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个故事_311
作为侯府里第四位出嫁的姑娘三姑娘的婚事办的颇有些不上不下。
要说风光也确实阵仗不小,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要说落魄那也不至于毕竟是尚书府的嫡姑娘嫁的人家也是京城里数得出的世家,可就是有点尴尬。
倪夫人和三姑娘也不是很满意,根本原因还在于这门婚事跟先前四姑娘的不相上下对以正室和嫡出为荣的她们来说这不亚于一场羞辱。
但再不甘不愿,一场婚事结束,那就都是过去的事了。
侯府下面几位姑娘的年纪相差不大,如今三、四姑娘都嫁了轮也该轮到原主这位五姑娘,等她的结束又轮到了六姑娘,一代复一代不外如是。
只是,三姑娘的婚事是早早就定下的,四姑娘阴差阳错但好在结果也不错,等到要操心五姑娘的婚事时倪夫人才发现这人选有点难选。
大户人家的庶女,要么进更高门做妾,要是嫁给门户相当人家的庶子,再往下就是清寒的科举学子。
本来也无拘哪一种但五姑娘情况有点特殊特殊在上面姐姐一嫡一庶都嫁给了不错的人家,要是再将庶女送出去做妾,难免打这两位姑娘的脸,偏生后两种的人选都得好好挑选。
皆为夫妻的两家即为姻亲,姻亲自是要互相帮衬,正经亲家绝对不能是那烂泥扶不上墙的。
倪夫人对着京城青年才俊的名单看了又看,这是京城女眷中间流传的名册,主要是介绍京城内未曾婚配的优质男女名单,是一份相对客观的资料,倪夫人也可以参考一二,至于真实人品还得自己考察一番。
不过两天,倪夫人的耐心就彻底告罄,不上不下的,哪能选到什么好人家。
可这也不是她说不干就不干的,原先拖着四姑娘是因为自己的三姑娘没成婚,尽管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可好歹有一个遮羞布。
现在么,要是继续拖下去,传了出去肯定会影响。
她自己选不出来,索性将这个难题甩给了倪大人,是他的亲女儿呢,这也是倪夫人自己图省事儿,原主上面也没个姨娘能说得上话,只能任人摆布。
虽然嘴上说着,要给原主备一门好亲事,但真正实施起来,冉佳怡还是不抱多大希望的,原因就是她对好男人的标准比古代要高了太多太多。
一夫一妻是基本条件,不吃喝嫖赌是必要条件,打人的更不能要,偏偏这些话毛病,古代男人多少都会沾点儿边,可以说,要是严格要求,就没一个好东西。
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矮个子里拔高个。
倪大人知道妻子不耐烦,想到那个无人照拂的五女儿,到底心软了几分,他看就他看吧。
丈母娘挑女婿跟老丈人挑女婿是完全不一样的,至少丈母娘要考虑这男人将来会不会对妻子好,而男人们几乎从来不会。
倪大人进行挑选的第一选择也很是简单粗暴,那就是有没有才能、前途是不是可期,庶女嘛,指望能嫁进多么高的门户是基本不可能的,他
如此一来,人选可就好确定多了,无非就是京城本地落魄但上进的人家,或者外地来的上进学子。
为此,倪夫人颇松了口气,这一来人选范围可就大大减少,她的工作也就轻松多了,也不用担心改明儿会被外人说自己对庶女不上心。
其实也不是这活真的有多累,而是倪夫人本人就是不愿意,上次的事她总觉得有些奇怪,本来在她眼中这个庶女就是砧板上的鱼,任她宰割,可事实隐隐告诉她,并不是。
那天晚上的安排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几个办事的丫鬟也说一切正常,可偏偏最后人却换了一个,要不是那是侯府,她还以为是什么龙潭虎穴呢。
结果不是那么令她满意,心里总有那么点不得劲儿,但碍于到底没有证据,她最终还是选择放下此事,这可不代表她就忘记了。
若是这个庶女嫁进侯府,她还要掂量一下对方的斤两,现在么,真正是捏在她手掌心。
倪夫人可谓是在差中选差,尽力给庶女挑一个面上光鲜内里脏污的人家,冉佳怡在一旁冷眼旁观,却无可奈何。
原主在府上毫无根基,身边几个丫鬟对她也都不是全然的忠诚,简言之,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别说从中做手脚没那个能力,就是想要调查清楚倪夫人看中的那些人有什么问题都难。
冉佳怡也不傻,先前四姑娘可还欠她一个人情,此是不用更待何时。
也不用特意出去寻四姑娘,侯府也不是她一个庶女想去就能去的,但是黄姨娘母子可都在府里,尤其是黄姨娘那里,也就是脚一抬的事情。
除去之前侯爷那件事外,冉佳怡包括原主跟这位黄姨娘基本没什么交际,都是泥菩萨过江,谁也帮不了谁。
不过,现在的黄姨娘在府中可就不一样了,托了女儿的福,她现在在尚书府的地位虽然远比不上倪夫人,可也不是丫鬟仆人们能随意欺压的,就连一母同胞的儿子地位也一下子就高了起来,不只是侯府姻亲关系,还因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日后这尚书府如何还得且看着呢。
这也是倪夫人一开始只想着拿捏原主这个庶女的原因,没有亲族、没有兄弟姐妹的庶女意味着只能仰仗侯府,可惜事情没有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现在一切都脱离了原定的轨道。
这样的情况下,黄姨娘想要打听一点府内的消息,多的是有那见风使舵的下人过来通风报信,这件事本身并不苦难,困难的是这变相的挑战了倪夫人在府中的权威。
望着眼前比自己女儿小不了多少的小姑娘,黄姨娘面露为难:“五姑娘,这事儿不太好办啊。”
冉佳怡柔柔笑着:“这就得看黄姨娘您愿不愿意了。”
黄姨娘顿时被噎住,搁她那肯定是不愿意的,麻烦能少一点是一点,可惜女儿跟她耳提面命的说过好几次,要是她有了麻烦一定要帮一把。
黄姨娘也清楚,自家女儿的好前途都是这个姑娘给的,不管侯府内里如何,对于自家闺女来说,这都是一门绝好的亲事,眼前这五姑娘对自家女儿有恩是肯定的。
有恩就得报,黄姨娘刚才也不过是想探一探这姑娘的虚实,被顶了回来也不生气,相反,她有点好奇,五姑娘不愿意去侯府是什么原因。
面前也没外人,谈的又是对方的婚事问题,黄姨娘就顺口问了一句:“五姑娘,不知您对婚事可有什么要求。”
这话可算问道点子上了,冉佳怡皱眉想了一会儿,方才缓缓道:“家世不重要,可人品得好,最好家里人不要太多。”
几句话黄姨娘就明白了,这是想找一个清净人家,钱财反而是其次了,这要求足以见得这位五姑娘是何等性子,如此拒绝了夫人的提议、将机会让给了女儿的行径也能理解了。
小女儿家还是太单纯了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夫婿不挑好人家还图什么,像自己,不过是一穷秀才的女儿,因为进了尚书府做妾,娘家得到了不少提拔不说,现在女儿还嫁进了侯府,以后儿子只会更好,这于她而言就是最好的人生了。
尽管内心叹息着对方傻,但看在这样的傻气给她们带来了多大的好处时,她还是十分庆幸的,这点忙帮也就帮了吧。
她脸上漾出一个欢喜的笑容来:“好,姨娘知道了,夫人选了什么人家我知道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得到这般承诺,冉佳怡这一趟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改变倪夫人的想法,暂时黄姨娘还没能耐做到。
告辞了黄姨娘,冉佳怡依旧回到自己的院子,在倪府,其实她也没什么事做,除去请安之外,就是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发呆,做一些针线活之类的。
至于琴棋书画之类的高级爱好,原主作为一个庶女只学到个皮毛,且也没有充足的资金供养,所以平常并不如何接触。
