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唯有不退是生路
第183章唯有不退是生路
陈帆他们闹出来的这场动乱,虽然暂时化解,但还不算是能够收尾。
城头上的断眉女吏等人,见机得早,在百姓进城之时,安排官兵,把那些豪族车马,暂且截留在瓮城之中。
那些个豪族家主,现在也是六神无主,那一尊寒冰大佛透露出来的力量,让他们胆战心惊,不敢冒刺。
陈帆家的车马中,有马车炸开,飞出高手参战的事情,更让他们心头打鼓。
大家都是地头蛇,知根知底,陈帆家究竟有几个高手,他们也不是不清楚,突然冒出来这么几个陌生脸孔,背后含义不言而喻。
有几个眼力好的,更是看清楚了白仲陀等人血眼青肤的面貌,心里头颠来倒去的,把陈帆家骂了百八十遍。
泊南城府衙这些人,今天早上经历了太多变故转折,还需要消化消化,思绪纷乱间,个个脸上都是比较复杂的神情,有惊疑,有忧惧。
杜元贞为这个事情,已经烦恼了好一段时日,始终想不到要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长安诸城如果沉沦,尸变源头就会彻底压过苍天意志,浸染整个天地,据为己有。
“慢着!”
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就正是之前那个人提到的内容。
“你们之中有不少人应该都知道,尸变这件事,不仅出现在九州之地。”
杜元贞摇头道:“还是慢了一步,这些宣讲,本来是用于遏制谣言的,现在只能用于事后安抚了。”
苏寒山说出这么一番话,就把那人丢了出去。
苏寒山的声音响起,伸手一抓,隔空飞出一只金光大手,抓住了刚才说话的人,收到近前。
“他们有煽动大批百姓出城,准备用来当自己逃跑路上的垫脚石吗?”
杜元贞立刻让身后那些亲卫,拿出信纸手令,传给本城的官吏守将们,让他们层层下发,分布传令,动员全城兵士,高声宣讲,安抚百姓。
众人惊怒交集,其中就有人喊道,“长安城里,正在筹备车马船只,粮草盘缠的官员家族亲眷,数量只会比我们这泊南城里的几十家豪族更多。”
等这些人都走了,普通士兵难道还嗅不出风向,不顾全自己的家人?军心,民心,都必然大变。
那么等看到城主将军的族亲们准备逃的时候,那些不准备逃的人会做什么呢?
“可惜啊。”
闲着也是闲着,杜元贞停顿了一会儿,瞧了瞧身边那些官吏兵将,心思微动,就把自己烦恼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身边那些亲卫,更是愤愤不平,想要开口辩解,杜元贞连忙一抬手,止住她们的话头。
苏寒山看着那人,声音骤转洪亮,如同禅唱,“说!!”
凭他们家人自己的实力、护卫的能力、亲族抱团的数量、车马的品质、粮草齐备、地图详略,不要说是向东借道黄河,逃到渤海之滨。
那是個相貌堂堂、胡须整洁的中年男子,此刻却面露惊恐,感觉自己曾颇为自傲的武道修为,竟全然无法抵抗这只把他攥在掌心里、只露出头脚的大手。
“我知道你们对于这些话,还不太能相信。”
之前全程动乱起来的时候,那些士兵之中,也有不少人摇摆不定,毕竟他们自家亲人也在拥挤出城的人群之内。
扪心自问,杜元贞就算自己愿意留在长安奋战,搏出一个结果,却也希望家里亲人,可以先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杨白发道:“这多亏了寒山。”
杜元贞一手抚着墙垛上,依旧神色淡淡,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态,把这些话说出来。
这话并不是骗人。
那么,就把你们富余的实力,用在苍天的祭祀之上吧。
“嗯,专门针对这次动乱的宣讲,看来你们是早有准备。”
“你们杜家的那些族亲就不用多说了,前线将军里面的张安寿、董灵儿等人,哪一家没有亲人准备逃走?这些消息可瞒不过我们!”
