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上卷结局
(上卷结局
整整一个月,寸心消失了整整一个月,直到后来杨戬才明白原来她若不想被人找到的时候,也是没有人可以找到的。
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原地一直一直等着你。
幽云再见到她的时候又是十一月,巧的是竟与她下凡是同一天,晋北城已是枫叶染金扶桑花开,原来这些日子她一直躲在东厂回京的必经之路上,这次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行刺东风,不仅完全毁了容,还准备了大量火器火药,她要这些人死在回京城的路上,难怪这么久没有人见到过寸心,又有谁会相信艳冠晋北的寸心会变成这样。
她默默准备了一个月,昨夜三更动的手,最终出其不意之下她成功割下东风的首级,可又如她所料的那样东厂人多势众很快便围住她,用尽一切手段拷问她折磨她,她依然没有说出自己是谁,最后番子怒了,将一根三寸长的钉子钉进她眉心的扶桑花中,她仍旧一声没吭。
午后,东厂一行急于赶回京中将她扔在山上,他们知道她必死无疑,甚至还不想她死的太快,于是一下午她都只是躺在山间,望着满山的红叶渐渐模糊成一片,她可以听见生命消失的声音,许多年前她曾在这里躲避过狼群,那一天她很害怕他有一天会忘记她,如今她只是觉得有些可笑,时间过的真快,而人变的更快。
幽云出现时,依旧着了墨色长衫,单膝跪在地上,俯下身安静望着她,原本墨黑色的夜行衣如今染了层层血渍,早已分不清颜色。他伸手捻了个决,山间立刻飘起漫天大雪,很快就将树林染成了银色。他将手指按在她眉心的扶桑花上,渐渐花叶变成一片赤红,最后红如滴血,她才看清楚他,眼里泛出一丝清明,声音颤抖,良久才说:“上神…”
这是他在人间唯一一次使用仙术,她干干净净的来,他也要干干净净送她走,她是他这一生见过最干净最纯粹的人。
很勉强才露出个笑容,眼眶微红,他说:“寸心,都快结束了,今日我遣风雪送你走,小楼台,听春雨,万紫千红空回首,凡尘一世终是假。别害怕,我会一路送你回幽冥司。”
她似乎还想说话,于是他侧过耳朵贴在她的唇边,这才听清,她说:“把我颈上带着的白玉还给他,纵然这不过是我到人间要历的劫,我也希望可以有始有终。”
看着她脸色灰败如纸,幽云将目光移开,轻轻从她颈上取下白玉雕龙,当初的精雕细琢早已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的平滑,“好,我替你将这小龙拿去还给他。”
她的手缓缓垂在雪上,轻轻舒展开,像极了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小小莲花,幽云握起她的手,她遍体鳞伤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我和杨戬,再没什么相欠的了,我不怪他,只是我再不想见到他了。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幽云不由将她整个抱在怀里,她就静静贴在他的胸前,感觉她柔软身体逐渐开始最后的剧烈颤抖,他腾出手轻轻一挥,漫天风雪更盛,如同一张洁白毯子铺满了天地。
他曾说,一辈子只爱我一个。
他曾说,想割开胸膛把我放进去。
他曾说...........都不过是骗人的,她笑了。
“你不是一直都最爱漂亮的么,”幽云最终再也说不下去了,将脸埋在她的发间,一口血含在口中,“寸心,你心疼死我了。”
这一年,她在凡间过了二十二年,爱了杨戬整整十二年,终于明白这场爱从来就没有出路。
寸心额上的扶桑花腾空而起,散出浅浅光芒,她的亡灵就附在扶桑花上,幽云小心将其收在衣襟之中,尽量收拾情绪,找了辆马车,载上她的尸体,抽着鞭子,沿山路回晋北城,一路寂静,白色的雪层层叠叠铺进王府,他抬头看着王府红色高门,依稀想起当年十岁小寸心初初来到这个高门下的样子,那一天小郡主的鞭子,杨戬的刀,往事历历在目,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王府侍卫拦住他,他下马躬身说道:“还麻烦侍卫通传一声,就说北方幽云前来拜会,还望大人行个方便,幽云感激不尽。”
他整个人带着仙气,侍卫看不清来历也不敢怠慢,转身就跑进后院,果然没过多久,杨戬出现在王府山门外里,宝蓝色长衫微微皱眉的样子像极了天庭的司法天神。
幽云脸色平静,淡淡说道:“幽云受人所托,特地带了东西来给大人,打扰之处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杨戬一路将幽云引进情遥阁,滿地银白,他屏退所有侍从,只是幽云坚持要将马车停在屋外院子里,杨戬警惕的看眼马车却没有多问。
