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他喜欢我诶。”
回去之后,祁晏就开始安顿橘汁,但就跟上辈子一样,橘汁对这个新环境非常适应,并且充满了好奇,一到家就开始了探险,祁晏费了好半天劲才抓到了它,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池早早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神色专注地看着手机。他走过去从后面往前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她正在看某宝的界面。
“……你在买东西?”祁晏疑惑地问道。
“嗯嗯,”池早早用力点头,“我买了猫爬架,猫窝,猫碗,猫抓板之类的,都填了你家地址,”她语气兴奋,“要买就给孩子买最好的!”
祁晏陷入了沉思。
他那个时候给橘汁买的时候都没想这么多,买的种类也没有池早早买的多。橘汁小的时候特别皮,家里的东西被挠坏了不少。后来他给橘汁买了不少猫用的东西和玩具,但那个时候橘汁已经是胖橘完全体,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完全不爱动弹,他还被祁屿冠上了“养猪达人”的称号。
现在有了池早早,一个劲儿地掏钱给橘汁买东西,什么都要给它买最好的,倒是有点儿把它缺失的童年补回来的意思了。
虽然他也不是买不起,但池早早这样做,就让他有了一种,他们两个在一起养橘汁的感觉。
走过去在池早早面前坐下,祁晏疑惑地问道:“别的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买猫碗?我不是给它买了吗?”
猫碗,是橘猫最重要的东西,虽然没碗也能吃,但还是要给它准备一个的。
池早早理直气壮:“猫猫有十个八个碗用来吃饭多吗?”
“多……”祁晏刚给出这个回答,对上池早早有些凶的眼神,他立马改口,摇头说道,“不多,一天换一个。”
“这还差不多。”池早早十分满意,又把手机拿给祁晏看,“你看这是我买的。”
小橘汁坐在西装上,仰着小脑袋看看祁晏,又看看池早早,然后开始把祁晏的西装当成猫抓板玩,没一会儿就把西装的内里刨的抽丝了。
“得给它剪剪指甲吧?”池早早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样会挠坏家里东西的。”
这个我是有心理准备的。祁晏默默地想到。他看着自己放在地上已经皱成一团的西装,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本来还想,我们一起吃晚饭的话,回来的时候你可能会冷,就可以把外套借给你穿了。”
……套路还挺多。池早早有些想笑,但是她又觉得不对劲。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祁晏:“真的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带我去那家咖啡厅,又带我去找橘汁的呢?”
祁晏没说话,但神情十分坦然,像是接受了池早早的猜测。
池早早却有些着急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抬高了一些:“你别不吭声,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在想怎么跟你说,”祁晏语气平静,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跟你坦白,你能不能答应我不生气?”
好家伙,这还没开始坦白呢就想先让她答应不生气,看来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池早早板着脸没好气地说道:“你先坦白,我视情况来决定要不要生气。”
听到池早早这么说,祁晏就紧闭着嘴没再说话,像是不提前得到赦免就绝不开口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还是祁晏先投降了:“好吧,我坦白。”顿了顿,他又说道,“我还是没想好怎么说,不然你问我吧。”
“你会老实回答吗?”
“我会。”
这两个字说的轻而坚定,池早早不自觉地就相信了他。但她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到要从何开始问起,思索了片刻之后问道:“你今天是故意带我去那家咖啡厅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你刚才问过了,我以为你得到答案了,”祁晏点了点头,“对,你猜的没错。”
“你一早就知道你会在那里遇到橘汁,对吗?”
“对。”
这个答案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尽管心里有这样的猜测,但得到这个肯定的回答时,池早早还是很震惊。
祁晏跟她一样,也重生了!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祁晏:“你是什么时候……”
“比你要早,”祁晏冷静地回答道,“大概是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
池早早瞳孔地震:“你死的比我晚,重生的时间却比我早?”
“准确地说,是时间线比你早。”祁晏纠正了池早早的说法,“我只是重生到了更早的时间点而已。”
池早早呆呆地消化着这个信息,祁晏也不打扰她,还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果汁,将杯子塞到了她手里。
双手捧着杯子,池早早张了张嘴,却又组织不出语言。她喝了口果汁,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问了一个祁晏意料之外的问题:“你怎么会在那家咖啡厅外面捡到橘汁呢?我是说,你怎么会刚好在那家咖啡厅外面呢?”
