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搬家
“从小到家,应许都是邻居口中的‘别人的家的孩子’,她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个天才。她成绩很好,每天都在玩儿也能轻松拿到第一名,她体育好,无论什么运动,只要她喜欢,她都能玩到极致。她热爱自然,热爱户外运动,热爱一切新鲜的东西。”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闹腾的女孩,她每天都像是很忙碌,忙着读书、社交、做研究……我一直以为她生错了性别,她是个男的,不然为什么每次笑起来,几层楼都能听见。”
应宽背对着着叶寒,轻声笑:“我还问过她,她是永动机么?不然为什么永远都不知道疲倦,只要我看到她,她肯定在忙着研究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她总要带上我,从小到大,我可烦死她了。”
“你的姐姐是个很棒的人!”叶寒说道。
应宽笑:“她要是听到你这样的评价,肯定要笑掉大牙。我妈说了,她当初把我生出来,就是要给应许当玩具的。”
“后来呢?”叶寒问。
应宽背对着她,许久不说话,过了一会,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大四那年,应许在她生日那天,从二十楼跳了下去。微笑抑郁症……我看到她的病例时,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是她,为什么会是她。”
“所以那年,你突然就去学了心理学?”叶寒问她。
应宽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笑道:“可能是吧。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痛苦让他忍受不了,最终放弃了这个世界。我想在心理学里找到一个答案,可是至今我都没找到。我分明就该深明大义理解她的痛苦,可是我还是没办法接受她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这个世界,我还是没办法原谅她。”
“后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在失眠,我每天都在思索她为什么要放弃这个世界,我在专业里为许许多多的人找到了答案,唯独没有自己的。”
“是不是很可笑。”应宽揉了揉眉心。
叶寒摇摇头:“我妈妈走了以后,外婆告诉我,她只是提前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做准备,她是去帮我们探路。总有一天,我们会在另外一个世界重逢。所以我相信,你姐姐在另外一个世界,可能已经是包租婆了。”
叶寒握住他的手,想起那天他迷迷糊糊说过,她的声音会催眠。
“你还失眠么?”叶寒问。
应宽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应许离开的那一天,我接到了妈妈给我的电话。那时候我正在实验室里,放下电话后,我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走,听见了学校电台里传来的声音。”
“在国外,我每天都在逼自己入睡,可是整夜整夜失眠,我突然想起了你的声音,然后我找到了你和你的节目。从那一天起,我和你的声音一起入眠。”
“很早之前,我就见过你。得知这个声音属于你时,你无法想象我有多高兴。”应宽问,“如果我说,你一直都是我的安慰剂,会生气么?”
生气他一直没说实话,误会他一开始的接触就是别有居心。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做电台节目么?”叶寒问他。
应宽沉默地摇头,叶寒抚着他的眉心,笑道。
“以前我总在想,或许我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而我可能只是这个世界上某个人的npc,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却必须承担既定的命运和任务。”
“我的世界总是很安静,后来我在收音机里听到了一句话,‘安静是最震耳欲聋的喧嚣,因为只有安静时,我们才不能将所有情感排除在外’,后来我就开始做电台节目,我想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需要我这个npc去传递某个声音,这个声音让虚无的我逐渐有了形状,变成了有棱有角的我。”
“这样的我,可笑么?”叶寒抬头问他。
应宽长久地凝视着她,许久以后,她踮起脚来抱住他,堪堪埋首在他的胸前,“找到了你,我才更确认我们的存在都有意义。”
“应宽,我们好好在一起吧。”她轻声说道。
几天以后,叶寒正式从1402搬到了1401,她原本以为自己东西不多,可以拎包入住,应宽说要帮忙,她还断然拒绝了,结果等正式搬家那天,她才傻了眼,挪窝工程量巨大,不是因为她的随身衣物,而是她的设备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应宽有先见之明,特意请了一天假来帮忙,再加上男丁叶以航,三个人忙活了一天,叶寒正式跟1402说了再见。
叶以航站在应宽家客厅里,还碎碎念了半天。
“你乔迁新居,我却居无定所了。以前在隔壁我还能蹭吃蹭住,这往后我可怎么办?”