“不知少天君殿下远来凡间有何指教。”
幽云嘴角微微勾了勾,“不敢,本君不过是来看看寸心,顺道问真君一个问题。”
杨戬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但极快就恢复了平静,“寸心在凡间历劫,恐怕不方便少天君拜访。”
他似乎笑了笑,又好像没有笑,他原本是个温和的人,今天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那我就问真君大人一个问题。”
“少天君请讲,只是若少天君想问的是杨戬在凡间所谓何事就大可不必多此一举了。”
笑容仿佛从未出现过,幽云脸色肃静,一身墨黑长衫,腰间束着白色腰带,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了的弦,“我问你,杨戬,我将她好好送下凡间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那么深的爱着你,你又怎么可以一次一次伤害她。”
屋外狂风吹着窗棂,仿佛映着幽云滔天的怒火,杨戬冰冷答道:“这些本就是杨戬的家事,少天君别忘了,千年前寸心就是我杨戬的妻子,而在凡间她也是我的女人,生生世世她都是我杨戬的人,若少天君想告发杨戬,大可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幽云笔直站在杨戬面前,碧色仙气腾空而起,将整个院子罩在仙障之下,声音安静的虚无缥缈,“是么,原本我想她这么深的爱着你,若你们能在一起也算是件好事,于是我眼睁睁看着她走进王府,走进你的生命里,最后又看着你一次一次伤害她,想来是我错了。”
杨戬双手一翻,一柄三尖二刃刀出现在手里,直至幽云,“幽云,你到底想说什么。”
幽云长长舒了口气,平静摸了摸腰间白色束带,淡淡说道:“司法大人别急,今日幽云有孝在身不想见血,此番前来不过为了还你一件东西。”
杨戬微微一怔,幽云手指牵出那枚穿了红线的白色雕龙,寸心在凡间带了十二年一天都没有脱下过,如今他将这枚玉坠还给杨戬。“这本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却生生将它毁在自己手里。”
幽云不晓得杨戬接过玉坠时候,心有没有颤抖。
杨戬捏着呼吸,声音压的很低:“寸心,她在哪里,她绝不会...”
他抿起唇,望着杨戬,“你倒现在才想起她,才把她放在你的家国天下前面。幽云曾同情过你,也曾试图去理解你的梦想,天下清明的志愿。只是幽云不理解寸心一心想要报仇,你明明知道却为什么没有尽力开解她,更没有好好帮助过她。你说你爱她,我实在看不出来你爱在哪里。她自行毁容昨夜前去行刺了东厂大档头东风,东风死了,她也差点被挫骨扬灰,我是今天才在山上找到她的,她已经不行了,临终前她托我将这枚玉石拿来还你。她说,你们之间再没什么相欠的了,她说她再不想见到你了。”
话音到了最后有了一丝颤抖,杨戬咬着的唇,渗出一丝血渍,往院子外奔了几步,幽云念了个决,转身就出现在了马车旁边,手中多了把轩辕剑。
“我对不起寸心,你让我见见她。”
“对不起,从千年前她就为你牺牲了一切,原来到最后只换来一句对不起,有些时候有些事真是让人绝望。”
院子里一片死寂,少时,幽云才又开口,声音仍是极平静,话语却多了几分狠戾,“今天,本君要带寸心的尸体回幽冥司,她的灵魂本君也一并带走了,你杨戬若是敢跟来,我幽云这条命就不要了。”
杨戬怔怔立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她就这样走了,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她,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生命里,结局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应该是天下太平他带着她过上平静生活,正如他所期待的那样,可事实却是她没有等到那一天,或者说她已不再期待会有那么一天。
风雪飘渺,马车茫然消失在了远方,除了几件旧衣服,整个王府竟找不出一丝她来过的痕迹,就好像她从没出现过一样,这一切都不过是他杨戬的一场幻觉。
十二年,一个轮回,原来不过是一场恍然若失,这笔情债终于只剩下了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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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月,寸心消失了整整一个月,直到后来杨戬才明白原来她若不想被人找到的时候,也是没有人可以找到的。
