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离府养病
苏蕴原想着让母亲把当年事情说出来,再借主母之手来对付大刘氏,全然没有料到兄长和父亲会出现在这里。
苏家家主坐在厅中位上,许是威严太甚,大家伙都敛气屏息,不敢大喘气。
苏雯方才在看到自己父亲那一瞬间,脸色顿时煞白。
苏尚书因大刘氏性子温和,柔顺又端庄,多有几分偏心。但对于子女,却是全数交由妻子来管教,除却对嫡长子教导外,他并不算是个称职父亲。
苏尚书方才正叮咛女婿在金都之际,好好拓宽人脉,好为将来升入京官做准备。
这时嫡长子走了进来,说要与父亲说几句话,让庶弟苏隽先陪他姐夫,然后父子俩就从屋中出来了。
出了屋子,苏尚书便从儿子口中听到了二女儿殴打了六女儿事情。
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沉声问:“确有此事?”
苏长清点头:“母亲已经在院子中处理了。”
苏尚书眉头紧蹙了起来,问:“六丫头现在怎样了?”
苏长清脸色严肃:“现在只听说被二妹妹弄伤了半边脸。”
苏尚书紧抿着唇,眼中有怒意涌现,随而往厅中看了一眼,道:“这事不能让你妹夫知道。”
苏长清再而点头:“儿子明白。”
这事不能让旁人知道,不是因包庇苏雯,而是对苏府四个未出阁姑娘都有很大影响。
苏尚书随即想到后宅事情,妻子也在处理了,他去不去倒是没有什么区别。而儿子来寻他,应当不止因这一件事。
想到这,苏尚书道:“你母亲已经在处理了。你来寻我,不只是因为这件事吧?”
苏长清呼了一口气:“我希望父亲去听一听二妹妹为什么会如此欺负六妹妹。”
苏尚书听到儿子话,露出了几分疑惑,但还没有说旁,而是直接抬脚回主院。
父子二人到了主院厅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在外听着里边谈话。
他们是从苏蕴哭诉自己从苏雯出嫁后,苏雯两次归家后对她欺凌那处开始听起。
听到她说自己每次都被苏雯虐打,苏长清顿时愣怔了,面上闪过了震惊之色。
苏尚书眯起了双眼,似乎在思考着六女儿话里边真实性。
直到听到小刘氏提起了十六七年前事情,苏尚书才变了脸色。
苏长清也听到了那些话,再而看了眼黑了脸父亲。这么多年了,小刘氏不争不抢,父亲怎么可能没察觉出来半点端倪?
或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苏长清暗暗地吐了一口气。
若是他真如顾时行所说,昧着良心当做无事发生,事不关己,那么在这苏府就真没有人帮着她们母女了。
待进到厅中,关上厅门看到六妹妹脸颊时,苏长清是真怒了,目光冷冷扫了一眼苏雯。
苏雯成了众矢之,感觉到嫡兄和父亲都想在她身上扫过,是彻底慌了。
苏尚书从苏雯身上扫过,看向大刘氏,最后停在小刘氏身上。
小刘氏很怕自己丈夫,怕了十几年了,可如今她蕴儿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她还怕什么?!
红着眼挂着眼泪,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在所有人都不敢说话时候,小刘氏一改往常懦弱性子,再次开了口:“当年事情就是我方才说那样,我压根就没做过什么下作事情!”
苏尚书脸色深沉,也不知信还是没信,只是目光再看回大刘氏。
大刘氏到底装了那么多年了,自然不会轻易露怯。只是红了眼,委屈地看向小刘氏:“妹妹,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我自问为了父亲,为了你,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事,你为何还要这么诬陷我?”
苏蕴从小娘说事情中回过了神,看向了大刘氏,觉得恶心。
小娘原本美好这一生,竟就这么被她毁了。
因为什么?
是因为嫉妒吗?不想自己为妾,而自己亲妹妹为官娘子,所以用了这种手段?
可用来陷害自己妹妹男人,为什么偏是自己丈夫?
不管为妻为妾,只要心底对丈夫有感情,就不会想让旁女子分享自己丈夫。
是大刘氏心底没有父亲么?
苏蕴又看向座上父亲。他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大刘氏所作所为和小娘是被冤枉事?
小刘氏哭着哭着又笑了,似乎被刺激得有些情绪失控了:“为什么?姐姐你真想要我把你丑事说出来吗?”