“以您叶少爷的脸皮,难不成就不敢来了?”叶寒怼他。
叶以航看了一眼应宽,悻悻道:“以后这里可就是你们俩的爱巢,我才不要当着几百万瓦的电灯泡。”
“几百万瓦,你当你是小太阳?”叶寒拿起沙发上的枕头扔他脸上,“小孩子别瞎说!我是这里的租客,付房租的,一切照旧,你要想来还是能来的!”
应宽在一旁补刀:“咱们可是签了租房协议,为了甲乙双方的利益,在未得到另外一放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带第三人到家里。”
“欲盖弥彰!”叶以航翻了个白眼,“我合理怀疑你这个协议只针对我一个人!还好我这两个月都要出去做项目,不用在这吃你们的狗粮。”
应宽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叶以航闭了嘴,想了想又心有不甘道:“应大哥,我可提醒你,虽然你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但是我姐还有我这个弟弟呢,你要是动了什么歪念头,我……”
“你怎么的?”叶寒讥讽道。
叶以航咬咬唇,是呢,能怎么办,武力值比不上他,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智力值也拼不过,人家那个智商,他怎么比?
叶家少爷叶以航同志生平第一次察觉自己被碾压,还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
可是,面子还是不能输的。
“我就在心里诅咒你!”叶以航这话说的格外有气势。
“噗。”叶寒忍不住笑出声来,竖起个大拇指,“当代啊q的精神胜利法!厉害!”
“你懂什么!我这是言语上的警告,武力上的预警信号!”叶以航挑衅地朝应宽昂起了下巴。
叶寒鄙视地摇摇头,突然想起正事来。
“对了,叶一苇现在怎么样了?”她原本是问叶以航的,又转身问应宽:“有好转了么?”
叶以航脸一黑,应宽面不改色说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为什么?”叶寒莫名其妙,“她不是在你那……”
“我让她找别的咨询师,”应宽说,“根据我的职业操守,我不能给自己亲近的人做咨询,也就是‘熟人不咨’。”
“这样呐……”叶寒将信将疑。
叶以航点头道:“爸妈担心她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所以在美国给她找了有所大学。应大哥已经在当地给她找了很好的咨询师,等她过去了就能继续进行心理辅导了。”
“这样也好。”叶寒回道。
叶以航撇撇嘴:“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叶一苇扒着门不肯走,爸说她留在国内只会丢人现眼,如果她不走,就断了她所有的生活费,她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出去的。你说她那个臭脾气,在外头还不知道要吃什么苦呢。”
叶寒只当没听到。
应宽统共给了她两个房间,其中一间专门留给她当工作室的,她所有的录音宝贝都搬了过来,她不肯让旁人碰设备,索性关上门,自己闷在里头干。
“她怎么跟男人似的,什么都自己干?就不能跟普通女孩子一样……”叶以航啧啧两声,学着小姑娘娇滴滴的样子:“亲爱的,我打不开这矿泉水瓶~”
应宽瞟了他一眼:“你喜欢这样的?”
叶以航想了想那个画面,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探了探脑袋,确定叶寒全身心投入到安装设备上,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应宽说道:“应大哥,你一定要对我姐姐好点。”
应宽歪着头,像是在说:“哦?”