杜元贞说了这么几句,本来就不准备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缴获镇魂铃。”
“塞外,海外,但凡是我们还能通上消息的地方,同样都经历了尸变,可想而知,普天之下,万国之间,恐怕没有哪一国是彻底幸免的。”
“我……我……”
杨白发从背后拿出一个用棉布包裹,塞住了铃舌的小铜铃,说道,“这就是白王府用来操控活尸的宝物,但这个宝物本身的材质,其实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就算是先向南入江东,观望局势以后,再考虑走东海、南海之滨,也有成功的把握。
但问题是,杜家人如果走了,为了不让前线大将寒心,他们就不可能出手去拦张安寿、董灵儿的家族。
泊南城的正副城主、正副守将等人,本来还在庆幸今天的动乱被遏制住了,突然就听到杜元贞把一些话挑明了说出来,个个变了脸色,欲言又止。
彼此的家眷,确实在准备这些事情,但郡主把这个话当众说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去看向自己部下,果然看到城头上值守的那些士兵、小吏,也都神色异样。
“他那几句话减不了自己的罪责,只不过是我原有的一些心事,被他勾动,一时间忘了回话。”
既然你们的实力都比较出众,有信心在逃跑的时候,安安稳稳度过荒野,逃到渤海,甚至出海而去。
绝非是那些地头蛇,也不是那些有过跑商队经历的豪客,而是长安上层,文官武将的亲族。
这两家要是走了,他们麾下的文官部将的家人要走,也就不好拦了。
“你们可以拿去研究一番,找一些囚犯尝试,但切记,绝不能自己亲手摇动,也不要用拳意精神探查,否则,就会被尸变源头潜移默化的侵蚀。”
苏寒山看着城里的那些百姓,说道,“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如果按这个思路来想,郡主没有直接跑路,而是在拖延这些事情,还算是挺有良心了。”
“假如你们真的弃城逃走,多数百姓沦亡,那等待其他幸存者的,绝不会是万死一生,而是万死无生。”
那人浑身一震,脑子里仿佛只剩下这一个字音在回荡,腹中虽有许多矫饰言语,此刻却莫名的,不敢说出假话来。
杨白发摸了摸自己稀疏柔软的胡须,也开口了:“长安各城,剧变五十年以来,仍是屈指可数的繁华之地,消息往来也多。”
城中的百姓,虽然没有了继续向城外冲击的势头,但还是拥堵在东部大城区的各个街道之间,真可谓是人山人海,摩肩擦踵。
世上的人都有私心,能力越大,私心越重。
苍天意志跟尸变源头的争斗,持续五十年之后,已经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好在当时出城的仅有数万人,绝大多数人还在城中,不然恐怕这些士兵到时候也要跟着一起逃掉。
“留下是九死一生,逃走是万死一生,但不管是留下还是逃走,那极少量的生者,都更有可能是上层之人。”
“纵然陈帆真是在某些方面哄骗了你们,煽动百姓动乱这件事情,也终究是你们各家的人,全都在里面费心费力,才能弄出来的结果。”
但苏寒山这一字禅唱,立刻让他们猜到真相,心中恐慌,面色凄苦难言。
等到杜元贞等人策马入城,这些豪族家主,更是迫不及待的为自己辩解,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杜元贞诧异道:“尸变源头?假如,尸变不是如同地动海啸一般的天灾,而是真的有一个源头存在,老吴王的意思莫非是说,长安陷落后,那个尸变源头就会再度发威。”
等这些人被押送入城后,杜元贞才率人登上瓮城的内墙,面朝城内。
苏寒山接话,目光扫向众人,说道,“今天晚上,我就会让你们见到证据。”
杜元贞跟这些人没什么好客气的,“下牢问罪是不可免的,谁交代得多,倒是可以少吃些苦头。”
“郡主如果真要这么不讲情面,敢问那些官员家眷,又要如何处置?!”
苏寒山这话,很像是危言耸听。
不过这一回,苏寒山并不准备像在拒马城的时候一样,仅把兵将们拉入梦境。
白王府攻打长安诸城,这件事情,就跟这个节点呼应上了。
杜元贞慎重的接过了那一捧棉布,道:“我们还没有弄清白王府究竟如何操控活尸……恕我冒昧,老吴王是从哪里,得到这么多关于尸变源头的消息?”
“也就是说,尸变源头的力量,足以渗透到全天下每一个地方。”
至于所有活人都变成活尸之后,活尸要靠什么食物来维生,这种事情,对于尸变源头来说,恐怕也不算什么需要在意、顾虑的问题。
然而,寻常百姓,即使是中下层的小将、官吏家,也绝没有上层官员亲眷那么优越的条件,大股出城,是没办法成功逃亡的。
苏寒山转过脸来,看着这些官吏兵将,“事情比郡主你们想的,还要更加残酷。”
白王府驱策的活尸再多,也不可能追到海外去,更不可能在茫茫大海中,精准的找到别人逃去的方位。
杜元贞心头却是一突,脑中有某些朦胧的预感,好像突然被落实,但又说不上来,脸色凝重的问道:“何以如此笃定?”
“即使不在冬至之日入睡,天下剩余的活人,也会全部被变成活尸?”