看到母亲这样,苏蕴忙握住了她手,安抚她。
小刘氏看向自己女儿,眼泪盛满了眼眶,脸上也有愧疚。
“我只在意我蕴儿相不相信,别人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
苏蕴轻点头:“我信小娘。”
那边大刘氏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小刘氏手上有自己什么把柄。
小刘氏听到了女儿话,脸上多了两分释然笑。转头看向继续道:“我想了很久很久,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我。你素来心比天高,想嫁入好人家为正妻,可为了救父亲,你只能委身入苏府做良家妾,你心中便是有怨,也不至于害我如此,可后来我想明白了。”
在所有人目光之下,乃至大刘氏狐疑目光之下,小刘氏再度开口:“我怕牵连到蕴儿,也因我和父亲那些年都是靠你救济才活下来,所以一直忍着没把当年事说出来。而另外一事,说出来后会让你拿别事情来威胁我,再让我和蕴儿站在风口浪尖上,可如今蕴儿因我都被欺负成这样了,我还怕什么?大不了就是被赶出苏府。”
大刘氏隐约知道了些什么,心头猛然一跳,继而委屈道:“妹妹你若是要诬陷我,我定然也不会默不吭声,我为你保守了那么多年秘密,我也会说出来,而你在我哪里东西,我也会拿出来给大家看看,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小刘氏似已然不惧她威胁了,直接道:“你说若是大人曾把我错认成你事情发生之后,我写给宋家大郎信,我承认。”
小刘氏话,让人暗暗抽了一口气,露出了震惊之色。
苏蕴心底虽也惊讶,但她还是紧紧握住了小娘手。
小刘氏因女儿握着自己手,心中勇气不成泄下,她再而道:“信上,我把在苏府发生事情说了,道他若不介意我就继续嫁他。可我等了几个月都没等到他回信,等来却是你让人告诉我,他要成亲消息,我那时才彻底死心了,认命了。可就在我生下蕴儿后,你拿出信件威胁我,我若是与你争宠,你便把这信拿出来,届时大人乃至所有人都会怀疑蕴儿身世。”
说到这,她笑了笑:“那时候我才知道,我信根本就没送出去过,而你不过是因我要嫁给你曾经喜欢过人,又能做官娘子,所以才会陷害我。”
起初她不觉,可是回想那些年细节,隐约感觉出来了。
大刘氏比宋家大郎大半岁,宋家大郎十几岁便是秀才,而大刘氏那是也时常说他是当官命。
那时候大刘氏听说她与宋家大郎已经定下了终身,她似乎惊得把茶水都打翻了,说了一会话后更是说不舒服,回房了。
没过多久,她就被陷害了。
这些事也是她后来才想明白。
厅中人听到这话,无不震惊。
苏雯忙指着小刘氏骂道:“你这毒妇安什么心思,没有任何证据,就如此信口雌黄败坏我小娘清誉,是不是只有一张嘴就能随便诬陷人了!”
忽然“啪”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震了震,转头看去,只见苏尚书脸色很沉,眼神更是晦暗不明。
方才声音,便是他用力一掌拍在茶桌上发出来。
苏尚书虽不管后宅之事,可身为一个丈夫,如今两个妾室当着儿女面互相揭短,揭短还是与另外一个男人有关,这事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很难不愤怒。
大刘氏原以为拿这事出来,便能威胁小刘氏不继续说下去,可她低估了她这个妹妹决心。
不成想没威胁上,还让她反将一军。
“大人,妾身没有做过那样事情,我这确实有妹妹信,可我那是为了不让她被那宋家大郎羞辱,从而寻短见,我才收起来。”大刘氏抹着眼角泪,好不可怜,但心底总归是慌了,被人戳中了心思那种心慌。
苏蕴看着大刘氏嘴脸,觉得反胃。真如小娘所说,她若是为了个爱而不得男人,而用那种手段残害了自己亲妹妹一生,那她心到底是什么做,竟能如此狠?
纵使小娘性子不强硬,软弱,被欺压了十几年,可这也是她小娘,爱她无私小娘。小娘不够强硬,那她便强硬,不能让人再折辱小娘。
苏蕴抬起头看向父亲,开了口:“父亲,小娘在这十几年来从未出过苏府,这一事,父亲大可去查,小娘是绝对没有旁什么不可告人。”
“而当年之事,女儿并不清楚,但女儿只求父亲能公道。”话到最后,她继而说道:“今日人人都看见是二姐姐欺我,可二姐姐却反咬是我自己伤了自己。那这事便当是我自己伤,可小娘事情,求父亲不要轻拿轻放。”
苏尚书闻言,看向了这个长相出众,却从来没有什么存在感女儿,抿唇不语。
大刘氏眼泪哗哗地流,见众人皆一副相信了样子,暗暗咬牙,随而扬声道:“妹妹这般编排我,也没人信我,那我也只能以死来证清白了!”
说着,便往柱子撞去。
苏雯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哭喊道:“小娘,那对母女就是想要毁了你,小娘你别让们如了意呀!”
“一哭,二闹,三寻死,然后此事就不了了之了,刘小娘你是如此想吧?”苏蕴声音轻柔,许是缓过来了,声音中并没有了哭腔,显得冷静了不少。
大刘氏转头看向她,满脸冤屈,泪落满面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许久未说话苏尚书,怒声开了口:“还要闹到几时?”
他看向大刘氏,沉声道:“尚未有定论,你便要死要活,是逼着所有人都去信你说话?”