祁晏沉默了一瞬之后,语气谨慎地问道:“如果我说,我是跟踪你和周云深过去的,你会觉得我是变态吗?”
“会。”池早早点头。
“那我收回刚才的话,”祁晏从善如流地改口,“碰巧罢了。”
“来不及了,”池早早扁了扁嘴,“你跟踪我?”
“嗯……”祁晏别开脸,浑身散发着一股逃避现实的气息,“因为很可疑。”
“可疑?”池早早疑惑地问道,“哪里可疑了?”
“周云深,”祁晏直言不讳地说道,“他一直不爱搭理你,突然接受你的邀请跟你去看演出,还跟你去喝下午茶,让我觉得很可疑。”
池早早不禁陷入了沉默。
她上辈子到底是多卑微多可怜,才能让祁晏觉得,周云深愿意跟她去看个演出喝个下午茶都很可疑。
虽然他确实也是有目的的就是了。
“他……喜欢陶枝,你知道吧?”池早早语气复杂地说道,“陶枝会跳芭蕾,但周云深对芭蕾一窍不通,所以我邀请他的时候他才答应,就是为了接受一下熏陶,好跟陶枝有话可聊。”
“嗯,”祁晏点了点头,“现在我知道了。我当时在外面看你们两个,突然听到橘汁在叫,觉得它跟我一样没人要,很惨很可怜,就带回家养着了。”
“啊……”池早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从那以后,你就跟橘汁相依为命了吗?”
“算是吧。”祁晏低头戳了戳橘汁的脑袋,“橘汁它活的很好,我死的时候,它虽然已经年纪很大了,但还是很健康……”
池早早睁大了眼睛:“那你不在了,橘汁怎么办?”
“我把它交给祁屿了,”祁晏面色平静地说道,“祁屿知道橘汁对我有多重要,所以会帮我照顾好它的。”
池早早这才放心了一点:“那就好。”她不由得笑了笑,“当时跟你说好要去看橘汁,结果我却失信了。我也曾经想过,按照上辈子的人生轨迹,你应该还是会遇到橘汁并且收养它,到时候我还是能看它,但……总感觉不一样。现在好了,我可以兑现承诺了,你也还是你。”
祁晏却紧紧地抿着唇,表情看起来有些肃穆,过了好半天,他才说:“抱歉。”
“嗯?”池早早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祁晏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才缓缓说道:“如果不是我说了让你离开周云深这样的话,你也不会去找他,却被他关起来,还……”
话没说完,但池早早知道祁晏要说什么。她摇了摇头:“不管你的事,你不要这么想。我只是觉得奇怪,周云深明明不喜欢我,我说要离开他,他应该很高兴才对,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他是怕我把什么事情说出去吗?可他做了什么都是有目共睹的,把我关起来别人就不说了吗?”
祁晏神色复杂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池早早摇摇头:“不知道啊。”
“因为他爱上你了,”祁晏似乎也不想说这件事,表情一言难尽,“而且他的性格你也知道,傲慢自大,他不能接受原本对他情深不寿的你突然就不爱他了,还要离开他,更不能接受他竟然还在这个时候爱上你了,气急败坏之下就把你关起来了。”
“哇!”池早早一脸嫌弃,“他好变态,也好恶心!”
“我也这么觉得。”祁晏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踩周云深一脚的机会,哪怕他知道其实池早早内心深处本来就没有真的爱过周云深,“你不在了以后,他也后悔过一段时间,但是……”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池早早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他这样的人,意思意思后悔一下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然后他就会遗忘我,跟陶枝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祁晏闭上了嘴。她都知道,他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那我爸爸妈妈和哥哥呢?”池早早忐忑地问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帮我收尸?”
祁晏神色古怪:“没有,你的葬礼是我办的。”
“啊……”池早早的心里涌上了一股失落,但却不委屈,“那也……正常,毕竟他们对我那么失望。”
“不是这样的,”祁晏摇头,“不是因为他们对你失望,而是因为他们太难过了。你妈妈在知道你没有了以后哭晕过去了,醒了之后又哭,反反复复,你哥哥和你爸爸没法离开她身边,所以你的葬礼是我和沈林初给你办的。”
“你说的我更愧疚了,”池早早低头揪着自己的裙子,“他们还不如一直怪我……”
“你哥哥很后悔,”祁晏语气平静地说道,“他一直跟我说,要是那天没有赶你出门就好了。”
“但是哥哥也没错,”池早早叹气,“毕竟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见祁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又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不知道要不要说……”
“都已经说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池早早觉得有些好笑,“我们两个现在还有什么是对方不知道的吗?”
