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 不能只卖惨了,得换个路子走了……
九月一号,弘礼高中准时开学了。
开学考之后,池早早就让池父去找了学校负责分班的老师,把她和祁晏分到了一个班。
开学前报到的时候,新班级的班主任让同学们先自己选同桌,池早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祁晏。
单出来的沈林初觉得自己被孤立了。他想去问池早早她是不是有了祁晏这个新欢就忘了他这个发小,却被许安盈拎着领子揪了回来。
许安盈严厉警告沈林初:“不许做我cp爱情路上的路障!”
“啊?”沈林初一脸茫然,“什么你cp?”
“美少女的事情你少管!”
而此时此刻,已经收拾好自己东西的祁晏正默默地看着池早早的书桌。他这才意识到,暑假的时候池早早买的文具都不算多了,他甚至觉得,池早早都能在学校里开一家文具店了。
“来,这些给你,”池早早把一堆文具放在了祁晏面前,十分豪迈地说道,“以后你的文具我包了!”
祁晏看着自己面前一堆美乐蒂的文具陷入了沉思,瞥见里面还混了个保温杯,他从书包里拿出上学期池早早给他的那个:“我有。”
“只有一个怎么能够呢。”池早早振振有词地说道,“杯子这种东西是不嫌多的。”
祁晏:“……”真的吗?他不信。
收拾好了东西之后,池早早起身对祁晏说道:“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祁晏随口问道。
池早早回答得也爽快:“找周云深去。”说完之后,池早早就飞快地跑出了教室,留下祁晏原地发呆。
她怎么还要去找周云深?
祁晏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有人走到池早早的课桌前,在她桌子上放了几封信,还对祁晏说道:“这是别人给池早早的,等她回来之后你跟她说一声。”
看到上面画着花里胡哨的爱心彩带什么的,祁晏都不用想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了。
上学期池早早追周云深追的几乎全校皆知,但是追她的人也没少过。
坐在斜后方的沈林初和许安盈眼尖地看到,帮池早早送情书的那个同学刚走,祁晏就飞快地把那几封情书塞进了自己的桌洞里。
沈林初目瞪口呆:“他干什么呢?那是别人给早早的!”
“显然是在为自己扫清障碍啊,”许安盈对祁晏的举动感到十分欣慰,“干得漂亮!”
“……这小子不会是喜欢我家早早吧?”
“你居然现在才看出来?”
“你早就看出来了??”
沈林初“虚心”向地许安盈讨教祁晏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池早早的,而坐在前面的祁晏却听到教室门口有人说“池早早不在教室里”。他抬起头来一看,就看到了一个满脸焦急的女生。
这个女生祁晏也认识,张昕然。看到她这么着急地来找池早早,不难猜她的目的是什么。祁晏眯了下眼睛,起身走了过去。
知道池早早不在教室里,张昕然也没打算离开,她要等池早早回来。池家从下个季度开始要断掉给她家工厂的订单,张昕然暑假的时候就一直想联系池早早,但池早早删了她的微信好友,她联系不上。直接去池家找她,结果连门都没能进去。
现在终于挨到了开学,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到池早早。
“别再来找她了。”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张昕然不由得战栗了一下,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
那双眼睛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自己,却让她无端地感到不寒而栗,甚至有些腿软站不住。
是祁晏。
张昕然觉得祁晏很恐怖,有一瞬间都想逃走了。但是为了家里的生意,她还是咬着牙站定,强自镇定地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祁晏没说话,只是一步步地逼近张昕然,让她一步步地后退,直到把她逼到退无可退了,才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来:“滚。”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不少人都在看他们两个。
要不是后背贴着墙,张昕然这会儿都站不稳了。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她咬着唇,捂着脸跑开了。
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看祁晏那个架势,还以为他在恐吓张昕然,一些议论的声音也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只是他不为所动,转身就准备回教室。
恰好这个时候,徐必他们也从走廊上经过,看到祁晏就很狗腿地跑过去打了个招呼:“晏哥好!”
“晏哥你今年在六班啊?666!”
“晏哥有什么需要我们的事儿就打招呼啊!”
祁晏面无表情:“闭嘴。”
“好的晏哥,没问题晏哥!”
等祁晏回到了教室里,徐必他们也走了之后,池早早才从走廊的拐角探出头去。如果情绪可以具象化,那她现在头上一定是的并不是中午吃什么一类的话题,她临时找个说法搪塞过去的行为实在是太明显了。
这么一想,祁晏眼眸一暗,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就是去找了下周云深,怎么回来就有事情不告诉他了?明明看起来就是要问他,却还找借口搪塞他。
是不是跟周云深有关?还是陶枝?
