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精神领袖
应宽还是没有回她,叶寒看了下时间,猜测他可能正在忙。
正等着,泰格电话轰炸进来,叶寒刚一接起来,泰格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亲爱的,你的粉丝量一天涨了两万多你知道么!你救下来的那个小姑娘,已经冲上了微博热搜了!”
“学生的心理问题可是社会关心的热点问题,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刚刚台长开会,定下来了,咱们节目不是要转型么,第一期就选这个小姑娘怎么样?”
“她不是要把自己的故事说给大家听么,我们给她这个平台,她说给全世界听都行!”
“她毕竟是个学生,过度曝光是不是不太好?而且她还是个未成年人,这件事儿还要经过她父母和她本人的同意才行……再者,俊亭老师那边也要提前沟通,毕竟我们和合作关系,他们对选题有知情权和选择权。”叶寒表达自己的疑虑。
“我知道我知道。台长已经跟他们工作室进行沟通了,我们一定保证在保护好孩子的情况下开展后续的节目。至于孩子这边,还是要你出马,毕竟她临死都不忘cue你,你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信任你,没理由拒绝你!”
“台长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你务必要加把劲儿阿宝贝儿!”
泰格循循善诱,最后扔出了糖衣炮弹。
“台长说了,你的合同也快到期了,如果你的节目能创新高,酬劳方面咱们还可以详谈。”
“除开这些,叶寒啊……”
泰格故意顿了顿。
“台长在你身上投入的金钱和精力有多少,你心里也是清楚的。台长近来的情况我也跟你说了,能不能翻身,能不能在咱们这有个好结尾,就全靠你这个节目,你可不能让台长失望啊!”
叶寒嘴唇翕合,最终还是把顾虑吞了回去,回泰格道:“我尽力试试,但是最终能不能成,还是看她自己的意见。”
她提了些水果到icy冰的病房。因着不知道她究竟在哪件病房,她特意到护士站打听,护士愣了一下,随手知道:“13病房14床,怎么早上都是来找她的?”
另外一个护士回道:“刚刚那个帅哥不也是来找她的?就是那个闹自杀的小姑娘吧?”
“可不是么?现在的小孩啊,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教不好……”
“就是说啊。家里看着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父母穿的破破烂烂的,就连医药费都是那个帅哥垫的钱,哪儿有什么资本闹啊,不懂事啊这女孩……”
叶寒皱着眉头想反驳两句,想了想又作罢。心里憋着一股郁气走到13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身后一个人突然拉住了她,她吓了一跳,一回头,应宽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叶寒随他走到门边上,只见icy冰侧躺在病床上,直勾勾望着墙壁,床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衣着素净,但是看着颇为陈旧。
女的一边说一边抹泪:“妈妈生你养你这么多年,有多么不容易你也是知道的,我们砸锅卖铁送你上学,就盼着你争气,能有出息,你怎么就想着死呢?你死了我和你爸爸怎么办?”
“你怎么对得起我们,我们平常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全部都花在你身上了,你是哪里不满意,你要这么样对我们?”
“我们也不求你能像别人家孩子那样,什么都好,只求着你好好读书上个好大学。你一向是个很乖的孩子,是被谁欺负了?你说啊,你倒是说啊!你半天不说一句话,是要逼死我和你爸爸么!”
“学校里来人了,说你得了很严重的心理病,你怎么就不能坚强一点呢?他们说如果你不能尽快好起来,就先在家修养,这不是让你不要上学么?眼看着就要高考了,冰冰啊,你给妈妈争口气好不好,你说句话啊!”
“……”
从头到尾,都是母亲在絮絮叨叨,父亲在一旁一声不吭,半晌了,丢下一句话:“理她干嘛!她要死就让她死了就算了!就当没生过她!”
