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夸下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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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日清晨,沈芜神采奕奕地入了用膳厅。一进屋,便看到了沈琮志。
她朝自己的神色疲惫的老父亲打了个招呼。
沈琮志一宿都没睡好,正坐在主位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对着面前的白瓷碗发呆。听到了动静才慢慢抬头,幽怨地望了过去。
他一晚上都睡不踏实,翻来覆去睡不着,跟入了魔似的,耳边总是回荡着自家宝贝女儿的声音:
“我看上的人叫陆无昭!”
“阿爹你帮我把他抢回来呀!”
“抢回来呀!”
沈琮志叹了口气,又摸了摸微秃的头顶。
这是好事,辅国军不必和昭明卫硬碰硬,但……
但他这心里怎么这么别扭这么难受呢!怎么就这么不痛快呢!
陆无昭很好,不笑的时候很好看,一笑起来更是漂亮得让他这个大老粗都受不了。小时候脾气就好,性子软软的,正直善良,跟活泼好动闹个不停的沈芜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才学也好,不管是学武,还是学文,都是一顶一的有天赋,谁见了不夸一句聪慧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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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难办。
不过好在他的女儿似乎……不是单相思?
不是单相思是好事,起码他不用冒着杀头的罪去跟陛下要人,也不必叫他的人拿着麻袋到陵王府上套人。
沈琮志看着女儿,幽幽道:“昨日……你后来出府了?”
沈芜大方地承认,“对呀,出去了。”
“去见小殿……见陵王?”
但……但……真烦!!
不过转念一想,女儿或许就是心血来潮呢?怪只怪小殿下长的太好看的,这不是殿下的错,也不是女儿的错,赖自己,谁叫女儿随了他爱美人的坏习惯呢!
这陵王殿下也是,长这么好看做什么?净祸害无知单纯的小姑娘,不像话!
沈琮志见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的酸水又冒了出来。他昨日才回来呢,自己风尘仆仆的,刚一进门就被告知了噩耗,还未等缓过神,女儿就丢下了他这么个鳏寡的老父亲,又去见别的野男人。
哼,不像话。
他的确一直都很欣赏陆无昭,尤其是小的时候。小殿下也算是他看着长起来的,他受了腿伤以后,沈琮志无数次都在惋惜。这么多年没见,再次相逢,沈琮志再看到陵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是呀。”
毕竟他们俩就在侧门外的马车里卿卿我我,想瞒着阿爹也不可能。
沈芜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沈琮志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条,郁闷道:“爹回来了不知道关心,心上人倒是一刻不停地去见。”
沈芜嘻笑了声,没理这坛陈年老醋。
“昨日你们都说什么了?”
沈琮志的确是挺喜欢陆无昭的,不仅因为他长的好看,更重要的在于这个人的心性上。
但所有的欣赏都停留在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前提下啊!
若是自己捧在掌心的女儿被人勾走了,再多的喜欢也不作数,再完美的男子都变得碍眼了起来。
她想了很多。
如今的皇帝是个伪君子,这是他们心知肚明的事,皇帝还用得上陵王,用得上沈家,所以目前还不会为难他们。
太子刚刚被废,新太子还没有确定,这个时候是个好时机,她要先下手为强,给自己定下一个夫君才行。
“哦,殿下他……”
声音戛然而止。
不对,她昨儿怎么说的来着,她不能告诉阿爹殿下对她也是有意的。昨天殿下与她说,他可以去向皇帝请旨,但沈芜没让他这么做。
“女儿?阿芜!”
沈芜蓦地回神,“啊?”
沈琮志酸溜溜:“怎么,爹在与你说话,你又在……“
但这位夫君的人选只能是对皇帝有利的人。
陆无昭在这点上来说很符合,但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若是陆无昭很主动地像皇帝开口,这不符合陵王的性子,皇帝势必要怀疑,甚至原先发生在太子身上的事都会被翻出来反复思量。
沈芜不愿意把任何的危险带给陆无昭,所以她拒绝了他。
这饭没法吃了,他想离开这个家!他想要回到边境去!
沈芜歪了下头,搬着椅子往老父亲的身边挪了挪,拉了拉男人的袖子,“阿爹,别生气呀,我只是在想事情,别生气。”
“……嗯,没事。”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你又在想别人吗??”