要说原主有什么喜欢的,那就是刺绣了,没有能彼此贴心的亲人朋友,能一个人沉默做着的就是刺绣了,好打发时间、还能换点钱回来。
冉佳怡来了之后依旧无事,也就拿起了这个小爱好,每天都要绣上几针,不过她的手艺比起原主来还要好些,来之后的这些日子已经绣出了不少小玩意儿,想来应该值几个钱的。
冉佳怡并没有直接拿去卖,一则她还没有缺钱到那个地步,而且这当口,她也不想被人抓住什么把柄,闺阁内的绣品流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冉佳怡不焦不急的等候着,终于等来了黄姨娘那边的回复。
黄姨娘并没有亲自来,而是派来了院子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过来,悄悄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就飞快的离开了,显然并不希望外人知道她们中间有联系。
冉佳怡也没在意,等人离开,打发走了身边伺候的丫鬟们,思索起了刚带来的消息。
倪夫人手中确实有了待选名单,但更具体的还没有确定下来,这也给她机会去左右倪夫人的选择,黄姨娘那边做的很好,几乎给除了几个候选人的大致信息。
倪夫人那边大概有三个人选,一个是京城落魄贵族家的儿子,如今当一个守城门的六品小官,只是虽然落魄了可还沉浸在昔日的荣光中,在冉佳怡看来,不是个好选择。
第二个是进京城的一个学子,当然,倪夫人看重的肯定不是什么顶好的人,不过二甲居中,不出头也不落后,努力的话未来也可以奋斗,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第三个则是京城侍郎府的一个庶子,听说在家中被嫡母针对处境不是很好,但为人上进得侍郎看重,如今正在书院里读书,想来也是有机会出头的。
冉佳怡首先把第一个选择排除了,至于第二个和第三个,冉佳怡一时很难做出决定来,实在是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在见不到面的情况下,就得全靠蒙。
冉佳怡苦巴了一张脸,还是得请人帮忙去打听一下这两个人的品行才是,这请的人自然还是四姑娘了。
说巧也是巧,过几天就是五月节,届时四姑娘肯定要回来,到时候就是出去的机会。
冉佳怡静心等了几天,到了五月节那一天,不等她主动去找,四姑娘就先找上来了。
这一次,小侯爷并没有陪她过来,反倒是四姑娘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冉佳怡去瞧她,见她气色还不错,就知道她过的应该还行。
四姑娘开门见山:“听说夫人最近在给你找人家?”
冉佳怡点头。
“怎么,可有看中的,想来我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四姑娘脸上带着玩味的笑问道。
冉佳怡看她这样皱了皱眉,缓了会儿道:“我想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人。”
四姑娘眉头挑起,“哦,别人看有什么意思,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冉佳怡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她如今根本就出不去,倪夫人几乎从不让她们这些庶女出门。
四姑娘解释道:“到时候我来带你出去看,不过你得先说说看重了哪个。”
冉佳怡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四姑娘听闻也没觉得意外,从当初这个妹妹找上自己的时候,她就多少猜到了,他怕是想嫁一个好人家做正头娘子,不像她看在侯府这两个字上就愿意了。
也谈不上哪个好那个不好,不过个人追求不同罢了,四姑娘觉得自己如今过的也挺好的,她是侯府正经娶进门的续弦,早晚会有自己的孩子,就算爵位给了前任,但是,侯府偌大的家业即使只分得两三成就是一般人家难以望其项背的巨财了。
“行,我知道了,等我打听好了,就来带你出去看看真人。”四姑娘爽快应下。
冉佳怡道了谢,目送四姑娘走进正院才回身。
都是一样嫁进侯府做续弦,可境遇明显比原主当时好上太多了,由此可见,并不一定是侯府不好,只是它并不适合原主那样简单的性格。
有人就像沙漠里的仙人掌,再是艰难的环境也能生长的很好,可原主不是,她只是在普通环境下长大的小草,碎叶同样坚韧,可也需要合适的土壤。
四姑娘的消息很快就传了过来,她派人来接这个妹妹出门,倪夫人看在连两个外孙的份上也不得不放人。
不得不说,这个庶女把两个孩子照顾的不错,至少暂时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就很好,倪夫人并不想为了点小事就惹恼了对方,无外乎投鼠忌器。
这还是冉佳怡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门,外面的整个世界对她而言都是新鲜的。
京城是这个国家首都,生存着这个国家最有权势和钱财的群体,街道两旁都异常热闹,若是有空,冉佳怡倒是不介意好好逛逛,但是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逛街这等小事就要先放在一边了。
四姑娘显然是提前打听好了,带着她一路直朝目的地而去。
按照由近及远的顺序,两人先去看侍郎府家中那位庶子。
那人还在书院读书,四姑娘打听到对方近期都会到书院旁边的一家书肆读书,这才想带着她去看看。
其实堂堂侍郎府的公子还穷到要去书肆蹭书,足以见他的处境并不是很好了,两人在书肆对面的茶楼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人真的完全沉浸在书本中,不说别的,上进是肯定的。
至于更多的,距离这么远,其实看不到什么,四姑娘对这样的观察很不满意,道:“走,我带你下去看看。”
冉佳怡疑惑,远处观察也就罢了,到人面前去有点过了。
四姑娘好笑:“我就带你去书肆挑本书,总行了把。”
冉佳怡迟疑了会儿,并没拒绝。两人并排走到书肆里,也确实没多停留,拿了基本最近流行的画本子就飞速离开,全程那年轻人甚至没有分神抬头看一眼。
冉佳怡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这是一个看得清自己处境、并且敢于做出改变的人,这种人一般都不会太差。
看完了人,两姐妹上了轿子,继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那是京城有名的外地学子寄宿地,以状元客栈为起点往东蔓延、以清云书院为重点,中间的大片宅子住的几乎都是外地的学子们,还有少部分拖家带口的外地进京当官的小官们。
约定俗成,这一片几乎不会有别的什么人来,但是四姑娘也算是准备齐全,不知是早就有意还是为她特意准备的,四姑娘在这处买下了一处小院,说是给她弟弟以后读书用。
京城里有无数大小书院,但若论起最有名的,无非就是两大书院,最有名有权势的就是国子监,这几乎囊括了京城大半部分有名号的官员勋贵人家,另一个就是青云书院,比起前者的看父母收学生,后者就完全看学识,每年给朝堂输入的年轻学子数不胜数,可以说是孕育未来官员的摇篮。
可以说,只要进了青云书院,不出意外,将来一个进士是肯定跑不掉的,四姑娘也算用心良苦了。
冉佳怡想,这就是原主和她的最大差距,原主嫁出后就完全依仗夫家而活,而四姑娘好歹有个指望,好歹可以互相扶持。
四姑娘说是来看房子,就真的是仔细看,这宅子是她用嫁妆里的银子新添置的,这也还是她第一次过来,可不得瞧的仔细。
