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林星宸大约没想到,他只是想要叫个外卖,就引来这样一顿教训。
他嘴里叼着几根面条,抬头看着钟彦凌,眼神即无辜又惊讶:“别告诉我你从来不叫外卖啊,你什么情况?古代穿越来的?”
钟彦凌有些头疼,想起手机上那条还没有回复的短信,觉得某人说得真是太对了。他不应该因为一时恻隐,把这个小麻烦带回家。
刚才他还在犹豫,这会儿他下定决心,拿起手机回复某人:我听你的。
然后他慢悠悠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面,脸上也恢复了平静:“外卖不卫生,吃了对身体不好。”
林星宸差点儿被他气乐了:“那快递呢?快递包裹也是不卫生?所以不能进你的家门?”
钟彦凌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点头:“对,小朋友领悟能力不错。”
林星宸长长地“嘶”了一声,然后推开面碗,隔着桌子探身往钟彦凌脸上凑,仔细打量他:“大叔……你不会是个逃犯吧?”
钟彦凌抬手就勾住了少年的下巴,冲他邪魅地挤了一下眼睛:“有可能,所以你有一次机会离开我这里,你要不要走?”
林星宸拍开他的手,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钟彦凌见他耳垂又有点儿红,觉得小朋友真好玩,笑道:“坏人不都是喜欢动手动脚吗?”
林星宸哼了一声,端起碗来喝了几口面汤,从桌上抽出餐巾纸来,擦了擦嘴:“你要真是坏人,那我还真不走了。坏人都是怕见警察的,所以你不会把我交给警察的,对不对?”
钟彦凌突然觉得,这个小朋友的心思还是挺深沉的,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中二。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反问道:“父亲失踪,家里发生凶杀案,正常人都应该找警察破案,为什么你反而怕见警察?”
林星宸脸色沉沉的,先是不说话,只是拿着筷子将碗底的碎面一根一根挑起来,又放回去。过了大约十几秒,他闷声开口道:“你管我那么多?”
钟彦凌欣然点头:“你说得对,我不应该管你那么多!”
说完,他把最后一点儿面条扒进嘴里,然后站起身,将两只碗端进厨房,放进洗碗池里,再拿起一块干净的清洁布,将餐桌擦得干干净净,并且将两只碗垫收起来,整齐地放进收纳篮中。
随后,他转身回厨房洗碗。
林星宸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洗碗,发出一声感叹:“大叔!你的强迫症挺严重啊!”
钟彦凌的强迫症有多严重,他自己很清楚。强迫症之于他,就如同止痛片之于顽固性头痛的人,是不可或缺的安慰剂。
“你的撒谎症也挺严重。”钟彦凌擦了洗干净的碗,放进消毒碗柜中。
林星宸马上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撒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林星宸立即警惕起来,戒备地看向门外:“你不是不点外卖也不收快递吗?那现在是谁在门外按你家的门铃?”
钟彦凌当然知道是谁,但他没有回答林星宸的问题,抬脚就往门口走。
林星宸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神情惊疑不定:“外面的人是不是警察?”
钟彦凌点头:“对,是警察。”
林星宸脸色大变,愤怒地控诉道:“姓钟的!你竟然出卖我!”
钟彦凌莫名其妙被指控,觉得挺冤枉:“你家出事了,警察要破案,需要你配合调查,这是正常法律程序,怎么就成了我出卖你?”
林星宸死死拖住他的手臂,不肯撒手:“你知道我不想见警察!你还叫警察来!这不是出卖我吗?你不许去开门!”
“小朋友,你冷静一点儿,警察既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他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再说了,门外的警察也不是我叫来的,你当那些刑警是白吃饭的吗?他们连受害人的家属都找不到,还当什么警察?”钟彦凌想要安抚林星宸的情绪。
可是不管用,林星宸整个人扑到钟彦凌身上,像树袋熊一样抱紧他,不让他往门口走。
这个时候,门外的人等急了,再一次按响了门铃,并且是连续不停地按。
门铃一直在“叮咚叮咚”地响着,钟彦凌尽量让自己保持耐心:“小朋友,你要弄清楚一件事,他们可是刑警,我要是再不给他们开门,他们会破门而入的,到时候你就不仅仅欠我二百万了,你还欠我一扇门。”
林星宸终于明白反抗无效了,于是他冷静下来,从钟彦凌的身上跳下去,面沉似水,转身走进了客厅,端正地坐在了沙发上。
钟彦凌这才得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本市刑警支队的严队长就站在门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脸色非常不好看:“钟先生,又见面了!林星宸在你这里吧?”
