那边的楚赋深却没机会好好吃饭。
午餐时间,沈万钧和刘烨在监视器后面边吃边聊,低声商量着下午的调度,楚赋深接过场务送来的盒饭,下巴微抬,由着阿飞往自己的衬衫领口|塞纸巾,以免吃饭时脖子上的粉底弄污戏服。
“楚老师!”齐朗端着一盒米饭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脖子周围也塞着纸巾,似笑非笑地冲他挑眉毛,“过来坐啊。”
楚赋深笑着点点头,把一大袋午饭递给阿飞,自己将眼镜和手腕上的Breguet经典系列腕表取下来交给道具小妹,然后把西装外套也脱了,抬脚就要往那边走。
阿飞赶紧拉住他:“别去,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你想多了吧?”楚赋深睨他一眼,凑过去跟他耳语,“他是你嫂子的好朋友,人肯定坏不到哪里去的。”
阿飞嘴角抽搐,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硬把他往隔壁的导演休息室拉,嘴里酸溜溜地附和着:“是是是,明老师身边都是好人,你身边全是我这样的灭霸。”
楚赋深拗不过他,远远地看了齐朗一眼,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齐朗摊开手表示无所谓,等他们走了才狠狠一撇嘴,伸手从自己专用的小方桌上夹了一筷子西芹牛肉,心里不忿地想:这事儿没完。
休息室没别人在,阿飞关了门就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说楚赋深:“哥,不是我要管你的私事,但齐朗那小子我们真要离他远一点,你别看他整天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我跟你说,越是这种人心思就越深,他现在看你那眼神跟当年的宋清辉简直一毛一样。”
楚赋深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哭笑不得地捶了他一拳:“你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啊?”
“我看你是傻白甜剧看多了。”阿飞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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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饭菜一盒一盒打开了摆到他面前,照例掏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汪澜。
楚赋深递了双筷子给他,又从塑料袋里取出两瓶水,一边拧盖子一边问:“澜姐到祈南了吗?”
汪澜昨晚没在这边过夜,跟他们吃了顿晚饭就急匆匆地走了,说是没带换洗衣服不方便,其实就是被沈万钧气着了。
阿飞“嗯”了一声:“夜里三点就到了,郭斐然那部剧在深山老林里拍,下飞机还坐了三个小时的车。”
郭斐然就是汪澜带的新人,楚赋深在公司见过两次,依稀记得那是个挺内向的小伙子,见着人还没说话脸就先红了,一双眼睛总是巴着汪澜,半步也离不了她。
想到这里,楚赋深不禁有些心疼奔波劳碌的汪澜,喃喃地说:“好辛苦啊,澜姐她……”
阿飞点了点头:“所以啊,你跟明老师的事最好先瞒着,别让她更辛苦了。”
楚赋深瞬间警觉起来:“她问你了?”
“废话……”
阿飞拿筷子拨着茶几上的红烧带鱼,正要把自己昨天的机智表现大肆吹嘘一番,只听两声轻响,虚掩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
姜婉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脸上的妆是刚补过的,红唇轻启,娇艳欲滴:“楚老师,打扰了,下午那场戏我还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
楚赋深微微一愣,她赧然地低下头,接着说:“我平时都是问明老师的,可她这几天不是请假吗,我不好意思打扰她,就想着问你也是一样的……”
这个谈话技巧,阿飞简直要为姜小姐起立鼓掌了:什么叫对症下药?跟痴汉提他女朋友就是妥妥的对症下药啊!垂死病中都能惊坐起。
果不其然,他身边那位楚姓痴汉立马就点头如捣蒜了:“可以啊,你进来吧,我们正好把词也捋一捋。”
“谢谢楚老师。”姜婉心中微涩,笑容却丝毫未变,缓步上前,坐到了楚赋深右边的小沙发上,离他不远不近。
阿飞对姜婉早有戒心,断然不肯放这两个人独处,当即就捧着盒饭旁若无人地大吃起来,还拿肩膀去撞楚赋深:“哥你也吃啊。”
楚赋深无奈又宠溺地瞥他一眼,像是在看自家不懂事的弟弟,然后侧身面朝着姜婉:“能看看你的剧本吗?”