巧的是,隔壁住的就是那年轻学子。
如今会试已经过了,京城里还有不少等待的学子们,中了进士就意味着可以当官,但官位也有好坏之分,好的分完了,自然只剩下那些差的,但就是这样,他们也免不了去跑跑关系、送送人情才能真的走马上任。
除非是实在没钱、也没有关系,学识更不算顶尖的,才会等到最后一波、也是最差的官位。
今天,隔壁就上演着一出好戏,倒叫她们听了个正着。
因为两处院子中间隔着一堵墙,他们听得并不十分真切,但也足够他们了解事件的起因、经过了。
这院子里应当是住了好几个学子的,只是听起来竟然是格外的吵闹,冉佳怡大概听了一下,应当是其中的一个学员走了关系外出做官,貌似官职还不错的样子,院里的其他学子正在为他践行。
一群人住在一起,难免有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这一群人里有关系好的,自然也有关系不好的,故而起了些争执也属正常。
这场吵闹就来自与这外出谋官的李姓学子和另一名王姓学子,而这王姓学子正是倪夫人选中的那个。
听的出来,王姓学子此时还没能谋到官位,也不知是素日就有不和,还是看着其他人都有了前程,自己却依旧前途未卜心气不顺,总之就说了点不好听的话。
这太好的日子,但偏偏有人说些难听的话,也怨不得人家生气了,李姓学子当即就怒了。
不过好歹都是学子,一个个讲究文人风雅也说不出多难听的话,但那王姓学子说话也着实难听了些,一口一个谄媚小人,还没当上官就臭显摆早晚也是一个贪官,听的一众学子都觉得尴尬不已。
“你当自己是什么好人不成,要不是找不到关系,你怕是跑的比谁都快。”李姓学子立即反驳,谁还不是一样。
王姓学子立即反驳:“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我才不会。”
李姓学子冷笑一声:“那我倒要等着看,你能去什么好地方,有个什么好前程了。”
王姓学子被卡住了命门,顿时内心非常的痛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或许是觉得自己没有面子,他狠狠的甩着袖子离开,不顾众多同门的挽留径自离去,眼底满是对这一群趋炎附势同学们的不满。
隔壁的一幕还在继续,冉佳怡和四姑娘却是面面相觑,世界上竟然也有这样的二傻子。
且不论这样的人到底是真的内心清高还是假清高,但是他在同期学子的庆功宴上闹出如此不高兴的事情,就足以见得,他真的是不会做人。
不要求雪中送炭,但锦上添花的事情都做不好,难免叫人怀疑起他的脑子来。
而且如果说是假清高的话,那这人就是真的没脑子而且心思狭隘,明显不是一个好人选,而若是假清高那偏偏那就更显得此人虚伪异常,不是个好人。
姐妹两个对视了一样,都是几乎立刻就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想法来这个人肯定不行。
终于结束短暂的沉默之后,在场学子们面面相觑,但很快又重新活跃起了现场,这场宴席便重新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不断,仿佛刚刚发生的闹剧只是一场梦。
只有那李姓学子恨不过继续骂了一句,“还真把自己当清高了,前阵子天天往外出去跑去,一无所获,回来发脾气还不知道是谁呢。”
只是为了不再度引起争吵,其余学子纷纷宽慰他,他才从刚才的吵闹中回过神来,重新将心思放到了眼前的宴席上,这些同门同窗们可都是他以后的人脉,此时可得搞好关系,疏忽不得,他又不是刚才那个傻子。
有时候看清一个人需要几十年甚至一辈子,但有时候看清一个人,也不过就那么几分钟的事情,甚至不需要更多调查,冉佳怡她们几乎就知道了这位王姓学子本质肯定并不如何,只是故作清高罢了。
倪夫人那边的人选总共就三个,已经去掉了那个落魄世家的,现在经过排查又去掉了这个外地来的学子,那么人选几乎只剩下了前面那一位侍郎家的庶子了。
好在姐妹俩人对于那个庶子的印象都还不错,如果后面没有发现其他问题的话,基本就可以定下这个人,只是她们如何能够影响到倪夫人的决定,这一点还需要细细的筹划一番。
不过这也不是很难的事情,三选一倪夫人那边总要有一个决定,且无论庶女嫁的怎么样,对她来说都不算影响太大,想来应该不算很难才是。
有了确定的人选,这一趟几乎就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只不过既然是假借出来逛街的名义,四姑娘干脆做戏做全套,这个时辰还早,四姑娘干脆带着冉佳怡一起去了京城几家著名的首饰裁缝铺,给妹妹选了好几套不错的首饰头面以及布料衣裳,这才满意。
冉佳怡没有推辞,她知道四姑娘还是想借这些事情来报答当初帮助她让出侯府的机会,毕竟比起这件事情,这些小钱都是小事。
购物几乎是刻在女人骨子里的天性,两人正事结束的时候才刚半下午,等到两人从各类大小铺子里满意而归,身后丫鬟们提着大包小包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黑了下来,两人之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今天这一趟到了这儿算是圆满的结束,四姑娘将冉佳怡送回了尚书府,也从尚书府接出了两个继子女,三人出了门往侯府而去。
至于冉佳怡此时回到属于自己的小院,安静地用了府上给自己安排的晚餐,便安心的睡下,接下来的事情其实还是要靠她自己,一直指望黄姨娘和四姑娘那边并不现实,也许尚书大人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据她观察,倪大人这个父亲虽然做的很不称职,但对于一个古代男人来说,他做的已经很好了,至少他保证了后院的平衡,即使是原主那个爹不疼没娘的孩子都安然长大,要说这是倪夫人的善心,怕是傻子都不信。
到了晚上冉佳怡躺在床上、打发走了身边伺候的丫鬟们,对着床顶的帷幔,轻声呢喃道:委托者,要是你愿意的话,那我可就选定是这位庶子了,你回来可不能再反悔怪我。
她觉得如今自己干的事情就跟个媒婆一样,总之是一个不大好的角色,小夫妻俩在一起过的好了自然是千好万好,但在一起一辈子哪有不发生矛盾的呢,到时候不好的可就是媒婆了。
她可不想自己做成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还是事先就把事情说明白的好,否则若是将来委托者一不小心给她来一个不满意,那她的任务完成度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在说出这话后冉佳怡最后又等了几分钟,空间里始终保持安静没有任何反应,那么她就当作是委托者默认了她的选择,她捏起了拳头,那就是他了。
所以接下来就是要为原主定下这门婚事,至于成婚这样的大事,她就不信原主还能心大到让她来。
冉佳怡作为尚书府的淑女,其实是很难见到倪大人这位生身父亲,一来呢,倪大人基本上回了宅子就进到主院去了,主院一般没有倪夫人的许可她是进不去的。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等了好几日她终于寻到一个机会,那是一个休沐日,难得的倪大人竟然在家和倪夫人在一起吃早饭,冉佳怡和六姑娘过去请安正好就碰见了。
也是在这时倪夫人那边一个管事来报告说铺子里出了什么问题,倪夫人也没顾得上就匆匆的回到后面去听管事汇报了,冉佳怡直也就获得了和倪大人短暂在一起的时间。
吃罢早饭,倪夫人还是没有回来,六姑娘在前、冉佳怡跟在后面假装一起离开,等六姑娘走远了,冉佳怡又回了头,恰巧和正好要出门的倪大人撞了个正面。