祁晏心里冒出了很多的想法,每一个看起来都有可能,但每一个又都没办法印证。他一时间有些焦躁,也有些不安。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池早早有什么想法都会跟他说,这是他久违地没有体会过的快乐。想到池早早有事情瞒着他,祁晏就会被一种说不上来的焦虑感包围着。
老师在上面滔滔不绝地讲着,祁晏就在下面翻来覆去地想着。
很快,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刚进教室没多久,池早早也回来了。而他在进教室之前正好碰到了徐必他们,他们还跟自己打过招呼。是不是在他们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被池早早听到了?
他知道,在池早早的认知里,这几个人一直都是被祁修明安插在学校里欺负自己的。现在她听到他们客客气气地跟自己打招呼,所以心里很疑惑吧?
会是这个原因吗?
祁晏心里这么猜测着,又一次微微偏过头去看池早早,刚好看到她在本子上画完小人合上了本子,而讲台上的班主任也结束了讲话,收了个尾之后就宣布放学了。
等班主任离开教室之后,池早早一本正经又语气欢快地说道:“我想到中午吃什么了,我们去吃云南菜吧!”
“嗯,”祁晏点头,“你决定就好。”
“那我们走吧,我去叫小初和安安!”
“好。”
看着池早早去找沈林初和许安盈,确定她不会转头看这边,祁晏把自己塞进桌洞里的几封情书又一股脑儿地装进了书包里。
保险起见,带回家再扔吧。
祁晏背着一书包情书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家门口长出了一朵巨型蘑菇。他浑身笼罩着一层幽怨的气场,看自己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渣男。
走过去之后,祁晏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祁屿,眉梢微挑:“有事?”
“哥你变了,”祁屿幽幽地说道,“你变得好冷漠。”
“我以前不冷漠?”
“……中间好歹有过不那么冷漠的时候,但你最近又开始对我冷淡了,”祁屿装模作样地抹了把泪,“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渣男!”
“注意你的措辞,”祁晏一边开门一边毫不留情地说道,“她一直都是旧爱,你连新欢都算不上。”
祁屿这下子眼泪是真的要流出来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祁晏进了门,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面露疑惑地问道:“你不进来?”
“腿、腿麻了,”祁屿尴尬地说道,“我蹲这老半天了……”
祁晏神色复杂地看着祁屿,后者总觉得这个眼神里带着关怀傻子的意味。他也不敢说,看到祁晏伸过来要拉自己起身,赶忙抓住了他。
“哦哦哦轻点轻点!疼死了!”
“……你别乱叫。”
祁屿一瘸一拐地跟着祁晏进了门,一屁股坐下之后用手用力地按着腿,这才觉得好受了点。看到祁晏从书包里掏出一堆信封,他眼睛一亮凑了过去:“有人给你写情书啊哥!”
结果凑过去才发现,这些信封上基本都写着池早早的名字。他无语凝噎:“哥,这是别人给早早姐的情书。”
“我知道,”祁晏面不改色,“所以才拿回来的。”
“早早姐知道吗?”
“我帮她处理,不用她知道。”
祁屿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其实是你自己偷偷带回来的吧?唉,哥,你好可怜啊,喜欢早早姐还不敢让她知道,只能这样偷偷藏别人给她写的情书。”
祁晏没说话。
倒也不是不敢让她知道,只是她现在忙着学习忙着练舞,恋爱这件事似乎并不在她重来后的人生规划里。他拿不准池早早现在对他是什么想法,所以才不想让她知道,免得给她徒增烦恼。
所以,就算要让她知道,也不是现在。
曾经,祁晏以为,他能跟在池早早身边,看着她像以前一样快快乐乐地活着,就满足了。但是就在今天,他看到这些别人送给她的情书,他突然意识到,他并不是仅仅满足于此的。
如果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重来一次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现在池早早不喜欢周云深了,或者就像她曾经说过的,她其实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周云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无形中有一种力量推动着她去接近他,为他付出。
她明明也说过,要是她喜欢的人是他就好了。
可是,虽然现在池早早对自己很好,祁晏却感觉不到她是喜欢他的。
“骗子。”祁晏哀怨地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冷不丁地听到这两个字,祁屿觉得莫名其妙:“什么骗子?你被骗钱了?不可能,我不信,”祁屿斩钉截铁地说道,“哥,以你的聪明才智,只有你反过来把骗子骗一顿的份儿!”