大刘氏哭意一顿,有些慌了,听着丈夫话,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苏尚书又看向二女儿,眼神泛冷:“你今日所做,胆大妄为,恶毒至极,待会再与你算账。”
苏雯怕自己父亲,听到他话,心里也发慌。
苏尚书收回目光,又看向苏蕴:“你小娘所说事情,已过去了十七年之久,如何查?又有什么证据?难道我要仅凭你小那几句话,就要信了?”
苏蕴微微抿唇。
这些事情确实已久远,小娘也没证据,扯来扯去怎么也扯不清。如今把真相说出来了,会信人怎么都会信,而装聋作哑人永远不会深究。
但今日之后,父亲对大刘氏终会心怀芥蒂,恐一辈子不会消。
心思微沉之际,感觉小娘站不住了,便连忙用了些力气扶着小娘。
小刘氏抹着泪,许是身子本来就弱,用了那么多气说了那些话,已然站不稳了,半个身子重量都压在了女儿身上。
她吸了吸气,无力开口:“大人,你如何处置我都行,但蕴儿也是大人女儿,不求别,只求大人也肯为她谋划一二。”
苏蕴不想要小娘卑微求来谋划,她冷静地看向了父亲,开了口:“如父亲所说,此事确实难以辨别是是非非,但今日之后,小娘在这苏府恐待不下去了,女儿恳请父亲让女儿和小娘般出府别住。”
说到最后,她看了眼大刘氏,缓缓吐了一口气,轻声说:“我怕小娘看到刘小娘会恶心,病情加重。”
刘小娘暗暗咬了咬牙,心底有火,可因方才丈夫话,不敢再闹。
苏长清在旁观了这么一场转折又转折戏,心中复杂,听到六妹妹话,是不同意。
离府别住,在外人眼里便是被家族弃子,人人可欺。而六妹妹生得貌美,更是容易招人窥觊,要是没有苏府庇护,恐怕难以安生。
母女二人在外边住,这如何能行?
想到这,苏长清出声了:“父亲,容儿子斗胆说一句。”
一直旁观柳大娘子把自己撇清在外,方才一句话都没说,现在眼看儿子要掺和进去了,忙朝着儿子挤眉弄眼。
苏尚书:“说。”
苏长清并未在意母亲暗示,而是直接说了:“今日之事,很难分辨出是是非非,可刘二小娘身子孱弱,府中人多事也多,不如先把刘二小娘送到城外宅子调养身子,至于六妹妹……”
苏长清转身看向苏蕴,温声道:“六妹妹你尚未嫁人,离府别住恐让外人误会,从而生出许多不该有心思,还是留在家中为好。”
苏长清话,苏蕴也是明白。但想到小娘不用留在这晦气且压抑着小娘地方,总该是好。
苏蕴看向了父亲:“请父亲让小娘离府养病。”
小刘氏这时却慌了:“我不走,我走了她欺负我蕴儿怎么办?!”
说着直接指向了大刘氏母女。
大刘氏母女二人如今是恨极了她们,如今再被指,脸色险些露出了狰狞。
苏长清又温声道:“刘二小娘莫急。”他复而看向父亲:“父亲,今日之事,儿子不敢妄断真假,但六妹妹被二妹妹殴打是事实,往前恐怕也被欺负不少,可从未有人帮过她,这事是为人父过失。”
苏尚书因方才事情烦躁,听到嫡子话,双眸一眯:“你有什么想说,直言便是。”
苏长清道:“六妹妹吃穿用度都比不得其她几个妹妹,也被欺压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总该有些补偿,不若把六妹妹记名到母亲名下,往后在苏府也没有人敢随意欺辱她。”
很有可能名下多出一个女儿柳大娘子:……
苏尚书目光所及六女儿脸上那可怖划伤,再看了眼从小被大刘氏保护得很好,养在主母院子里也没受过什么委屈二女儿,心中多了几分不喜。
“好,如你所说。”
大刘氏和苏雯不敢相信今日一事后,那苏蕴竟直接从庶女变成了嫡女!
苏雯梗了一口血在喉中咽不下去,明明就是那个贱丫头陷害她,她怎么能成了嫡女!?而自己出嫁时候还是以庶女身份嫁!
“我不服,今日我根本就没做错,你们都帮着她,难道外嫁女儿就已经不是苏家女儿了吗?”苏雯忽然在厅中喊道。
苏尚书冷眼扫了一眼苏雯,没有与她多说一句话,而后再看了眼厅中人:“今日之事,全部不许再提。”目光从大刘氏和小刘氏身上扫过:“你们二人方才所说,我便当做没听说过。”
目光最后停在大刘氏身上,语声带着寒意:“那些信,你说当初你只是不想让妹妹受到侮辱才留着,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六七年,你还留着做什么?”