“有的。”祁晏点头。就比如你还不知道,其实我喜欢你。他说,“其实那天,我去了周云深家。”
“哪天?”池早早下意识地问道,问完后她反应过来,“哦,你是说我坠楼那天?”
“嗯。”祁晏的表情变得有些忧伤,“我知道你不是会失信的人,但你跟我约好了去看橘汁却没出现,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解释,我就觉得很奇怪,后来查到了你被周云深关起来了,我就带人去了周家,想把你救出来,但是……我去晚了一步。”
池早早注视着祁晏的双眸,总觉得那双漆黑的瞳仁下面,隐藏着没有表露出来的情绪。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看到我……”
“嗯,”祁晏点头,语气有些苦涩,“要是我能再早去几分钟就好了。”
“又不是你的错,”池早早往祁晏那边挪了挪,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这本来就是我的命运,是提前被人写好的,在我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意识之前,是没办法改变的。”
橘汁本来在挠祁晏的西装,看到池早早摸祁晏的脑袋,它也爬过去,爬到了池早早身上,用小脑袋在她身上拱啊拱,撒着娇喵喵叫地要她摸摸自己。
“我就知道它会喜欢你的,”祁晏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可惜你上辈子没有摸到它,它真的很肥,祁屿说我不适合养猫,适合养猪。”
“我觉得他说的没错,”池早早点头,“等你老了以后就去乡下盖个小楼,然后养猪种菜吧。”
“你跟我一起吗?”祁晏满怀期待地问道。
“我不要,”池早早下巴一扬,一脸傲慢地说道,“我是仙女,仙女怎么可能养猪呢?”
“那……”祁晏欺身靠近,黑而亮的眼眸凝视着池早早的脸庞,语气认真地问道,“养我呢?”
池早早的心跳一下子又变快了,而且很慌乱。她抿着唇,猜不透祁晏这话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她不确定祁晏这话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再加上今天看演出的时候,祁晏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池早早心里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个念头――祁晏好像是喜欢她的。
但池早早非常不确定,于是,她没有给出一个正面的回答,只是将脸转向一边,干巴巴地回答道:“你、你又不是小孩了,干嘛要让我养……”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祁晏的目光紧紧地攫住池早早的脸,连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不肯放过,“你难道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知道周云深答应了你的邀请陪你去看演出,还这么在意吗?”
池早早低下头去,咬着嘴唇不说话。
也……不是没想过的,她甚至还想问祁晏的,但话说到这里,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她不需要问,他不需要答。
现在他们把事情摊开了说,两个心理年龄都已经成年了的人,有些时候就不用把话说的太透彻了。
“想过,”池早早小声说道,“想过要问你,但现在觉得不需要你回答我了。可是为什么?”池早早有些疑惑,“你为什么喜欢我?”
祁晏垂眸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你在这等我。”
“好。”池早早点了点头,难得看起来有些乖巧。
这让祁晏不由得伸出手,俯身在池早早的脑袋上揉了揉:“等我。”
“嗯嗯。”
看着祁晏上楼去,池早早收回视线,很小声地对橘汁说道:“他喜欢我诶。”
橘汁歪了歪脑袋:“喵?”
想想自己竟然在对着一只小猫咪说这种话,池早早突然觉得有些羞耻,脸颊也开始发热。她双手捂着脸,努力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心跳,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
这个世界是有人喜欢她的!这怎么能不让人开心呢?
池早早rua着橘汁的小脑袋等祁晏下来,等了没多久他就下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样东西,就是那个被祁晏视若珍宝的魔方。池早早惊讶地问道:“你拿这个做什么?”
“因为对你来说是不重要的事情,所以靠你自己想起来,恐怕是不可能了。”祁晏说着,又在池早早身边坐了下来。
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池早早心里嘀咕着,但是她再怎么不聪明,看到祁晏拿着这个下来也明白了:“难道这是我送给你的?”