严队长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却非常精悍,五官硬朗,双目如炬。
一般人恐怕很难承受这位严队长那小刀子一般锋利雪亮的目光,钟彦凌倒是淡定得很,侧了一下身:“他在的,请进吧。”
严队长示意身后的两位年轻警察跟上他,随即迈步进了屋。
林星宸这会儿倒是不跳不闹了,他身姿挺拔,神情严肃,像个大人一样看着严队长:“我要见我的律师,如果我的律师不在场,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严队长什么人没见过,他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你有权力要求见你的律师,我们只是请你回队里配合调查,并且我们希望你接受警方的保护……”
“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不等警察接近,林星宸已经站了起来,理了理稍显宽大的衣服,抬头挺胸,自己朝门口走去。
钟彦凌就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他,心里暗想:他平时是这个样子吗?这一身的骄傲与疏冷,倒是有点儿首富之家贵公子的派头儿。
毕竟和林星宸相处了几日,对这个少年多少有点儿了解。他看得出林星宸是有点儿紧张的,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有警察的保护,就不怕那些人再追你了。”
林星宸眉眼低垂,看也不看钟彦凌,只是凉凉地哼了一声:“姓钟的!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你哪里信任我了?我又怎么辜负你的信任了?
钟彦凌觉得他这话逻辑不通,但他没有开口反驳,眼看着他穿上鞋子,跟着两个年轻的警察下楼了。
严队长在门口停留了一下,抬头看着钟彦凌:“你说的那些人,究竟是哪些人?你见过他们,对吧?”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是交过手。我知道得还没有你们多,那孩子的嘴巴严实得很,所以严队长不用来问我了,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钟彦凌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做出要关门的动作,拒客之意很明显了。
严队长只当看不见:“挺能打的,小伙子!”
“不是我能打,是那些人不想要那孩子的命,没有下死手而已,我相信严队长看得出来。”钟彦凌说完话,作势就要关门。
严队长伸手在门上一撑:“我调查了你的个人资料,什么也没查出来。”
钟彦凌坦然与他对视:“所以我是守法公民,严队长难道在怀疑我吗?”
“你的行踪轨迹摆在那里,我不会怀疑你与这个案子有关。”严队长弹了弹手指,语气突然一变,“我只是好奇,一个出身于工人家庭、毕业于某破烂专科学校、目前处于无业状态的普通人,为什么会在几分钟之内联系上我们局长,并且让他老人家亲自发话放了你。”
钟彦凌冲着他挑了一下眉:“我救过他老人家的命,不信你去问他。”
说完,他果断地甩上门,“啪”的一声把严队长关在了门外。
严队长倒也没有再继续纠缠,转身下楼去。钟彦凌来到窗边,看着林星宸上了严队长的大切诺基。宽大的吉普车在狭窄的行道上刷地掉转方向,朝小区大门外驶去。
钟彦凌心想:驾驶技术真不错,就这么把我的二百万给带走了。
他转身进了厨房,看到洗碗池空着,想起自己刚才已经洗了碗。烧水煮茶吧,好像有些口渴。
水壶在“呼噜呼噜”响着,钟彦凌突然想起刚才林星宸在卫生间洗了澡,然后换了一身他的衣服就出来了。
他赶紧跑去卫生间,推开门往里一看,不出所料,林少爷果然是一个只会洗干净自己的人!
淋浴间的隔断玻璃上挂满了水珠,地上也全是积水。林少爷换下来的脏衣服就在洗手池下面堆着,唯一令钟彦凌还算舒心一点儿的事情,是林少爷将袜子、短裤和外衣分开来放了,没有团成一团,稍稍展现了他身为首富家公子的基本素养来。
钟彦凌拧着眉在卫生间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受不了,先是将淋浴间擦干净,然后开始动手洗林少爷的臭袜子脏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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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叼着几根面条,抬头看着钟彦凌,眼神即无辜又惊讶:“别告诉我你从来不叫外卖啊,你什么情况?古代穿越来的?”