她说话之间,背后那些红甲骑兵,已经纷纷下马拔刀,配合那些府衙兵将,要把这些人全部拿下。
泰然自若的杜元贞听了这话,脸色也不禁有些微妙,心里很不得劲儿。
苏寒山看了一眼那些纸上写的话,简明扼要,通俗易懂,篇幅虽然不长,但都切中要害。
太阳已经升起,登高望远,城中风貌都能够笼统的看到。
“只是通过某种仪式,获得了尸变源头赐下的认可,就拥有了控制活尸的权力。”
现在情况稳了下来,手令先发给他们,在人群间就地呼喊,效果也好一些。
刚才战场混乱,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其实都不知道那尊寒冰大佛,究竟是谁制造出来。
苏寒山道:“既然有所绸缪,刚才要指出那个人话语中的漏洞,应该也很简单,怎么却像是被他拿话噎住了?”
长安各城之中,真正在准备逃跑这件事上,准备得最详实、最可靠,路线策划都很妥当的。
不过,为了能够及时观察到城内各处的情况,众人要在城头上停留好一阵子。
杜元贞转头向开口的那人看去,冷笑一声,正要回话,却不知想到什么,眸光流转,脸色一沉。
“如果不甘心只有你们自己被抓的话,可以在牢中,把你们知道的消息都讲出来,供出别的有相似企图的人,但最好不要有假话,否则被我查证之后,伱们所要吃的苦头,只会更多!”
一念及此,城主等人也不愿深想,都把目光投向郡主。
那些人很清楚,自己在城中绝算不上是上层,如果都想通了,自家人只有留下,才更有活命的机会。
这人刚才救了她们性命,实力强横,举世少见,几番话间,又透露出性子似乎有些乖戾,为一点小事,跟他言语争锋,绝非明智之举。
等不到过河过江,抵达其他城池,他们就会被无边活尸追噬围杀,只能变成野外枯骨。
“你刚才说你知道很多消息,好,你多说出一些煽动百姓垫背的人,不管什么身份,查实若有,我照杀不误。”
瓮城中的这些人,也变得噤若寒蝉。
这回的慌乱,就不是之前装出来哄骗百姓的样子了,而是全然发自真心,可惜这回已经没有那么多人看他们的表演。
杨白发点头道:“正是。”
这一回,那些兵将动手绑人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反抗了。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
因为他感觉到,抵达长安的过程中,苍天意志也变得更加活跃,能够拉入梦境的范围更大了。
而且,苏寒山也要把他这一路上所见所闻,借助苍天之眸收集到的影像,拿出来梳理参详,用来印证自己真形阶段的修炼细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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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帆他们闹出来的这场动乱,虽然暂时化解,但还不算是能够收尾。
城头上的断眉女吏等人,见机得早,在百姓进城之时,安排官兵,把那些豪族车马,暂且截留在瓮城之中。
那些个豪族家主,现在也是六神无主,那一尊寒冰大佛透露出来的力量,让他们胆战心惊,不敢冒刺。
陈帆家的车马中,有马车炸开,飞出高手参战的事情,更让他们心头打鼓。
大家都是地头蛇,知根知底,陈帆家究竟有几个高手,他们也不是不清楚,突然冒出来这么几个陌生脸孔,背后含义不言而喻。
有几个眼力好的,更是看清楚了白仲陀等人血眼青肤的面貌,心里头颠来倒去的,把陈帆家骂了百八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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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元贞为这个事情,已经烦恼了好一段时日,始终想不到要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长安诸城如果沉沦,尸变源头就会彻底压过苍天意志,浸染整个天地,据为己有。
“慢着!”
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就正是之前那个人提到的内容。
“你们之中有不少人应该都知道,尸变这件事,不仅出现在九州之地。”
杜元贞摇头道:“还是慢了一步,这些宣讲,本来是用于遏制谣言的,现在只能用于事后安抚了。”
苏寒山说出这么一番话,就把那人丢了出去。
苏寒山的声音响起,伸手一抓,隔空飞出一只金光大手,抓住了刚才说话的人,收到近前。
“他们有煽动大批百姓出城,准备用来当自己逃跑路上的垫脚石吗?”
杜元贞立刻让身后那些亲卫,拿出信纸手令,传给本城的官吏守将们,让他们层层下发,分布传令,动员全城兵士,高声宣讲,安抚百姓。
众人惊怒交集,其中就有人喊道,“长安城里,正在筹备车马船只,粮草盘缠的官员家族亲眷,数量只会比我们这泊南城里的几十家豪族更多。”
等这些人都走了,普通士兵难道还嗅不出风向,不顾全自己的家人?军心,民心,都必然大变。
那么等看到城主将军的族亲们准备逃的时候,那些不准备逃的人会做什么呢?