祁晏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祁屿,思索了半天之后,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懂了,不能只卖惨了,得换个路子走了。”
“啊?”祁屿一脸茫然,“哥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卖惨啊?”不过祁屿到底是祁晏的弟弟,问了这个问题之后,他很快就想明白祁晏为什么这么说了,“不是吧哥,你之前一直在早早姐面前卖惨,让她心疼你?!你也太狡诈了!”
祁晏没说话,但他没有否认,在祁屿看来就是变相的承认。
祁屿痛心疾首:“哥,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你这样是利用早早姐的信任对她进行欺骗!”
祁晏看着天花板,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主动一点了。
“早早姐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她早就知道了,”祁晏打断了祁屿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祁屿觉得自己根本就听不懂这个堂兄说了什么。他疑惑地问道:“你们俩不是最近才熟起来的吗?怎么你说的好像你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祁晏微微眯了下眼睛,眸光变得幽深起来。
确实很久了。
晚上,吃过晚饭不久,祁晏正想着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自然又不做作地主动找池早早,她先发来消息了。
池早早:崽,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上学呀
池早早:我给你带三明治和牛奶做早饭!
祁晏:哦,好。
又被她先主动了,他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池早早:你的三明治想要番茄酱还是沙拉酱还是蛋黄芥末酱?加火腿还是培根?放黄瓜片还是生菜叶?
祁晏:都可以,你放什么我吃什么
池早早:偷偷加进去一坨芥末
祁晏:不能浪费,还是吃掉
池早早:Σ(っ°Д°;)っ
祁晏:就算你下毒我也会吃的
池早早:?虽然我不会下毒但你这样也确实大可不必!
祁晏:哦……
池早早:同学,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祁晏:是吗?
池早早:是啊,都有点儿偏激了
祁晏:没觉得
池早早:你自己肯定是没有明显的感觉啊,但我作为旁观者就会觉得有点危险
祁晏:我尽量改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祁晏又返回去看了看刚才的聊天记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他再往上继续翻,看了更早以前的聊天记录,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怎么感觉每次都是池早早发了一堆消息给他,而他就回复那么几个字呢?基本不是“嗯”就是“好”,超过五个字都算多的了。
他以前没觉得发这么简短的消息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一看,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回复的很冷淡。
也真亏池早早没有因为他回复的消息很短而跟他生气,不然早就不理她了。
不过祁晏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回消息的,一时半会儿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改过来。
但不管能不能改过来,先开始改改试试吧。
翻完记录回到最新的聊天,祁晏看到池早早又给他回消息了。
池早早:嗯嗯,不可以有危险的想法哦,要做个好人才行!
祁晏:好
回完这条消息,祁晏不由得抬起手来揉了揉额角,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还真是一时半会儿改不掉的习惯,又只有一个字了。
不过池早早也不介意,在祁晏发了个“好”过来之后,她就说,明天要开学了,今天晚上要早点睡觉,嘱咐他也早点睡觉之后,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就没有再发消息。
去洗了澡吹干头发,检查了一遍明天上学要带的东西,祁晏也关了灯躺在床上。
虽然他上床前拉了窗帘,但是并没有完全拉上,有一缕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借着那抹月光,祁晏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魔方。
因为怕魔方坏掉,祁晏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玩过了,但是这个魔方却一直被他放在床头,每天一睁眼最先看到的就是它,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看到的也是它。
在他生日那天,池早早送了整整十八份礼物给他。虽然这些礼物每一份他都很喜欢,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这个魔方。
这是池早早送给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也是他人生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他用这个魔方消磨了很多没人陪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光,甚至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他也有无数个像今晚一样的夜晚,在心里默念着池早早的名字,辗转着入眠。
池早早。
第二天早上,池早早去找祁晏的时候,车还没停下,就看到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祁晏!”池早早降下车窗朝祁晏挥手,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耀眼几分,“你已经在等我了吗?”
“嗯,”祁晏点头,“饿了。”
池早早撇撇嘴:“哦,所以你其实是在等早饭而不是在等我对吧?”
“也等你。”
“也?”
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说法有问题,池早早的语气听着也不对,祁晏稍加思索,立即纠正了自己的说法:“我在等你,顺便等早饭。”
池早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着祁晏招了招手:“好了,快上来吧。”
李叔笑着对祁晏说道:“早早有时候就是比较任性,你别跟她计较啊。”
祁晏摇头:“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池早早眉头一皱:“意思是你也觉得我任性咯?”