姜婉连忙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眼神像是最纤薄的刀片,在阿飞身上迅速划过,随即又恢复成温婉如水的样子:“楚老师,你先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谈。”
“我不饿。”楚赋深只想赶快帮她把问题弄明白,免得耽误了进度让明蔷久等。
姜婉心里却是一甜,撩了撩头发,不动声色地俯身往前凑,果绿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极其白腻,方领设计更凸显出傲人的上围曲线。
楚赋深低头认真翻看着剧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注解和彩色标记,随口赞了一句:“你笔记做得好详细啊。”
姜婉当然不会说这些都是刘烨帮她弄的,只是被这么一提,方才还斗志满满的心莫名虚了几分,缓了缓才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没有啦,我脑子比较笨,又没正经学过表演,只能多下点功夫了。”
楚赋深转头问阿飞要了支笔,俊秀的眉眼轻轻一抬,很真诚地看着姜婉,语气温和从容:“我也不是科班出身的,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已经比刚开机的时候好很多了,只要够努力够用心,一定可以发挥得更好。”
姜婉愣愣地望着那双温润明澈的眸子,表情一变再变,有些惊讶,有些无措,还有些压抑不住的狂喜。
虽然已经在镜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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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过抱过那么多次,但她很清楚,那只是沈真真和顾瞬的纠葛和博弈,他们也只是那段感情的载体,即使奉献出全部的热情抵死缠绵,导演一喊Cut,感情冷却下来,一切就会消弭于无形。
合作至今,这还是楚赋深第一次肯定她,哪怕这份肯定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付出之上,她依然恬不知耻地悸动起来,悸动到整颗心都在颤抖,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曾经那个懵懂少女的白日梦。
就在这时,楚赋深迟钝地眨眨眼,似乎察觉了到什么,身体条件反射地往阿飞那边靠,跟姜婉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说不上避之如洪水猛兽,但这种防备和疏远实在太明显,也太伤人。
姜婉一瞬间黯淡了脸色,还来不及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俏皮话,楚赋深就平静地对她说:“这份笔记很好,每场戏的细节和台词处理都做了标注,你按照上面写的去演就可以了。”
他看出来了,看出那份用功和细致并非出自她手,看出他们之间还存在着一个某某,就像顾瞬和沈真真之间那个阴魂不散的方寒雨。
姜婉忽然觉得很迷茫,因为她好像有点分不清那个“某某”究竟是谁,明蔷?还是刘烨?或者两个都是?
“楚老师。”她慢慢捏紧拳头,血液在身体里快速流动,形成了泉水冲击石块般的声响,让她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我真的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我。”
楚赋深勉强投来一个好奇的眼神,表情却兴致缺缺:“你问吧。”
阿飞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连饭都不吃了,托着下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姜婉张了张嘴,手心湿成一片,这种局面实在太难堪了,如果要拿什么事情做比较,大概比爬刘烨的床还要难堪一些。
想到刘烨,想到他的手臂他的体温和他身上浓郁的烟草味,她的胸口陡然涌起一股奇异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瞪红了一双眼定定看着楚赋深,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
“我想问,如果地震那天冲进酒店找你的人是我,你会怎么样?”
——————————
下午六点半,楚赋深没跟大部队去聚餐,直接让阿飞开车回了酒店,然后三两句话打发了阿飞,自己兴冲冲地到二十七楼找明蔷。
走廊上静悄悄的,他左看看右看看,耳朵贴上厚实的门板,模模糊糊听见里头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整天的辛苦顷刻间消散如烟。
三秒钟后,门开了,明蔷睡眼朦胧地站在那儿,乌油油的长发编成一根松松的麻花辫搭在肩头,半张脸都印着深深浅浅的睡痕,如同某种神秘的图腾,有着令人神魂颠倒的美感。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捏起拳头揉眼睛,声音沙哑性感,“吃饭了吗?”
楚赋深背脊一阵酥麻,抬脚跨进去,近乎痴迷地把她看着,眼里噙着深深的笑意:“东西吃了吗?”
明蔷把两个眼窝揉得发红,像擦了最好的胭脂,闻言便淡淡地横了他一眼,伸手把门关上:“你还说呢,点那么多东西干嘛啊?我都快撑死了。”
楚赋深一个劲地冲她笑,跟个失了智的笨蛋似的,猛地把她搂住,发出一声悠长满足的叹息:“我怕你饿着。”
明蔷不争气地红了脸,转身避开他炙热的呼吸,两手抓住他的手腕,拖着这个大包袱慢悠悠地往卧室走:“给你留了个布丁,要吃吗?”
