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新人笑靥,旧人哭 2
一连卧床半个多月,凤鸾宫早已失去了欢声笑语,要多冷清就有多冷清。宫内华丽奢靡的摆设,也沾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如同华服在身的萧曼彤,不愁吃穿,却依旧愁眉不展,满眼的落寞使她看什么都是灰蒙蒙的。
这个世界仿佛一晚之间就失去了色彩斑斓,不然她的凤鸾宫怎么到处都是灰白色?太阳如果还有光芒,怎么会吝啬地连一点希望都不分给她?
“娘娘,更深露重,你大病初愈,怎么还坐在窗边?若是冻坏了身子,让奴婢怎么向皇上交代呀?”雪凤体贴地替她披上一件披风。
“皇上?”萧曼彤不禁苦笑,“他还会在意我的冷暖吗?”她病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在哪里?她夜夜噩梦缠身,哭泣害怕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已经放她在这座冷清的宫殿自生自灭了,不是吗?
萧曼彤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抚上颈中的玉麒麟,眼里早已泪水盈盈。
“娘娘,你不要难过嘛,总会有办法让皇上来凤鸾宫的。”
“如果他真的爱我,会自己来。如果他本已忘了我,硬被人拉来,我也不会见他。”萧曼彤很伤感,她不想沦落到要靠手段去欺骗他,也欺骗自己。如果相爱了,就该诚心以待,加了‘佐料’的心意,就失去了初始的美,又有什么意思呢?
“从来只闻新人笑,何曾听得旧人哭?”萧曼彤哼着悲伤的古调,唱着这句经久不衰的歌词。这是后宫女人的心酸史,不管是多么得宠的,终究有这样一天候着她。
雪凤背过身,偷偷将眼角的泪水擦干,心想:“主子是何苦呢?皇上总会有其他女人,这是早晚的事儿。如果她们居心叵测地耍手段,蛊惑诱导皇上,主子却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诚心以待而放弃皇上的垂怜,冷漠与背叛都是一个丈夫无法接受的,到时候主子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了。她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娘娘不受伤害?”
“雪凤,去把我的琴拿来。”萧曼彤举起自己的纤纤十指,看了又看后十分满意得笑了。一个月都没能弹琴,手好痒。她脸上虽在笑,笑意浓浓,但是心却在流血,好大一个伤口。这是不是很讽刺?
“皇上,这么晚了,您不就寝,这是要去哪儿?”德韵本来站在宫外守夜。今夜雾气重重,远处皑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寅时将至,通常这个时候皇上该睡了。
“如果不做这件事,朕什么心情都没有。”刘璟延像丢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般,心神不宁。
“皇上……”德韵在他身后,小心地跟随。
“朕只想走走。”刘璟延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一早想好要去什么地方,他也明白自己心神不宁的原因。
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心爱的女人。
刚入凤鸾宫,刘璟延便听到一阵琴瑟之声。一个悠扬的女声正在唱:“玉鉴尘生,凤奁杳殄。懒蝉鬓鬓之巧梳,闲缕衣之轻练。苦寂寞于蕙宫,但疑思于兰殿。信摽落之梅花,隔长门而不见。况乃花心恨,柳眼弄愁,暖风习习,春鸟啾啾。楼上黄昏兮,听风吹而回首;碧云日暮兮,对素月而凝眸。长闼深扃,嗟青鸾之绝信……”歌声凄恻婉转,可见歌者心中装载了太多的愁苦,以致无法排遣,只能借由琴声一诉衷肠。
绕过层层叠叠的殿宇,刘璟延来到后院的花径,在一处翠帘遮蔽的帷幕下见到了唱歌人,正是令他朝思暮想的彤儿。彤儿的面容在这短短半月别后,竟然变得憔悴了许多,瘦削了许多,这让刘璟延的怜爱之心又增几分。他却怎样都想不通,活泼可爱的彤儿会唱出这么伤感的歌声,不由愣在当场。
而萧曼彤将全副精力都集中在琴瑟之间,一时竟不曾留意身边的动静。这时,怎会有人来?皇上就更不会来,有紫苑两个美人陪伴,更深露重地谁还往外跑啊?
