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逃亡
8岁。
叶寒依然记得那年,在被周思然一次又一次家暴以后,再又一次叶人君出差不在家,周思然将她关进小黑屋了三天三夜以后,她发着高烧从小黑屋里跑出来,随即去了警察局报案。
可是那年,周思然没有得到任何应有的惩罚,反而是她被送到了美国,在那边过着人生地不熟的日子,随后她出了一场车祸,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模模糊糊的影子。
没想到过了很多年,这张她从来没见过的诊断书却出现在她的跟前。
她随即点开视频。
那是一段截取的监控录像,可能是时间久远,画面并不特别清晰。
画面上,一个小姑娘抱着一个娃娃,蜷缩在走廊的尽头,嘴里似乎在念念有词。她的周围时而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经过,有人与她低头交谈,可是她恐惧地抱着娃娃往后蜷缩,一抬头,露出一张和诊断书上的照片一样的脸。
那确实是叶寒,可是她的脑海里从来没有过这段的记忆。
时长只有两分钟的视频她足足看了五六次,可是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像……画面上那个人是平行世界里的她,却不是现在的她。
电话突然一震,一条陌生信息突然传了进来,信息很短,只有几个字:“这才刚开始。”
她几乎不用猜想,已经知道这条信息来自于谁——周思然。
“叶寒?”休息室外,泰格轻轻敲了两下门,等了一会见叶寒没反应,正要用力推门,门刷一下开了,叶寒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显然她在开门的时候,在看到只有泰格的时候,还是愣怔了片刻。
泰格最善于察言观色,赶忙说道:“段头台把他们三个都请到她办公室喝茶,应宽在门口等了很久,刚刚接到一通电话,才走出去的。”
叶寒“哦”了声,其实这样也好,如果应宽在这个时候嘘寒问暖,她反而觉得尴尬。她顿了顿,向泰格提出要申请一个月的假期,泰格很快就答应了,并且叮嘱她如果有什么事要帮忙,务必打电话给她。
她感激地答应下来。虽然办公室里都是认识了三年多的同事,此时她走出去,他们却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有平常经常打闹的姐姐想要开口喊住她问话,都被旁边的其他同事拦住了。
叶寒抬脚走出办公室,就听泰格在办公室里咆哮。
“你们是不是有病?叶寒跟咱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清楚?就这么个不明不白的东西扔在你们跟前你们就信了?这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能变洪水猛兽?”
“话不是这么说啊泰哥,有病就应该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要来上班祸害别人。再说了,这种病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她还不用负责任呢。你没看社会新闻啊,好几个捅刀子的都说自己是精神病患者,不用负责的啊!”
“你特么说的是人话吗?”
声音昂上去又低下来,好像不过两个小时,她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寒缓缓地吐了口气,走出办公室大门后,距离电梯口还有很长的一条走廊,她快要走到拐弯口时,就听林唐在压低了声音说话。
“从前你和我在一个学校,当时我就知道,你要是醉心沉迷研究一样东西,你就会日以继夜,不吃不睡也要把它弄清楚。”
“后来你去了美国,我追着你去了美国,你不理我,可你们班的同学我几乎每个人都能喊出名字。他们说你沉迷心理学实验研究,却又极其讲究心理实验伦理。你最喜欢的就是观察法,对吗?”