“要吃。”楚赋深微弓着腰,抬手把她的脸拨过来,在纤秀的下颌线上“吧唧”亲了一口。
“喂……”明蔷羞得脑门都冒汗了,一进屋就把他的手甩开,被亲过的地方透出一种鲜桃子般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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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注意点,我还没洗脸呢。”
楚赋深好笑地看着她:“没洗脸就没洗脸啊,你结巴什么?”
明蔷有很多话可以怼回去,她的口齿一向很伶俐,每次被沈万钧他们调侃的时候都能轻松回击,但此刻站在对面的是自己的男朋友,她只能藏起那些锋芒,把辫子一甩,趿着拖鞋进了洗手间。
房间里有一股很特别的香气,不是香水,也不是洗发水之类的气味,楚赋深环顾四周,循着这股味道往里面走,看见床上乱糟糟的被子,顺手把它铺平了。
床头柜上有个圆圆的金属小碟子,盛着半支蜡烛,蓝蓝白白的蜡油凝固在碟子里,像极了夏季午睡初醒时的天空,那种恬淡的香味就源于这片天空。
楚赋深端起碟子看了看,很普通的助眠蜡烛,他却很陶醉地想:我女朋友真是个有生活情趣的人。
“诶,阿深。”有生活情趣的明老师往脸上扑了好几捧冷水,等到脸上的热度褪下去才开口叫他。
“嗯?”楚赋深放下蜡烛,打开了窗台边的小冰箱,隐约听见她在问:“你觉不觉得我们进展太快了啊?”
楚赋深把冰箱里的布丁取出来,缓步走到洗手间门口,朝镜子里的爱人疑惑地歪一歪头:“怎么说?”
明蔷有点尴尬,又有点害羞,低头往牙刷上挤牙膏,小小声地嘟囔:“就是……我们才在一起一天诶,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楚赋深马上纠正她:“是一天半。”
“……好吧,一天半。”明蔷暂时打住,迅速刷了个牙,连爽肤水也不拍了,转身盯着他,“可是一天半你也太熟练了啊!”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像是相处多年的夫妻一样,那么自然又妥帖,让她压根没办法冷静下来。
楚赋深呆了呆,端着布丁沉思了一会儿,朝她招招手。
明蔷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湿淋淋的脸蛋被他揉了两下,又轻轻掐了一把。
楚老师似乎有点不高兴,皱着眉头问她:“我们认识多久了?”
面对暗恋了近十年的偶像,明蔷素来冷静强大的气场莫名弱了几分,老老实实地答:“八年。”
“那我们互相喜欢多久了?”
“……八年吧。”
楚赋深满意地眯起眼睛,拿小勺子挖了一块布丁喂给她:“就是啊。”
明蔷乖乖把布丁含进嘴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只好仰着脸向他确认:“是这样吗?”
楚赋深重重“嗯”了一声,牵着她到外头的沙发上坐好,一口接一口地给她喂布丁,状似无意地问:“都八年了,要不要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
这种被人呵护,尤其是被最喜欢的人呵护的感觉让明蔷有些飘飘然,她下意识就要点头,但残存的理智还在努力工作:“算了吧,你出门不太方便。”
楚赋深也想到了这一点,目光微微一沉,不过片刻又笑得温暖如春:“没关系,我来安排。”
明蔷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让他为这种小事冒险,于是主动挽上他的胳膊,有点撒娇的意思:“以后再说吧,先把戏拍完好不好?”
楚赋深松了一口气,她没有直接拒绝他就已经很开心了,哪里能说“不好”呢?
不过提到拍戏,他倒是想起一件事:“乔梁快杀青了,想请你去聚一聚,你的意思呢?”
明蔷不假思索地点头:“我肯定去啊,上次医生的事我还没好好谢他呢。”说话间,瞥见碟子里仅剩的拇指大小的一块布丁,她的脸又红了,“这是留给你的,你也吃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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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醉醺醺的沈万钧,明蔷对着地上的五六个空酒瓶和半瓶子残酒咽了一口口水,郁闷地吞下几颗消炎药,蒙着被子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养伤的日子很悠闲,也很枯燥,不能健身,不能喝酒,睡觉不能随便翻身,最重要的是,不能去片场见楚赋深,对此,明老师的情绪十分低落。
随便吃了两把坚果,她叹着气躺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给楚赋深发微信:拍摄还顺利吗?