“啊……对啊,我在想殿下……”
沈琮志:“……”
这磨人的事确实像是女儿能做出来的事。
殿下殿下殿下,自从昨日开始,张嘴闭嘴就是她的殿下。
这陵王真是害人不浅。
消气也只需要一个撒娇。
“阿爹,昨日殿下来,是来送东西的,他本来想送了东西就走,结果碰上了我,我就赖着他又说了会话。”
沈琮志叹了口气。
“名字……”沈芜想了想,“叫……我忘了……”
昨日光惦记着男色,哪里还记得住别的。
沈琮志着急道:“逐影,是不是?是不是逐影剑?”
“送何物?”
沈芜说:“是一把剑,说是前朝之物,南境的贡品,后来战乱中遗落民间,殿下昨日才寻回,他听说阿爹喜欢收藏兵器,就直接送来了。”
沈琮志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发了光,“那剑叫什么名字?”
沈琮志急吼吼地跑了出去。
“阿爹!”
“回头再说!”
沈芜连连点头,“对对,是这个,对了,殿下还说……”
沈琮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突然筷子一扔,饭也不吃了,搓了搓手,“别殿下说了,剑呢?”
“在库房……”
他们府上后花园旁边有一片宽阔的场地,被沈琮志开辟出来当练武场,那个地方有点远,沈芜便放弃了去找人的念头,回了湖心阁。
沈芜在宫中小住的那段日子里,原本应有一场由皇后娘娘牵头举办的诗会,但因皇后的病来得突然,便就此搁置了。
在宫中无所事事,再加上她忧心陆无昭的身体情况,所以自己的病还没好,便急匆匆地出宫了。
沈芜:“……”
行吧,回头再说。
用过了早膳,沈芜去了一趟主院,没见到人。问了下人才知,大将军拿着剑去了演武场。
他推开沈芜的书房门,带着浑身的热气和汗味走了进来。
兴冲冲道:“女儿!爹跟你说,这剑真是漂亮,好用至极,怪道是名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爽朗地笑着,望着宝剑的眼睛烁烁放光,显然是喜欢极了。
沈芜扬了眉梢,“阿爹喜欢殿下的礼物?”
现在沈琮志回来,诗会终于又有了消息。
仪宁郡主派人来传信,邀请她参加五日后的诗会。沈芜一口应下,叫人去准备过几日进宫的东西。
两个时辰后,沈琮志一身是汗地回来了。
烦躁地啧了一声,叹道:“小殿下还真是会收拢人心,唉。”
败了,罢了。
沈芜看着阿爹的态度软化了不少,觉得是时候了。她合上了书,继续说起早上没说完的话。
“喜……”停顿了下,表情有点别扭,声音低了下去,“喜欢,挺好的……”
不再是昨日的“勉勉强强”,而是“挺好”。
他别别扭扭的,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陆无昭这份礼物确实送到了他的心坎里。
沈琮志立刻警惕:“甭跟我这哭唧唧的,有话好好说,别演。”
知女莫若父,她那点小伎俩沈琮志上了半辈子的当了,如今可不会再被骗。
沈芜却是悲伤的神情分毫未收敛,她垂下眼睛,难过道:“阿爹,我昨日说叫您帮我抢亲,不是说笑的。”
“对了阿爹,有件事您得帮帮你可怜的女儿。”
沈琮志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又要被坑,“你又要作甚?”
沈芜作势要哭。
沈琮志不满道:“为何?!”
“因为……他的腿。”沈芜轻声道。
沈琮志怔住了,不需要多解释就能想明白。他看着女儿失落的表情,心里说不出的憋闷。一方面因为女儿,一方面也因为陆无昭……
沈琮志看不得肖似亡妻的这张脸上露出一点难过和悲伤,他瞬间跳入了陷阱,拧眉,沉声道:“怎么,他还真瞧不上你?”
那架势,仿佛主要沈芜说出个“是”来,他就能抄起家伙冲出去跟人干一架。
沈芜郁闷地叹气,“倒也不是,他应该也是对女儿有好感的,但……但他还是不愿意。”
沈芜的心蓦地剧烈疼了一下。
她不会弃他不顾,更不会放任他远离。
“阿爹,你能不能去为我求一道赐婚的旨意?他不愿意,总是若即若离的,我想……我想用一纸婚书绑住他,行吗?”