一想到皇上将她遗忘,今生今世再不来凤鸾宫了,萧曼彤就抑制不住悲伤之色,歌声除了凄恻外,又多了些呜咽声,听来更感悲痛凄凉。她一个不留意,手上用劲儿过大,琴弦“嘣”地一声就断了。
弦断了,歌跟着停了,呜咽声却依旧不断。萧曼彤正自伤心,蓦地一只温热的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深情地替她抹去泪痕。
“彤儿!”见她垂泪,刘璟延只觉胸口一紧,自责与愧疚的情绪瞬间紧紧地抓住了他,那个一向活泼可爱、从不识愁滋味的彤儿怎么成了一个泪人?是什么令她这般伤心?难道是这段时日对她的冷落,还是因他有了别的女人?
其实身为皇帝,拥有三宫六院并不稀奇,纳个妃子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他有种预感,一旦他立菱儿或丽房为妃,他就会失去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可人儿。只要想到自己会失去她的信赖,他的心就像缺了一块似的难受。
“是皇上?臣妾不是在做梦?”萧曼彤的眼睛张得如铜铃那么大,一眨不眨地凝望他,样子刹是可爱。
“这几日疏忽你了,你不会怪朕吧?”
眼见刘璟延的神色略有不安,她顿时猜想到他此行的目的,即刻从刚才的失意中清醒过来,口气亦生硬了些:“一别半月,什么都变了。臣妾变成了孤家寡人,皇上身边却越来越热闹了。”
刘璟延想不到彤儿会突然说出如此尖锐的话,怔忡了一下才道:“你怎么会是孤家寡人,你还有朕啊!”
“是吗,可是彤儿一点儿都不知道皇上几时回的宫,几时来过凤鸾宫探望重病的臣妾,几时将一个陌生女子带进宫里呵护有加?”说到最后一句时,萧曼彤已是泣不成声了。她扬起粉拳,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他,见他也不躲闪,只将她抱得老紧。
“你放开……你都不要我了,还抱我做什么?”萧曼彤不再讲什么礼仪规矩,倒在刘璟延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刘璟延的心里酸酸的,如果有人能钻进他的心窝,早就见他已哭了不知多少回。之前他就说过,见不得彤儿伤心落泪,她若是不开心,他自然也跟着闷闷不乐。他与她的心早就连在了一起,任谁都拆不开。
刘璟延一边轻抚她的背,一边叹道:“她不是陌生人,而是朕曾经深爱的女人。朕差点就封她做了皇后,要不是那场大火,朕不会立下五年不纳妃立后的誓言,以慰她在天之灵。原以为今生不会再爱,直到遇见你……”刘璟延凝视着她一双含泪的眸子,柔情万种,“在册封大典见你的第一眼朕便对你一见钟情,本以为上天垂怜,让朕可与心仪人白首偕老。谁知老天却跟朕开了一个玩笑,朕不想失去你,更不愿对不起她。”
“你说的是不是云香菱?”萧曼彤但绝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原来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多余的。皇上与云香菱乃是旧识,现在云香菱顺利进宫,他们在一起自然是天经地义。这样看来,玉麒麟也该是云香菱的了。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出宫吗,那次朕抛下你们,就是发现了菱儿的蛛丝马迹,怕耽搁了又失去她的音讯,还好……还好……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让朕找到她了。”刘璟延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
“现在人已进宫,皇上打算怎么弥补她?”萧曼彤故作镇定,柔声问道。
“朕与菱儿之间已经有太多遗憾了,朕不想再错过一丝弥补她的机会,可是消逝的感情回不来了。”刘璟延长叹一声,接道:“不能给她最好的,只有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皇宫里的锦衣玉食总好过在外漂泊无依的生活。朕想纳菱儿为妃,再办一个气派的迎接宴,你不会介意吧?”刘璟延试探着问,手心却紧张得沁着汗,他在意彤儿,一如在意菱儿,失去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会令他痛苦一辈子。
萧曼彤心中苦笑着。虽然早知道皇上不会一直专宠于她,可真的要与别人分享他的爱,她的心就不禁隐隐作痛。她是不是太小气了?为什么她爱上的偏偏是一国之君?这就注定了她的心早晚会疼痛而碎,如同此刻无疑。君王的爱果真来得快,去得也快。
“既然云姐姐平安归来,皇上收她做妃子自然是理所当然,彤儿也好有个伴儿了。”萧曼彤强忍心中酸楚,佯装欢颜。事到如今,她能怎么说?皇上嘴上是来征求她的意见,可心里早就偏向云香菱那一边了。就算她有千万个介意,也是不能反对的。口是心非的话谁不会说,何必落个小心眼的骂名?