那边应该也是在吃午饭,楚赋深很快就回了条语音,声音温温柔柔的:“很顺利,你昨晚睡得好吗?我帮你叫了餐,应该很快就到了。”
明蔷摸摸半饱的肚子,回了个呆滞的熊猫头,附言:可是我刚刚才吃过东西。
楚赋深秒回:没事,里面还有几道甜点,你挑着吃一点。
明蔷把手机按到胸口,直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用楚赋深喜欢的调调来形容,大概就是“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片刻后,手机又轻震了一下,震得整片胸膛都酥酥发麻,楚赋深说:收工了去看你。
明蔷拿手背挡住眼睛,咬着嘴唇闷闷地笑,思来想去,只回了个简短的“嗯”。
等了没一会儿,果然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前来送餐,她猛地翻身坐起,捂着隐隐作痛的左肋龇牙咧嘴地跑去开门,被门外夸张的五层餐车惊得咋舌不已。
这么多,她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号称拥有四个胃的小如也未必能消灭干净吧?
看着服务生训练有素地把餐盘摆到茶几上,明蔷一个头两个大,扶着门框连连叹气,这哪里是找了个男朋友,楚老师分明就是位饲养员啊。
不过,那几碟色彩鲜艳的马卡龙和布丁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就在明蔷开开心心享用甜点的时候,片场那边的楚赋深却没机会好好吃饭。
午餐时间,沈万钧和刘烨在监视器后面边吃边聊,低声商量着下午的调度,楚赋深接过场务送来的盒饭,下巴微抬,由着阿飞往自己的衬衫领口|塞纸巾,以免吃饭时脖子上的粉底弄污戏服。
“楚老师!”齐朗端着一盒米饭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脖子周围也塞着纸巾,似笑非笑地冲他挑眉毛,“过来坐啊。”
楚赋深笑着点点头,把一大袋午饭递给阿飞,自己将眼镜和手腕上的Breguet经典系列腕表取下来交给道具小妹,然后把西装外套也脱了,抬脚就要往那边走。
阿飞赶紧拉住他:“别去,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你想多了吧?”楚赋深睨他一眼,凑过去跟他耳语,“他是你嫂子的好朋友,人肯定坏不到哪里去的。”
阿飞嘴角抽搐,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硬把他往隔壁的导演休息室拉,嘴里酸溜溜地附和着:“是是是,明老师身边都是好人,你身边全是我这样的灭霸。”
楚赋深拗不过他,远远地看了齐朗一眼,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齐朗摊开手表示无所谓,等他们走了才狠狠一撇嘴,伸手从自己专用的小方桌上夹了一筷子西芹牛肉,心里不忿地想:这事儿没完。
休息室没别人在,阿飞关了门就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说楚赋深:“哥,不是我要管你的私事,但齐朗那小子我们真要离他远一点,你别看他整天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我跟你说,越是这种人心思就越深,他现在看你那眼神跟当年的宋清辉简直一毛一样。”
楚赋深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哭笑不得地捶了他一拳:“你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啊?”
“我看你是傻白甜剧看多了。”阿飞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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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赋深递了双筷子给他,又从塑料袋里取出两瓶水,一边拧盖子一边问:“澜姐到祈南了吗?”
汪澜昨晚没在这边过夜,跟他们吃了顿晚饭就急匆匆地走了,说是没带换洗衣服不方便,其实就是被沈万钧气着了。
阿飞“嗯”了一声:“夜里三点就到了,郭斐然那部剧在深山老林里拍,下飞机还坐了三个小时的车。”
郭斐然就是汪澜带的新人,楚赋深在公司见过两次,依稀记得那是个挺内向的小伙子,见着人还没说话脸就先红了,一双眼睛总是巴着汪澜,半步也离不了她。
想到这里,楚赋深不禁有些心疼奔波劳碌的汪澜,喃喃地说:“好辛苦啊,澜姐她……”
阿飞点了点头:“所以啊,你跟明老师的事最好先瞒着,别让她更辛苦了。”
楚赋深瞬间警觉起来:“她问你了?”
