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错失的生日
商讨完工作,出来已差不多十点。
璩逸轩开车直奔市区,想到殷素可能等得焦急不安,把手机重新打开。
立刻有人拨打进来,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他顺手一接。
“喂?璩先生吗?这里是大英街X兰迪酒吧,你的朋友麦小姐喝醉了,麻烦你过来接她吧!”
璩逸轩双眉拢了一下,嗓音冷淡:“不好意思,我现在没空,请联系她其他朋友。”
对方急促道:“璩先生,请听我说完。麦小姐在我们店里晕倒,送她去医院怎么都不肯,说一定要联系到你才可以。她也只说了一个人的电话号码,我们没办法联系其他人。”
璩逸轩随着对方的描述,眼前不禁浮现麦薇脸色苍白倒下的样子。
“璩先生,麦小姐很不对劲,请你尽快赶过来好吗?我们也不希望有客人在店里发生意外。”
“我真的没时间……”璩逸轩咬咬牙根,拒绝自己再为麦薇心软。
这时,一个虚弱娇柔的嗓音传过来,麦薇抓过了电话,“逸轩……我……想见你……”
璩逸轩面色飞快暗下,沉声道:“你可以找你父亲或者厉晨,我不会过来的!”
“难道……我死了……你都不肯见我吗……非要那么残忍……”
她的话未完,璩逸轩马上听到酒吧人员急切的呼喊,她似乎又晕过去了。
有人抓住话筒,“璩先生,麦小姐对你这么痴情,你难道要眼睁睁看她出事吗?我看她好像是病得很严重,你再不马上过来,恐怕真的要出人命的!”
车子略微颠簸了一下,璩逸轩陡然踩住刹车,困恼地拍了拍方向盘,无奈地朝酒吧开去……
江面上灯火点点,美丽的江都大桥被彩灯装饰得宛如彩虹。
成群的别墅及高楼将尊贵的身影倒影在江面,殷素独自望着这迷人夜景,嫣红的唇瓣慢慢抿紧。
从七点到十点,她也电话繁忙。
父母轮流探听她跟逸轩怎么庆祝的,而后她好几次都忍不住打璩逸轩的电话,不过他那边处于关机状态。不知道为何,原本极有兴致的等待逐渐变得低落,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迷惑不安。
他为什么还没来呢?
他为什么关机呢?
他什么时候才来?什么时候才可以接到他安慰的电话?零点的钟声敲响前,他能在她生日的最后两小时里赶来吗?
“逸轩……我是不是又固执又贪心?还是我不该追求这种惊喜和浪漫?应该明明白白提前告诉你,在家老老实实地等你?”她喃喃自问,手指贴住玻璃窗,看着自己模糊的影子,“可是……在这里跟你一起度过难忘的夜晚,是我好久以来的心愿呢!你……不可以让我失望啊!我会等你,继续等你的。”
手机唱起了情歌,殷素的脸上骤然展现欢快的笑容。她的愿望要实现了!
“殷素,对不起,今天可能会忙到深夜,你还是回家先睡吧!好好休息,不管今天是什么日子,等我忙完这段,会找时间加倍补偿你。”
“逸轩……”
“乖乖地回家,知道吗?小心点,要不让妈过去接你?”
“逸轩……真的那么忙吗?你可不可以挤一点时间给我?十一点前可以来啊!要不……十一点半?再晚点十一点五十也可以的,总之我会等你到零点。”
“我……唉!好,我答应你,无论如何一定赶过去。你等累了先休息会,知道吗?”
殷素笑着,眼睛里有泪光,连连摇头:“你能来就好。”
电话收线后,她坐在椅子旁,一字一字给他敲打短信过去——老公,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以前不记得没关系,但今天以后定要记得,我等你为我庆祝,不见不散。”
雪白的餐桌上摆着两只高脚杯,餐桌中央三盏蜡烛散发出温馨的光芒。
蛋糕香甜,水果鲜嫩,殷素托着下巴默默注视这一切。等待的过程总是格外难熬,时间分割成一分一秒,但没关系,只要能等待想要的结果,再漫长的等待都值得。
璩逸轩看到短信,一颗心霎时提了起来,狠狠抽搐着。
今天是她的生日,怪不得……他不由地深深自责,连她的生日都不记得,还敢说爱她,了解她。他真是够糊涂、够疏忽了。让她从七点等到现在,她该有多失落、多难过?不过这个傻瓜,竟然什么都不说……
以前跟麦薇在一起时,她的生日会提前一个月就会提醒他,还会提前许愿,让他帮她去完成。那时候的麦薇多么纯真,美好,他只要帮她实现了愿望,她会绽开全世界最美的笑。
只是……只是如今再想起她,麦薇真的已成过去,他现在所面对的是麦薇,一个让他感觉陌生和害怕的女人……
璩逸轩把油门一踩,在笔直的马路上狂飙。
他真想不再理会那个女人,马上赶过去见殷素,可是麦薇的身体情况他很清楚,万一她就在今晚发生什么意外,对他和殷素而言,以后的这个日子将成为不愿回首的噩梦。他不要那样子!
