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绝笔信
叶寒眸色一沉,快递是6月11日寄出的。
姜荷:“这是不是就是蔡孙恒撞死张兰的那一天……”
叶寒点点头,翻看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确实有些年头了,厚厚的一大本,从张兰第一天见到蔡孙恒那天开始写的日记,记载了她这些年的心路历程。
最开始的时候张兰写得很勤快,几乎每天都在写,有时候长篇累牍,有时候只不过一两句话,可大多都写的是少女恋爱的心事,满心爱意跃然纸上。
再往下就是蔡孙恒出事了以后,还保持着一个星期写一篇的节奏。
到孩子出生后,她又开始继续写日记的模式,而后直接断在了孩子一周岁的时候。
叶寒越往下看越是心酸,直到看得那句话……
“张默跟我说,只要我能跟他睡一觉,他就给我这一万块钱。可是我怎么能,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那天他喝醉了,他把我拖到他的房间里,拿起枕头闷住我的脸……”
“醒来以后我也想过报警,可是你怎么办?你那么那么爱我,你怎么能忍受我被欺负。我怕了,我怕我会失去你……”
叶寒终于忍不住,合住了本子。她又打开信封,在信封里夹着两张信纸,一封内容长,一封内容短。
短的那封信,抬头就是“边盼老师”。
审讯室里,蔡孙恒始终低着头,任凭警察怎么询问,他始终不愿意开口。已经很多天了,他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双眼放空。门突然开了,一个人走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是那个年轻的民警察,姓郑。在过去的很多天里,他几度尝试自杀,最后的关口都是这个姓郑的救了他。
他烦躁地咬了咬唇。在郑民警的身边,还有一个人,穿着笔挺帅气的西装,温和地看着他笑。
偏偏就是这个笑容,让他背后寒气顿生。
“又见面了。”那人从口袋里捞出一根烟递给他,“来一根?”
蔡孙恒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
应宽笑道:“运动员不抽烟对吧?你不也试过么?在你儿子诊断书出来那天,你抽了一口,还呛到了。”
他话音刚落,蔡孙恒的脑袋猛地抬起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应宽。
应宽笑笑,他赢得了第一步,可这才是刚开始。
“你老婆有写日子的习惯你知道吧?在刚认识你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写一篇,我看过,她的文笔真的不错。如果不是嫁给你,或许她真的可以如她希望的那样,成为一个作家……谁知道呢。”
“你……”几天不说话,蔡孙恒的喉咙有些发干,他还是艰辛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应宽耸了耸肩,修长的手指间捏着烟,任由烟雾缭绕而上。他不说一句话,蔡孙恒始终直勾勾地望着他,他只当没看到他眼里的烦躁和仇视,反而闲适地往后靠。
这是场心理战。
一口烟入肺,他眯着眼,问蔡孙恒:“听说您是《予光。》的忠实听众?最新的节目听了么?”
“你……你要、干、什么?”蔡孙恒身体微微往前屈,恶狠狠地盯着应宽。
“和你一块听节目。”应宽笑笑,朝郑义微微点头,一个声音在审讯室里响起。
“予你光阴,予你光明,予你心之所往,我是边盼,我在《予光。》陪你度过今夜的时光。亲爱的你们,今天过得还好么?现在的你在哪里呢?今夜是我们的特别节目,有一位张兰女士,委托我们节目组为她播放一封给他爱人蔡孙恒先生的绝笔信……”
播放器的音质并不好,叶寒的声音透过播放器,像是透过陈旧的留声机。一卡一顿,仿若跨过时间长河。
“亲爱的蔡先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窗外的天气是什么样子的呢?是碧空如洗,还是细雨绵绵,还是你讨厌的阴天?我多么希望是个爽朗的晴天,这样你就可以高高兴兴地在阳台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喝你最爱的白茶了。
好奇怪哦,我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和你告别呢?或许我已经认定了,我们这辈子大概不可能再见面了。我应该会很难过吧,这么深爱你的我,却选择再也不见你。