大刘氏闻言,瞬间明白了过来,她用信来威胁妹妹筹码心思被丈夫看透了,心底顿时一凉。
嘴唇微微发颤,开了口:“我回去后,再送还给妹妹。”
苏尚书冷哼了一声,然后转头与正妻道:“余下事情你来处理。”
而后站起了身子,冷着一张脸直接走出了厅子。
苏蕴看着父亲离开,想到方才话,她心底虽不甘,可继续闹下去,母亲这边也讨不了好,毕竟书信事情也不能传出去。
她明白了母亲为什么会隐忍这么多年了,一是她性子使然,二是为了她。
苏尚书离开后,苏长清再次去关上了厅门。
柳大娘子暗暗呼了一口气,看来六丫头记名事情也就定下了,但也无所谓,只要不是另外两个妾室女儿就成。
听了方才小刘氏话,柳大娘子心中多少生出了些同情,这到底是摊上了什么姐姐呀,这般恶毒。
想到这,心里就偏向了小刘氏母女俩,想给她们一些补偿、
开口:“二丫头是外嫁女儿,我不便再做什么惩罚,而为了不让苏府蒙羞,殴打姊妹也不能让陈家人和外边人知道这件事,所以这惩罚……”
话语顿了顿,看向苏雯:“从你私房中拿出五百两给六丫头,再诚恳与六丫头道歉。”
苏雯瞪大了双目:“我凭什……”
才要说话,便立即被她小娘给拉住了,低声提醒:“你夫婿还在府上,不能闹大。”
此事闹大,被休都有可能。
而苏长清也开口了:“官眷殴打娘家姊妹,品行有亏,夫婿为官也会影响仕途,这事二妹妹你难道不知?”
听到这话,苏雯心猛然一跳,忐忑地往嫡兄望去。
苏长清冷声反问:“不然你以为为何高门之家除了讲究出身,还讲究娶妻当娶贤?”
柳大娘子又被自家儿子给戳了一下心窝,想到自己小女儿,顿时觉得有些头疼。心中暗道那顾候夫人迟迟不肯松口顾苏两家婚事,估摸着还是小女儿不够贤惠。
那苏雯心下恍惚,今日之事她知道自己是被冤枉,可旁人就是认定了是她做。她若不认下这个哑巴亏,若是继续闹大,亏依旧是她。
想到这,她咬牙道:“这事,我认了。”
朝着苏蕴不情不愿地说:“今日之事我错了,对不起。”
“我说是诚恳。”柳大娘子凉凉提醒。
苏雯暗暗地呼了一口气,露出了一副诚恳,心不诚表情,道:“六妹妹,今日是我错了,对不起。”
苏蕴没有说话。
柳大娘子嘴角勾了一下,很快就掩了下去,冷着脸道:“苏雯,别怪我没提醒你,别想着如何算计六丫头。你再有下一次,苏府只会与你断绝关系,让你自生自灭。好之为之吧。”
柳大娘子出言警告,随而让苏雯记得把银子送过去后,便让她们离开。
苏蕴扶着小娘出去了,外头何妈妈和初意忙上前扶住。
四人相互搀扶回了小院。
柳大娘子让人送了些祛瘀膏去,再让库房送了好些好东西过去。
因小刘氏出来时候喝过了护心汤,所以除了身子虚弱过度,倒不至于被刺激得晕过去,可回到院子,连说话力气都没有了。
苏蕴与她说了一会,给她擦了脸后,小刘氏也就昏睡过去了。
苏蕴从小娘屋中出来,把今日出院子之时特意寻来帕子递给了初意,冷静道:“把这帕子拿去烧了。”
初意接过了帕子,担心看向主子脸,小声问:“姑娘,你这脸不会有事吧?”
苏蕴摇头:“不过是被番椒辣到,顶多会红肿个几日而已。”
这帕子在挤入了番椒汁水水盆中泡了一个晚上,也沾上了辣气。
用这帕子敷在有划痕脸上,自然会又红又肿,就算是用了凉膏,再继续用帕子碰那张脸,凉膏也无济于事。
而且用这帕子擦眼,眼眶自然通红,眼泪说流便流,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就是现在,双眼都红肿着。
而且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疼,非常不舒服,可随即想到小娘这么多年憋屈终于能指着大刘氏说出来了,却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用冷水敷了一下脸后,主母那边让人送来了许多东西,再而是大刘氏那边送来。
五百两银子,还有几封书信。
看了眼书信,苏蕴放到了小娘床头。
毕竟这是小娘隐私,她没有看,等小娘醒了再自行处理。
或许在十几年前,大刘氏也曾截过那宋家大郎送过小娘信,不过被她藏了起来。
可即真有这些信,但经过今日一事后,她不敢让别人知道她手里有那些信,估计暗中销毁了。
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而宋家大郎事便不要再提起了,免得小娘伤心。
待小娘去庄子之际,她便央求嫡兄排两个守规矩下人一同前去。而何妈妈是信得过,到时候肯定是一块去。
她记名到了主母名下,算是嫡女,有这个身份,在那庄子也无人敢欺负小娘。
只是,若是真记名到了主母名下,往后她得想更好法子来避免说亲事了。
想到这里,苏蕴暗暗呼了一口气。
呼了一口气后,苏蕴随即又有了疑惑。
今日,嫡兄怎会和父亲一同出现在厅外?按理说只是后宅姊妹争斗,父亲应当是全权交个主母处理,不可能前来才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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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家主坐在厅中位上,许是威严太甚,大家伙都敛气屏息,不敢大喘气。
苏雯方才在看到自己父亲那一瞬间,脸色顿时煞白。
苏尚书因大刘氏性子温和,柔顺又端庄,多有几分偏心。但对于子女,却是全数交由妻子来管教,除却对嫡长子教导外,他并不算是个称职父亲。
苏尚书方才正叮咛女婿在金都之际,好好拓宽人脉,好为将来升入京官做准备。
这时嫡长子走了进来,说要与父亲说几句话,让庶弟苏隽先陪他姐夫,然后父子俩就从屋中出来了。
出了屋子,苏尚书便从儿子口中听到了二女儿殴打了六女儿事情。
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沉声问:“确有此事?”