大英街X兰迪酒吧。
麦薇被工作人员扶到包房里,她的脸色白得如同画纸,纵使是在灯光幽暗的房间里,依然透出触目惊心的惨白。
“麦小姐这几天经常来我们店里喝酒,只是今天来得比较早,一来就叫了瓶蓝带,一个人在角落那张桌子猛喝。我们劝不住,她没两下就醉了,身体抽搐,把大家都吓坏了。她不肯去医院,只念着要见璩先生……”
璩逸轩匆匆推门进去,看到包房沙发座上蜷缩成小小一团的女人。她的身子还在颤抖,上前一碰,额头上全是冷汗。
“逸轩……你终于来了……”她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到这张魂牵梦萦的男性脸庞,眼泪哗地滚落。颤抖的手指伸向他,想碰触他的脸庞,他却飞快地别过脸,她的手指落空。
“马上叫救护车!”璩逸轩回头对酒店人员喊道。他的掌心沾染上她的汗,格外的冷,冷得让他心惊。
“不……我不要……”麦薇一咬牙,身子像落叶一样簌簌抖动。
“快点!”璩逸轩命令式地低吼,吓得酒店人员“哦”了一声,惊慌地掏出电话。
麦薇强撑着坐起来,剧烈地喘息着。
她狠狠地瞪着忙着拨打120的人,拼着一口气嘶喊:“说了……不要!我不要去医院……”因为喝得多,加上身体的病症发作,她无法掌握平衡,才说两句话就重心不稳地朝前面栽去。
璩逸轩眼疾手快地捞住她,否则她可能正好要撞倒在沙发前坚硬的桌子上。
他脸色铁青,按住她的肩膀。她抗拒,他强压回去,她反抗了几下,虚软无力地躺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她的腰腹很痛,心脏更痛。
“逸轩……逸轩……”她狂乱地喊着他,醉眼迷离。
从跟父亲把照片传给璩家人看之后,她就后悔了!那种方式并不明智,不能彻底打击到璩家人,尤其是父亲,那个没用的家伙,被璩兴国几句话就把他反挟制住了。
“别喊我!”璩逸轩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痛苦,她怎会变成这样?她分明就是自残!用这样自残的方式见他,她到底还想疯狂到什么时候?
“逸轩……我不喊你……能喊谁?我……我就想这样天天喊你……”她不停地摇头,眼泪打湿整个脸庞,“逸轩……逸轩……我以为你不会来……以为你不会来了,可是……我好高兴……你对我还是有不舍得……”
“你……别误会!”璩逸轩心里难受得紧,被她凄楚的可怜的呜咽声打倒了。双手握成拳头搁在膝头,看她朝自己靠过来时,他承受不住,霍然起身,眯起黑眸沉沉地注视她,“麦薇,用这样的方式逼我过来见你,没有任何意义,你知道吗?我来见你,不是因为不舍得,而是不想看到一个原本美丽善良、聪明真诚的女孩继续堕落下去!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必须要自己爱惜!”
“不……”麦薇用手背抹去眼泪,嗓音沙哑模糊,“我的命运……一直由别人主宰着,我的心脏……却只为你而活着。以前是……现在也是!逸轩,你是不是……在恨我?”
“没有。我没有恨过你。”璩逸轩在昏暗中对上她迷离的目光,冷静且肯定道,“只是也早已不再爱你。”
她急促地呼吸起来,身子比刚才更剧烈地颤抖,满脸痛苦。环抱住自己,她混乱地翻了个身,不料从沙发上翻滚到了地上。
这一次,璩逸轩没有接住她,只是握着的拳头更紧了,绷直全身,眼角、太阳穴和额头上的青筋却全在跳动。
工作人员打完电话,看到这一幕,大为震惊,慌忙过去扶住地上的麦薇。
麦薇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将对方推开,口里断断续续道:“逸轩……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连说了好多个对不起,那颤抖到快要破碎的声音让人心怜,“我全都认错,全都道歉还不成吗?我……真的错了!可是……别墅里下药……后来拿照片告你的事……真的不是我的主意……是我爸爸……我爸爸一直有怨恨,他……呜……”
她捧着脸哭起来。
璩逸轩被那哭声哭得心口紧致,呼吸难以顺畅。他承认自己容易动摇,最受不住女人在面前哭泣。就算是不认识的女人,他都会情不自禁心软,更别说一个曾经深深爱过的女人。
可是,他还有理智,理智告诉他,麦薇这样做是在逼他,他若是对她关心对她好,她继续抱有幻想不肯对他放手怎么办?
“璩先生,你快把麦小姐扶起来啊!”酒店人员没见到这么冷酷的男人,这么楚楚可怜的女人如此哀求他,他都铁青着脸无动于衷,真不知道心肠是什么打造的,“就算麦小姐犯了再大的错,她也不过是个柔弱的女人哪!而且,谁都看得出来,麦小姐深爱着你,璩先生非要这么无情吗?”