他这样装傻的态度让叶以航无地自容。
叶以航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敢到叶寒这儿来了,追根究底是因为他心里有愧疚,这股愧疚来自他自己,更因为他的母亲和叶一苇。
“叶一苇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叶以航垂着脑袋。当时是叶寒不计前嫌,让应宽替叶一苇好好地做心理咨询。叶一苇头几次去了以后回来都兴高采烈,高高兴兴,可是有一天,她回来以后脸色惨白,关在门里哭了很久很久。
“心理医生说,叶一苇在很小的时候多次目睹家里长辈对其他……儿童施行家庭暴力,甚至叶一苇也参与到了其中。但是她当时年纪太小了,可能是因为场面过于惨烈,给她心理也造成了很多的阴影,她偶然间把自己也代入到被施暴对象的角色中去,导致她内心深处产生极大的恐惧和不安全感。”
一直以来叶一苇都有些行为失常,家里人一直以为她只是有些叛逆和乖张,其实,百因必有果,这个因其实很多年前就已经种下了。
叶以航垂下眸子:家里的儿童只有他、叶一苇,还有半途中突然冒出来的姐姐叶寒。所谓的家庭暴力,施暴者和施暴对象一目了然。
联想到病房前听到的郑义和狄南之间的对话,他花了一些时间去查过往的事,结果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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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闹腾的女孩,她每天都像是很忙碌,忙着读书、社交、做研究……我一直以为她生错了性别,她是个男的,不然为什么每次笑起来,几层楼都能听见。”
应宽背对着着叶寒,轻声笑:“我还问过她,她是永动机么?不然为什么永远都不知道疲倦,只要我看到她,她肯定在忙着研究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她总要带上我,从小到大,我可烦死她了。”
“你的姐姐是个很棒的人!”叶寒说道。
应宽笑:“她要是听到你这样的评价,肯定要笑掉大牙。我妈说了,她当初把我生出来,就是要给应许当玩具的。”
“后来呢?”叶寒问。
应宽背对着她,许久不说话,过了一会,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大四那年,应许在她生日那天,从二十楼跳了下去。微笑抑郁症……我看到她的病例时,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是她,为什么会是她。”
“所以那年,你突然就去学了心理学?”叶寒问她。
应宽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笑道:“可能是吧。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痛苦让他忍受不了,最终放弃了这个世界。我想在心理学里找到一个答案,可是至今我都没找到。我分明就该深明大义理解她的痛苦,可是我还是没办法接受她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这个世界,我还是没办法原谅她。”
“后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在失眠,我每天都在思索她为什么要放弃这个世界,我在专业里为许许多多的人找到了答案,唯独没有自己的。”
“是不是很可笑。”应宽揉了揉眉心。
叶寒摇摇头:“我妈妈走了以后,外婆告诉我,她只是提前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做准备,她是去帮我们探路。总有一天,我们会在另外一个世界重逢。所以我相信,你姐姐在另外一个世界,可能已经是包租婆了。”
叶寒握住他的手,想起那天他迷迷糊糊说过,她的声音会催眠。
“你还失眠么?”叶寒问。
应宽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应许离开的那一天,我接到了妈妈给我的电话。那时候我正在实验室里,放下电话后,我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走,听见了学校电台里传来的声音。”
“在国外,我每天都在逼自己入睡,可是整夜整夜失眠,我突然想起了你的声音,然后我找到了你和你的节目。从那一天起,我和你的声音一起入眠。”
“很早之前,我就见过你。得知这个声音属于你时,你无法想象我有多高兴。”应宽问,“如果我说,你一直都是我的安慰剂,会生气么?”
生气他一直没说实话,误会他一开始的接触就是别有居心。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做电台节目么?”叶寒问他。
应宽沉默地摇头,叶寒抚着他的眉心,笑道。
“以前我总在想,或许我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而我可能只是这个世界上某个人的npc,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却必须承担既定的命运和任务。”
“我的世界总是很安静,后来我在收音机里听到了一句话,‘安静是最震耳欲聋的喧嚣,因为只有安静时,我们才不能将所有情感排除在外’,后来我就开始做电台节目,我想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需要我这个npc去传递某个声音,这个声音让虚无的我逐渐有了形状,变成了有棱有角的我。”
“这样的我,可笑么?”叶寒抬头问他。
应宽长久地凝视着她,许久以后,她踮起脚来抱住他,堪堪埋首在他的胸前,“找到了你,我才更确认我们的存在都有意义。”
“应宽,我们好好在一起吧。”她轻声说道。
几天以后,叶寒正式从1402搬到了1401,她原本以为自己东西不多,可以拎包入住,应宽说要帮忙,她还断然拒绝了,结果等正式搬家那天,她才傻了眼,挪窝工程量巨大,不是因为她的随身衣物,而是她的设备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应宽有先见之明,特意请了一天假来帮忙,再加上男丁叶以航,三个人忙活了一天,叶寒正式跟1402说了再见。
叶以航站在应宽家客厅里,还碎碎念了半天。
“你乔迁新居,我却居无定所了。以前在隔壁我还能蹭吃蹭住,这往后我可怎么办?”
“以您叶少爷的脸皮,难不成就不敢来了?”叶寒怼他。
叶以航看了一眼应宽,悻悻道:“以后这里可就是你们俩的爱巢,我才不要当着几百万瓦的电灯泡。”
“几百万瓦,你当你是小太阳?”叶寒拿起沙发上的枕头扔他脸上,“小孩子别瞎说!我是这里的租客,付房租的,一切照旧,你要想来还是能来的!”