“废话……”
阿飞拿筷子拨着茶几上的红烧带鱼,正要把自己昨天的机智表现大肆吹嘘一番,只听两声轻响,虚掩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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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脸上的妆是刚补过的,红唇轻启,娇艳欲滴:“楚老师,打扰了,下午那场戏我还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
楚赋深微微一愣,她赧然地低下头,接着说:“我平时都是问明老师的,可她这几天不是请假吗,我不好意思打扰她,就想着问你也是一样的……”
这个谈话技巧,阿飞简直要为姜小姐起立鼓掌了:什么叫对症下药?跟痴汉提他女朋友就是妥妥的对症下药啊!垂死病中都能惊坐起。
果不其然,他身边那位楚姓痴汉立马就点头如捣蒜了:“可以啊,你进来吧,我们正好把词也捋一捋。”
“谢谢楚老师。”姜婉心中微涩,笑容却丝毫未变,缓步上前,坐到了楚赋深右边的小沙发上,离他不远不近。
阿飞对姜婉早有戒心,断然不肯放这两个人独处,当即就捧着盒饭旁若无人地大吃起来,还拿肩膀去撞楚赋深:“哥你也吃啊。”
楚赋深无奈又宠溺地瞥他一眼,像是在看自家不懂事的弟弟,然后侧身面朝着姜婉:“能看看你的剧本吗?”
姜婉连忙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眼神像是最纤薄的刀片,在阿飞身上迅速划过,随即又恢复成温婉如水的样子:“楚老师,你先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谈。”
“我不饿。”楚赋深只想赶快帮她把问题弄明白,免得耽误了进度让明蔷久等。
姜婉心里却是一甜,撩了撩头发,不动声色地俯身往前凑,果绿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极其白腻,方领设计更凸显出傲人的上围曲线。
楚赋深低头认真翻看着剧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注解和彩色标记,随口赞了一句:“你笔记做得好详细啊。”
姜婉当然不会说这些都是刘烨帮她弄的,只是被这么一提,方才还斗志满满的心莫名虚了几分,缓了缓才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没有啦,我脑子比较笨,又没正经学过表演,只能多下点功夫了。”
楚赋深转头问阿飞要了支笔,俊秀的眉眼轻轻一抬,很真诚地看着姜婉,语气温和从容:“我也不是科班出身的,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已经比刚开机的时候好很多了,只要够努力够用心,一定可以发挥得更好。”
姜婉愣愣地望着那双温润明澈的眸子,表情一变再变,有些惊讶,有些无措,还有些压抑不住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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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至今,这还是楚赋深第一次肯定她,哪怕这份肯定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付出之上,她依然恬不知耻地悸动起来,悸动到整颗心都在颤抖,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曾经那个懵懂少女的白日梦。
就在这时,楚赋深迟钝地眨眨眼,似乎察觉了到什么,身体条件反射地往阿飞那边靠,跟姜婉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说不上避之如洪水猛兽,但这种防备和疏远实在太明显,也太伤人。
姜婉一瞬间黯淡了脸色,还来不及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俏皮话,楚赋深就平静地对她说:“这份笔记很好,每场戏的细节和台词处理都做了标注,你按照上面写的去演就可以了。”
他看出来了,看出那份用功和细致并非出自她手,看出他们之间还存在着一个某某,就像顾瞬和沈真真之间那个阴魂不散的方寒雨。
姜婉忽然觉得很迷茫,因为她好像有点分不清那个“某某”究竟是谁,明蔷?还是刘烨?或者两个都是?
“楚老师。”她慢慢捏紧拳头,血液在身体里快速流动,形成了泉水冲击石块般的声响,让她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我真的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我。”
楚赋深勉强投来一个好奇的眼神,表情却兴致缺缺:“你问吧。”
阿飞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连饭都不吃了,托着下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姜婉张了张嘴,手心湿成一片,这种局面实在太难堪了,如果要拿什么事情做比较,大概比爬刘烨的床还要难堪一些。
想到刘烨,想到他的手臂他的体温和他身上浓郁的烟草味,她的胸口陡然涌起一股奇异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瞪红了一双眼定定看着楚赋深,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
“我想问,如果地震那天冲进酒店找你的人是我,你会怎么样?”
——————————
下午六点半,楚赋深没跟大部队去聚餐,直接让阿飞开车回了酒店,然后三两句话打发了阿飞,自己兴冲冲地到二十七楼找明蔷。
走廊上静悄悄的,他左看看右看看,耳朵贴上厚实的门板,模模糊糊听见里头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整天的辛苦顷刻间消散如烟。
三秒钟后,门开了,明蔷睡眼朦胧地站在那儿,乌油油的长发编成一根松松的麻花辫搭在肩头,半张脸都印着深深浅浅的睡痕,如同某种神秘的图腾,有着令人神魂颠倒的美感。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捏起拳头揉眼睛,声音沙哑性感,“吃饭了吗?”
楚赋深背脊一阵酥麻,抬脚跨进去,近乎痴迷地把她看着,眼里噙着深深的笑意:“东西吃了吗?”