李大人看着去而复返的五女儿有些纳闷,“你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跟为父说的?“语气平平淡淡并不如何听得出他的情绪,但冉佳怡意识到其中是没有厌恶的,这就足够了。
“回禀父亲,女儿有一事相求。”冉佳怡难得摆出女儿的姿态请求道。
倪大人见状,顿了顿,“什么事情,你说吧。”他看着这个几乎没怎么见过面的女儿有点纳闷,她是想说什么事情。
冉佳怡环顾了一圈,见周围也没有需要提防的重要人物,便壮着胆子说道,”此番求父亲乃是为了我的婚事。“倪大人听到第一句就想要制止,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自己的婚事,这可不是正经姑娘应该问的,毕竟父母之命在。
冉佳怡见他这样,连忙解释说道:“不是女儿不矜持,而是事关女儿的一辈子,不想草草就被决定了。”
倪大人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夫人是不是又给这个庶女定了什么不好的亲事,但转瞬他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之前他就跟夫人提起过,夫人应承了就必然会做到,为了一个庶女违背他的意思,这并不划算,想必夫人也知道这个道理。
”有什么你就说吧,不过事后我会跟夫人证实,要是你说的有什么不好的假话,我可不会给你做主。“
冉佳怡并不害怕,她也不是说倪夫人的坏话,而是想要为自己争取一点儿,想必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她便将上次跟四姑娘一起出去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当然这件事情中,她弱化了自己的存在,而是所有的事情都由四姑娘主导,其中缘由自然嘛,当然是姐妹情深,至于倪大人信不信,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倪大人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悄悄翻了个白眼儿,对他这个父亲还不说实话,不过想起自己以前的确没怎么关心过这个女儿,他也也没了追究的心思,女儿话语里的意思非常明显,有了想要的人选。
不过他对两个女儿的选择并不如何确定,只是见过一面而已,于是倪大人并未当场应诺,而只淡淡道:“行了,我知道了,此事我也好好为你打算,接下来的你就不要再管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听他这样,人冉佳怡也就当他答应了、不再纠缠,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身后,倪大人看着我闺女离去的背影有点好笑,小姑娘家的,即使有些自己的盘算,表现的依旧是这么单纯快乐,可比大人要好得多。
冉佳怡将这件事情跟倪大人说过后,便安心地回到小院中等待,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开始还险些以为倪大人是完全顾不上她这等女儿家的小事,但是倪大人并没有让她失望,就在她快要彻底放弃的时候,倪大人那边派来的小厮跟她说明了情况。
原来倪大人这几天完全没有消息,就是因为派人去观察了下这几人,看下来的结果呢,跟她之前表述的也差不多,夸赞了一番她的眼光还不错,之后严肃说明了这件事情交由他来办,让她不要操心、更不要着急,可以在房里准备绣绣自己的嫁妆,等着嫁出门去。反正语气里就是没什么好气儿啊,听的冉佳怡莫名其妙。
她是完全没有懂一个父亲感觉到自己女儿恨嫁的样子,即使他平常不怎么关注的女儿,此时此刻心里也酸溜溜的,所以语气才会这般强忍。
但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倪大人也没有那么不靠谱,当然他是不会直接跟倪夫人说明这一切的,而是在某天早上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倪夫人。
”小四的婚事相看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这语气一点听不出来,前几天两父女还有过为此事沟通的样子。
倪夫人不做他想,直接将自己看中的几个人一一说了出来,并说明了自己迟迟没有下决定的原因,”大人,你看这三个人的条件我瞧着都差不多,所以一直没有定下来,不如大人在外面见多识广,替小四抉择抉择才是。“
这话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倪大人当时眉眼都活跃了起来,不经意间睨了一眼旁边的五女儿,挑着的眉头似乎是在说:看,为父这就帮你解决了这件事情,”哦,什么人家,你说来听听。“
冉佳怡还是第一次发现平常看起来十分严肃的父亲,竟然还有这样顽皮的一面,在心里感叹男人果然都是老小孩的同时,也不免为原主感到微微遗憾。
若是再早点这对父女之间能多一点交流,或许即使嫁进了侯府成为继室,也不至于郁郁寡欢一辈子,年纪轻轻就去了的地步。
但事已至此,原主也不可能重新嫁进侯府、短时间内也根本无法与倪大人修复父女关系,与其这样还不如替原主挑一户好的人家嫁进去以后重新开始奋斗,拥有自己的小家庭才是正理。
倪大人显然很有演戏的天赋,对着倪夫人丝毫没有表露出两人早有商量的样子,而是细数了倪夫人提出了三个人选的优劣势,最后直接拍板决定:”就那个侍郎家的小子吧,我见过他两次,人倒是还不错,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了咱家的姑娘。“
这话叫倪夫人有点儿奇怪的感觉,一个庶女的婚事而已,什么叫不辱没了他们家的姑娘,何时一个庶女能代表尚书府了,但看着眼前的丈夫正在兴头上,她懒得去浇水,当即应下,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
正在倪夫人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倪大人说道:“侍郎府的那小子就是个庶子,想必以后也分不到什么家产,可以的话你给小五多备点嫁妆,让他们小夫妻俩日后日子也好过点。”
这话一出,倪夫人原本还算风轻云淡的神色立马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一个庶女拿走了她女儿的嫁妆还不够,现在还想要继续府里,一个庶女哪来这么大的脸面,但她也不能直接就翻了脸说不愿意,而是委婉地解释道:”大人,你有所不知,之前三姑娘、四姑娘成婚,用了家中不少钱财,尤其是四姑娘的婚事,我可是脸三姑娘的嫁妆都拿了出来添上,如今府中实在没有能力为五姑娘再置办多少好东西了。“
倪大人听了皱眉,内宅的事一向是夫人在管,他还真的从来没听说过,但既然这么说了,姑且当是真的吧。
”那你给小五多准备点嫁妆银子吧,他们这样还是有银子傍身靠谱些。”倪大人想了想,转变了思路,反上肯定不缺银子。
倪夫人的脸上依旧不好看,府中的家产可都是留着给她两个儿子的,现在多用一些,以后儿子们就少一些,叫她如何甘心。
竹子:事实证明,一时断更一时爽,一直断更一直爽,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上个月只断了一天却没拿到全勤的巨大悲痛,泪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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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风光也确实阵仗不小,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要说落魄那也不至于毕竟是尚书府的嫡姑娘嫁的人家也是京城里数得出的世家,可就是有点尴尬。