“可惜啊。”
闲着也是闲着,杜元贞停顿了一会儿,瞧了瞧身边那些官吏兵将,心思微动,就把自己烦恼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身边那些亲卫,更是愤愤不平,想要开口辩解,杜元贞连忙一抬手,止住她们的话头。
苏寒山看着那人,声音骤转洪亮,如同禅唱,“说!!”
凭他们家人自己的实力、护卫的能力、亲族抱团的数量、车马的品质、粮草齐备、地图详略,不要说是向东借道黄河,逃到渤海之滨。
那是個相貌堂堂、胡须整洁的中年男子,此刻却面露惊恐,感觉自己曾颇为自傲的武道修为,竟全然无法抵抗这只把他攥在掌心里、只露出头脚的大手。
“我知道你们对于这些话,还不太能相信。”
之前全程动乱起来的时候,那些士兵之中,也有不少人摇摆不定,毕竟他们自家亲人也在拥挤出城的人群之内。
扪心自问,杜元贞就算自己愿意留在长安奋战,搏出一个结果,却也希望家里亲人,可以先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杨白发道:“这多亏了寒山。”
杜元贞一手抚着墙垛上,依旧神色淡淡,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态,把这些话说出来。
这话并不是骗人。
那么,就把你们富余的实力,用在苍天的祭祀之上吧。
“嗯,专门针对这次动乱的宣讲,看来你们是早有准备。”
“你们杜家的那些族亲就不用多说了,前线将军里面的张安寿、董灵儿等人,哪一家没有亲人准备逃走?这些消息可瞒不过我们!”
杜元贞说了这么几句,本来就不准备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缴获镇魂铃。”
“塞外,海外,但凡是我们还能通上消息的地方,同样都经历了尸变,可想而知,普天之下,万国之间,恐怕没有哪一国是彻底幸免的。”
“我……我……”
杨白发从背后拿出一个用棉布包裹,塞住了铃舌的小铜铃,说道,“这就是白王府用来操控活尸的宝物,但这个宝物本身的材质,其实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就算是先向南入江东,观望局势以后,再考虑走东海、南海之滨,也有成功的把握。
但问题是,杜家人如果走了,为了不让前线大将寒心,他们就不可能出手去拦张安寿、董灵儿的家族。
泊南城的正副城主、正副守将等人,本来还在庆幸今天的动乱被遏制住了,突然就听到杜元贞把一些话挑明了说出来,个个变了脸色,欲言又止。
彼此的家眷,确实在准备这些事情,但郡主把这个话当众说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去看向自己部下,果然看到城头上值守的那些士兵、小吏,也都神色异样。
“他那几句话减不了自己的罪责,只不过是我原有的一些心事,被他勾动,一时间忘了回话。”
既然你们的实力都比较出众,有信心在逃跑的时候,安安稳稳度过荒野,逃到渤海,甚至出海而去。
绝非是那些地头蛇,也不是那些有过跑商队经历的豪客,而是长安上层,文官武将的亲族。
这两家要是走了,他们麾下的文官部将的家人要走,也就不好拦了。
“你们可以拿去研究一番,找一些囚犯尝试,但切记,绝不能自己亲手摇动,也不要用拳意精神探查,否则,就会被尸变源头潜移默化的侵蚀。”
苏寒山看着城里的那些百姓,说道,“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如果按这个思路来想,郡主没有直接跑路,而是在拖延这些事情,还算是挺有良心了。”
“假如你们真的弃城逃走,多数百姓沦亡,那等待其他幸存者的,绝不会是万死一生,而是万死无生。”
那人浑身一震,脑子里仿佛只剩下这一个字音在回荡,腹中虽有许多矫饰言语,此刻却莫名的,不敢说出假话来。
杨白发摸了摸自己稀疏柔软的胡须,也开口了:“长安各城,剧变五十年以来,仍是屈指可数的繁华之地,消息往来也多。”
城中的百姓,虽然没有了继续向城外冲击的势头,但还是拥堵在东部大城区的各个街道之间,真可谓是人山人海,摩肩擦踵。
世上的人都有私心,能力越大,私心越重。
苍天意志跟尸变源头的争斗,持续五十年之后,已经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好在当时出城的仅有数万人,绝大多数人还在城中,不然恐怕这些士兵到时候也要跟着一起逃掉。
“留下是九死一生,逃走是万死一生,但不管是留下还是逃走,那极少量的生者,都更有可能是上层之人。”
“纵然陈帆真是在某些方面哄骗了你们,煽动百姓动乱这件事情,也终究是你们各家的人,全都在里面费心费力,才能弄出来的结果。”
但苏寒山这一字禅唱,立刻让他们猜到真相,心中恐慌,面色凄苦难言。
等到杜元贞等人策马入城,这些豪族家主,更是迫不及待的为自己辩解,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杜元贞诧异道:“尸变源头?假如,尸变不是如同地动海啸一般的天灾,而是真的有一个源头存在,老吴王的意思莫非是说,长安陷落后,那个尸变源头就会再度发威。”
等这些人被押送入城后,杜元贞才率人登上瓮城的内墙,面朝城内。
苏寒山接话,目光扫向众人,说道,“今天晚上,我就会让你们见到证据。”
杜元贞跟这些人没什么好客气的,“下牢问罪是不可免的,谁交代得多,倒是可以少吃些苦头。”
“郡主如果真要这么不讲情面,敢问那些官员家眷,又要如何处置?!”