应宽在一旁补刀:“咱们可是签了租房协议,为了甲乙双方的利益,在未得到另外一放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带第三人到家里。”
“欲盖弥彰!”叶以航翻了个白眼,“我合理怀疑你这个协议只针对我一个人!还好我这两个月都要出去做项目,不用在这吃你们的狗粮。”
应宽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叶以航闭了嘴,想了想又心有不甘道:“应大哥,我可提醒你,虽然你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但是我姐还有我这个弟弟呢,你要是动了什么歪念头,我……”
“你怎么的?”叶寒讥讽道。
叶以航咬咬唇,是呢,能怎么办,武力值比不上他,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智力值也拼不过,人家那个智商,他怎么比?
叶家少爷叶以航同志生平第一次察觉自己被碾压,还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
可是,面子还是不能输的。
“我就在心里诅咒你!”叶以航这话说的格外有气势。
“噗。”叶寒忍不住笑出声来,竖起个大拇指,“当代啊q的精神胜利法!厉害!”
“你懂什么!我这是言语上的警告,武力上的预警信号!”叶以航挑衅地朝应宽昂起了下巴。
叶寒鄙视地摇摇头,突然想起正事来。
“对了,叶一苇现在怎么样了?”她原本是问叶以航的,又转身问应宽:“有好转了么?”
叶以航脸一黑,应宽面不改色说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为什么?”叶寒莫名其妙,“她不是在你那……”
“我让她找别的咨询师,”应宽说,“根据我的职业操守,我不能给自己亲近的人做咨询,也就是‘熟人不咨’。”
“这样呐……”叶寒将信将疑。
叶以航点头道:“爸妈担心她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所以在美国给她找了有所大学。应大哥已经在当地给她找了很好的咨询师,等她过去了就能继续进行心理辅导了。”
“这样也好。”叶寒回道。
叶以航撇撇嘴:“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叶一苇扒着门不肯走,爸说她留在国内只会丢人现眼,如果她不走,就断了她所有的生活费,她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出去的。你说她那个臭脾气,在外头还不知道要吃什么苦呢。”
叶寒只当没听到。
应宽统共给了她两个房间,其中一间专门留给她当工作室的,她所有的录音宝贝都搬了过来,她不肯让旁人碰设备,索性关上门,自己闷在里头干。
“她怎么跟男人似的,什么都自己干?就不能跟普通女孩子一样……”叶以航啧啧两声,学着小姑娘娇滴滴的样子:“亲爱的,我打不开这矿泉水瓶~”
应宽瞟了他一眼:“你喜欢这样的?”
叶以航想了想那个画面,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探了探脑袋,确定叶寒全身心投入到安装设备上,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应宽说道:“应大哥,你一定要对我姐姐好点。”
应宽歪着头,像是在说:“哦?”
他这样装傻的态度让叶以航无地自容。
叶以航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敢到叶寒这儿来了,追根究底是因为他心里有愧疚,这股愧疚来自他自己,更因为他的母亲和叶一苇。
“叶一苇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叶以航垂着脑袋。当时是叶寒不计前嫌,让应宽替叶一苇好好地做心理咨询。叶一苇头几次去了以后回来都兴高采烈,高高兴兴,可是有一天,她回来以后脸色惨白,关在门里哭了很久很久。
“心理医生说,叶一苇在很小的时候多次目睹家里长辈对其他……儿童施行家庭暴力,甚至叶一苇也参与到了其中。但是她当时年纪太小了,可能是因为场面过于惨烈,给她心理也造成了很多的阴影,她偶然间把自己也代入到被施暴对象的角色中去,导致她内心深处产生极大的恐惧和不安全感。”
一直以来叶一苇都有些行为失常,家里人一直以为她只是有些叛逆和乖张,其实,百因必有果,这个因其实很多年前就已经种下了。
叶以航垂下眸子:家里的儿童只有他、叶一苇,还有半途中突然冒出来的姐姐叶寒。所谓的家庭暴力,施暴者和施暴对象一目了然。
联想到病房前听到的郑义和狄南之间的对话,他花了一些时间去查过往的事,结果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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