祁晏:“……”做人好难。他目视前方,突然发现,车里好像少了个人,便疑惑地问道,“沈林初呢?”他不是一向都跟池早早一起行动的吗?
真叫人嫉妒。祁晏酸溜溜地想到。
“我说要来接你,小初觉得麻烦,就没跟我一起,让他自己家的司机送他去学校了。”池早早解释完毕,把准备好的早餐给了祁晏,“给,正好去学校的路上吃完。”
祁晏吸了口牛奶,感觉没有沈林初的早上真是神清气爽。他低眉敛眸,想着自己应该主动一点,于是便问道:“就只有今天吗?”
“嗯?什么?”池早早眨了眨眼睛,“你说早饭吗?”
“不是,我是说,一起去学校,”祁晏抿了抿唇,“你只有今天来找我一起去吗?我以前都是自己去的,这样有人跟我一起去,感觉还不错。”
“所以你的意思是,喜欢我跟你一起去学校吗?”
“嗯……”
“祁晏,你老实回答,”池早早面色严肃语气正经,搞得祁晏一时间也紧张起来,还以为自己那点儿小心思被她发现了,却听到她问自己,“你到底是喜欢我跟你一起去学校,还是喜欢我给你带早餐?”
祁晏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都……”他打量着池早早的表情,从善如流地迅速改口,“喜欢你跟我一起去学校。”
池早早笑了起来:“那我以后每天都来找你一起去学校。”她冲着祁晏挤了挤眼睛,“顺便给你带早餐~”
“嗯。”祁晏也弯了下唇角,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
好吃。
李叔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池早早和祁晏也吃完了早餐。两个人下了车,池早早就看到祁晏朝她伸出了手。
池早早不明所以,歪着脑袋问道:“握手?”
“……不是,”祁晏神色复杂,用手指了指池早早的书包,“我帮你背。”
“书包吗?”池早早扭头往后看了看,“不用,我自己背就好了,又不是很重。再说了,让你帮我背书包算怎么回事啊,”她鼓了鼓脸,“搞得好像你是我小弟一样。”
那还是算了。
听到池早早这么说,祁晏迅速把手收了回来。他才不想给池早早当小弟,也不想被别人误会他是池早早的小弟。
毕竟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可能就真的有人把他当成池早早的小弟了。
看到祁晏手收回去的这么果断,池早早瞪大了眼睛。
“你不想给我当小弟!”
“不想。”
“我像大姐大一样罩着你,你还不想给我当小弟。”
“再不走要迟到了,今天早上还有开学典礼,快点。”
“哦哦!”池早早快走几步跟上了祁晏,“开学典礼啊……”
又要听周云深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了,一想就愁得慌。不光是周云深,还有校长讲话、主任讲话、新生代表讲话,池早早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要讲,每次都听得她昏昏欲睡。
甚至光是想想要听那么多讲话,她现在就已经开始犯困了。
然后,她的脚步就又慢了下来。
察觉到池早早没有跟上来,祁晏顿住脚步,转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啊?什么?”池早早本来在想开学典礼的事情,自己都没发现她已经跟祁晏落下一截了,所以听到他这么问,她反而懵了一瞬。她抬起头来,就撞进了祁晏的眼睛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阳光下的缘故,祁晏那双漆黑的眸子,颜色看上去要比平时浅一些,莫名地带着几分柔和。
清晨的阳光笼罩在他身上,让他的周身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雾。
池早早一时间看的有些怔住,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读来的诗,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读来的诗。它甚至被遗忘在某个记忆的角落里,却在这个时候悄悄地探出头来。
“陌生人,我喜欢你,如此静静地站立,在你携带着的,光的强度里。”
面容精致的少年安静地站在光里,池早早一时间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比这更美好的画面。
“池早早,”祁晏缓缓开口,“跟上。”
“哦哦,来了!”池早早回过神来,赶紧跟了上去。
祁晏看起来有些无奈:“都跟你说快迟到了。”
“那我不是在想事情吗?”
“在想什么?”
“在想――不告诉你!”
“哦……”
“你不再问问我了吗?”
“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听到这个回答,祁晏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心里更无奈了。他也不知道池早早是怎么了,突然就变得欢快起来了,就连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现在已经走到自己前面去了。
“祁晏,走快点儿啊,不是说要迟到了吗?”