叶寒皱着眉头,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叶寒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应宽低声对她说:“咱们先走。”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叶寒心头的压抑还是不能散去,重重深呼吸,才吐出一口浊气:“真是句句诛心,换做我……”
“换做你会怎么样?”应宽问她。
叶寒耸了耸肩,说道:“换做我……可能也会疯吧。”
“可能不只是疯那么简单。”应宽回答道。
叶寒疑惑地抬头看着他,侧着脸,眨巴了两下眼睛。这大概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全属无意识的举动,可偏是那两下眨眼,让应宽心头咯噔一跳,几乎是同一时间,他鬼使神差伸出手去,拍了两下她的头。
叶寒僵了一僵,咬着唇问她:“你别告诉我,刚刚你又想起了你们家的狗。”
“那倒不是,”应宽笑着收回手来,“只是拍拍你,把你脑子里那可怕的想法扑灭。”
“她毕竟不是我,”叶寒低下头,“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没了,爸爸再婚后,家外还有家。一个原配,一个续弦,还有一个情人……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家庭环境很复杂!可是,不瞒你说,从小到大,我还真没有被家长pua的烦恼。”
“因为你很少见到你爸爸?”应宽问。
叶寒耸了耸肩,说:“因为我爸爸有太多的孩子需要他关心。”
她好奇:“你看着并不惊讶。”
“做我们这行的,什么民间疾苦没见过,但是……”应宽眼里的笑意明晃晃地耀着叶寒的眼,趁她不备,叶寒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安慰你,叶寒小朋友。”
哪儿能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满不在乎,只不过是在乎也没用罢了,有些事情,原本就是努力不来的。
应宽的心像是被揉了一把,嘴里仍旧揶揄道:“这算不算昨天我对你坦诚之后,你给我的回报?”
叶寒怒极,恶狠狠地盯着他,反抗道:“你再不经允许就摸我脑袋,当心我真像你们家狗一样咬你!”
“我们家歪歪很乖,从来不要咬人!”应宽笑。
“歪歪?”叶寒失笑,“不正不正?名字可真别致,莫非是随了主人了?”
“是,随主人。”应宽嘴边微弯,“你不忙的话,到我的工作室看看。”
“我今天还要去张教授那里……”叶寒总觉得应宽刚刚的笑带着一股不怀好意。
她下意识要拒绝,应宽已经站在车门边上,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昨天你的秦科师兄约了我共进晚餐,巧的是,他告诉我,张教授这半个月都会在国外参加学术研讨会。以及,段兰不是要拿icy冰做第一期节目的选题,你不想了解一下她的心理状况么?”
“你怎么又……”叶寒放弃提问,泰格既然已经打过电话给他,肯定已经和工作室也沟通过了,“我还以为这件事是要和俊亭老师谈。”
“俊亭老师?”应宽玩味地笑,“你什么时候和二狗这样熟悉了?他最近刚接了个棘手的项目,后续都由我代表工作室和你开展合作。”
“二狗?”叶寒“啊”了一声,想起了火车上那个严谨的“二狗先生”,前几天还兴高采烈说自己是《予光。》忠实的粉丝,期待合作,怎么转眼就接了其他项目……
“还不上车?”应宽问她,“你不想知道icy冰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心理状态如何?还是说,你害怕我去了工作室还要对你意图不轨?叶寒,你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这招激将法果然管用,半个小时后,叶寒已经坐在了应宽的办公室里。
在他进门的那一刻,门口前台的漂亮小姐姐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叶寒,三分钟后,苟俊亭在应宽的办公室前探头探脑。
叶寒手里捧着青白的瓷茶盏,淡雅的茶香扑鼻而来,她喝了一口,又偏头看挤眉弄眼的苟俊亭。
应宽刷一下放下百叶窗帘。
“说正事。”应宽说道,“正如你听到的,icy冰不单单只是学业和课业压力过大导致的心理问题,她的父母在教育她的过程中也存在很多问题……她焦虑,恐惧,并且有很严重的社交障碍。如果不及时和家长沟通,并且对她进行心理疏导,昨天的情况还会发生。”
“她一直都这样么?”
“不是,我找他们的老师谈过,几个月之前,她虽然沉默寡言,但是还能和人正常交流,就近两个月,她的这种情况突然变得很严重。学校已经介入了,也想和她取得沟通,但是从昨天到今天,她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也就是说,她拒绝交流。”
“她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叶寒喃喃道。
“你这么说也没错,但是好歹她给自己开了一扇窗,”应宽给叶寒一边添茶,一边给她拿了些小甜点,提醒她尝尝,自己继续说道,“我一大早就去了她的病房,当时她身边并没有人,我对她说,我是昨天晚上救了她的人,可是她不为所动,后来,我又对她说,我是边盼的最好的朋友,你猜怎么的?”