“嗯。”祁晏点了点头,“在我七岁那年生日的时候。”他试着提醒池早早,“在你六岁那年的夏天,祁公馆的花园里,能想起来吗?”
池早早歪着头努力回想着,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再梦里出现过的画面。画面里有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两个人并肩坐着。小男孩低着头,而小女孩则是转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现在想想,那个小女孩的侧脸,不就是她自己吗?
这么说来,那个小男孩就是祁晏了?
就像是记忆之门上的锁被钥匙打开,池早早终于想起了是怎么回事。
在她六岁那年的夏天,她跟着父母哥哥去了祁公馆参加一场宴会。她那个时候正是调皮的年纪,在宴会上坐不住,就一个人跑去了花园里玩,结果就在花园里遇到了一个小男孩。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上去无精打采情绪不高,孤零零的一个人。
池早早性格外向,看到有其他人也在花园里,就跑过去跟他打招呼,想让对方跟自己一起玩。交谈中那个小男孩告诉她,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没有人记得。
池早早手上正好有一个魔方,那是池骋给她的,本来是想让她无聊的时候玩,有点事情做,也就不会乱跑了。但是她没什么耐性,拼了一会儿就不想玩了。于是她眼睛骨碌一转,把魔方送给了那个小男孩,还跟他说了生日快乐。
然后她就坐在小男孩身边看他拼魔方,还跟他聊天。她说她过完夏天就要去上小学一年级了,小男孩就告诉她,自己去年读的小学,但是因为生病在家休养了一年,所以开学之后要重读一年级。
“你在哪个学校?”小女孩兴冲冲地问道,“我去跟我妈妈说,跟你读一个学校,我做你的朋友,你在学校里就有人陪你玩啦!”
“那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生日礼物,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也是我第一次对上学这件事有了期待,但是……”祁晏欲言又止,漆黑的双眸直视着池早早。
池早早顿时觉得心虚起来:“对不起哦……因为我爷爷要去国外动手术,还要在国外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陪他出国了。”
“后来我知道了,”祁晏继续说道,“从别人口中知道的。我当时想,我们当时连名字都没有交换,或许你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人告诉我。直到念初中的时候,你回来了。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但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池早早更心虚了,只是这次她还多了几分愧疚。难怪他总是强调……
“没事,反正也不重要。”祁晏又一次说了这句话。
池早早脸又发热了,之前是因为害羞,现在是因为害臊。她底气不足地说道:“关于这件事,我不想辩解,怎么说都是我不占理。”
这下子,很多事情更说得通了。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祁晏就把自己当成朋友了,所以后来才一直帮她的。
“可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池早早觉得奇怪,“你跟我说的话,我――”
“我知道,”祁晏打断了她的话,“跟你说你可能就想起来了,然后接受我作你的朋友。但是没有必要。你不缺朋友,不需要多我一个。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但我只要默默看着你就好。”
池早早撇撇嘴:“可是你要是跟我说话的话,我就能罩着你了,免得你老是被人欺负。”
祁晏却只是笑了笑,好似完全不在意一样。他看了看那池早早头上戴着的铃兰发夹,对她说道:“其实,我当时准备了一个礼物,想开学的时候送给你,但你出国了,后来也一直没有机会送。”
“什么礼物?”池早早好奇地问道。
祁晏神色古怪:“就是个小玩意儿,我都扔了。”
池早早却不信。在她看来,祁晏连她送的魔方都能留这么久,按照他的性格,会把要送她的礼物扔掉反而奇怪。注意到祁晏的手按在裤子口袋上,池早早眼睛一亮:“在这里!”
她扑过去想要从祁晏的口袋里把东西拿出来,祁晏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她按倒在地。而池早早也因为惯性,整个人身体前倾过去,还好她眼疾手快,伸出手支在了地板上,这才没整个压在祁晏身上。
看着躺在地上,跟自己之间只有十几公分距离的祁晏,池早早的脸“刷”地一下变红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
“我知道,”祁晏也有些尴尬,“你先起来。”
“哦,好。”池早早慌忙就要起来,然而她刚要起身,橘汁却突然跳到了她身上。
小奶猫的重量其实没有多少,但池早早撑在地板上的手已经拿开了,又被踩的毫无防备,就没撑住压在了祁晏身上。
在倒下去的时候,池早早的唇瓣在祁晏的脸上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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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买东西?”祁晏疑惑地问道。
“嗯嗯,”池早早用力点头,“我买了猫爬架,猫窝,猫碗,猫抓板之类的,都填了你家地址,”她语气兴奋,“要买就给孩子买最好的!”