钟彦凌有些头疼,想起手机上那条还没有回复的短信,觉得某人说得真是太对了。他不应该因为一时恻隐,把这个小麻烦带回家。
刚才他还在犹豫,这会儿他下定决心,拿起手机回复某人:我听你的。
然后他慢悠悠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面,脸上也恢复了平静:“外卖不卫生,吃了对身体不好。”
林星宸差点儿被他气乐了:“那快递呢?快递包裹也是不卫生?所以不能进你的家门?”
钟彦凌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点头:“对,小朋友领悟能力不错。”
林星宸长长地“嘶”了一声,然后推开面碗,隔着桌子探身往钟彦凌脸上凑,仔细打量他:“大叔……你不会是个逃犯吧?”
钟彦凌抬手就勾住了少年的下巴,冲他邪魅地挤了一下眼睛:“有可能,所以你有一次机会离开我这里,你要不要走?”
林星宸拍开他的手,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钟彦凌见他耳垂又有点儿红,觉得小朋友真好玩,笑道:“坏人不都是喜欢动手动脚吗?”
林星宸哼了一声,端起碗来喝了几口面汤,从桌上抽出餐巾纸来,擦了擦嘴:“你要真是坏人,那我还真不走了。坏人都是怕见警察的,所以你不会把我交给警察的,对不对?”
钟彦凌突然觉得,这个小朋友的心思还是挺深沉的,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中二。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反问道:“父亲失踪,家里发生凶杀案,正常人都应该找警察破案,为什么你反而怕见警察?”
林星宸脸色沉沉的,先是不说话,只是拿着筷子将碗底的碎面一根一根挑起来,又放回去。过了大约十几秒,他闷声开口道:“你管我那么多?”
钟彦凌欣然点头:“你说得对,我不应该管你那么多!”
说完,他把最后一点儿面条扒进嘴里,然后站起身,将两只碗端进厨房,放进洗碗池里,再拿起一块干净的清洁布,将餐桌擦得干干净净,并且将两只碗垫收起来,整齐地放进收纳篮中。
随后,他转身回厨房洗碗。
林星宸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洗碗,发出一声感叹:“大叔!你的强迫症挺严重啊!”
钟彦凌的强迫症有多严重,他自己很清楚。强迫症之于他,就如同止痛片之于顽固性头痛的人,是不可或缺的安慰剂。
“你的撒谎症也挺严重。”钟彦凌擦了洗干净的碗,放进消毒碗柜中。
林星宸马上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撒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林星宸立即警惕起来,戒备地看向门外:“你不是不点外卖也不收快递吗?那现在是谁在门外按你家的门铃?”
钟彦凌当然知道是谁,但他没有回答林星宸的问题,抬脚就往门口走。
林星宸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神情惊疑不定:“外面的人是不是警察?”
钟彦凌点头:“对,是警察。”
林星宸脸色大变,愤怒地控诉道:“姓钟的!你竟然出卖我!”
钟彦凌莫名其妙被指控,觉得挺冤枉:“你家出事了,警察要破案,需要你配合调查,这是正常法律程序,怎么就成了我出卖你?”
林星宸死死拖住他的手臂,不肯撒手:“你知道我不想见警察!你还叫警察来!这不是出卖我吗?你不许去开门!”
“小朋友,你冷静一点儿,警察既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他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再说了,门外的警察也不是我叫来的,你当那些刑警是白吃饭的吗?他们连受害人的家属都找不到,还当什么警察?”钟彦凌想要安抚林星宸的情绪。
可是不管用,林星宸整个人扑到钟彦凌身上,像树袋熊一样抱紧他,不让他往门口走。
这个时候,门外的人等急了,再一次按响了门铃,并且是连续不停地按。
门铃一直在“叮咚叮咚”地响着,钟彦凌尽量让自己保持耐心:“小朋友,你要弄清楚一件事,他们可是刑警,我要是再不给他们开门,他们会破门而入的,到时候你就不仅仅欠我二百万了,你还欠我一扇门。”
林星宸终于明白反抗无效了,于是他冷静下来,从钟彦凌的身上跳下去,面沉似水,转身走进了客厅,端正地坐在了沙发上。
钟彦凌这才得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本市刑警支队的严队长就站在门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脸色非常不好看:“钟先生,又见面了!林星宸在你这里吧?”