“嗯?”叶寒迷糊。
应宽微微抬头,灼灼看着她:“她对我说了谢谢。这是昨晚到现在她唯一说的话。所以我猜,边盼主播您对她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或者,也可以说,你是她的精神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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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等着,泰格电话轰炸进来,叶寒刚一接起来,泰格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亲爱的,你的粉丝量一天涨了两万多你知道么!你救下来的那个小姑娘,已经冲上了微博热搜了!”
“学生的心理问题可是社会关心的热点问题,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刚刚台长开会,定下来了,咱们节目不是要转型么,第一期就选这个小姑娘怎么样?”
“她不是要把自己的故事说给大家听么,我们给她这个平台,她说给全世界听都行!”
“她毕竟是个学生,过度曝光是不是不太好?而且她还是个未成年人,这件事儿还要经过她父母和她本人的同意才行……再者,俊亭老师那边也要提前沟通,毕竟我们和合作关系,他们对选题有知情权和选择权。”叶寒表达自己的疑虑。
“我知道我知道。台长已经跟他们工作室进行沟通了,我们一定保证在保护好孩子的情况下开展后续的节目。至于孩子这边,还是要你出马,毕竟她临死都不忘cue你,你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信任你,没理由拒绝你!”
“台长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你务必要加把劲儿阿宝贝儿!”
泰格循循善诱,最后扔出了糖衣炮弹。
“台长说了,你的合同也快到期了,如果你的节目能创新高,酬劳方面咱们还可以详谈。”
“除开这些,叶寒啊……”
泰格故意顿了顿。
“台长在你身上投入的金钱和精力有多少,你心里也是清楚的。台长近来的情况我也跟你说了,能不能翻身,能不能在咱们这有个好结尾,就全靠你这个节目,你可不能让台长失望啊!”
叶寒嘴唇翕合,最终还是把顾虑吞了回去,回泰格道:“我尽力试试,但是最终能不能成,还是看她自己的意见。”
她提了些水果到icy冰的病房。因着不知道她究竟在哪件病房,她特意到护士站打听,护士愣了一下,随手知道:“13病房14床,怎么早上都是来找她的?”
另外一个护士回道:“刚刚那个帅哥不也是来找她的?就是那个闹自杀的小姑娘吧?”
“可不是么?现在的小孩啊,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教不好……”
“就是说啊。家里看着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父母穿的破破烂烂的,就连医药费都是那个帅哥垫的钱,哪儿有什么资本闹啊,不懂事啊这女孩……”
叶寒皱着眉头想反驳两句,想了想又作罢。心里憋着一股郁气走到13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身后一个人突然拉住了她,她吓了一跳,一回头,应宽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叶寒随他走到门边上,只见icy冰侧躺在病床上,直勾勾望着墙壁,床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衣着素净,但是看着颇为陈旧。
女的一边说一边抹泪:“妈妈生你养你这么多年,有多么不容易你也是知道的,我们砸锅卖铁送你上学,就盼着你争气,能有出息,你怎么就想着死呢?你死了我和你爸爸怎么办?”
“你怎么对得起我们,我们平常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全部都花在你身上了,你是哪里不满意,你要这么样对我们?”
“我们也不求你能像别人家孩子那样,什么都好,只求着你好好读书上个好大学。你一向是个很乖的孩子,是被谁欺负了?你说啊,你倒是说啊!你半天不说一句话,是要逼死我和你爸爸么!”
“学校里来人了,说你得了很严重的心理病,你怎么就不能坚强一点呢?他们说如果你不能尽快好起来,就先在家修养,这不是让你不要上学么?眼看着就要高考了,冰冰啊,你给妈妈争口气好不好,你说句话啊!”
“……”
从头到尾,都是母亲在絮絮叨叨,父亲在一旁一声不吭,半晌了,丢下一句话:“理她干嘛!她要死就让她死了就算了!就当没生过她!”