祁晏陷入了沉思。
他那个时候给橘汁买的时候都没想这么多,买的种类也没有池早早买的多。橘汁小的时候特别皮,家里的东西被挠坏了不少。后来他给橘汁买了不少猫用的东西和玩具,但那个时候橘汁已经是胖橘完全体,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完全不爱动弹,他还被祁屿冠上了“养猪达人”的称号。
现在有了池早早,一个劲儿地掏钱给橘汁买东西,什么都要给它买最好的,倒是有点儿把它缺失的童年补回来的意思了。
虽然他也不是买不起,但池早早这样做,就让他有了一种,他们两个在一起养橘汁的感觉。
走过去在池早早面前坐下,祁晏疑惑地问道:“别的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买猫碗?我不是给它买了吗?”
猫碗,是橘猫最重要的东西,虽然没碗也能吃,但还是要给它准备一个的。
池早早理直气壮:“猫猫有十个八个碗用来吃饭多吗?”
“多……”祁晏刚给出这个回答,对上池早早有些凶的眼神,他立马改口,摇头说道,“不多,一天换一个。”
“这还差不多。”池早早十分满意,又把手机拿给祁晏看,“你看这是我买的。”
小橘汁坐在西装上,仰着小脑袋看看祁晏,又看看池早早,然后开始把祁晏的西装当成猫抓板玩,没一会儿就把西装的内里刨的抽丝了。
“得给它剪剪指甲吧?”池早早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样会挠坏家里东西的。”
这个我是有心理准备的。祁晏默默地想到。他看着自己放在地上已经皱成一团的西装,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本来还想,我们一起吃晚饭的话,回来的时候你可能会冷,就可以把外套借给你穿了。”
……套路还挺多。池早早有些想笑,但是她又觉得不对劲。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祁晏:“真的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带我去那家咖啡厅,又带我去找橘汁的呢?”
祁晏没说话,但神情十分坦然,像是接受了池早早的猜测。
池早早却有些着急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抬高了一些:“你别不吭声,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在想怎么跟你说,”祁晏语气平静,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跟你坦白,你能不能答应我不生气?”
好家伙,这还没开始坦白呢就想先让她答应不生气,看来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池早早板着脸没好气地说道:“你先坦白,我视情况来决定要不要生气。”
听到池早早这么说,祁晏就紧闭着嘴没再说话,像是不提前得到赦免就绝不开口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还是祁晏先投降了:“好吧,我坦白。”顿了顿,他又说道,“我还是没想好怎么说,不然你问我吧。”
“你会老实回答吗?”
“我会。”
这两个字说的轻而坚定,池早早不自觉地就相信了他。但她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到要从何开始问起,思索了片刻之后问道:“你今天是故意带我去那家咖啡厅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你刚才问过了,我以为你得到答案了,”祁晏点了点头,“对,你猜的没错。”
“你一早就知道你会在那里遇到橘汁,对吗?”
“对。”
这个答案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尽管心里有这样的猜测,但得到这个肯定的回答时,池早早还是很震惊。
祁晏跟她一样,也重生了!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祁晏:“你是什么时候……”
“比你要早,”祁晏冷静地回答道,“大概是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
池早早瞳孔地震:“你死的比我晚,重生的时间却比我早?”
“准确地说,是时间线比你早。”祁晏纠正了池早早的说法,“我只是重生到了更早的时间点而已。”
池早早呆呆地消化着这个信息,祁晏也不打扰她,还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果汁,将杯子塞到了她手里。
双手捧着杯子,池早早张了张嘴,却又组织不出语言。她喝了口果汁,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问了一个祁晏意料之外的问题:“你怎么会在那家咖啡厅外面捡到橘汁呢?我是说,你怎么会刚好在那家咖啡厅外面呢?”
祁晏沉默了一瞬之后,语气谨慎地问道:“如果我说,我是跟踪你和周云深过去的,你会觉得我是变态吗?”