苏长清点头:“母亲已经在院子中处理了。”
苏尚书眉头紧蹙了起来,问:“六丫头现在怎样了?”
苏长清脸色严肃:“现在只听说被二妹妹弄伤了半边脸。”
苏尚书紧抿着唇,眼中有怒意涌现,随而往厅中看了一眼,道:“这事不能让你妹夫知道。”
苏长清再而点头:“儿子明白。”
这事不能让旁人知道,不是因包庇苏雯,而是对苏府四个未出阁姑娘都有很大影响。
苏尚书随即想到后宅事情,妻子也在处理了,他去不去倒是没有什么区别。而儿子来寻他,应当不止因这一件事。
想到这,苏尚书道:“你母亲已经在处理了。你来寻我,不只是因为这件事吧?”
苏长清呼了一口气:“我希望父亲去听一听二妹妹为什么会如此欺负六妹妹。”
苏尚书听到儿子话,露出了几分疑惑,但还没有说旁,而是直接抬脚回主院。
父子二人到了主院厅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在外听着里边谈话。
他们是从苏蕴哭诉自己从苏雯出嫁后,苏雯两次归家后对她欺凌那处开始听起。
听到她说自己每次都被苏雯虐打,苏长清顿时愣怔了,面上闪过了震惊之色。
苏尚书眯起了双眼,似乎在思考着六女儿话里边真实性。
直到听到小刘氏提起了十六七年前事情,苏尚书才变了脸色。
苏长清也听到了那些话,再而看了眼黑了脸父亲。这么多年了,小刘氏不争不抢,父亲怎么可能没察觉出来半点端倪?
或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苏长清暗暗地吐了一口气。
若是他真如顾时行所说,昧着良心当做无事发生,事不关己,那么在这苏府就真没有人帮着她们母女了。
待进到厅中,关上厅门看到六妹妹脸颊时,苏长清是真怒了,目光冷冷扫了一眼苏雯。
苏雯成了众矢之,感觉到嫡兄和父亲都想在她身上扫过,是彻底慌了。
苏尚书从苏雯身上扫过,看向大刘氏,最后停在小刘氏身上。
小刘氏很怕自己丈夫,怕了十几年了,可如今她蕴儿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她还怕什么?!
红着眼挂着眼泪,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在所有人都不敢说话时候,小刘氏一改往常懦弱性子,再次开了口:“当年事情就是我方才说那样,我压根就没做过什么下作事情!”
苏尚书脸色深沉,也不知信还是没信,只是目光再看回大刘氏。
大刘氏到底装了那么多年了,自然不会轻易露怯。只是红了眼,委屈地看向小刘氏:“妹妹,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我自问为了父亲,为了你,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事,你为何还要这么诬陷我?”
苏蕴从小娘说事情中回过了神,看向了大刘氏,觉得恶心。
小娘原本美好这一生,竟就这么被她毁了。
因为什么?
是因为嫉妒吗?不想自己为妾,而自己亲妹妹为官娘子,所以用了这种手段?
可用来陷害自己妹妹男人,为什么偏是自己丈夫?
不管为妻为妾,只要心底对丈夫有感情,就不会想让旁女子分享自己丈夫。
是大刘氏心底没有父亲么?
苏蕴又看向座上父亲。他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大刘氏所作所为和小娘是被冤枉事?
小刘氏哭着哭着又笑了,似乎被刺激得有些情绪失控了:“为什么?姐姐你真想要我把你丑事说出来吗?”