“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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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考之后,池早早就让池父去找了学校负责分班的老师,把她和祁晏分到了一个班。
开学前报到的时候,新班级的班主任让同学们先自己选同桌,池早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祁晏。
单出来的沈林初觉得自己被孤立了。他想去问池早早她是不是有了祁晏这个新欢就忘了他这个发小,却被许安盈拎着领子揪了回来。
许安盈严厉警告沈林初:“不许做我cp爱情路上的路障!”
“啊?”沈林初一脸茫然,“什么你cp?”
“美少女的事情你少管!”
而此时此刻,已经收拾好自己东西的祁晏正默默地看着池早早的书桌。他这才意识到,暑假的时候池早早买的文具都不算多了,他甚至觉得,池早早都能在学校里开一家文具店了。
“来,这些给你,”池早早把一堆文具放在了祁晏面前,十分豪迈地说道,“以后你的文具我包了!”
祁晏看着自己面前一堆美乐蒂的文具陷入了沉思,瞥见里面还混了个保温杯,他从书包里拿出上学期池早早给他的那个:“我有。”
“只有一个怎么能够呢。”池早早振振有词地说道,“杯子这种东西是不嫌多的。”
祁晏:“……”真的吗?他不信。
收拾好了东西之后,池早早起身对祁晏说道:“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祁晏随口问道。
池早早回答得也爽快:“找周云深去。”说完之后,池早早就飞快地跑出了教室,留下祁晏原地发呆。
她怎么还要去找周云深?
祁晏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有人走到池早早的课桌前,在她桌子上放了几封信,还对祁晏说道:“这是别人给池早早的,等她回来之后你跟她说一声。”
看到上面画着花里胡哨的爱心彩带什么的,祁晏都不用想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了。
上学期池早早追周云深追的几乎全校皆知,但是追她的人也没少过。
坐在斜后方的沈林初和许安盈眼尖地看到,帮池早早送情书的那个同学刚走,祁晏就飞快地把那几封情书塞进了自己的桌洞里。
沈林初目瞪口呆:“他干什么呢?那是别人给早早的!”
“显然是在为自己扫清障碍啊,”许安盈对祁晏的举动感到十分欣慰,“干得漂亮!”
“……这小子不会是喜欢我家早早吧?”
“你居然现在才看出来?”
“你早就看出来了??”
沈林初“虚心”向地许安盈讨教祁晏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池早早的,而坐在前面的祁晏却听到教室门口有人说“池早早不在教室里”。他抬起头来一看,就看到了一个满脸焦急的女生。
这个女生祁晏也认识,张昕然。看到她这么着急地来找池早早,不难猜她的目的是什么。祁晏眯了下眼睛,起身走了过去。
知道池早早不在教室里,张昕然也没打算离开,她要等池早早回来。池家从下个季度开始要断掉给她家工厂的订单,张昕然暑假的时候就一直想联系池早早,但池早早删了她的微信好友,她联系不上。直接去池家找她,结果连门都没能进去。
现在终于挨到了开学,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到池早早。
“别再来找她了。”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张昕然不由得战栗了一下,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
那双眼睛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自己,却让她无端地感到不寒而栗,甚至有些腿软站不住。
是祁晏。
张昕然觉得祁晏很恐怖,有一瞬间都想逃走了。但是为了家里的生意,她还是咬着牙站定,强自镇定地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祁晏没说话,只是一步步地逼近张昕然,让她一步步地后退,直到把她逼到退无可退了,才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来:“滚。”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不少人都在看他们两个。
要不是后背贴着墙,张昕然这会儿都站不稳了。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她咬着唇,捂着脸跑开了。
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看祁晏那个架势,还以为他在恐吓张昕然,一些议论的声音也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只是他不为所动,转身就准备回教室。
恰好这个时候,徐必他们也从走廊上经过,看到祁晏就很狗腿地跑过去打了个招呼:“晏哥好!”
“晏哥你今年在六班啊?666!”
“晏哥有什么需要我们的事儿就打招呼啊!”
祁晏面无表情:“闭嘴。”
“好的晏哥,没问题晏哥!”
等祁晏回到了教室里,徐必他们也走了之后,池早早才从走廊的拐角探出头去。如果情绪可以具象化,那她现在头上一定是的并不是中午吃什么一类的话题,她临时找个说法搪塞过去的行为实在是太明显了。
这么一想,祁晏眼眸一暗,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就是去找了下周云深,怎么回来就有事情不告诉他了?明明看起来就是要问他,却还找借口搪塞他。
是不是跟周云深有关?还是陶枝?