“会。”池早早点头。
“那我收回刚才的话,”祁晏从善如流地改口,“碰巧罢了。”
“来不及了,”池早早扁了扁嘴,“你跟踪我?”
“嗯……”祁晏别开脸,浑身散发着一股逃避现实的气息,“因为很可疑。”
“可疑?”池早早疑惑地问道,“哪里可疑了?”
“周云深,”祁晏直言不讳地说道,“他一直不爱搭理你,突然接受你的邀请跟你去看演出,还跟你去喝下午茶,让我觉得很可疑。”
池早早不禁陷入了沉默。
她上辈子到底是多卑微多可怜,才能让祁晏觉得,周云深愿意跟她去看个演出喝个下午茶都很可疑。
虽然他确实也是有目的的就是了。
“他……喜欢陶枝,你知道吧?”池早早语气复杂地说道,“陶枝会跳芭蕾,但周云深对芭蕾一窍不通,所以我邀请他的时候他才答应,就是为了接受一下熏陶,好跟陶枝有话可聊。”
“嗯,”祁晏点了点头,“现在我知道了。我当时在外面看你们两个,突然听到橘汁在叫,觉得它跟我一样没人要,很惨很可怜,就带回家养着了。”
“啊……”池早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从那以后,你就跟橘汁相依为命了吗?”
“算是吧。”祁晏低头戳了戳橘汁的脑袋,“橘汁它活的很好,我死的时候,它虽然已经年纪很大了,但还是很健康……”
池早早睁大了眼睛:“那你不在了,橘汁怎么办?”
“我把它交给祁屿了,”祁晏面色平静地说道,“祁屿知道橘汁对我有多重要,所以会帮我照顾好它的。”
池早早这才放心了一点:“那就好。”她不由得笑了笑,“当时跟你说好要去看橘汁,结果我却失信了。我也曾经想过,按照上辈子的人生轨迹,你应该还是会遇到橘汁并且收养它,到时候我还是能看它,但……总感觉不一样。现在好了,我可以兑现承诺了,你也还是你。”
祁晏却紧紧地抿着唇,表情看起来有些肃穆,过了好半天,他才说:“抱歉。”
“嗯?”池早早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祁晏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才缓缓说道:“如果不是我说了让你离开周云深这样的话,你也不会去找他,却被他关起来,还……”
话没说完,但池早早知道祁晏要说什么。她摇了摇头:“不管你的事,你不要这么想。我只是觉得奇怪,周云深明明不喜欢我,我说要离开他,他应该很高兴才对,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他是怕我把什么事情说出去吗?可他做了什么都是有目共睹的,把我关起来别人就不说了吗?”
祁晏神色复杂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池早早摇摇头:“不知道啊。”
“因为他爱上你了,”祁晏似乎也不想说这件事,表情一言难尽,“而且他的性格你也知道,傲慢自大,他不能接受原本对他情深不寿的你突然就不爱他了,还要离开他,更不能接受他竟然还在这个时候爱上你了,气急败坏之下就把你关起来了。”
“哇!”池早早一脸嫌弃,“他好变态,也好恶心!”
“我也这么觉得。”祁晏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踩周云深一脚的机会,哪怕他知道其实池早早内心深处本来就没有真的爱过周云深,“你不在了以后,他也后悔过一段时间,但是……”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池早早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他这样的人,意思意思后悔一下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然后他就会遗忘我,跟陶枝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祁晏闭上了嘴。她都知道,他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那我爸爸妈妈和哥哥呢?”池早早忐忑地问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帮我收尸?”
祁晏神色古怪:“没有,你的葬礼是我办的。”
“啊……”池早早的心里涌上了一股失落,但却不委屈,“那也……正常,毕竟他们对我那么失望。”
“不是这样的,”祁晏摇头,“不是因为他们对你失望,而是因为他们太难过了。你妈妈在知道你没有了以后哭晕过去了,醒了之后又哭,反反复复,你哥哥和你爸爸没法离开她身边,所以你的葬礼是我和沈林初给你办的。”
“你说的我更愧疚了,”池早早低头揪着自己的裙子,“他们还不如一直怪我……”
“你哥哥很后悔,”祁晏语气平静地说道,“他一直跟我说,要是那天没有赶你出门就好了。”
“但是哥哥也没错,”池早早叹气,“毕竟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见祁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又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不知道要不要说……”
“都已经说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池早早觉得有些好笑,“我们两个现在还有什么是对方不知道的吗?”