看到母亲这样,苏蕴忙握住了她手,安抚她。
小刘氏看向自己女儿,眼泪盛满了眼眶,脸上也有愧疚。
“我只在意我蕴儿相不相信,别人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
苏蕴轻点头:“我信小娘。”
那边大刘氏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小刘氏手上有自己什么把柄。
小刘氏听到了女儿话,脸上多了两分释然笑。转头看向继续道:“我想了很久很久,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我。你素来心比天高,想嫁入好人家为正妻,可为了救父亲,你只能委身入苏府做良家妾,你心中便是有怨,也不至于害我如此,可后来我想明白了。”
在所有人目光之下,乃至大刘氏狐疑目光之下,小刘氏再度开口:“我怕牵连到蕴儿,也因我和父亲那些年都是靠你救济才活下来,所以一直忍着没把当年事说出来。而另外一事,说出来后会让你拿别事情来威胁我,再让我和蕴儿站在风口浪尖上,可如今蕴儿因我都被欺负成这样了,我还怕什么?大不了就是被赶出苏府。”
大刘氏隐约知道了些什么,心头猛然一跳,继而委屈道:“妹妹你若是要诬陷我,我定然也不会默不吭声,我为你保守了那么多年秘密,我也会说出来,而你在我哪里东西,我也会拿出来给大家看看,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小刘氏似已然不惧她威胁了,直接道:“你说若是大人曾把我错认成你事情发生之后,我写给宋家大郎信,我承认。”
小刘氏话,让人暗暗抽了一口气,露出了震惊之色。
苏蕴心底虽也惊讶,但她还是紧紧握住了小娘手。
小刘氏因女儿握着自己手,心中勇气不成泄下,她再而道:“信上,我把在苏府发生事情说了,道他若不介意我就继续嫁他。可我等了几个月都没等到他回信,等来却是你让人告诉我,他要成亲消息,我那时才彻底死心了,认命了。可就在我生下蕴儿后,你拿出信件威胁我,我若是与你争宠,你便把这信拿出来,届时大人乃至所有人都会怀疑蕴儿身世。”
说到这,她笑了笑:“那时候我才知道,我信根本就没送出去过,而你不过是因我要嫁给你曾经喜欢过人,又能做官娘子,所以才会陷害我。”
起初她不觉,可是回想那些年细节,隐约感觉出来了。
大刘氏比宋家大郎大半岁,宋家大郎十几岁便是秀才,而大刘氏那是也时常说他是当官命。
那时候大刘氏听说她与宋家大郎已经定下了终身,她似乎惊得把茶水都打翻了,说了一会话后更是说不舒服,回房了。
没过多久,她就被陷害了。
这些事也是她后来才想明白。
厅中人听到这话,无不震惊。
苏雯忙指着小刘氏骂道:“你这毒妇安什么心思,没有任何证据,就如此信口雌黄败坏我小娘清誉,是不是只有一张嘴就能随便诬陷人了!”
忽然“啪”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震了震,转头看去,只见苏尚书脸色很沉,眼神更是晦暗不明。
方才声音,便是他用力一掌拍在茶桌上发出来。
苏尚书虽不管后宅之事,可身为一个丈夫,如今两个妾室当着儿女面互相揭短,揭短还是与另外一个男人有关,这事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很难不愤怒。
大刘氏原以为拿这事出来,便能威胁小刘氏不继续说下去,可她低估了她这个妹妹决心。
不成想没威胁上,还让她反将一军。
“大人,妾身没有做过那样事情,我这确实有妹妹信,可我那是为了不让她被那宋家大郎羞辱,从而寻短见,我才收起来。”大刘氏抹着眼角泪,好不可怜,但心底总归是慌了,被人戳中了心思那种心慌。
苏蕴看着大刘氏嘴脸,觉得反胃。真如小娘所说,她若是为了个爱而不得男人,而用那种手段残害了自己亲妹妹一生,那她心到底是什么做,竟能如此狠?
纵使小娘性子不强硬,软弱,被欺压了十几年,可这也是她小娘,爱她无私小娘。小娘不够强硬,那她便强硬,不能让人再折辱小娘。
苏蕴抬起头看向父亲,开了口:“父亲,小娘在这十几年来从未出过苏府,这一事,父亲大可去查,小娘是绝对没有旁什么不可告人。”
“而当年之事,女儿并不清楚,但女儿只求父亲能公道。”话到最后,她继而说道:“今日人人都看见是二姐姐欺我,可二姐姐却反咬是我自己伤了自己。那这事便当是我自己伤,可小娘事情,求父亲不要轻拿轻放。”
苏尚书闻言,看向了这个长相出众,却从来没有什么存在感女儿,抿唇不语。
大刘氏眼泪哗哗地流,见众人皆一副相信了样子,暗暗咬牙,随而扬声道:“妹妹这般编排我,也没人信我,那我也只能以死来证清白了!”
说着,便往柱子撞去。
苏雯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哭喊道:“小娘,那对母女就是想要毁了你,小娘你别让们如了意呀!”
“一哭,二闹,三寻死,然后此事就不了了之了,刘小娘你是如此想吧?”苏蕴声音轻柔,许是缓过来了,声音中并没有了哭腔,显得冷静了不少。
大刘氏转头看向她,满脸冤屈,泪落满面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许久未说话苏尚书,怒声开了口:“还要闹到几时?”
他看向大刘氏,沉声道:“尚未有定论,你便要死要活,是逼着所有人都去信你说话?”
大刘氏哭意一顿,有些慌了,听着丈夫话,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苏尚书又看向二女儿,眼神泛冷:“你今日所做,胆大妄为,恶毒至极,待会再与你算账。”
苏雯怕自己父亲,听到他话,心里也发慌。
苏尚书收回目光,又看向苏蕴:“你小娘所说事情,已过去了十七年之久,如何查?又有什么证据?难道我要仅凭你小那几句话,就要信了?”