最近的我们接受了好多好多的采访,因为我的虚荣,我引导着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在这场婚姻里,我才是最大的牺牲者。
我和你少年相知,为了你和家里几乎决裂,又为了你过着清苦的生活。你从来不辩驳也不解释,可只有我知道,在这场爱情里,真正的牺牲者其实是你。
你都为我做过什么呢?让我想想……那年你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参赛了,可是因为我想要那块金牌,所以你义无反顾地一直往前冲,导致比赛中受了重伤。我如愿拿到了那块金牌,可是你也失去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后来,你退役了,队里给你安排了很好的工作,我嫌弃你的工资低,逼着你放弃了队里安排的工作,和我一块创业……
一步错,步步错,我时常在想,你这辈子如果没遇上我,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一系列的事情,您一定会成为世界上嘴伟大的运动员。是我,是我只是一直在连累你。
等到孩子出生以后,我产后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我把所有的不幸都归结到了你的身上,我每一天都生活在悲痛里,我天天打你骂你,可是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也没有放弃过鹏鹏。
直到张默找到了我,他告诉我,在你我之间,其实还有第三个姑娘一直在喜欢着你,只要你点头,你就可以摆脱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嫉妒心摧磨着我,在嫉妒过后,有更可怕的东西在折磨着我,那就是无尽的内疚感,它让我对你的爱变成了恨,而后不断吞噬着我,让我整夜整夜地失眠。你为什么不放弃我们呢,但凡你自私一些,让我自己多恨你一些,或许我的内疚就会减轻许多。
好多次呀,我都想要在咱们一家三口的饭里掺药。死亡原本就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你说对吧?可是最终我还是放弃了。
我听到了鹏鹏喊我妈妈,听到了鹏鹏喊你爸爸,看到了你带着鹏鹏出去踢足球,你们俩朝着我笑。阳光落在我们身上,好像一切都好了,可是一切却又继续腐朽着。
直到那一天,你病了,鹏鹏也病了,我手上握着家里仅剩下的最后两块钱,我找到了张默。我求他救救我们,那天晚上,我出卖了自己,也有了铭铭……那往后的每一天,于我而言都是地狱,我愧对你,更愧对我的两个孩子。那个秘密像在我心里埋下一颗毒瘤,它越来越大,带着我的罪恶,带着我的不堪,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亲爱的蔡先生,我不怕死,死于我而言反而是种解脱,如我这般污秽不堪的灵魂,或许死亡都难以将之荡涤。我只怕死亡将你我分开,我只怕死亡也换不回你对我的原谅……如果你始终不能原谅我,那就忘了我吧。
虽然我如此爱你。
如果有来世,希望我们相见时依然春光明媚。只是,我们这辈子都太辛苦了,如果能再相见,希望我们再无交集。
就当陌路人吧。
珍重,我的爱人。”
播放器吱呀划了一声,蔡孙恒满眼通红,抬起头冷笑:“这是做什么?”
一根烟燃到了尽头,几乎灼烧到应宽的指尖,他呷笑掐灭烟头。
郑义关掉播放器,对蔡孙恒说:“做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忘了告诉你了。你老婆留下来一封信和一个日记本,我们照着她给的线索,在你的房间里找了一封离婚协议书,你老婆早就签好了字。这是协议书。”
“还有,就在你杀了她的同一天,她预定了回老家的车票,据她娘家人说,她给娘家人一大笔钱,委托亲戚抚养蔡铭铭长大……这是亲戚的口供。”
“她早前还上网预定了很多炭,我们早前以为这是烧烤摊上用的,可是她寄送地址,却是老家的一家酒店。这是她的网络订单以及酒店订单记录。”
郑义一样样摆在他跟前,蔡孙恒从最初的坚决否认到最后沉默不语,突然暴跳如雷:“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想要死!你们骗我的,你们全都在骗我!”
郑义摇了摇头,对蔡孙恒说道:“她的两份信和日记本都寄给了边盼,要求播放的时间今天……你猜,她会不会想到,自己最后是死在你的手上的?”