“有的。”祁晏点头。就比如你还不知道,其实我喜欢你。他说,“其实那天,我去了周云深家。”
“哪天?”池早早下意识地问道,问完后她反应过来,“哦,你是说我坠楼那天?”
“嗯。”祁晏的表情变得有些忧伤,“我知道你不是会失信的人,但你跟我约好了去看橘汁却没出现,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解释,我就觉得很奇怪,后来查到了你被周云深关起来了,我就带人去了周家,想把你救出来,但是……我去晚了一步。”
池早早注视着祁晏的双眸,总觉得那双漆黑的瞳仁下面,隐藏着没有表露出来的情绪。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看到我……”
“嗯,”祁晏点头,语气有些苦涩,“要是我能再早去几分钟就好了。”
“又不是你的错,”池早早往祁晏那边挪了挪,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这本来就是我的命运,是提前被人写好的,在我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意识之前,是没办法改变的。”
橘汁本来在挠祁晏的西装,看到池早早摸祁晏的脑袋,它也爬过去,爬到了池早早身上,用小脑袋在她身上拱啊拱,撒着娇喵喵叫地要她摸摸自己。
“我就知道它会喜欢你的,”祁晏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可惜你上辈子没有摸到它,它真的很肥,祁屿说我不适合养猫,适合养猪。”
“我觉得他说的没错,”池早早点头,“等你老了以后就去乡下盖个小楼,然后养猪种菜吧。”
“你跟我一起吗?”祁晏满怀期待地问道。
“我不要,”池早早下巴一扬,一脸傲慢地说道,“我是仙女,仙女怎么可能养猪呢?”
“那……”祁晏欺身靠近,黑而亮的眼眸凝视着池早早的脸庞,语气认真地问道,“养我呢?”
池早早的心跳一下子又变快了,而且很慌乱。她抿着唇,猜不透祁晏这话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她不确定祁晏这话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再加上今天看演出的时候,祁晏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池早早心里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个念头――祁晏好像是喜欢她的。
但池早早非常不确定,于是,她没有给出一个正面的回答,只是将脸转向一边,干巴巴地回答道:“你、你又不是小孩了,干嘛要让我养……”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祁晏的目光紧紧地攫住池早早的脸,连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不肯放过,“你难道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知道周云深答应了你的邀请陪你去看演出,还这么在意吗?”
池早早低下头去,咬着嘴唇不说话。
也……不是没想过的,她甚至还想问祁晏的,但话说到这里,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她不需要问,他不需要答。
现在他们把事情摊开了说,两个心理年龄都已经成年了的人,有些时候就不用把话说的太透彻了。
“想过,”池早早小声说道,“想过要问你,但现在觉得不需要你回答我了。可是为什么?”池早早有些疑惑,“你为什么喜欢我?”
祁晏垂眸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你在这等我。”
“好。”池早早点了点头,难得看起来有些乖巧。
这让祁晏不由得伸出手,俯身在池早早的脑袋上揉了揉:“等我。”
“嗯嗯。”
看着祁晏上楼去,池早早收回视线,很小声地对橘汁说道:“他喜欢我诶。”
橘汁歪了歪脑袋:“喵?”
想想自己竟然在对着一只小猫咪说这种话,池早早突然觉得有些羞耻,脸颊也开始发热。她双手捂着脸,努力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心跳,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
这个世界是有人喜欢她的!这怎么能不让人开心呢?
池早早rua着橘汁的小脑袋等祁晏下来,等了没多久他就下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样东西,就是那个被祁晏视若珍宝的魔方。池早早惊讶地问道:“你拿这个做什么?”
“因为对你来说是不重要的事情,所以靠你自己想起来,恐怕是不可能了。”祁晏说着,又在池早早身边坐了下来。
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池早早心里嘀咕着,但是她再怎么不聪明,看到祁晏拿着这个下来也明白了:“难道这是我送给你的?”