多好的小殿下啊。
沈芜此时的难过不是作假。
她知道陆无昭很在意自己的残疾,更不愿意耽误她,他虽然松口说在一起,但沈芜知道,这都是她努力撩拨的结果,她很担心若是自己不再主动,他会就此远离。
沈琮志叹了口气。
“你……让爹想想,昂,你也别……别、别难过,爹给你想想办法。”
沈琮志不会安慰人,只能笨拙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又尴尬地挠了挠头。
女孩轻轻吸了口气,气息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没哭,眼泪是她对付别人的武器,真正难过的时候,她不喜欢在亲人面前落泪。
可她这要哭不哭,拼命憋着的样子才最是刺目,像一把刀子,使劲儿往人心窝里戳。
“阿爹,谢谢你哦。”
沈琮志顿时红了眼眶,手足无措,“哎,哎,乖……”
“阿爹,你好高啊,我都长大了,还是只到你的胸口。”
女儿长大了,不知该如何哄了。
沈芜轻轻抽嗒了一下,主动探身过去,手绕过男人的腰侧,把头迈进了男人的胸膛。
沈琮志僵了身子,“别……有味,都是汗……”
沈琮志被夸得飘飘然,一时激动,一个昏头,夸下海口,“宝贝女儿你放心,你与小殿下的事包在爹身上了!”
“嗯嗯!”
直到沈琮志高高兴兴地离开,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个多么棘手难办的事。
沈琮志笑了声,“女孩子家的长那么高作甚?”
“阿爹,有你真好。”
父亲的怀抱还像小时候一样温暖宽厚,永远能给人力量。
自家的白菜逼着自己去拱金猪。
沈琮志苦着一张脸,蜷缩成一团,抱紧自己,又是一夜难眠。
……
等他夜晚准备睡觉了,熄了灯,躺平,才猛地又睁开了眼睛。
惊呼了一声:“坏了!”
去主动求赐婚的旨意,求的还是嘉宗皇帝最宝贝最疼爱的弟弟。
陵王的马车从远处驶来,停在昭明司门口,孟五把人从车上推了下来。
主仆二人往院里走,孟五突然弯下腰,低声对陆无昭耳语:
“主子,东南方向的墙角,有人盯着我们。”
转日,沈琮志天没亮便离了府,没叫任何人跟着,也没向任何人交代自己的去向。
神神秘秘的。
卯时刚过,天蒙蒙亮。
余光准确地往东南方向搜寻,果然看到了个中年男子往他们这边探头探脑。
看不出来是谁。
陆无昭沉默了一下,“先进去吧。”
陆无昭按揉太阳穴的手微顿,“谁?”
“好像是……沈大将军。”孟五不确定道。
陆无昭蓦地抬头看着孟五。
陆无昭手里摆弄着另一个千里镜,淡淡地:“嗯。”
孟五奇怪道:“大将军这么早来咱们这作甚?”
正说着,昭明卫的小兄弟跑了进来。
主仆二人进了门。
角落里那个鬼鬼祟祟的中年男子自阴影处走出,快步走到了昭明司的门口。他面上带着遮面的东西,但露着的那双眼睛,叫人一下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在昭明司里的二楼阁楼上暗中观察的孟五放下了千里镜,神色古怪,“还真是大将军……”
“他干什么了?”
小兄弟犹豫地看了一眼陆无昭,支支吾吾:“他……”
陆无昭突然出声,“他提本王了?”
“王爷,外头有个人,看上去不像好人,可要拿下?”
孟五形容了一下那人的装扮,“可是他?”
“就是他!”
突然笑了一声。
“大概是……来考察本王的吧。”
考察一下他有没有做沈家女婿的资格。
“是,他问了一些您的情况,问您平日对属下们好不好,平时做些什么,凶不凶,好不好相处,人怎么样,有没有女子来找过您……话太多了,他逢人就问,问了好些问题,兄弟们被问得烦了,想把他赶走,但又打不过……”
“主子,大将军他到底要做什么?”