叶寒往前走一步,就见应宽背对着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跟前,他低声地“嗯”了一声,又说道:“我该进去了。”
“你不能进去!”林唐说道:“叶寒有精神疾病这件事你其实早就知道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应宽往前走。
林唐匆忙拉住他,说道:“应宽,你瞒不住我!刚刚在直播间我就看出来了,她有病,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为她着想,替她兜着,可万一哪一天她突然就发病了呢?万一她跟她妈妈一样,突然就自杀了呢?你为了你姐姐,这么多年都没走出阴影,难道还要再为了一个不正常的她,过着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吗?”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林唐,你越界了。”应宽冷冷说道。
“是,是我多管闲事!可我也是为了你好!”林唐声音扬上去。
“应宽,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其实根本不是喜欢她,你只是对她充满了好奇,是你的职业习惯驱使你将她当做你的研究对象?我知道这样说并不好,可是你和她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你和我蔡是一个世界的,应宽,你为什么宁愿选择那样的一个姑娘却不愿意正眼看看我!伯母呢,如果让她知道你的女朋友是这样的一个人,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不知是什么东西“砰”一声响,应宽应声回头,就见安全出口的大门在微微震动着,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拧着眉头说道:“这是我和叶寒之间的事,我原本不需要跟你解释……林唐,我喜欢她,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心里就已经有她了,我心里从来就没有别人,也容不下其他人。”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泰格追出来,见应宽和林唐两人站在窗前,“咦”了一声。
“你们俩没看到叶寒吗?她刚刚急急忙忙地,东西都没带全……”
“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就刚才啊,两三分钟之前。”泰格话音刚落,应宽看了一眼安全门,心突然一沉着。赶忙顺着电梯追了出去,直到追到大楼门外,却都不见叶寒身影,再拨打叶寒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他刚挂断电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满怀欣喜拿起手机,却是苟俊亭。
他接起来,就听苟俊亭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在哪里?”
“快回来了!出事了!”
“所以现在应该去哪里?”姜荷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个人,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二位。林宋老师,您好歹是个公众人物,应该会有好多狗仔跟着您。”
“所以?”林宋微笑道。
“所以……”姜荷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一向在媒体跟前不多说一个字的林宋,连着上了两期叶寒的节目,一期说了“缪斯”,一期说了“特别的人”,上一期听众只能通过他们俩的声音来判断他们的情绪,当时大家已经沸腾了,而这一期的直播里,林宋的眼睛都快长在叶寒身上了,长了眼睛的应该都看出来了,林宋喜欢叶寒。
八卦论坛上都翻了天了,说林家姐弟和应宽、叶寒cp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四角关系,论坛里多了去的艳情文学艺术家,连应宽和林宋的cp文都已经冒出来了。
林宋还在这里问……“所以”呢?
真是红颜祸水,自从应宽和林宋出现,叶寒的人生就没太平过!
“您这会和叶寒出现在同一辆车里,要是被人拍到了不太好吧。”姜荷“嘿嘿”说道,“你说对吧,叶寒宝贝儿?”
“你会开车吗?有驾照吗?”叶寒突然问林宋。
“会。有。”林宋说。
“好。”叶寒点点头,对姜荷说道:“姜荷,把车钥匙借我。”
“哈?”姜荷愣住了。
一分钟后,姜荷从车上下来,林宋驾着车扬长而去。一辆车从姜荷身边经过,车窗要下来,叶以航着急问道:“姜荷姐,我姐呢?”
“你姐?跟林宋跑了啊……”姜荷指着车离去的方向。
“你有什么想问的?”
林宋用眼尾看了眼叶寒,她歪着头看窗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在拐角处,他及时地捂住了叶寒的耳朵,将她带离楼梯口时,她捂着胸口也是一副木然的表情。
就像是瞬间为自己打造了一副刀枪不入的盔甲,油泼不进,火烧不化。
随后,在她的引导下,他一路将车开出了市区。
此刻两人的车停在一条不知名的河边。大概已经过了十二点,冷风瑟瑟吹着。
叶寒下了车,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往林宋身边走了一步。