“不可能!”蔡孙恒跳起来抓住自己的头发。
应宽慢慢起身,对蔡孙恒说道:“对了,叶寒委托我向你转达一句话。她说,你就是个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她看不起你。她和你永远不可能是同类,因为不管到什么时候,她永远相信自己值得被爱,也相信总有一个人会爱着她。”
门口的光照进昏暗的审讯室里,光影处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蔡孙恒被郑义按回椅子上,只能愤愤地看着他,反反复复说着:“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
这是报复,蔡孙恒清清楚楚知道这是眼前的男人给他的报复,他不愿意相信男人嘴里的任何一个字,可叶寒的声音剌着他的心,一刀又一刀…
痛彻心扉的感觉像海水一般漫过蔡孙恒,他知道自己输了,却不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再次开口。
言语像冬月里的冰刀,直接穿透他的心脏。
“你猜,张兰在被你撞死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呢?亲爱的……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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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荷:“这是不是就是蔡孙恒撞死张兰的那一天……”
叶寒点点头,翻看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确实有些年头了,厚厚的一大本,从张兰第一天见到蔡孙恒那天开始写的日记,记载了她这些年的心路历程。
最开始的时候张兰写得很勤快,几乎每天都在写,有时候长篇累牍,有时候只不过一两句话,可大多都写的是少女恋爱的心事,满心爱意跃然纸上。
再往下就是蔡孙恒出事了以后,还保持着一个星期写一篇的节奏。
到孩子出生后,她又开始继续写日记的模式,而后直接断在了孩子一周岁的时候。
叶寒越往下看越是心酸,直到看得那句话……
“张默跟我说,只要我能跟他睡一觉,他就给我这一万块钱。可是我怎么能,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那天他喝醉了,他把我拖到他的房间里,拿起枕头闷住我的脸……”
“醒来以后我也想过报警,可是你怎么办?你那么那么爱我,你怎么能忍受我被欺负。我怕了,我怕我会失去你……”
叶寒终于忍不住,合住了本子。她又打开信封,在信封里夹着两张信纸,一封内容长,一封内容短。
短的那封信,抬头就是“边盼老师”。
审讯室里,蔡孙恒始终低着头,任凭警察怎么询问,他始终不愿意开口。已经很多天了,他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双眼放空。门突然开了,一个人走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是那个年轻的民警察,姓郑。在过去的很多天里,他几度尝试自杀,最后的关口都是这个姓郑的救了他。
他烦躁地咬了咬唇。在郑民警的身边,还有一个人,穿着笔挺帅气的西装,温和地看着他笑。
偏偏就是这个笑容,让他背后寒气顿生。
“又见面了。”那人从口袋里捞出一根烟递给他,“来一根?”
蔡孙恒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
应宽笑道:“运动员不抽烟对吧?你不也试过么?在你儿子诊断书出来那天,你抽了一口,还呛到了。”
他话音刚落,蔡孙恒的脑袋猛地抬起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应宽。
应宽笑笑,他赢得了第一步,可这才是刚开始。
“你老婆有写日子的习惯你知道吧?在刚认识你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写一篇,我看过,她的文笔真的不错。如果不是嫁给你,或许她真的可以如她希望的那样,成为一个作家……谁知道呢。”
“你……”几天不说话,蔡孙恒的喉咙有些发干,他还是艰辛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应宽耸了耸肩,修长的手指间捏着烟,任由烟雾缭绕而上。他不说一句话,蔡孙恒始终直勾勾地望着他,他只当没看到他眼里的烦躁和仇视,反而闲适地往后靠。
这是场心理战。
一口烟入肺,他眯着眼,问蔡孙恒:“听说您是《予光。》的忠实听众?最新的节目听了么?”
“你……你要、干、什么?”蔡孙恒身体微微往前屈,恶狠狠地盯着应宽。
“和你一块听节目。”应宽笑笑,朝郑义微微点头,一个声音在审讯室里响起。
“予你光阴,予你光明,予你心之所往,我是边盼,我在《予光。》陪你度过今夜的时光。亲爱的你们,今天过得还好么?现在的你在哪里呢?今夜是我们的特别节目,有一位张兰女士,委托我们节目组为她播放一封给他爱人蔡孙恒先生的绝笔信……”
播放器的音质并不好,叶寒的声音透过播放器,像是透过陈旧的留声机。一卡一顿,仿若跨过时间长河。
“亲爱的蔡先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窗外的天气是什么样子的呢?是碧空如洗,还是细雨绵绵,还是你讨厌的阴天?我多么希望是个爽朗的晴天,这样你就可以高高兴兴地在阳台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喝你最爱的白茶了。
好奇怪哦,我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和你告别呢?或许我已经认定了,我们这辈子大概不可能再见面了。我应该会很难过吧,这么深爱你的我,却选择再也不见你。