倪夫人和三姑娘也不是很满意,根本原因还在于这门婚事跟先前四姑娘的不相上下对以正室和嫡出为荣的她们来说这不亚于一场羞辱。
但再不甘不愿,一场婚事结束,那就都是过去的事了。
侯府下面几位姑娘的年纪相差不大,如今三、四姑娘都嫁了轮也该轮到原主这位五姑娘,等她的结束又轮到了六姑娘,一代复一代不外如是。
只是,三姑娘的婚事是早早就定下的,四姑娘阴差阳错但好在结果也不错,等到要操心五姑娘的婚事时倪夫人才发现这人选有点难选。
大户人家的庶女,要么进更高门做妾,要是嫁给门户相当人家的庶子,再往下就是清寒的科举学子。
本来也无拘哪一种但五姑娘情况有点特殊特殊在上面姐姐一嫡一庶都嫁给了不错的人家,要是再将庶女送出去做妾,难免打这两位姑娘的脸,偏生后两种的人选都得好好挑选。
皆为夫妻的两家即为姻亲,姻亲自是要互相帮衬,正经亲家绝对不能是那烂泥扶不上墙的。
倪夫人对着京城青年才俊的名单看了又看,这是京城女眷中间流传的名册,主要是介绍京城内未曾婚配的优质男女名单,是一份相对客观的资料,倪夫人也可以参考一二,至于真实人品还得自己考察一番。
不过两天,倪夫人的耐心就彻底告罄,不上不下的,哪能选到什么好人家。
可这也不是她说不干就不干的,原先拖着四姑娘是因为自己的三姑娘没成婚,尽管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可好歹有一个遮羞布。
现在么,要是继续拖下去,传了出去肯定会影响。
她自己选不出来,索性将这个难题甩给了倪大人,是他的亲女儿呢,这也是倪夫人自己图省事儿,原主上面也没个姨娘能说得上话,只能任人摆布。
虽然嘴上说着,要给原主备一门好亲事,但真正实施起来,冉佳怡还是不抱多大希望的,原因就是她对好男人的标准比古代要高了太多太多。
一夫一妻是基本条件,不吃喝嫖赌是必要条件,打人的更不能要,偏偏这些话毛病,古代男人多少都会沾点儿边,可以说,要是严格要求,就没一个好东西。
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矮个子里拔高个。
倪大人知道妻子不耐烦,想到那个无人照拂的五女儿,到底心软了几分,他看就他看吧。
丈母娘挑女婿跟老丈人挑女婿是完全不一样的,至少丈母娘要考虑这男人将来会不会对妻子好,而男人们几乎从来不会。
倪大人进行挑选的第一选择也很是简单粗暴,那就是有没有才能、前途是不是可期,庶女嘛,指望能嫁进多么高的门户是基本不可能的,他
如此一来,人选可就好确定多了,无非就是京城本地落魄但上进的人家,或者外地来的上进学子。
为此,倪夫人颇松了口气,这一来人选范围可就大大减少,她的工作也就轻松多了,也不用担心改明儿会被外人说自己对庶女不上心。
其实也不是这活真的有多累,而是倪夫人本人就是不愿意,上次的事她总觉得有些奇怪,本来在她眼中这个庶女就是砧板上的鱼,任她宰割,可事实隐隐告诉她,并不是。
那天晚上的安排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几个办事的丫鬟也说一切正常,可偏偏最后人却换了一个,要不是那是侯府,她还以为是什么龙潭虎穴呢。
结果不是那么令她满意,心里总有那么点不得劲儿,但碍于到底没有证据,她最终还是选择放下此事,这可不代表她就忘记了。
若是这个庶女嫁进侯府,她还要掂量一下对方的斤两,现在么,真正是捏在她手掌心。
倪夫人可谓是在差中选差,尽力给庶女挑一个面上光鲜内里脏污的人家,冉佳怡在一旁冷眼旁观,却无可奈何。
原主在府上毫无根基,身边几个丫鬟对她也都不是全然的忠诚,简言之,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别说从中做手脚没那个能力,就是想要调查清楚倪夫人看中的那些人有什么问题都难。
冉佳怡也不傻,先前四姑娘可还欠她一个人情,此是不用更待何时。
也不用特意出去寻四姑娘,侯府也不是她一个庶女想去就能去的,但是黄姨娘母子可都在府里,尤其是黄姨娘那里,也就是脚一抬的事情。
除去之前侯爷那件事外,冉佳怡包括原主跟这位黄姨娘基本没什么交际,都是泥菩萨过江,谁也帮不了谁。
不过,现在的黄姨娘在府中可就不一样了,托了女儿的福,她现在在尚书府的地位虽然远比不上倪夫人,可也不是丫鬟仆人们能随意欺压的,就连一母同胞的儿子地位也一下子就高了起来,不只是侯府姻亲关系,还因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日后这尚书府如何还得且看着呢。
这也是倪夫人一开始只想着拿捏原主这个庶女的原因,没有亲族、没有兄弟姐妹的庶女意味着只能仰仗侯府,可惜事情没有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现在一切都脱离了原定的轨道。
这样的情况下,黄姨娘想要打听一点府内的消息,多的是有那见风使舵的下人过来通风报信,这件事本身并不苦难,困难的是这变相的挑战了倪夫人在府中的权威。
望着眼前比自己女儿小不了多少的小姑娘,黄姨娘面露为难:“五姑娘,这事儿不太好办啊。”
冉佳怡柔柔笑着:“这就得看黄姨娘您愿不愿意了。”
黄姨娘顿时被噎住,搁她那肯定是不愿意的,麻烦能少一点是一点,可惜女儿跟她耳提面命的说过好几次,要是她有了麻烦一定要帮一把。
黄姨娘也清楚,自家女儿的好前途都是这个姑娘给的,不管侯府内里如何,对于自家闺女来说,这都是一门绝好的亲事,眼前这五姑娘对自家女儿有恩是肯定的。
有恩就得报,黄姨娘刚才也不过是想探一探这姑娘的虚实,被顶了回来也不生气,相反,她有点好奇,五姑娘不愿意去侯府是什么原因。
面前也没外人,谈的又是对方的婚事问题,黄姨娘就顺口问了一句:“五姑娘,不知您对婚事可有什么要求。”
这话可算问道点子上了,冉佳怡皱眉想了一会儿,方才缓缓道:“家世不重要,可人品得好,最好家里人不要太多。”
几句话黄姨娘就明白了,这是想找一个清净人家,钱财反而是其次了,这要求足以见得这位五姑娘是何等性子,如此拒绝了夫人的提议、将机会让给了女儿的行径也能理解了。
小女儿家还是太单纯了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夫婿不挑好人家还图什么,像自己,不过是一穷秀才的女儿,因为进了尚书府做妾,娘家得到了不少提拔不说,现在女儿还嫁进了侯府,以后儿子只会更好,这于她而言就是最好的人生了。
尽管内心叹息着对方傻,但看在这样的傻气给她们带来了多大的好处时,她还是十分庆幸的,这点忙帮也就帮了吧。
她脸上漾出一个欢喜的笑容来:“好,姨娘知道了,夫人选了什么人家我知道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得到这般承诺,冉佳怡这一趟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改变倪夫人的想法,暂时黄姨娘还没能耐做到。
告辞了黄姨娘,冉佳怡依旧回到自己的院子,在倪府,其实她也没什么事做,除去请安之外,就是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发呆,做一些针线活之类的。
至于琴棋书画之类的高级爱好,原主作为一个庶女只学到个皮毛,且也没有充足的资金供养,所以平常并不如何接触。