林宋下意识闪躲,叶寒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绕过他,去车里取自己的外套。
“你以为我要打你?”叶寒一边穿外套一边问他。
“不是。”
林宋摇摇头,说道:“我以为你会像上次一样,扑到我怀里抢烟。”
两人大概都是想起上次的情形,叶寒忍不住摇头:“犯傻一次就够了。”
“确实。”林宋说道:“如果你要抢烟,我只能告诉你,我已经戒烟了。”
“你?”叶寒疑惑地挑眉,林宋的烟瘾看起来并不小,说戒就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什么好惊讶的。”林宋说道:“你不喜欢,我就戒了。”
“我刚刚不想打你,但是我现在想了。”叶寒嘴角抽了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手痒。你知道,我是个精神分裂症疑似患者,我打人或许可以免于处罚。”叶寒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确诊科塔尔综合症,并且,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个病人,而你不过就是疑似罢了,如果真的要说得病的人都是疯子,那我恐怕比你疯的更厉害。”
林宋微笑地往前又走了一步,握住了叶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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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依然记得那年,在被周思然一次又一次家暴以后,再又一次叶人君出差不在家,周思然将她关进小黑屋了三天三夜以后,她发着高烧从小黑屋里跑出来,随即去了警察局报案。
可是那年,周思然没有得到任何应有的惩罚,反而是她被送到了美国,在那边过着人生地不熟的日子,随后她出了一场车祸,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模模糊糊的影子。
没想到过了很多年,这张她从来没见过的诊断书却出现在她的跟前。
她随即点开视频。
那是一段截取的监控录像,可能是时间久远,画面并不特别清晰。
画面上,一个小姑娘抱着一个娃娃,蜷缩在走廊的尽头,嘴里似乎在念念有词。她的周围时而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经过,有人与她低头交谈,可是她恐惧地抱着娃娃往后蜷缩,一抬头,露出一张和诊断书上的照片一样的脸。
那确实是叶寒,可是她的脑海里从来没有过这段的记忆。
时长只有两分钟的视频她足足看了五六次,可是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像……画面上那个人是平行世界里的她,却不是现在的她。
电话突然一震,一条陌生信息突然传了进来,信息很短,只有几个字:“这才刚开始。”
她几乎不用猜想,已经知道这条信息来自于谁——周思然。
“叶寒?”休息室外,泰格轻轻敲了两下门,等了一会见叶寒没反应,正要用力推门,门刷一下开了,叶寒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显然她在开门的时候,在看到只有泰格的时候,还是愣怔了片刻。
泰格最善于察言观色,赶忙说道:“段头台把他们三个都请到她办公室喝茶,应宽在门口等了很久,刚刚接到一通电话,才走出去的。”
叶寒“哦”了声,其实这样也好,如果应宽在这个时候嘘寒问暖,她反而觉得尴尬。她顿了顿,向泰格提出要申请一个月的假期,泰格很快就答应了,并且叮嘱她如果有什么事要帮忙,务必打电话给她。
她感激地答应下来。虽然办公室里都是认识了三年多的同事,此时她走出去,他们却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有平常经常打闹的姐姐想要开口喊住她问话,都被旁边的其他同事拦住了。
叶寒抬脚走出办公室,就听泰格在办公室里咆哮。
“你们是不是有病?叶寒跟咱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清楚?就这么个不明不白的东西扔在你们跟前你们就信了?这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能变洪水猛兽?”
“话不是这么说啊泰哥,有病就应该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要来上班祸害别人。再说了,这种病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她还不用负责任呢。你没看社会新闻啊,好几个捅刀子的都说自己是精神病患者,不用负责的啊!”
“你特么说的是人话吗?”
声音昂上去又低下来,好像不过两个小时,她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寒缓缓地吐了口气,走出办公室大门后,距离电梯口还有很长的一条走廊,她快要走到拐弯口时,就听林唐在压低了声音说话。
“从前你和我在一个学校,当时我就知道,你要是醉心沉迷研究一样东西,你就会日以继夜,不吃不睡也要把它弄清楚。”
“后来你去了美国,我追着你去了美国,你不理我,可你们班的同学我几乎每个人都能喊出名字。他们说你沉迷心理学实验研究,却又极其讲究心理实验伦理。你最喜欢的就是观察法,对吗?”