陆无昭漫不经心地划着轮椅往外走。
——
感谢在2021-07-0718:27:46~2021-07-0816:2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地雷:【飛雪】*2个;【江姐儿】、【飘然自由】*1个;
作者有话要说:沈爹:小殿下坏,收买人心,他一直有一套的。
拱猪前首先了解一下金猪的情况
ps:二更写完发~23点前
营养液:【寐思】*17瓶;【落落丶】*10瓶;【二咸】*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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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单相思是好事,起码他不用冒着杀头的罪去跟陛下要人,也不必叫他的人拿着麻袋到陵王府上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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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芜大方地承认,“对呀,出去了。”
“去见小殿……见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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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芜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沈琮志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条,郁闷道:“爹回来了不知道关心,心上人倒是一刻不停地去见。”
沈芜嘻笑了声,没理这坛陈年老醋。
“昨日你们都说什么了?”
沈琮志的确是挺喜欢陆无昭的,不仅因为他长的好看,更重要的在于这个人的心性上。
但所有的欣赏都停留在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前提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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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皇帝是个伪君子,这是他们心知肚明的事,皇帝还用得上陵王,用得上沈家,所以目前还不会为难他们。
太子刚刚被废,新太子还没有确定,这个时候是个好时机,她要先下手为强,给自己定下一个夫君才行。
“哦,殿下他……”
声音戛然而止。
不对,她昨儿怎么说的来着,她不能告诉阿爹殿下对她也是有意的。昨天殿下与她说,他可以去向皇帝请旨,但沈芜没让他这么做。
“女儿?阿芜!”
沈芜蓦地回神,“啊?”
沈琮志酸溜溜:“怎么,爹在与你说话,你又在……“
但这位夫君的人选只能是对皇帝有利的人。
陆无昭在这点上来说很符合,但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若是陆无昭很主动地像皇帝开口,这不符合陵王的性子,皇帝势必要怀疑,甚至原先发生在太子身上的事都会被翻出来反复思量。
沈芜不愿意把任何的危险带给陆无昭,所以她拒绝了他。
这饭没法吃了,他想离开这个家!他想要回到边境去!
沈芜歪了下头,搬着椅子往老父亲的身边挪了挪,拉了拉男人的袖子,“阿爹,别生气呀,我只是在想事情,别生气。”
“……嗯,没事。”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你又在想别人吗??”
“啊……对啊,我在想殿下……”
沈琮志:“……”
这磨人的事确实像是女儿能做出来的事。
殿下殿下殿下,自从昨日开始,张嘴闭嘴就是她的殿下。
这陵王真是害人不浅。
消气也只需要一个撒娇。
“阿爹,昨日殿下来,是来送东西的,他本来想送了东西就走,结果碰上了我,我就赖着他又说了会话。”
沈琮志叹了口气。
“名字……”沈芜想了想,“叫……我忘了……”
昨日光惦记着男色,哪里还记得住别的。
沈琮志着急道:“逐影,是不是?是不是逐影剑?”
“送何物?”
沈芜说:“是一把剑,说是前朝之物,南境的贡品,后来战乱中遗落民间,殿下昨日才寻回,他听说阿爹喜欢收藏兵器,就直接送来了。”
沈琮志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发了光,“那剑叫什么名字?”
沈琮志急吼吼地跑了出去。
“阿爹!”
“回头再说!”
沈芜连连点头,“对对,是这个,对了,殿下还说……”
沈琮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突然筷子一扔,饭也不吃了,搓了搓手,“别殿下说了,剑呢?”
“在库房……”
他们府上后花园旁边有一片宽阔的场地,被沈琮志开辟出来当练武场,那个地方有点远,沈芜便放弃了去找人的念头,回了湖心阁。
沈芜在宫中小住的那段日子里,原本应有一场由皇后娘娘牵头举办的诗会,但因皇后的病来得突然,便就此搁置了。
在宫中无所事事,再加上她忧心陆无昭的身体情况,所以自己的病还没好,便急匆匆地出宫了。
沈芜:“……”
行吧,回头再说。
用过了早膳,沈芜去了一趟主院,没见到人。问了下人才知,大将军拿着剑去了演武场。
他推开沈芜的书房门,带着浑身的热气和汗味走了进来。
兴冲冲道:“女儿!爹跟你说,这剑真是漂亮,好用至极,怪道是名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爽朗地笑着,望着宝剑的眼睛烁烁放光,显然是喜欢极了。
沈芜扬了眉梢,“阿爹喜欢殿下的礼物?”