要说原主有什么喜欢的,那就是刺绣了,没有能彼此贴心的亲人朋友,能一个人沉默做着的就是刺绣了,好打发时间、还能换点钱回来。
冉佳怡来了之后依旧无事,也就拿起了这个小爱好,每天都要绣上几针,不过她的手艺比起原主来还要好些,来之后的这些日子已经绣出了不少小玩意儿,想来应该值几个钱的。
冉佳怡并没有直接拿去卖,一则她还没有缺钱到那个地步,而且这当口,她也不想被人抓住什么把柄,闺阁内的绣品流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冉佳怡不焦不急的等候着,终于等来了黄姨娘那边的回复。
黄姨娘并没有亲自来,而是派来了院子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过来,悄悄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就飞快的离开了,显然并不希望外人知道她们中间有联系。
冉佳怡也没在意,等人离开,打发走了身边伺候的丫鬟们,思索起了刚带来的消息。
倪夫人手中确实有了待选名单,但更具体的还没有确定下来,这也给她机会去左右倪夫人的选择,黄姨娘那边做的很好,几乎给除了几个候选人的大致信息。
倪夫人那边大概有三个人选,一个是京城落魄贵族家的儿子,如今当一个守城门的六品小官,只是虽然落魄了可还沉浸在昔日的荣光中,在冉佳怡看来,不是个好选择。
第二个是进京城的一个学子,当然,倪夫人看重的肯定不是什么顶好的人,不过二甲居中,不出头也不落后,努力的话未来也可以奋斗,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第三个则是京城侍郎府的一个庶子,听说在家中被嫡母针对处境不是很好,但为人上进得侍郎看重,如今正在书院里读书,想来也是有机会出头的。
冉佳怡首先把第一个选择排除了,至于第二个和第三个,冉佳怡一时很难做出决定来,实在是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在见不到面的情况下,就得全靠蒙。
冉佳怡苦巴了一张脸,还是得请人帮忙去打听一下这两个人的品行才是,这请的人自然还是四姑娘了。
说巧也是巧,过几天就是五月节,届时四姑娘肯定要回来,到时候就是出去的机会。
冉佳怡静心等了几天,到了五月节那一天,不等她主动去找,四姑娘就先找上来了。
这一次,小侯爷并没有陪她过来,反倒是四姑娘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冉佳怡去瞧她,见她气色还不错,就知道她过的应该还行。
四姑娘开门见山:“听说夫人最近在给你找人家?”
冉佳怡点头。
“怎么,可有看中的,想来我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四姑娘脸上带着玩味的笑问道。
冉佳怡看她这样皱了皱眉,缓了会儿道:“我想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人。”
四姑娘眉头挑起,“哦,别人看有什么意思,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冉佳怡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她如今根本就出不去,倪夫人几乎从不让她们这些庶女出门。
四姑娘解释道:“到时候我来带你出去看,不过你得先说说看重了哪个。”
冉佳怡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四姑娘听闻也没觉得意外,从当初这个妹妹找上自己的时候,她就多少猜到了,他怕是想嫁一个好人家做正头娘子,不像她看在侯府这两个字上就愿意了。
也谈不上哪个好那个不好,不过个人追求不同罢了,四姑娘觉得自己如今过的也挺好的,她是侯府正经娶进门的续弦,早晚会有自己的孩子,就算爵位给了前任,但是,侯府偌大的家业即使只分得两三成就是一般人家难以望其项背的巨财了。
“行,我知道了,等我打听好了,就来带你出去看看真人。”四姑娘爽快应下。
冉佳怡道了谢,目送四姑娘走进正院才回身。
都是一样嫁进侯府做续弦,可境遇明显比原主当时好上太多了,由此可见,并不一定是侯府不好,只是它并不适合原主那样简单的性格。
有人就像沙漠里的仙人掌,再是艰难的环境也能生长的很好,可原主不是,她只是在普通环境下长大的小草,碎叶同样坚韧,可也需要合适的土壤。
四姑娘的消息很快就传了过来,她派人来接这个妹妹出门,倪夫人看在连两个外孙的份上也不得不放人。
不得不说,这个庶女把两个孩子照顾的不错,至少暂时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就很好,倪夫人并不想为了点小事就惹恼了对方,无外乎投鼠忌器。
这还是冉佳怡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门,外面的整个世界对她而言都是新鲜的。
京城是这个国家首都,生存着这个国家最有权势和钱财的群体,街道两旁都异常热闹,若是有空,冉佳怡倒是不介意好好逛逛,但是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逛街这等小事就要先放在一边了。
四姑娘显然是提前打听好了,带着她一路直朝目的地而去。
按照由近及远的顺序,两人先去看侍郎府家中那位庶子。
那人还在书院读书,四姑娘打听到对方近期都会到书院旁边的一家书肆读书,这才想带着她去看看。
其实堂堂侍郎府的公子还穷到要去书肆蹭书,足以见他的处境并不是很好了,两人在书肆对面的茶楼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人真的完全沉浸在书本中,不说别的,上进是肯定的。
至于更多的,距离这么远,其实看不到什么,四姑娘对这样的观察很不满意,道:“走,我带你下去看看。”
冉佳怡疑惑,远处观察也就罢了,到人面前去有点过了。
四姑娘好笑:“我就带你去书肆挑本书,总行了把。”
冉佳怡迟疑了会儿,并没拒绝。两人并排走到书肆里,也确实没多停留,拿了基本最近流行的画本子就飞速离开,全程那年轻人甚至没有分神抬头看一眼。
冉佳怡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这是一个看得清自己处境、并且敢于做出改变的人,这种人一般都不会太差。
看完了人,两姐妹上了轿子,继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那是京城有名的外地学子寄宿地,以状元客栈为起点往东蔓延、以清云书院为重点,中间的大片宅子住的几乎都是外地的学子们,还有少部分拖家带口的外地进京当官的小官们。
约定俗成,这一片几乎不会有别的什么人来,但是四姑娘也算是准备齐全,不知是早就有意还是为她特意准备的,四姑娘在这处买下了一处小院,说是给她弟弟以后读书用。
京城里有无数大小书院,但若论起最有名的,无非就是两大书院,最有名有权势的就是国子监,这几乎囊括了京城大半部分有名号的官员勋贵人家,另一个就是青云书院,比起前者的看父母收学生,后者就完全看学识,每年给朝堂输入的年轻学子数不胜数,可以说是孕育未来官员的摇篮。
可以说,只要进了青云书院,不出意外,将来一个进士是肯定跑不掉的,四姑娘也算用心良苦了。
冉佳怡想,这就是原主和她的最大差距,原主嫁出后就完全依仗夫家而活,而四姑娘好歹有个指望,好歹可以互相扶持。
四姑娘说是来看房子,就真的是仔细看,这宅子是她用嫁妆里的银子新添置的,这也还是她第一次过来,可不得瞧的仔细。