叶寒皱着眉头,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叶寒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应宽低声对她说:“咱们先走。”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叶寒心头的压抑还是不能散去,重重深呼吸,才吐出一口浊气:“真是句句诛心,换做我……”
“换做你会怎么样?”应宽问她。
叶寒耸了耸肩,说道:“换做我……可能也会疯吧。”
“可能不只是疯那么简单。”应宽回答道。
叶寒疑惑地抬头看着他,侧着脸,眨巴了两下眼睛。这大概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全属无意识的举动,可偏是那两下眨眼,让应宽心头咯噔一跳,几乎是同一时间,他鬼使神差伸出手去,拍了两下她的头。
叶寒僵了一僵,咬着唇问她:“你别告诉我,刚刚你又想起了你们家的狗。”
“那倒不是,”应宽笑着收回手来,“只是拍拍你,把你脑子里那可怕的想法扑灭。”
“她毕竟不是我,”叶寒低下头,“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没了,爸爸再婚后,家外还有家。一个原配,一个续弦,还有一个情人……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家庭环境很复杂!可是,不瞒你说,从小到大,我还真没有被家长pua的烦恼。”
“因为你很少见到你爸爸?”应宽问。
叶寒耸了耸肩,说:“因为我爸爸有太多的孩子需要他关心。”
她好奇:“你看着并不惊讶。”
“做我们这行的,什么民间疾苦没见过,但是……”应宽眼里的笑意明晃晃地耀着叶寒的眼,趁她不备,叶寒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安慰你,叶寒小朋友。”
哪儿能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满不在乎,只不过是在乎也没用罢了,有些事情,原本就是努力不来的。
应宽的心像是被揉了一把,嘴里仍旧揶揄道:“这算不算昨天我对你坦诚之后,你给我的回报?”
叶寒怒极,恶狠狠地盯着他,反抗道:“你再不经允许就摸我脑袋,当心我真像你们家狗一样咬你!”
“我们家歪歪很乖,从来不要咬人!”应宽笑。
“歪歪?”叶寒失笑,“不正不正?名字可真别致,莫非是随了主人了?”
“是,随主人。”应宽嘴边微弯,“你不忙的话,到我的工作室看看。”
“我今天还要去张教授那里……”叶寒总觉得应宽刚刚的笑带着一股不怀好意。
她下意识要拒绝,应宽已经站在车门边上,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昨天你的秦科师兄约了我共进晚餐,巧的是,他告诉我,张教授这半个月都会在国外参加学术研讨会。以及,段兰不是要拿icy冰做第一期节目的选题,你不想了解一下她的心理状况么?”
“你怎么又……”叶寒放弃提问,泰格既然已经打过电话给他,肯定已经和工作室也沟通过了,“我还以为这件事是要和俊亭老师谈。”
“俊亭老师?”应宽玩味地笑,“你什么时候和二狗这样熟悉了?他最近刚接了个棘手的项目,后续都由我代表工作室和你开展合作。”
“二狗?”叶寒“啊”了一声,想起了火车上那个严谨的“二狗先生”,前几天还兴高采烈说自己是《予光。》忠实的粉丝,期待合作,怎么转眼就接了其他项目……
“还不上车?”应宽问她,“你不想知道icy冰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心理状态如何?还是说,你害怕我去了工作室还要对你意图不轨?叶寒,你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这招激将法果然管用,半个小时后,叶寒已经坐在了应宽的办公室里。
在他进门的那一刻,门口前台的漂亮小姐姐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叶寒,三分钟后,苟俊亭在应宽的办公室前探头探脑。
叶寒手里捧着青白的瓷茶盏,淡雅的茶香扑鼻而来,她喝了一口,又偏头看挤眉弄眼的苟俊亭。
应宽刷一下放下百叶窗帘。
“说正事。”应宽说道,“正如你听到的,icy冰不单单只是学业和课业压力过大导致的心理问题,她的父母在教育她的过程中也存在很多问题……她焦虑,恐惧,并且有很严重的社交障碍。如果不及时和家长沟通,并且对她进行心理疏导,昨天的情况还会发生。”
“她一直都这样么?”
“不是,我找他们的老师谈过,几个月之前,她虽然沉默寡言,但是还能和人正常交流,就近两个月,她的这种情况突然变得很严重。学校已经介入了,也想和她取得沟通,但是从昨天到今天,她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也就是说,她拒绝交流。”
“她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叶寒喃喃道。
“你这么说也没错,但是好歹她给自己开了一扇窗,”应宽给叶寒一边添茶,一边给她拿了些小甜点,提醒她尝尝,自己继续说道,“我一大早就去了她的病房,当时她身边并没有人,我对她说,我是昨天晚上救了她的人,可是她不为所动,后来,我又对她说,我是边盼的最好的朋友,你猜怎么的?”
“嗯?”叶寒迷糊。
应宽微微抬头,灼灼看着她:“她对我说了谢谢。这是昨晚到现在她唯一说的话。所以我猜,边盼主播您对她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或者,也可以说,你是她的精神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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