祁晏心里冒出了很多的想法,每一个看起来都有可能,但每一个又都没办法印证。他一时间有些焦躁,也有些不安。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池早早有什么想法都会跟他说,这是他久违地没有体会过的快乐。想到池早早有事情瞒着他,祁晏就会被一种说不上来的焦虑感包围着。
老师在上面滔滔不绝地讲着,祁晏就在下面翻来覆去地想着。
很快,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刚进教室没多久,池早早也回来了。而他在进教室之前正好碰到了徐必他们,他们还跟自己打过招呼。是不是在他们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被池早早听到了?
他知道,在池早早的认知里,这几个人一直都是被祁修明安插在学校里欺负自己的。现在她听到他们客客气气地跟自己打招呼,所以心里很疑惑吧?
会是这个原因吗?
祁晏心里这么猜测着,又一次微微偏过头去看池早早,刚好看到她在本子上画完小人合上了本子,而讲台上的班主任也结束了讲话,收了个尾之后就宣布放学了。
等班主任离开教室之后,池早早一本正经又语气欢快地说道:“我想到中午吃什么了,我们去吃云南菜吧!”
“嗯,”祁晏点头,“你决定就好。”
“那我们走吧,我去叫小初和安安!”
“好。”
看着池早早去找沈林初和许安盈,确定她不会转头看这边,祁晏把自己塞进桌洞里的几封情书又一股脑儿地装进了书包里。
保险起见,带回家再扔吧。
祁晏背着一书包情书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家门口长出了一朵巨型蘑菇。他浑身笼罩着一层幽怨的气场,看自己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渣男。
走过去之后,祁晏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祁屿,眉梢微挑:“有事?”
“哥你变了,”祁屿幽幽地说道,“你变得好冷漠。”
“我以前不冷漠?”
“……中间好歹有过不那么冷漠的时候,但你最近又开始对我冷淡了,”祁屿装模作样地抹了把泪,“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渣男!”
“注意你的措辞,”祁晏一边开门一边毫不留情地说道,“她一直都是旧爱,你连新欢都算不上。”
祁屿这下子眼泪是真的要流出来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祁晏进了门,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面露疑惑地问道:“你不进来?”
“腿、腿麻了,”祁屿尴尬地说道,“我蹲这老半天了……”
祁晏神色复杂地看着祁屿,后者总觉得这个眼神里带着关怀傻子的意味。他也不敢说,看到祁晏伸过来要拉自己起身,赶忙抓住了他。
“哦哦哦轻点轻点!疼死了!”
“……你别乱叫。”
祁屿一瘸一拐地跟着祁晏进了门,一屁股坐下之后用手用力地按着腿,这才觉得好受了点。看到祁晏从书包里掏出一堆信封,他眼睛一亮凑了过去:“有人给你写情书啊哥!”
结果凑过去才发现,这些信封上基本都写着池早早的名字。他无语凝噎:“哥,这是别人给早早姐的情书。”
“我知道,”祁晏面不改色,“所以才拿回来的。”
“早早姐知道吗?”
“我帮她处理,不用她知道。”
祁屿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其实是你自己偷偷带回来的吧?唉,哥,你好可怜啊,喜欢早早姐还不敢让她知道,只能这样偷偷藏别人给她写的情书。”
祁晏没说话。
倒也不是不敢让她知道,只是她现在忙着学习忙着练舞,恋爱这件事似乎并不在她重来后的人生规划里。他拿不准池早早现在对他是什么想法,所以才不想让她知道,免得给她徒增烦恼。
所以,就算要让她知道,也不是现在。
曾经,祁晏以为,他能跟在池早早身边,看着她像以前一样快快乐乐地活着,就满足了。但是就在今天,他看到这些别人送给她的情书,他突然意识到,他并不是仅仅满足于此的。
如果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重来一次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现在池早早不喜欢周云深了,或者就像她曾经说过的,她其实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周云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无形中有一种力量推动着她去接近他,为他付出。
她明明也说过,要是她喜欢的人是他就好了。
可是,虽然现在池早早对自己很好,祁晏却感觉不到她是喜欢他的。
“骗子。”祁晏哀怨地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冷不丁地听到这两个字,祁屿觉得莫名其妙:“什么骗子?你被骗钱了?不可能,我不信,”祁屿斩钉截铁地说道,“哥,以你的聪明才智,只有你反过来把骗子骗一顿的份儿!”