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原地一直一直等着你。
幽云再见到她的时候又是十一月,巧的是竟与她下凡是同一天,晋北城已是枫叶染金扶桑花开,原来这些日子她一直躲在东厂回京的必经之路上,这次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行刺东风,不仅完全毁了容,还准备了大量火器火药,她要这些人死在回京城的路上,难怪这么久没有人见到过寸心,又有谁会相信艳冠晋北的寸心会变成这样。
她默默准备了一个月,昨夜三更动的手,最终出其不意之下她成功割下东风的首级,可又如她所料的那样东厂人多势众很快便围住她,用尽一切手段拷问她折磨她,她依然没有说出自己是谁,最后番子怒了,将一根三寸长的钉子钉进她眉心的扶桑花中,她仍旧一声没吭。
午后,东厂一行急于赶回京中将她扔在山上,他们知道她必死无疑,甚至还不想她死的太快,于是一下午她都只是躺在山间,望着满山的红叶渐渐模糊成一片,她可以听见生命消失的声音,许多年前她曾在这里躲避过狼群,那一天她很害怕他有一天会忘记她,如今她只是觉得有些可笑,时间过的真快,而人变的更快。
幽云出现时,依旧着了墨色长衫,单膝跪在地上,俯下身安静望着她,原本墨黑色的夜行衣如今染了层层血渍,早已分不清颜色。他伸手捻了个决,山间立刻飘起漫天大雪,很快就将树林染成了银色。他将手指按在她眉心的扶桑花上,渐渐花叶变成一片赤红,最后红如滴血,她才看清楚他,眼里泛出一丝清明,声音颤抖,良久才说:“上神…”
这是他在人间唯一一次使用仙术,她干干净净的来,他也要干干净净送她走,她是他这一生见过最干净最纯粹的人。
很勉强才露出个笑容,眼眶微红,他说:“寸心,都快结束了,今日我遣风雪送你走,小楼台,听春雨,万紫千红空回首,凡尘一世终是假。别害怕,我会一路送你回幽冥司。”
她似乎还想说话,于是他侧过耳朵贴在她的唇边,这才听清,她说:“把我颈上带着的白玉还给他,纵然这不过是我到人间要历的劫,我也希望可以有始有终。”
看着她脸色灰败如纸,幽云将目光移开,轻轻从她颈上取下白玉雕龙,当初的精雕细琢早已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的平滑,“好,我替你将这小龙拿去还给他。”
她的手缓缓垂在雪上,轻轻舒展开,像极了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小小莲花,幽云握起她的手,她遍体鳞伤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我和杨戬,再没什么相欠的了,我不怪他,只是我再不想见到他了。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幽云不由将她整个抱在怀里,她就静静贴在他的胸前,感觉她柔软身体逐渐开始最后的剧烈颤抖,他腾出手轻轻一挥,漫天风雪更盛,如同一张洁白毯子铺满了天地。
他曾说,一辈子只爱我一个。
他曾说,想割开胸膛把我放进去。
他曾说...........都不过是骗人的,她笑了。
“你不是一直都最爱漂亮的么,”幽云最终再也说不下去了,将脸埋在她的发间,一口血含在口中,“寸心,你心疼死我了。”
这一年,她在凡间过了二十二年,爱了杨戬整整十二年,终于明白这场爱从来就没有出路。
寸心额上的扶桑花腾空而起,散出浅浅光芒,她的亡灵就附在扶桑花上,幽云小心将其收在衣襟之中,尽量收拾情绪,找了辆马车,载上她的尸体,抽着鞭子,沿山路回晋北城,一路寂静,白色的雪层层叠叠铺进王府,他抬头看着王府红色高门,依稀想起当年十岁小寸心初初来到这个高门下的样子,那一天小郡主的鞭子,杨戬的刀,往事历历在目,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王府侍卫拦住他,他下马躬身说道:“还麻烦侍卫通传一声,就说北方幽云前来拜会,还望大人行个方便,幽云感激不尽。”
他整个人带着仙气,侍卫看不清来历也不敢怠慢,转身就跑进后院,果然没过多久,杨戬出现在王府山门外里,宝蓝色长衫微微皱眉的样子像极了天庭的司法天神。
幽云脸色平静,淡淡说道:“幽云受人所托,特地带了东西来给大人,打扰之处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杨戬一路将幽云引进情遥阁,滿地银白,他屏退所有侍从,只是幽云坚持要将马车停在屋外院子里,杨戬警惕的看眼马车却没有多问。