苏蕴微微抿唇。
这些事情确实已久远,小娘也没证据,扯来扯去怎么也扯不清。如今把真相说出来了,会信人怎么都会信,而装聋作哑人永远不会深究。
但今日之后,父亲对大刘氏终会心怀芥蒂,恐一辈子不会消。
心思微沉之际,感觉小娘站不住了,便连忙用了些力气扶着小娘。
小刘氏抹着泪,许是身子本来就弱,用了那么多气说了那些话,已然站不稳了,半个身子重量都压在了女儿身上。
她吸了吸气,无力开口:“大人,你如何处置我都行,但蕴儿也是大人女儿,不求别,只求大人也肯为她谋划一二。”
苏蕴不想要小娘卑微求来谋划,她冷静地看向了父亲,开了口:“如父亲所说,此事确实难以辨别是是非非,但今日之后,小娘在这苏府恐待不下去了,女儿恳请父亲让女儿和小娘般出府别住。”
说到最后,她看了眼大刘氏,缓缓吐了一口气,轻声说:“我怕小娘看到刘小娘会恶心,病情加重。”
刘小娘暗暗咬了咬牙,心底有火,可因方才丈夫话,不敢再闹。
苏长清在旁观了这么一场转折又转折戏,心中复杂,听到六妹妹话,是不同意。
离府别住,在外人眼里便是被家族弃子,人人可欺。而六妹妹生得貌美,更是容易招人窥觊,要是没有苏府庇护,恐怕难以安生。
母女二人在外边住,这如何能行?
想到这,苏长清出声了:“父亲,容儿子斗胆说一句。”
一直旁观柳大娘子把自己撇清在外,方才一句话都没说,现在眼看儿子要掺和进去了,忙朝着儿子挤眉弄眼。
苏尚书:“说。”
苏长清并未在意母亲暗示,而是直接说了:“今日之事,很难分辨出是是非非,可刘二小娘身子孱弱,府中人多事也多,不如先把刘二小娘送到城外宅子调养身子,至于六妹妹……”
苏长清转身看向苏蕴,温声道:“六妹妹你尚未嫁人,离府别住恐让外人误会,从而生出许多不该有心思,还是留在家中为好。”
苏长清话,苏蕴也是明白。但想到小娘不用留在这晦气且压抑着小娘地方,总该是好。
苏蕴看向了父亲:“请父亲让小娘离府养病。”
小刘氏这时却慌了:“我不走,我走了她欺负我蕴儿怎么办?!”
说着直接指向了大刘氏母女。
大刘氏母女二人如今是恨极了她们,如今再被指,脸色险些露出了狰狞。
苏长清又温声道:“刘二小娘莫急。”他复而看向父亲:“父亲,今日之事,儿子不敢妄断真假,但六妹妹被二妹妹殴打是事实,往前恐怕也被欺负不少,可从未有人帮过她,这事是为人父过失。”
苏尚书因方才事情烦躁,听到嫡子话,双眸一眯:“你有什么想说,直言便是。”
苏长清道:“六妹妹吃穿用度都比不得其她几个妹妹,也被欺压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总该有些补偿,不若把六妹妹记名到母亲名下,往后在苏府也没有人敢随意欺辱她。”
很有可能名下多出一个女儿柳大娘子:……
苏尚书目光所及六女儿脸上那可怖划伤,再看了眼从小被大刘氏保护得很好,养在主母院子里也没受过什么委屈二女儿,心中多了几分不喜。
“好,如你所说。”
大刘氏和苏雯不敢相信今日一事后,那苏蕴竟直接从庶女变成了嫡女!
苏雯梗了一口血在喉中咽不下去,明明就是那个贱丫头陷害她,她怎么能成了嫡女!?而自己出嫁时候还是以庶女身份嫁!
“我不服,今日我根本就没做错,你们都帮着她,难道外嫁女儿就已经不是苏家女儿了吗?”苏雯忽然在厅中喊道。
苏尚书冷眼扫了一眼苏雯,没有与她多说一句话,而后再看了眼厅中人:“今日之事,全部不许再提。”目光从大刘氏和小刘氏身上扫过:“你们二人方才所说,我便当做没听说过。”
目光最后停在大刘氏身上,语声带着寒意:“那些信,你说当初你只是不想让妹妹受到侮辱才留着,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六七年,你还留着做什么?”