苏寒山这话,很像是危言耸听。
不过这一回,苏寒山并不准备像在拒马城的时候一样,仅把兵将们拉入梦境。
白王府攻打长安诸城,这件事情,就跟这个节点呼应上了。
杜元贞慎重的接过了那一捧棉布,道:“我们还没有弄清白王府究竟如何操控活尸……恕我冒昧,老吴王是从哪里,得到这么多关于尸变源头的消息?”
“也就是说,尸变源头的力量,足以渗透到全天下每一个地方。”
至于所有活人都变成活尸之后,活尸要靠什么食物来维生,这种事情,对于尸变源头来说,恐怕也不算什么需要在意、顾虑的问题。
然而,寻常百姓,即使是中下层的小将、官吏家,也绝没有上层官员亲眷那么优越的条件,大股出城,是没办法成功逃亡的。
苏寒山转过脸来,看着这些官吏兵将,“事情比郡主你们想的,还要更加残酷。”
白王府驱策的活尸再多,也不可能追到海外去,更不可能在茫茫大海中,精准的找到别人逃去的方位。
杜元贞心头却是一突,脑中有某些朦胧的预感,好像突然被落实,但又说不上来,脸色凝重的问道:“何以如此笃定?”
“即使不在冬至之日入睡,天下剩余的活人,也会全部被变成活尸?”
她说话之间,背后那些红甲骑兵,已经纷纷下马拔刀,配合那些府衙兵将,要把这些人全部拿下。
泰然自若的杜元贞听了这话,脸色也不禁有些微妙,心里很不得劲儿。
苏寒山看了一眼那些纸上写的话,简明扼要,通俗易懂,篇幅虽然不长,但都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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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通过某种仪式,获得了尸变源头赐下的认可,就拥有了控制活尸的权力。”
现在情况稳了下来,手令先发给他们,在人群间就地呼喊,效果也好一些。
刚才战场混乱,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其实都不知道那尊寒冰大佛,究竟是谁制造出来。
苏寒山道:“既然有所绸缪,刚才要指出那个人话语中的漏洞,应该也很简单,怎么却像是被他拿话噎住了?”
长安各城之中,真正在准备逃跑这件事上,准备得最详实、最可靠,路线策划都很妥当的。
不过,为了能够及时观察到城内各处的情况,众人要在城头上停留好一阵子。
杜元贞转头向开口的那人看去,冷笑一声,正要回话,却不知想到什么,眸光流转,脸色一沉。
“如果不甘心只有你们自己被抓的话,可以在牢中,把你们知道的消息都讲出来,供出别的有相似企图的人,但最好不要有假话,否则被我查证之后,伱们所要吃的苦头,只会更多!”
一念及此,城主等人也不愿深想,都把目光投向郡主。
那些人很清楚,自己在城中绝算不上是上层,如果都想通了,自家人只有留下,才更有活命的机会。
这人刚才救了她们性命,实力强横,举世少见,几番话间,又透露出性子似乎有些乖戾,为一点小事,跟他言语争锋,绝非明智之举。
等不到过河过江,抵达其他城池,他们就会被无边活尸追噬围杀,只能变成野外枯骨。
“你刚才说你知道很多消息,好,你多说出一些煽动百姓垫背的人,不管什么身份,查实若有,我照杀不误。”
瓮城中的这些人,也变得噤若寒蝉。
这回的慌乱,就不是之前装出来哄骗百姓的样子了,而是全然发自真心,可惜这回已经没有那么多人看他们的表演。
杨白发点头道:“正是。”
这一回,那些兵将动手绑人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反抗了。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
因为他感觉到,抵达长安的过程中,苍天意志也变得更加活跃,能够拉入梦境的范围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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