巧的是,隔壁住的就是那年轻学子。
如今会试已经过了,京城里还有不少等待的学子们,中了进士就意味着可以当官,但官位也有好坏之分,好的分完了,自然只剩下那些差的,但就是这样,他们也免不了去跑跑关系、送送人情才能真的走马上任。
除非是实在没钱、也没有关系,学识更不算顶尖的,才会等到最后一波、也是最差的官位。
今天,隔壁就上演着一出好戏,倒叫她们听了个正着。
因为两处院子中间隔着一堵墙,他们听得并不十分真切,但也足够他们了解事件的起因、经过了。
这院子里应当是住了好几个学子的,只是听起来竟然是格外的吵闹,冉佳怡大概听了一下,应当是其中的一个学员走了关系外出做官,貌似官职还不错的样子,院里的其他学子正在为他践行。
一群人住在一起,难免有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这一群人里有关系好的,自然也有关系不好的,故而起了些争执也属正常。
这场吵闹就来自与这外出谋官的李姓学子和另一名王姓学子,而这王姓学子正是倪夫人选中的那个。
听的出来,王姓学子此时还没能谋到官位,也不知是素日就有不和,还是看着其他人都有了前程,自己却依旧前途未卜心气不顺,总之就说了点不好听的话。
这太好的日子,但偏偏有人说些难听的话,也怨不得人家生气了,李姓学子当即就怒了。
不过好歹都是学子,一个个讲究文人风雅也说不出多难听的话,但那王姓学子说话也着实难听了些,一口一个谄媚小人,还没当上官就臭显摆早晚也是一个贪官,听的一众学子都觉得尴尬不已。
“你当自己是什么好人不成,要不是找不到关系,你怕是跑的比谁都快。”李姓学子立即反驳,谁还不是一样。
王姓学子立即反驳:“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我才不会。”
李姓学子冷笑一声:“那我倒要等着看,你能去什么好地方,有个什么好前程了。”
王姓学子被卡住了命门,顿时内心非常的痛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或许是觉得自己没有面子,他狠狠的甩着袖子离开,不顾众多同门的挽留径自离去,眼底满是对这一群趋炎附势同学们的不满。
隔壁的一幕还在继续,冉佳怡和四姑娘却是面面相觑,世界上竟然也有这样的二傻子。
且不论这样的人到底是真的内心清高还是假清高,但是他在同期学子的庆功宴上闹出如此不高兴的事情,就足以见得,他真的是不会做人。
不要求雪中送炭,但锦上添花的事情都做不好,难免叫人怀疑起他的脑子来。
而且如果说是假清高的话,那这人就是真的没脑子而且心思狭隘,明显不是一个好人选,而若是假清高那偏偏那就更显得此人虚伪异常,不是个好人。
姐妹两个对视了一样,都是几乎立刻就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想法来这个人肯定不行。
终于结束短暂的沉默之后,在场学子们面面相觑,但很快又重新活跃起了现场,这场宴席便重新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不断,仿佛刚刚发生的闹剧只是一场梦。
只有那李姓学子恨不过继续骂了一句,“还真把自己当清高了,前阵子天天往外出去跑去,一无所获,回来发脾气还不知道是谁呢。”
只是为了不再度引起争吵,其余学子纷纷宽慰他,他才从刚才的吵闹中回过神来,重新将心思放到了眼前的宴席上,这些同门同窗们可都是他以后的人脉,此时可得搞好关系,疏忽不得,他又不是刚才那个傻子。
有时候看清一个人需要几十年甚至一辈子,但有时候看清一个人,也不过就那么几分钟的事情,甚至不需要更多调查,冉佳怡她们几乎就知道了这位王姓学子本质肯定并不如何,只是故作清高罢了。
倪夫人那边的人选总共就三个,已经去掉了那个落魄世家的,现在经过排查又去掉了这个外地来的学子,那么人选几乎只剩下了前面那一位侍郎家的庶子了。
好在姐妹俩人对于那个庶子的印象都还不错,如果后面没有发现其他问题的话,基本就可以定下这个人,只是她们如何能够影响到倪夫人的决定,这一点还需要细细的筹划一番。
不过这也不是很难的事情,三选一倪夫人那边总要有一个决定,且无论庶女嫁的怎么样,对她来说都不算影响太大,想来应该不算很难才是。
有了确定的人选,这一趟几乎就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只不过既然是假借出来逛街的名义,四姑娘干脆做戏做全套,这个时辰还早,四姑娘干脆带着冉佳怡一起去了京城几家著名的首饰裁缝铺,给妹妹选了好几套不错的首饰头面以及布料衣裳,这才满意。
冉佳怡没有推辞,她知道四姑娘还是想借这些事情来报答当初帮助她让出侯府的机会,毕竟比起这件事情,这些小钱都是小事。
购物几乎是刻在女人骨子里的天性,两人正事结束的时候才刚半下午,等到两人从各类大小铺子里满意而归,身后丫鬟们提着大包小包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黑了下来,两人之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今天这一趟到了这儿算是圆满的结束,四姑娘将冉佳怡送回了尚书府,也从尚书府接出了两个继子女,三人出了门往侯府而去。
至于冉佳怡此时回到属于自己的小院,安静地用了府上给自己安排的晚餐,便安心的睡下,接下来的事情其实还是要靠她自己,一直指望黄姨娘和四姑娘那边并不现实,也许尚书大人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据她观察,倪大人这个父亲虽然做的很不称职,但对于一个古代男人来说,他做的已经很好了,至少他保证了后院的平衡,即使是原主那个爹不疼没娘的孩子都安然长大,要说这是倪夫人的善心,怕是傻子都不信。
到了晚上冉佳怡躺在床上、打发走了身边伺候的丫鬟们,对着床顶的帷幔,轻声呢喃道:委托者,要是你愿意的话,那我可就选定是这位庶子了,你回来可不能再反悔怪我。
她觉得如今自己干的事情就跟个媒婆一样,总之是一个不大好的角色,小夫妻俩在一起过的好了自然是千好万好,但在一起一辈子哪有不发生矛盾的呢,到时候不好的可就是媒婆了。
她可不想自己做成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还是事先就把事情说明白的好,否则若是将来委托者一不小心给她来一个不满意,那她的任务完成度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在说出这话后冉佳怡最后又等了几分钟,空间里始终保持安静没有任何反应,那么她就当作是委托者默认了她的选择,她捏起了拳头,那就是他了。
所以接下来就是要为原主定下这门婚事,至于成婚这样的大事,她就不信原主还能心大到让她来。
冉佳怡作为尚书府的淑女,其实是很难见到倪大人这位生身父亲,一来呢,倪大人基本上回了宅子就进到主院去了,主院一般没有倪夫人的许可她是进不去的。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等了好几日她终于寻到一个机会,那是一个休沐日,难得的倪大人竟然在家和倪夫人在一起吃早饭,冉佳怡和六姑娘过去请安正好就碰见了。
也是在这时倪夫人那边一个管事来报告说铺子里出了什么问题,倪夫人也没顾得上就匆匆的回到后面去听管事汇报了,冉佳怡直也就获得了和倪大人短暂在一起的时间。
吃罢早饭,倪夫人还是没有回来,六姑娘在前、冉佳怡跟在后面假装一起离开,等六姑娘走远了,冉佳怡又回了头,恰巧和正好要出门的倪大人撞了个正面。