“嗯。”祁晏点了点头,“在我七岁那年生日的时候。”他试着提醒池早早,“在你六岁那年的夏天,祁公馆的花园里,能想起来吗?”
池早早歪着头努力回想着,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再梦里出现过的画面。画面里有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两个人并肩坐着。小男孩低着头,而小女孩则是转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现在想想,那个小女孩的侧脸,不就是她自己吗?
这么说来,那个小男孩就是祁晏了?
就像是记忆之门上的锁被钥匙打开,池早早终于想起了是怎么回事。
在她六岁那年的夏天,她跟着父母哥哥去了祁公馆参加一场宴会。她那个时候正是调皮的年纪,在宴会上坐不住,就一个人跑去了花园里玩,结果就在花园里遇到了一个小男孩。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上去无精打采情绪不高,孤零零的一个人。
池早早性格外向,看到有其他人也在花园里,就跑过去跟他打招呼,想让对方跟自己一起玩。交谈中那个小男孩告诉她,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没有人记得。
池早早手上正好有一个魔方,那是池骋给她的,本来是想让她无聊的时候玩,有点事情做,也就不会乱跑了。但是她没什么耐性,拼了一会儿就不想玩了。于是她眼睛骨碌一转,把魔方送给了那个小男孩,还跟他说了生日快乐。
然后她就坐在小男孩身边看他拼魔方,还跟他聊天。她说她过完夏天就要去上小学一年级了,小男孩就告诉她,自己去年读的小学,但是因为生病在家休养了一年,所以开学之后要重读一年级。
“你在哪个学校?”小女孩兴冲冲地问道,“我去跟我妈妈说,跟你读一个学校,我做你的朋友,你在学校里就有人陪你玩啦!”
“那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生日礼物,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也是我第一次对上学这件事有了期待,但是……”祁晏欲言又止,漆黑的双眸直视着池早早。
池早早顿时觉得心虚起来:“对不起哦……因为我爷爷要去国外动手术,还要在国外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陪他出国了。”
“后来我知道了,”祁晏继续说道,“从别人口中知道的。我当时想,我们当时连名字都没有交换,或许你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人告诉我。直到念初中的时候,你回来了。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但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池早早更心虚了,只是这次她还多了几分愧疚。难怪他总是强调……
“没事,反正也不重要。”祁晏又一次说了这句话。
池早早脸又发热了,之前是因为害羞,现在是因为害臊。她底气不足地说道:“关于这件事,我不想辩解,怎么说都是我不占理。”
这下子,很多事情更说得通了。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祁晏就把自己当成朋友了,所以后来才一直帮她的。
“可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池早早觉得奇怪,“你跟我说的话,我――”
“我知道,”祁晏打断了她的话,“跟你说你可能就想起来了,然后接受我作你的朋友。但是没有必要。你不缺朋友,不需要多我一个。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但我只要默默看着你就好。”
池早早撇撇嘴:“可是你要是跟我说话的话,我就能罩着你了,免得你老是被人欺负。”
祁晏却只是笑了笑,好似完全不在意一样。他看了看那池早早头上戴着的铃兰发夹,对她说道:“其实,我当时准备了一个礼物,想开学的时候送给你,但你出国了,后来也一直没有机会送。”
“什么礼物?”池早早好奇地问道。
祁晏神色古怪:“就是个小玩意儿,我都扔了。”
池早早却不信。在她看来,祁晏连她送的魔方都能留这么久,按照他的性格,会把要送她的礼物扔掉反而奇怪。注意到祁晏的手按在裤子口袋上,池早早眼睛一亮:“在这里!”
她扑过去想要从祁晏的口袋里把东西拿出来,祁晏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她按倒在地。而池早早也因为惯性,整个人身体前倾过去,还好她眼疾手快,伸出手支在了地板上,这才没整个压在祁晏身上。
看着躺在地上,跟自己之间只有十几公分距离的祁晏,池早早的脸“刷”地一下变红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
“我知道,”祁晏也有些尴尬,“你先起来。”
“哦,好。”池早早慌忙就要起来,然而她刚要起身,橘汁却突然跳到了她身上。
小奶猫的重量其实没有多少,但池早早撑在地板上的手已经拿开了,又被踩的毫无防备,就没撑住压在了祁晏身上。
在倒下去的时候,池早早的唇瓣在祁晏的脸上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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