祁晏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祁屿,思索了半天之后,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懂了,不能只卖惨了,得换个路子走了。”
“啊?”祁屿一脸茫然,“哥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卖惨啊?”不过祁屿到底是祁晏的弟弟,问了这个问题之后,他很快就想明白祁晏为什么这么说了,“不是吧哥,你之前一直在早早姐面前卖惨,让她心疼你?!你也太狡诈了!”
祁晏没说话,但他没有否认,在祁屿看来就是变相的承认。
祁屿痛心疾首:“哥,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你这样是利用早早姐的信任对她进行欺骗!”
祁晏看着天花板,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主动一点了。
“早早姐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她早就知道了,”祁晏打断了祁屿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祁屿觉得自己根本就听不懂这个堂兄说了什么。他疑惑地问道:“你们俩不是最近才熟起来的吗?怎么你说的好像你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祁晏微微眯了下眼睛,眸光变得幽深起来。
确实很久了。
晚上,吃过晚饭不久,祁晏正想着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自然又不做作地主动找池早早,她先发来消息了。
池早早:崽,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上学呀
池早早:我给你带三明治和牛奶做早饭!
祁晏:哦,好。
又被她先主动了,他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池早早:你的三明治想要番茄酱还是沙拉酱还是蛋黄芥末酱?加火腿还是培根?放黄瓜片还是生菜叶?
祁晏:都可以,你放什么我吃什么
池早早:偷偷加进去一坨芥末
祁晏:不能浪费,还是吃掉
池早早:Σ(っ°Д°;)っ
祁晏:就算你下毒我也会吃的
池早早:?虽然我不会下毒但你这样也确实大可不必!
祁晏:哦……
池早早:同学,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祁晏:是吗?
池早早:是啊,都有点儿偏激了
祁晏:没觉得
池早早:你自己肯定是没有明显的感觉啊,但我作为旁观者就会觉得有点危险
祁晏:我尽量改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祁晏又返回去看了看刚才的聊天记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他再往上继续翻,看了更早以前的聊天记录,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怎么感觉每次都是池早早发了一堆消息给他,而他就回复那么几个字呢?基本不是“嗯”就是“好”,超过五个字都算多的了。
他以前没觉得发这么简短的消息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一看,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回复的很冷淡。
也真亏池早早没有因为他回复的消息很短而跟他生气,不然早就不理她了。
不过祁晏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回消息的,一时半会儿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改过来。
但不管能不能改过来,先开始改改试试吧。
翻完记录回到最新的聊天,祁晏看到池早早又给他回消息了。
池早早:嗯嗯,不可以有危险的想法哦,要做个好人才行!
祁晏:好
回完这条消息,祁晏不由得抬起手来揉了揉额角,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还真是一时半会儿改不掉的习惯,又只有一个字了。
不过池早早也不介意,在祁晏发了个“好”过来之后,她就说,明天要开学了,今天晚上要早点睡觉,嘱咐他也早点睡觉之后,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就没有再发消息。
去洗了澡吹干头发,检查了一遍明天上学要带的东西,祁晏也关了灯躺在床上。
虽然他上床前拉了窗帘,但是并没有完全拉上,有一缕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借着那抹月光,祁晏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魔方。
因为怕魔方坏掉,祁晏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玩过了,但是这个魔方却一直被他放在床头,每天一睁眼最先看到的就是它,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看到的也是它。
在他生日那天,池早早送了整整十八份礼物给他。虽然这些礼物每一份他都很喜欢,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这个魔方。
这是池早早送给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也是他人生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他用这个魔方消磨了很多没人陪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光,甚至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他也有无数个像今晚一样的夜晚,在心里默念着池早早的名字,辗转着入眠。
池早早。
第二天早上,池早早去找祁晏的时候,车还没停下,就看到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祁晏!”池早早降下车窗朝祁晏挥手,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耀眼几分,“你已经在等我了吗?”
“嗯,”祁晏点头,“饿了。”
池早早撇撇嘴:“哦,所以你其实是在等早饭而不是在等我对吧?”
“也等你。”
“也?”
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说法有问题,池早早的语气听着也不对,祁晏稍加思索,立即纠正了自己的说法:“我在等你,顺便等早饭。”
池早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着祁晏招了招手:“好了,快上来吧。”
李叔笑着对祁晏说道:“早早有时候就是比较任性,你别跟她计较啊。”
祁晏摇头:“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池早早眉头一皱:“意思是你也觉得我任性咯?”