现在沈琮志回来,诗会终于又有了消息。
仪宁郡主派人来传信,邀请她参加五日后的诗会。沈芜一口应下,叫人去准备过几日进宫的东西。
两个时辰后,沈琮志一身是汗地回来了。
烦躁地啧了一声,叹道:“小殿下还真是会收拢人心,唉。”
败了,罢了。
沈芜看着阿爹的态度软化了不少,觉得是时候了。她合上了书,继续说起早上没说完的话。
“喜……”停顿了下,表情有点别扭,声音低了下去,“喜欢,挺好的……”
不再是昨日的“勉勉强强”,而是“挺好”。
他别别扭扭的,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陆无昭这份礼物确实送到了他的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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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芜却是悲伤的神情分毫未收敛,她垂下眼睛,难过道:“阿爹,我昨日说叫您帮我抢亲,不是说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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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芜此时的难过不是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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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哭,眼泪是她对付别人的武器,真正难过的时候,她不喜欢在亲人面前落泪。
可她这要哭不哭,拼命憋着的样子才最是刺目,像一把刀子,使劲儿往人心窝里戳。
“阿爹,谢谢你哦。”
沈琮志顿时红了眼眶,手足无措,“哎,哎,乖……”
“阿爹,你好高啊,我都长大了,还是只到你的胸口。”
女儿长大了,不知该如何哄了。
沈芜轻轻抽嗒了一下,主动探身过去,手绕过男人的腰侧,把头迈进了男人的胸膛。
沈琮志僵了身子,“别……有味,都是汗……”
沈琮志被夸得飘飘然,一时激动,一个昏头,夸下海口,“宝贝女儿你放心,你与小殿下的事包在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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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琮志笑了声,“女孩子家的长那么高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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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的白菜逼着自己去拱金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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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呼了一声:“坏了!”
去主动求赐婚的旨意,求的还是嘉宗皇帝最宝贝最疼爱的弟弟。
陵王的马车从远处驶来,停在昭明司门口,孟五把人从车上推了下来。
主仆二人往院里走,孟五突然弯下腰,低声对陆无昭耳语:
“主子,东南方向的墙角,有人盯着我们。”
转日,沈琮志天没亮便离了府,没叫任何人跟着,也没向任何人交代自己的去向。
神神秘秘的。
卯时刚过,天蒙蒙亮。
余光准确地往东南方向搜寻,果然看到了个中年男子往他们这边探头探脑。
看不出来是谁。
陆无昭沉默了一下,“先进去吧。”
陆无昭按揉太阳穴的手微顿,“谁?”
“好像是……沈大将军。”孟五不确定道。
陆无昭蓦地抬头看着孟五。
陆无昭手里摆弄着另一个千里镜,淡淡地:“嗯。”
孟五奇怪道:“大将军这么早来咱们这作甚?”
正说着,昭明卫的小兄弟跑了进来。
主仆二人进了门。
角落里那个鬼鬼祟祟的中年男子自阴影处走出,快步走到了昭明司的门口。他面上带着遮面的东西,但露着的那双眼睛,叫人一下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在昭明司里的二楼阁楼上暗中观察的孟五放下了千里镜,神色古怪,“还真是大将军……”
“他干什么了?”
小兄弟犹豫地看了一眼陆无昭,支支吾吾:“他……”
陆无昭突然出声,“他提本王了?”
“王爷,外头有个人,看上去不像好人,可要拿下?”
孟五形容了一下那人的装扮,“可是他?”
“就是他!”
突然笑了一声。
“大概是……来考察本王的吧。”
考察一下他有没有做沈家女婿的资格。
“是,他问了一些您的情况,问您平日对属下们好不好,平时做些什么,凶不凶,好不好相处,人怎么样,有没有女子来找过您……话太多了,他逢人就问,问了好些问题,兄弟们被问得烦了,想把他赶走,但又打不过……”
“主子,大将军他到底要做什么?”
陆无昭漫不经心地划着轮椅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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