严队长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却非常精悍,五官硬朗,双目如炬。
一般人恐怕很难承受这位严队长那小刀子一般锋利雪亮的目光,钟彦凌倒是淡定得很,侧了一下身:“他在的,请进吧。”
严队长示意身后的两位年轻警察跟上他,随即迈步进了屋。
林星宸这会儿倒是不跳不闹了,他身姿挺拔,神情严肃,像个大人一样看着严队长:“我要见我的律师,如果我的律师不在场,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严队长什么人没见过,他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你有权力要求见你的律师,我们只是请你回队里配合调查,并且我们希望你接受警方的保护……”
“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不等警察接近,林星宸已经站了起来,理了理稍显宽大的衣服,抬头挺胸,自己朝门口走去。
钟彦凌就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他,心里暗想:他平时是这个样子吗?这一身的骄傲与疏冷,倒是有点儿首富之家贵公子的派头儿。
毕竟和林星宸相处了几日,对这个少年多少有点儿了解。他看得出林星宸是有点儿紧张的,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有警察的保护,就不怕那些人再追你了。”
林星宸眉眼低垂,看也不看钟彦凌,只是凉凉地哼了一声:“姓钟的!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你哪里信任我了?我又怎么辜负你的信任了?
钟彦凌觉得他这话逻辑不通,但他没有开口反驳,眼看着他穿上鞋子,跟着两个年轻的警察下楼了。
严队长在门口停留了一下,抬头看着钟彦凌:“你说的那些人,究竟是哪些人?你见过他们,对吧?”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是交过手。我知道得还没有你们多,那孩子的嘴巴严实得很,所以严队长不用来问我了,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钟彦凌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做出要关门的动作,拒客之意很明显了。
严队长只当看不见:“挺能打的,小伙子!”
“不是我能打,是那些人不想要那孩子的命,没有下死手而已,我相信严队长看得出来。”钟彦凌说完话,作势就要关门。
严队长伸手在门上一撑:“我调查了你的个人资料,什么也没查出来。”
钟彦凌坦然与他对视:“所以我是守法公民,严队长难道在怀疑我吗?”
“你的行踪轨迹摆在那里,我不会怀疑你与这个案子有关。”严队长弹了弹手指,语气突然一变,“我只是好奇,一个出身于工人家庭、毕业于某破烂专科学校、目前处于无业状态的普通人,为什么会在几分钟之内联系上我们局长,并且让他老人家亲自发话放了你。”
钟彦凌冲着他挑了一下眉:“我救过他老人家的命,不信你去问他。”
说完,他果断地甩上门,“啪”的一声把严队长关在了门外。
严队长倒也没有再继续纠缠,转身下楼去。钟彦凌来到窗边,看着林星宸上了严队长的大切诺基。宽大的吉普车在狭窄的行道上刷地掉转方向,朝小区大门外驶去。
钟彦凌心想:驾驶技术真不错,就这么把我的二百万给带走了。
他转身进了厨房,看到洗碗池空着,想起自己刚才已经洗了碗。烧水煮茶吧,好像有些口渴。
水壶在“呼噜呼噜”响着,钟彦凌突然想起刚才林星宸在卫生间洗了澡,然后换了一身他的衣服就出来了。
他赶紧跑去卫生间,推开门往里一看,不出所料,林少爷果然是一个只会洗干净自己的人!
淋浴间的隔断玻璃上挂满了水珠,地上也全是积水。林少爷换下来的脏衣服就在洗手池下面堆着,唯一令钟彦凌还算舒心一点儿的事情,是林少爷将袜子、短裤和外衣分开来放了,没有团成一团,稍稍展现了他身为首富家公子的基本素养来。
钟彦凌拧着眉在卫生间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受不了,先是将淋浴间擦干净,然后开始动手洗林少爷的臭袜子脏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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