刘璟延没有察觉她的不快,如释重负地说:“就知道你通情达理,爱妃!”说完,便将她抱住欲要一亲香泽。
萧曼彤下意识的身子一缩,无视他灼热的眼神,淡漠地问:“皇上准备何时办迎接宴?”
“快了。”刘璟延神情顿时一僵,彤儿在不自觉地回避他,原来她终究是寻常女子,这使他霎时没了兴致,冷然地撇开脸,“朕还有些奏章尚未批阅,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迎接宴的事,朕自有主张,你毋需操心。”
皇上开始讨厌自己了?萧曼彤一想到这里,整个人就像被冷水从上到下淋过一样,冷彻心扉,寒得她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来。
望着刘璟延渐行渐远的身影,萧曼彤狠了狠心,道:“皇上跟云姐姐双宿双栖,彤儿不敢有异议,可是丽房呢?皇上宁可陪着她,也不来看臣妾一眼,要知那个时候臣妾以为自己快病死了。”既然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没什么好顾及的,横竖都是受冷落,不如把话挑明。心里不愉快,为何要一个人吞,任他们开开心心的?
刘璟延的眉头皱了皱,身子仍然背着她,连头都没回,“朕今天能来与你说这番话,是将你看成这后宫的主人。想必你该知道朕送你玉麒麟的意思吧!可你怎么就不明白朕的心?”
见刘璟延不接话,连头都懒得回,萧曼彤就更加寒心了,“是因为丽房救了山茶吗?山茶是云香菱的最爱,皇上是爱屋及乌,但凡跟云香菱有瓜葛的,皇上都要收为己用。”
“放肆!”这是刘璟延第一次对她这么大声说话。
“臣妾怎会不明白皇上的心?喜新厌旧就直说好了,干嘛找那许多借口?”萧曼彤的声音带着哭腔,也带着怒火,一双美目红灿灿的,像只被激怒的小兔子。
刘璟延强压心头的不悦,虽然不愿凶她,但是一时间受不了萧曼彤的责问,只得挫挫她的锐气,才道:“既然你明白,何苦说出来。浪费时间!”语毕,甩袖就走。
萧曼彤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映,一向对她千依百顺、温柔体贴的皇上去哪了?几经失落与悲痛,整个人就像坠入了万丈深渊,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久久不能回神。
夜幕已经渐渐撤去,黎明的曙光微现东方,凤鸾宫依旧风光无限好,可是萧曼彤感不到一丝的希望,眼前布置依旧是灰蒙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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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仿佛一晚之间就失去了色彩斑斓,不然她的凤鸾宫怎么到处都是灰白色?太阳如果还有光芒,怎么会吝啬地连一点希望都不分给她?
“娘娘,更深露重,你大病初愈,怎么还坐在窗边?若是冻坏了身子,让奴婢怎么向皇上交代呀?”雪凤体贴地替她披上一件披风。
“皇上?”萧曼彤不禁苦笑,“他还会在意我的冷暖吗?”她病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在哪里?她夜夜噩梦缠身,哭泣害怕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已经放她在这座冷清的宫殿自生自灭了,不是吗?
萧曼彤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抚上颈中的玉麒麟,眼里早已泪水盈盈。
“娘娘,你不要难过嘛,总会有办法让皇上来凤鸾宫的。”
“如果他真的爱我,会自己来。如果他本已忘了我,硬被人拉来,我也不会见他。”萧曼彤很伤感,她不想沦落到要靠手段去欺骗他,也欺骗自己。如果相爱了,就该诚心以待,加了‘佐料’的心意,就失去了初始的美,又有什么意思呢?
“从来只闻新人笑,何曾听得旧人哭?”萧曼彤哼着悲伤的古调,唱着这句经久不衰的歌词。这是后宫女人的心酸史,不管是多么得宠的,终究有这样一天候着她。
雪凤背过身,偷偷将眼角的泪水擦干,心想:“主子是何苦呢?皇上总会有其他女人,这是早晚的事儿。如果她们居心叵测地耍手段,蛊惑诱导皇上,主子却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诚心以待而放弃皇上的垂怜,冷漠与背叛都是一个丈夫无法接受的,到时候主子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了。她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娘娘不受伤害?”
“雪凤,去把我的琴拿来。”萧曼彤举起自己的纤纤十指,看了又看后十分满意得笑了。一个月都没能弹琴,手好痒。她脸上虽在笑,笑意浓浓,但是心却在流血,好大一个伤口。这是不是很讽刺?