叶寒往前走一步,就见应宽背对着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跟前,他低声地“嗯”了一声,又说道:“我该进去了。”
“你不能进去!”林唐说道:“叶寒有精神疾病这件事你其实早就知道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应宽往前走。
林唐匆忙拉住他,说道:“应宽,你瞒不住我!刚刚在直播间我就看出来了,她有病,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为她着想,替她兜着,可万一哪一天她突然就发病了呢?万一她跟她妈妈一样,突然就自杀了呢?你为了你姐姐,这么多年都没走出阴影,难道还要再为了一个不正常的她,过着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吗?”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林唐,你越界了。”应宽冷冷说道。
“是,是我多管闲事!可我也是为了你好!”林唐声音扬上去。
“应宽,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其实根本不是喜欢她,你只是对她充满了好奇,是你的职业习惯驱使你将她当做你的研究对象?我知道这样说并不好,可是你和她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你和我蔡是一个世界的,应宽,你为什么宁愿选择那样的一个姑娘却不愿意正眼看看我!伯母呢,如果让她知道你的女朋友是这样的一个人,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不知是什么东西“砰”一声响,应宽应声回头,就见安全出口的大门在微微震动着,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拧着眉头说道:“这是我和叶寒之间的事,我原本不需要跟你解释……林唐,我喜欢她,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心里就已经有她了,我心里从来就没有别人,也容不下其他人。”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泰格追出来,见应宽和林唐两人站在窗前,“咦”了一声。
“你们俩没看到叶寒吗?她刚刚急急忙忙地,东西都没带全……”
“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就刚才啊,两三分钟之前。”泰格话音刚落,应宽看了一眼安全门,心突然一沉着。赶忙顺着电梯追了出去,直到追到大楼门外,却都不见叶寒身影,再拨打叶寒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他刚挂断电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满怀欣喜拿起手机,却是苟俊亭。
他接起来,就听苟俊亭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在哪里?”
“快回来了!出事了!”
“所以现在应该去哪里?”姜荷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个人,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二位。林宋老师,您好歹是个公众人物,应该会有好多狗仔跟着您。”
“所以?”林宋微笑道。
“所以……”姜荷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一向在媒体跟前不多说一个字的林宋,连着上了两期叶寒的节目,一期说了“缪斯”,一期说了“特别的人”,上一期听众只能通过他们俩的声音来判断他们的情绪,当时大家已经沸腾了,而这一期的直播里,林宋的眼睛都快长在叶寒身上了,长了眼睛的应该都看出来了,林宋喜欢叶寒。
八卦论坛上都翻了天了,说林家姐弟和应宽、叶寒cp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四角关系,论坛里多了去的艳情文学艺术家,连应宽和林宋的cp文都已经冒出来了。
林宋还在这里问……“所以”呢?
真是红颜祸水,自从应宽和林宋出现,叶寒的人生就没太平过!
“您这会和叶寒出现在同一辆车里,要是被人拍到了不太好吧。”姜荷“嘿嘿”说道,“你说对吧,叶寒宝贝儿?”
“你会开车吗?有驾照吗?”叶寒突然问林宋。
“会。有。”林宋说。
“好。”叶寒点点头,对姜荷说道:“姜荷,把车钥匙借我。”
“哈?”姜荷愣住了。
一分钟后,姜荷从车上下来,林宋驾着车扬长而去。一辆车从姜荷身边经过,车窗要下来,叶以航着急问道:“姜荷姐,我姐呢?”
“你姐?跟林宋跑了啊……”姜荷指着车离去的方向。
“你有什么想问的?”
林宋用眼尾看了眼叶寒,她歪着头看窗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在拐角处,他及时地捂住了叶寒的耳朵,将她带离楼梯口时,她捂着胸口也是一副木然的表情。
就像是瞬间为自己打造了一副刀枪不入的盔甲,油泼不进,火烧不化。
随后,在她的引导下,他一路将车开出了市区。
此刻两人的车停在一条不知名的河边。大概已经过了十二点,冷风瑟瑟吹着。
叶寒下了车,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往林宋身边走了一步。
林宋下意识闪躲,叶寒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绕过他,去车里取自己的外套。
“你以为我要打你?”叶寒一边穿外套一边问他。
“不是。”
林宋摇摇头,说道:“我以为你会像上次一样,扑到我怀里抢烟。”
两人大概都是想起上次的情形,叶寒忍不住摇头:“犯傻一次就够了。”
“确实。”林宋说道:“如果你要抢烟,我只能告诉你,我已经戒烟了。”
“你?”叶寒疑惑地挑眉,林宋的烟瘾看起来并不小,说戒就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什么好惊讶的。”林宋说道:“你不喜欢,我就戒了。”
“我刚刚不想打你,但是我现在想了。”叶寒嘴角抽了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手痒。你知道,我是个精神分裂症疑似患者,我打人或许可以免于处罚。”叶寒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确诊科塔尔综合症,并且,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个病人,而你不过就是疑似罢了,如果真的要说得病的人都是疯子,那我恐怕比你疯的更厉害。”
林宋微笑地往前又走了一步,握住了叶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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