最近的我们接受了好多好多的采访,因为我的虚荣,我引导着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在这场婚姻里,我才是最大的牺牲者。
我和你少年相知,为了你和家里几乎决裂,又为了你过着清苦的生活。你从来不辩驳也不解释,可只有我知道,在这场爱情里,真正的牺牲者其实是你。
你都为我做过什么呢?让我想想……那年你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参赛了,可是因为我想要那块金牌,所以你义无反顾地一直往前冲,导致比赛中受了重伤。我如愿拿到了那块金牌,可是你也失去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后来,你退役了,队里给你安排了很好的工作,我嫌弃你的工资低,逼着你放弃了队里安排的工作,和我一块创业……
一步错,步步错,我时常在想,你这辈子如果没遇上我,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一系列的事情,您一定会成为世界上嘴伟大的运动员。是我,是我只是一直在连累你。
等到孩子出生以后,我产后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我把所有的不幸都归结到了你的身上,我每一天都生活在悲痛里,我天天打你骂你,可是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也没有放弃过鹏鹏。
直到张默找到了我,他告诉我,在你我之间,其实还有第三个姑娘一直在喜欢着你,只要你点头,你就可以摆脱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嫉妒心摧磨着我,在嫉妒过后,有更可怕的东西在折磨着我,那就是无尽的内疚感,它让我对你的爱变成了恨,而后不断吞噬着我,让我整夜整夜地失眠。你为什么不放弃我们呢,但凡你自私一些,让我自己多恨你一些,或许我的内疚就会减轻许多。
好多次呀,我都想要在咱们一家三口的饭里掺药。死亡原本就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你说对吧?可是最终我还是放弃了。
我听到了鹏鹏喊我妈妈,听到了鹏鹏喊你爸爸,看到了你带着鹏鹏出去踢足球,你们俩朝着我笑。阳光落在我们身上,好像一切都好了,可是一切却又继续腐朽着。
直到那一天,你病了,鹏鹏也病了,我手上握着家里仅剩下的最后两块钱,我找到了张默。我求他救救我们,那天晚上,我出卖了自己,也有了铭铭……那往后的每一天,于我而言都是地狱,我愧对你,更愧对我的两个孩子。那个秘密像在我心里埋下一颗毒瘤,它越来越大,带着我的罪恶,带着我的不堪,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亲爱的蔡先生,我不怕死,死于我而言反而是种解脱,如我这般污秽不堪的灵魂,或许死亡都难以将之荡涤。我只怕死亡将你我分开,我只怕死亡也换不回你对我的原谅……如果你始终不能原谅我,那就忘了我吧。
虽然我如此爱你。
如果有来世,希望我们相见时依然春光明媚。只是,我们这辈子都太辛苦了,如果能再相见,希望我们再无交集。
就当陌路人吧。
珍重,我的爱人。”
播放器吱呀划了一声,蔡孙恒满眼通红,抬起头冷笑:“这是做什么?”
一根烟燃到了尽头,几乎灼烧到应宽的指尖,他呷笑掐灭烟头。
郑义关掉播放器,对蔡孙恒说:“做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忘了告诉你了。你老婆留下来一封信和一个日记本,我们照着她给的线索,在你的房间里找了一封离婚协议书,你老婆早就签好了字。这是协议书。”
“还有,就在你杀了她的同一天,她预定了回老家的车票,据她娘家人说,她给娘家人一大笔钱,委托亲戚抚养蔡铭铭长大……这是亲戚的口供。”
“她早前还上网预定了很多炭,我们早前以为这是烧烤摊上用的,可是她寄送地址,却是老家的一家酒店。这是她的网络订单以及酒店订单记录。”
郑义一样样摆在他跟前,蔡孙恒从最初的坚决否认到最后沉默不语,突然暴跳如雷:“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想要死!你们骗我的,你们全都在骗我!”
郑义摇了摇头,对蔡孙恒说道:“她的两份信和日记本都寄给了边盼,要求播放的时间今天……你猜,她会不会想到,自己最后是死在你的手上的?”
“不可能!”蔡孙恒跳起来抓住自己的头发。
应宽慢慢起身,对蔡孙恒说道:“对了,叶寒委托我向你转达一句话。她说,你就是个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她看不起你。她和你永远不可能是同类,因为不管到什么时候,她永远相信自己值得被爱,也相信总有一个人会爱着她。”
门口的光照进昏暗的审讯室里,光影处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蔡孙恒被郑义按回椅子上,只能愤愤地看着他,反反复复说着:“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
这是报复,蔡孙恒清清楚楚知道这是眼前的男人给他的报复,他不愿意相信男人嘴里的任何一个字,可叶寒的声音剌着他的心,一刀又一刀…
痛彻心扉的感觉像海水一般漫过蔡孙恒,他知道自己输了,却不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再次开口。
言语像冬月里的冰刀,直接穿透他的心脏。
“你猜,张兰在被你撞死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呢?亲爱的……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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