“皇上,这么晚了,您不就寝,这是要去哪儿?”德韵本来站在宫外守夜。今夜雾气重重,远处皑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寅时将至,通常这个时候皇上该睡了。
“如果不做这件事,朕什么心情都没有。”刘璟延像丢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般,心神不宁。
“皇上……”德韵在他身后,小心地跟随。
“朕只想走走。”刘璟延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一早想好要去什么地方,他也明白自己心神不宁的原因。
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心爱的女人。
刚入凤鸾宫,刘璟延便听到一阵琴瑟之声。一个悠扬的女声正在唱:“玉鉴尘生,凤奁杳殄。懒蝉鬓鬓之巧梳,闲缕衣之轻练。苦寂寞于蕙宫,但疑思于兰殿。信摽落之梅花,隔长门而不见。况乃花心恨,柳眼弄愁,暖风习习,春鸟啾啾。楼上黄昏兮,听风吹而回首;碧云日暮兮,对素月而凝眸。长闼深扃,嗟青鸾之绝信……”歌声凄恻婉转,可见歌者心中装载了太多的愁苦,以致无法排遣,只能借由琴声一诉衷肠。
绕过层层叠叠的殿宇,刘璟延来到后院的花径,在一处翠帘遮蔽的帷幕下见到了唱歌人,正是令他朝思暮想的彤儿。彤儿的面容在这短短半月别后,竟然变得憔悴了许多,瘦削了许多,这让刘璟延的怜爱之心又增几分。他却怎样都想不通,活泼可爱的彤儿会唱出这么伤感的歌声,不由愣在当场。
而萧曼彤将全副精力都集中在琴瑟之间,一时竟不曾留意身边的动静。这时,怎会有人来?皇上就更不会来,有紫苑两个美人陪伴,更深露重地谁还往外跑啊?
一想到皇上将她遗忘,今生今世再不来凤鸾宫了,萧曼彤就抑制不住悲伤之色,歌声除了凄恻外,又多了些呜咽声,听来更感悲痛凄凉。她一个不留意,手上用劲儿过大,琴弦“嘣”地一声就断了。
弦断了,歌跟着停了,呜咽声却依旧不断。萧曼彤正自伤心,蓦地一只温热的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深情地替她抹去泪痕。
“彤儿!”见她垂泪,刘璟延只觉胸口一紧,自责与愧疚的情绪瞬间紧紧地抓住了他,那个一向活泼可爱、从不识愁滋味的彤儿怎么成了一个泪人?是什么令她这般伤心?难道是这段时日对她的冷落,还是因他有了别的女人?
其实身为皇帝,拥有三宫六院并不稀奇,纳个妃子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他有种预感,一旦他立菱儿或丽房为妃,他就会失去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可人儿。只要想到自己会失去她的信赖,他的心就像缺了一块似的难受。
“是皇上?臣妾不是在做梦?”萧曼彤的眼睛张得如铜铃那么大,一眨不眨地凝望他,样子刹是可爱。
“这几日疏忽你了,你不会怪朕吧?”
眼见刘璟延的神色略有不安,她顿时猜想到他此行的目的,即刻从刚才的失意中清醒过来,口气亦生硬了些:“一别半月,什么都变了。臣妾变成了孤家寡人,皇上身边却越来越热闹了。”
刘璟延想不到彤儿会突然说出如此尖锐的话,怔忡了一下才道:“你怎么会是孤家寡人,你还有朕啊!”