明蔷把两个眼窝揉得发红,像擦了最好的胭脂,闻言便淡淡地横了他一眼,伸手把门关上:“你还说呢,点那么多东西干嘛啊?我都快撑死了。”
楚赋深一个劲地冲她笑,跟个失了智的笨蛋似的,猛地把她搂住,发出一声悠长满足的叹息:“我怕你饿着。”
明蔷不争气地红了脸,转身避开他炙热的呼吸,两手抓住他的手腕,拖着这个大包袱慢悠悠地往卧室走:“给你留了个布丁,要吃吗?”
“要吃。”楚赋深微弓着腰,抬手把她的脸拨过来,在纤秀的下颌线上“吧唧”亲了一口。
“喂……”明蔷羞得脑门都冒汗了,一进屋就把他的手甩开,被亲过的地方透出一种鲜桃子般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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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注意点,我还没洗脸呢。”
楚赋深好笑地看着她:“没洗脸就没洗脸啊,你结巴什么?”
明蔷有很多话可以怼回去,她的口齿一向很伶俐,每次被沈万钧他们调侃的时候都能轻松回击,但此刻站在对面的是自己的男朋友,她只能藏起那些锋芒,把辫子一甩,趿着拖鞋进了洗手间。
房间里有一股很特别的香气,不是香水,也不是洗发水之类的气味,楚赋深环顾四周,循着这股味道往里面走,看见床上乱糟糟的被子,顺手把它铺平了。
床头柜上有个圆圆的金属小碟子,盛着半支蜡烛,蓝蓝白白的蜡油凝固在碟子里,像极了夏季午睡初醒时的天空,那种恬淡的香味就源于这片天空。
楚赋深端起碟子看了看,很普通的助眠蜡烛,他却很陶醉地想:我女朋友真是个有生活情趣的人。
“诶,阿深。”有生活情趣的明老师往脸上扑了好几捧冷水,等到脸上的热度褪下去才开口叫他。
“嗯?”楚赋深放下蜡烛,打开了窗台边的小冰箱,隐约听见她在问:“你觉不觉得我们进展太快了啊?”
楚赋深把冰箱里的布丁取出来,缓步走到洗手间门口,朝镜子里的爱人疑惑地歪一歪头:“怎么说?”
明蔷有点尴尬,又有点害羞,低头往牙刷上挤牙膏,小小声地嘟囔:“就是……我们才在一起一天诶,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楚赋深马上纠正她:“是一天半。”
“……好吧,一天半。”明蔷暂时打住,迅速刷了个牙,连爽肤水也不拍了,转身盯着他,“可是一天半你也太熟练了啊!”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像是相处多年的夫妻一样,那么自然又妥帖,让她压根没办法冷静下来。
楚赋深呆了呆,端着布丁沉思了一会儿,朝她招招手。
明蔷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湿淋淋的脸蛋被他揉了两下,又轻轻掐了一把。
楚老师似乎有点不高兴,皱着眉头问她:“我们认识多久了?”
面对暗恋了近十年的偶像,明蔷素来冷静强大的气场莫名弱了几分,老老实实地答:“八年。”
“那我们互相喜欢多久了?”
“……八年吧。”
楚赋深满意地眯起眼睛,拿小勺子挖了一块布丁喂给她:“就是啊。”
明蔷乖乖把布丁含进嘴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只好仰着脸向他确认:“是这样吗?”
楚赋深重重“嗯”了一声,牵着她到外头的沙发上坐好,一口接一口地给她喂布丁,状似无意地问:“都八年了,要不要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
这种被人呵护,尤其是被最喜欢的人呵护的感觉让明蔷有些飘飘然,她下意识就要点头,但残存的理智还在努力工作:“算了吧,你出门不太方便。”
楚赋深也想到了这一点,目光微微一沉,不过片刻又笑得温暖如春:“没关系,我来安排。”
明蔷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让他为这种小事冒险,于是主动挽上他的胳膊,有点撒娇的意思:“以后再说吧,先把戏拍完好不好?”
楚赋深松了一口气,她没有直接拒绝他就已经很开心了,哪里能说“不好”呢?
不过提到拍戏,他倒是想起一件事:“乔梁快杀青了,想请你去聚一聚,你的意思呢?”
明蔷不假思索地点头:“我肯定去啊,上次医生的事我还没好好谢他呢。”说话间,瞥见碟子里仅剩的拇指大小的一块布丁,她的脸又红了,“这是留给你的,你也吃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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