大刘氏闻言,瞬间明白了过来,她用信来威胁妹妹筹码心思被丈夫看透了,心底顿时一凉。
嘴唇微微发颤,开了口:“我回去后,再送还给妹妹。”
苏尚书冷哼了一声,然后转头与正妻道:“余下事情你来处理。”
而后站起了身子,冷着一张脸直接走出了厅子。
苏蕴看着父亲离开,想到方才话,她心底虽不甘,可继续闹下去,母亲这边也讨不了好,毕竟书信事情也不能传出去。
她明白了母亲为什么会隐忍这么多年了,一是她性子使然,二是为了她。
苏尚书离开后,苏长清再次去关上了厅门。
柳大娘子暗暗呼了一口气,看来六丫头记名事情也就定下了,但也无所谓,只要不是另外两个妾室女儿就成。
听了方才小刘氏话,柳大娘子心中多少生出了些同情,这到底是摊上了什么姐姐呀,这般恶毒。
想到这,心里就偏向了小刘氏母女俩,想给她们一些补偿、
开口:“二丫头是外嫁女儿,我不便再做什么惩罚,而为了不让苏府蒙羞,殴打姊妹也不能让陈家人和外边人知道这件事,所以这惩罚……”
话语顿了顿,看向苏雯:“从你私房中拿出五百两给六丫头,再诚恳与六丫头道歉。”
苏雯瞪大了双目:“我凭什……”
才要说话,便立即被她小娘给拉住了,低声提醒:“你夫婿还在府上,不能闹大。”
此事闹大,被休都有可能。
而苏长清也开口了:“官眷殴打娘家姊妹,品行有亏,夫婿为官也会影响仕途,这事二妹妹你难道不知?”
听到这话,苏雯心猛然一跳,忐忑地往嫡兄望去。
苏长清冷声反问:“不然你以为为何高门之家除了讲究出身,还讲究娶妻当娶贤?”
柳大娘子又被自家儿子给戳了一下心窝,想到自己小女儿,顿时觉得有些头疼。心中暗道那顾候夫人迟迟不肯松口顾苏两家婚事,估摸着还是小女儿不够贤惠。
那苏雯心下恍惚,今日之事她知道自己是被冤枉,可旁人就是认定了是她做。她若不认下这个哑巴亏,若是继续闹大,亏依旧是她。
想到这,她咬牙道:“这事,我认了。”
朝着苏蕴不情不愿地说:“今日之事我错了,对不起。”
“我说是诚恳。”柳大娘子凉凉提醒。
苏雯暗暗地呼了一口气,露出了一副诚恳,心不诚表情,道:“六妹妹,今日是我错了,对不起。”
苏蕴没有说话。
柳大娘子嘴角勾了一下,很快就掩了下去,冷着脸道:“苏雯,别怪我没提醒你,别想着如何算计六丫头。你再有下一次,苏府只会与你断绝关系,让你自生自灭。好之为之吧。”
柳大娘子出言警告,随而让苏雯记得把银子送过去后,便让她们离开。
苏蕴扶着小娘出去了,外头何妈妈和初意忙上前扶住。
四人相互搀扶回了小院。
柳大娘子让人送了些祛瘀膏去,再让库房送了好些好东西过去。
因小刘氏出来时候喝过了护心汤,所以除了身子虚弱过度,倒不至于被刺激得晕过去,可回到院子,连说话力气都没有了。
苏蕴与她说了一会,给她擦了脸后,小刘氏也就昏睡过去了。
苏蕴从小娘屋中出来,把今日出院子之时特意寻来帕子递给了初意,冷静道:“把这帕子拿去烧了。”
初意接过了帕子,担心看向主子脸,小声问:“姑娘,你这脸不会有事吧?”
苏蕴摇头:“不过是被番椒辣到,顶多会红肿个几日而已。”
这帕子在挤入了番椒汁水水盆中泡了一个晚上,也沾上了辣气。
用这帕子敷在有划痕脸上,自然会又红又肿,就算是用了凉膏,再继续用帕子碰那张脸,凉膏也无济于事。
而且用这帕子擦眼,眼眶自然通红,眼泪说流便流,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就是现在,双眼都红肿着。
而且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疼,非常不舒服,可随即想到小娘这么多年憋屈终于能指着大刘氏说出来了,却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用冷水敷了一下脸后,主母那边让人送来了许多东西,再而是大刘氏那边送来。
五百两银子,还有几封书信。
看了眼书信,苏蕴放到了小娘床头。
毕竟这是小娘隐私,她没有看,等小娘醒了再自行处理。
或许在十几年前,大刘氏也曾截过那宋家大郎送过小娘信,不过被她藏了起来。
可即真有这些信,但经过今日一事后,她不敢让别人知道她手里有那些信,估计暗中销毁了。
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而宋家大郎事便不要再提起了,免得小娘伤心。
待小娘去庄子之际,她便央求嫡兄排两个守规矩下人一同前去。而何妈妈是信得过,到时候肯定是一块去。
她记名到了主母名下,算是嫡女,有这个身份,在那庄子也无人敢欺负小娘。
只是,若是真记名到了主母名下,往后她得想更好法子来避免说亲事了。
想到这里,苏蕴暗暗呼了一口气。
呼了一口气后,苏蕴随即又有了疑惑。
今日,嫡兄怎会和父亲一同出现在厅外?按理说只是后宅姊妹争斗,父亲应当是全权交个主母处理,不可能前来才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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