李大人看着去而复返的五女儿有些纳闷,“你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跟为父说的?“语气平平淡淡并不如何听得出他的情绪,但冉佳怡意识到其中是没有厌恶的,这就足够了。
“回禀父亲,女儿有一事相求。”冉佳怡难得摆出女儿的姿态请求道。
倪大人见状,顿了顿,“什么事情,你说吧。”他看着这个几乎没怎么见过面的女儿有点纳闷,她是想说什么事情。
冉佳怡环顾了一圈,见周围也没有需要提防的重要人物,便壮着胆子说道,”此番求父亲乃是为了我的婚事。“倪大人听到第一句就想要制止,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自己的婚事,这可不是正经姑娘应该问的,毕竟父母之命在。
冉佳怡见他这样,连忙解释说道:“不是女儿不矜持,而是事关女儿的一辈子,不想草草就被决定了。”
倪大人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夫人是不是又给这个庶女定了什么不好的亲事,但转瞬他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之前他就跟夫人提起过,夫人应承了就必然会做到,为了一个庶女违背他的意思,这并不划算,想必夫人也知道这个道理。
”有什么你就说吧,不过事后我会跟夫人证实,要是你说的有什么不好的假话,我可不会给你做主。“
冉佳怡并不害怕,她也不是说倪夫人的坏话,而是想要为自己争取一点儿,想必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她便将上次跟四姑娘一起出去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当然这件事情中,她弱化了自己的存在,而是所有的事情都由四姑娘主导,其中缘由自然嘛,当然是姐妹情深,至于倪大人信不信,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倪大人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悄悄翻了个白眼儿,对他这个父亲还不说实话,不过想起自己以前的确没怎么关心过这个女儿,他也也没了追究的心思,女儿话语里的意思非常明显,有了想要的人选。
不过他对两个女儿的选择并不如何确定,只是见过一面而已,于是倪大人并未当场应诺,而只淡淡道:“行了,我知道了,此事我也好好为你打算,接下来的你就不要再管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听他这样,人冉佳怡也就当他答应了、不再纠缠,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身后,倪大人看着我闺女离去的背影有点好笑,小姑娘家的,即使有些自己的盘算,表现的依旧是这么单纯快乐,可比大人要好得多。
冉佳怡将这件事情跟倪大人说过后,便安心地回到小院中等待,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开始还险些以为倪大人是完全顾不上她这等女儿家的小事,但是倪大人并没有让她失望,就在她快要彻底放弃的时候,倪大人那边派来的小厮跟她说明了情况。
原来倪大人这几天完全没有消息,就是因为派人去观察了下这几人,看下来的结果呢,跟她之前表述的也差不多,夸赞了一番她的眼光还不错,之后严肃说明了这件事情交由他来办,让她不要操心、更不要着急,可以在房里准备绣绣自己的嫁妆,等着嫁出门去。反正语气里就是没什么好气儿啊,听的冉佳怡莫名其妙。
她是完全没有懂一个父亲感觉到自己女儿恨嫁的样子,即使他平常不怎么关注的女儿,此时此刻心里也酸溜溜的,所以语气才会这般强忍。
但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倪大人也没有那么不靠谱,当然他是不会直接跟倪夫人说明这一切的,而是在某天早上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倪夫人。
”小四的婚事相看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这语气一点听不出来,前几天两父女还有过为此事沟通的样子。
倪夫人不做他想,直接将自己看中的几个人一一说了出来,并说明了自己迟迟没有下决定的原因,”大人,你看这三个人的条件我瞧着都差不多,所以一直没有定下来,不如大人在外面见多识广,替小四抉择抉择才是。“
这话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倪大人当时眉眼都活跃了起来,不经意间睨了一眼旁边的五女儿,挑着的眉头似乎是在说:看,为父这就帮你解决了这件事情,”哦,什么人家,你说来听听。“
冉佳怡还是第一次发现平常看起来十分严肃的父亲,竟然还有这样顽皮的一面,在心里感叹男人果然都是老小孩的同时,也不免为原主感到微微遗憾。
若是再早点这对父女之间能多一点交流,或许即使嫁进了侯府成为继室,也不至于郁郁寡欢一辈子,年纪轻轻就去了的地步。
但事已至此,原主也不可能重新嫁进侯府、短时间内也根本无法与倪大人修复父女关系,与其这样还不如替原主挑一户好的人家嫁进去以后重新开始奋斗,拥有自己的小家庭才是正理。
倪大人显然很有演戏的天赋,对着倪夫人丝毫没有表露出两人早有商量的样子,而是细数了倪夫人提出了三个人选的优劣势,最后直接拍板决定:”就那个侍郎家的小子吧,我见过他两次,人倒是还不错,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了咱家的姑娘。“
这话叫倪夫人有点儿奇怪的感觉,一个庶女的婚事而已,什么叫不辱没了他们家的姑娘,何时一个庶女能代表尚书府了,但看着眼前的丈夫正在兴头上,她懒得去浇水,当即应下,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
正在倪夫人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倪大人说道:“侍郎府的那小子就是个庶子,想必以后也分不到什么家产,可以的话你给小五多备点嫁妆,让他们小夫妻俩日后日子也好过点。”
这话一出,倪夫人原本还算风轻云淡的神色立马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一个庶女拿走了她女儿的嫁妆还不够,现在还想要继续府里,一个庶女哪来这么大的脸面,但她也不能直接就翻了脸说不愿意,而是委婉地解释道:”大人,你有所不知,之前三姑娘、四姑娘成婚,用了家中不少钱财,尤其是四姑娘的婚事,我可是脸三姑娘的嫁妆都拿了出来添上,如今府中实在没有能力为五姑娘再置办多少好东西了。“
倪大人听了皱眉,内宅的事一向是夫人在管,他还真的从来没听说过,但既然这么说了,姑且当是真的吧。
”那你给小五多准备点嫁妆银子吧,他们这样还是有银子傍身靠谱些。”倪大人想了想,转变了思路,反上肯定不缺银子。
倪夫人的脸上依旧不好看,府中的家产可都是留着给她两个儿子的,现在多用一些,以后儿子们就少一些,叫她如何甘心。
竹子:事实证明,一时断更一时爽,一直断更一直爽,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上个月只断了一天却没拿到全勤的巨大悲痛,泪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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