“是吗,可是彤儿一点儿都不知道皇上几时回的宫,几时来过凤鸾宫探望重病的臣妾,几时将一个陌生女子带进宫里呵护有加?”说到最后一句时,萧曼彤已是泣不成声了。她扬起粉拳,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他,见他也不躲闪,只将她抱得老紧。
“你放开……你都不要我了,还抱我做什么?”萧曼彤不再讲什么礼仪规矩,倒在刘璟延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刘璟延的心里酸酸的,如果有人能钻进他的心窝,早就见他已哭了不知多少回。之前他就说过,见不得彤儿伤心落泪,她若是不开心,他自然也跟着闷闷不乐。他与她的心早就连在了一起,任谁都拆不开。
刘璟延一边轻抚她的背,一边叹道:“她不是陌生人,而是朕曾经深爱的女人。朕差点就封她做了皇后,要不是那场大火,朕不会立下五年不纳妃立后的誓言,以慰她在天之灵。原以为今生不会再爱,直到遇见你……”刘璟延凝视着她一双含泪的眸子,柔情万种,“在册封大典见你的第一眼朕便对你一见钟情,本以为上天垂怜,让朕可与心仪人白首偕老。谁知老天却跟朕开了一个玩笑,朕不想失去你,更不愿对不起她。”
“你说的是不是云香菱?”萧曼彤但绝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原来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多余的。皇上与云香菱乃是旧识,现在云香菱顺利进宫,他们在一起自然是天经地义。这样看来,玉麒麟也该是云香菱的了。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出宫吗,那次朕抛下你们,就是发现了菱儿的蛛丝马迹,怕耽搁了又失去她的音讯,还好……还好……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让朕找到她了。”刘璟延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
“现在人已进宫,皇上打算怎么弥补她?”萧曼彤故作镇定,柔声问道。
“朕与菱儿之间已经有太多遗憾了,朕不想再错过一丝弥补她的机会,可是消逝的感情回不来了。”刘璟延长叹一声,接道:“不能给她最好的,只有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皇宫里的锦衣玉食总好过在外漂泊无依的生活。朕想纳菱儿为妃,再办一个气派的迎接宴,你不会介意吧?”刘璟延试探着问,手心却紧张得沁着汗,他在意彤儿,一如在意菱儿,失去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会令他痛苦一辈子。
萧曼彤心中苦笑着。虽然早知道皇上不会一直专宠于她,可真的要与别人分享他的爱,她的心就不禁隐隐作痛。她是不是太小气了?为什么她爱上的偏偏是一国之君?这就注定了她的心早晚会疼痛而碎,如同此刻无疑。君王的爱果真来得快,去得也快。
“既然云姐姐平安归来,皇上收她做妃子自然是理所当然,彤儿也好有个伴儿了。”萧曼彤强忍心中酸楚,佯装欢颜。事到如今,她能怎么说?皇上嘴上是来征求她的意见,可心里早就偏向云香菱那一边了。就算她有千万个介意,也是不能反对的。口是心非的话谁不会说,何必落个小心眼的骂名?
刘璟延没有察觉她的不快,如释重负地说:“就知道你通情达理,爱妃!”说完,便将她抱住欲要一亲香泽。
萧曼彤下意识的身子一缩,无视他灼热的眼神,淡漠地问:“皇上准备何时办迎接宴?”
“快了。”刘璟延神情顿时一僵,彤儿在不自觉地回避他,原来她终究是寻常女子,这使他霎时没了兴致,冷然地撇开脸,“朕还有些奏章尚未批阅,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迎接宴的事,朕自有主张,你毋需操心。”
皇上开始讨厌自己了?萧曼彤一想到这里,整个人就像被冷水从上到下淋过一样,冷彻心扉,寒得她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来。
望着刘璟延渐行渐远的身影,萧曼彤狠了狠心,道:“皇上跟云姐姐双宿双栖,彤儿不敢有异议,可是丽房呢?皇上宁可陪着她,也不来看臣妾一眼,要知那个时候臣妾以为自己快病死了。”既然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没什么好顾及的,横竖都是受冷落,不如把话挑明。心里不愉快,为何要一个人吞,任他们开开心心的?
刘璟延的眉头皱了皱,身子仍然背着她,连头都没回,“朕今天能来与你说这番话,是将你看成这后宫的主人。想必你该知道朕送你玉麒麟的意思吧!可你怎么就不明白朕的心?”
见刘璟延不接话,连头都懒得回,萧曼彤就更加寒心了,“是因为丽房救了山茶吗?山茶是云香菱的最爱,皇上是爱屋及乌,但凡跟云香菱有瓜葛的,皇上都要收为己用。”
“放肆!”这是刘璟延第一次对她这么大声说话。
“臣妾怎会不明白皇上的心?喜新厌旧就直说好了,干嘛找那许多借口?”萧曼彤的声音带着哭腔,也带着怒火,一双美目红灿灿的,像只被激怒的小兔子。
刘璟延强压心头的不悦,虽然不愿凶她,但是一时间受不了萧曼彤的责问,只得挫挫她的锐气,才道:“既然你明白,何苦说出来。浪费时间!”语毕,甩袖就走。
萧曼彤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映,一向对她千依百顺、温柔体贴的皇上去哪了?几经失落与悲痛,整个人就像坠入了万丈深渊,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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