祁晏:“……”做人好难。他目视前方,突然发现,车里好像少了个人,便疑惑地问道,“沈林初呢?”他不是一向都跟池早早一起行动的吗?
真叫人嫉妒。祁晏酸溜溜地想到。
“我说要来接你,小初觉得麻烦,就没跟我一起,让他自己家的司机送他去学校了。”池早早解释完毕,把准备好的早餐给了祁晏,“给,正好去学校的路上吃完。”
祁晏吸了口牛奶,感觉没有沈林初的早上真是神清气爽。他低眉敛眸,想着自己应该主动一点,于是便问道:“就只有今天吗?”
“嗯?什么?”池早早眨了眨眼睛,“你说早饭吗?”
“不是,我是说,一起去学校,”祁晏抿了抿唇,“你只有今天来找我一起去吗?我以前都是自己去的,这样有人跟我一起去,感觉还不错。”
“所以你的意思是,喜欢我跟你一起去学校吗?”
“嗯……”
“祁晏,你老实回答,”池早早面色严肃语气正经,搞得祁晏一时间也紧张起来,还以为自己那点儿小心思被她发现了,却听到她问自己,“你到底是喜欢我跟你一起去学校,还是喜欢我给你带早餐?”
祁晏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都……”他打量着池早早的表情,从善如流地迅速改口,“喜欢你跟我一起去学校。”
池早早笑了起来:“那我以后每天都来找你一起去学校。”她冲着祁晏挤了挤眼睛,“顺便给你带早餐~”
“嗯。”祁晏也弯了下唇角,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
好吃。
李叔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池早早和祁晏也吃完了早餐。两个人下了车,池早早就看到祁晏朝她伸出了手。
池早早不明所以,歪着脑袋问道:“握手?”
“……不是,”祁晏神色复杂,用手指了指池早早的书包,“我帮你背。”
“书包吗?”池早早扭头往后看了看,“不用,我自己背就好了,又不是很重。再说了,让你帮我背书包算怎么回事啊,”她鼓了鼓脸,“搞得好像你是我小弟一样。”
那还是算了。
听到池早早这么说,祁晏迅速把手收了回来。他才不想给池早早当小弟,也不想被别人误会他是池早早的小弟。
毕竟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可能就真的有人把他当成池早早的小弟了。
看到祁晏手收回去的这么果断,池早早瞪大了眼睛。
“你不想给我当小弟!”
“不想。”
“我像大姐大一样罩着你,你还不想给我当小弟。”
“再不走要迟到了,今天早上还有开学典礼,快点。”
“哦哦!”池早早快走几步跟上了祁晏,“开学典礼啊……”
又要听周云深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了,一想就愁得慌。不光是周云深,还有校长讲话、主任讲话、新生代表讲话,池早早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要讲,每次都听得她昏昏欲睡。
甚至光是想想要听那么多讲话,她现在就已经开始犯困了。
然后,她的脚步就又慢了下来。
察觉到池早早没有跟上来,祁晏顿住脚步,转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啊?什么?”池早早本来在想开学典礼的事情,自己都没发现她已经跟祁晏落下一截了,所以听到他这么问,她反而懵了一瞬。她抬起头来,就撞进了祁晏的眼睛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阳光下的缘故,祁晏那双漆黑的眸子,颜色看上去要比平时浅一些,莫名地带着几分柔和。
清晨的阳光笼罩在他身上,让他的周身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雾。
池早早一时间看的有些怔住,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读来的诗,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读来的诗。它甚至被遗忘在某个记忆的角落里,却在这个时候悄悄地探出头来。
“陌生人,我喜欢你,如此静静地站立,在你携带着的,光的强度里。”
面容精致的少年安静地站在光里,池早早一时间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比这更美好的画面。
“池早早,”祁晏缓缓开口,“跟上。”
“哦哦,来了!”池早早回过神来,赶紧跟了上去。
祁晏看起来有些无奈:“都跟你说快迟到了。”
“那我不是在想事情吗?”
“在想什么?”
“在想――不告诉你!”
“哦……”
“你不再问问我了吗?”
“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听到这个回答,祁晏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心里更无奈了。他也不知道池早早是怎么了,突然就变得欢快起来了,就连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现在已经走到自己前面去了。
“祁晏,走快点儿啊,不是说要迟到了吗?”
“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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