“不知少天君殿下远来凡间有何指教。”
幽云嘴角微微勾了勾,“不敢,本君不过是来看看寸心,顺道问真君一个问题。”
杨戬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但极快就恢复了平静,“寸心在凡间历劫,恐怕不方便少天君拜访。”
他似乎笑了笑,又好像没有笑,他原本是个温和的人,今天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那我就问真君大人一个问题。”
“少天君请讲,只是若少天君想问的是杨戬在凡间所谓何事就大可不必多此一举了。”
笑容仿佛从未出现过,幽云脸色肃静,一身墨黑长衫,腰间束着白色腰带,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了的弦,“我问你,杨戬,我将她好好送下凡间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那么深的爱着你,你又怎么可以一次一次伤害她。”
屋外狂风吹着窗棂,仿佛映着幽云滔天的怒火,杨戬冰冷答道:“这些本就是杨戬的家事,少天君别忘了,千年前寸心就是我杨戬的妻子,而在凡间她也是我的女人,生生世世她都是我杨戬的人,若少天君想告发杨戬,大可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幽云笔直站在杨戬面前,碧色仙气腾空而起,将整个院子罩在仙障之下,声音安静的虚无缥缈,“是么,原本我想她这么深的爱着你,若你们能在一起也算是件好事,于是我眼睁睁看着她走进王府,走进你的生命里,最后又看着你一次一次伤害她,想来是我错了。”
杨戬双手一翻,一柄三尖二刃刀出现在手里,直至幽云,“幽云,你到底想说什么。”
幽云长长舒了口气,平静摸了摸腰间白色束带,淡淡说道:“司法大人别急,今日幽云有孝在身不想见血,此番前来不过为了还你一件东西。”
杨戬微微一怔,幽云手指牵出那枚穿了红线的白色雕龙,寸心在凡间带了十二年一天都没有脱下过,如今他将这枚玉坠还给杨戬。“这本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却生生将它毁在自己手里。”
幽云不晓得杨戬接过玉坠时候,心有没有颤抖。
杨戬捏着呼吸,声音压的很低:“寸心,她在哪里,她绝不会...”
他抿起唇,望着杨戬,“你倒现在才想起她,才把她放在你的家国天下前面。幽云曾同情过你,也曾试图去理解你的梦想,天下清明的志愿。只是幽云不理解寸心一心想要报仇,你明明知道却为什么没有尽力开解她,更没有好好帮助过她。你说你爱她,我实在看不出来你爱在哪里。她自行毁容昨夜前去行刺了东厂大档头东风,东风死了,她也差点被挫骨扬灰,我是今天才在山上找到她的,她已经不行了,临终前她托我将这枚玉石拿来还你。她说,你们之间再没什么相欠的了,她说她再不想见到你了。”
话音到了最后有了一丝颤抖,杨戬咬着的唇,渗出一丝血渍,往院子外奔了几步,幽云念了个决,转身就出现在了马车旁边,手中多了把轩辕剑。
“我对不起寸心,你让我见见她。”
“对不起,从千年前她就为你牺牲了一切,原来到最后只换来一句对不起,有些时候有些事真是让人绝望。”
院子里一片死寂,少时,幽云才又开口,声音仍是极平静,话语却多了几分狠戾,“今天,本君要带寸心的尸体回幽冥司,她的灵魂本君也一并带走了,你杨戬若是敢跟来,我幽云这条命就不要了。”
杨戬怔怔立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她就这样走了,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她,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生命里,结局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应该是天下太平他带着她过上平静生活,正如他所期待的那样,可事实却是她没有等到那一天,或者说她已不再期待会有那么一天。
风雪飘渺,马车茫然消失在了远方,除了几件旧衣服,整个王府竟找不出一丝她来过的痕迹,就好像她从没出现过一样,这一切都不过是他杨戬的一场幻觉。
十二年,一个轮回,原来不过是一场恍然若失,这笔情债终于只剩下了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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