无情?人能够做到无情倒好,多情总比无情恼。
璩逸轩嘲讽地苦笑,他就是以前对她太好了,呵护太多,导致她今天这样,他才更加难受。
“逸轩……原谅我……我也希望振作……我也希望改变,我讨厌……讨厌现在这样……”
璩逸轩的手指松了松,往前踏出一步。
“我想重新来过……你……不可以帮我吗……”麦薇喘息得厉害,她没有作戏,此时此刻,威胁着她生命的病魔真的强烈发作了。
“你……不可以……帮我……重新来过吗……”她以毕生的意志力支撑着,不让自己晕厥过去。她在等着这个男人投降,等他再度向自己伸出手,她早该退用这招——如果这招还管用的话,她将重整旗鼓!
璩逸轩犹豫着,挣扎着,终于抵不过对她性命的担忧,蹲下去扶起她。
“你真的想振作起来,变回以前那样吗?”他问。
“恩……”她笑了,一边流泪一边笑,手指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我想……我真的很想……以前多么快乐……多么轻松……你要帮我,我要你帮我!”
“我会的!”只要她有那颗要改变的心,他一定会帮,相信殷素也会乐于所见。
“谢谢……”麦薇死撑的那口气终于撑不下去,双眸一闭,晕厥过去。但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怎么都不放,死都不放。
零点的钟声敲响,殷素最后的期待落后,心空空的,却又盛满了失望。
璩逸轩的电话关机了,她联系不上,离开酒店时,她没有落泪。
江边吹来的风夹杂着丝丝冰凉,路上基本不见行人,偶尔有车子经过身边。她拉紧身上的披肩,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肋
不知为何,一股久违的迷茫浮上心头,忽然间患得患失起来。
他说过十二点前定回赶到,为何失约?还在为工作脱不开身?她该对他生气,对他质问吗?
殷素满脑子都是复杂而矛盾的念头,身后响起一声车子喇叭。
“素素。”阿晨将车停下,快步跑到她面前。
“阿晨……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这张清瘦但俊逸的面庞,她惊得快不出话。
“不想闷在屋子里,出来兜兜。”其实从安晓晓那里听来殷素要在这家酒店庆祝生日,他就将车停在酒店对面。不想用近乎落魄的姿态去见殷素,他只想远远地看她一眼就足够。没想到等来的是她失魂落魄一个人离开,宛如一抹轻飘飘的幽灵独自晃荡在夜色里。
“你最近怎么样?”殷素抛开自己的烦恼,关心道。
阿晨抿抿唇,苦笑:“看清了事实……但现在还是难以接受。”
他见她纤瘦的肩膀瑟缩了一下,赶紧环着她的肩往车子走去,“还说会好好照顾身子,半夜来这里吹冷风,小心感冒。”
殷素顺从地随着他的脚步走,心底流淌着苦涩。
车子里温暖许多,他将音乐拧开,优美而柔和。
“他没来吗?”她的生日,璩逸轩怎么还会失约?
“公司正好太忙,而且……”殷素顿了顿,对阿晨笑,“他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怪他。”
“恩,你没有胡思乱想就好。有时候,男人忙起来会忘记时间的。看得出来,璩逸轩很在乎你,相信如果不是工作抽不开身,他一定会过来陪你度过浪漫的晚宴。”阿晨帮着情敌说话,只希望她能心里舒坦点。
如此一说,殷素的确心情舒畅了些。
“我送你回家。”阿晨启动车子,眼角瞥到旁边精美的礼物盒,眸光黯淡下来。不着痕迹地将盒子挡住,侧身为她系好安全带,动作那么自然。
殷素注视着他的面庞,情不自禁感叹道:“阿晨,你真是个体贴细心的男人,以后哪个女人嫁给你,可是好福气。”
阿晨笑了笑,没应声。
车子驶上正道,殷素掩饰不住落寞,她忽然不经意发现了那只盒子,惊讶地拿起来,打开一看,竟然是只镶一圈小水钻的女式手表。
“咦?这只手表好面熟?阿晨……这不会是准备给我的礼物吧?”
阿晨闪过一抹心乱,扬起唇:“你要喜欢,就送给你吧!”
殷素看他故意说得随意,将表盒盖上,“看来不是特别给我准备的,那我不要。”
车子正好停在花园门外,他懊恼中隐藏着窘迫,利落地将手表取出,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好吧好吧!璩太太,这是我专门为你挑的生日礼物,你上次在巴黎不是看到这款很喜欢吗?只要你们家璩先生不误会,礼物就请你收下吧!”
殷素抬起雪白的手腕,手表上细细的水钻透射着朦胧而璀璨的微芒。眼角骤然湿润了,这就是阿晨……无论她对他有没有回报,他都这样真心不二地为她着想。
“阿晨……”
“干嘛?那么感动?没有必要啦!我又不是第一次送你礼物。”阿晨受不了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让他忍不住想抱进怀里好好安慰。
“就是感动,每一次都感动,因为你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虽然已经过了零点,但我还是要当面说一声——素素,生日快乐!一定要快乐!”低沉沙哑的嗓音,饱含隐忍的感情,他深深地、深深地凝视她,祝福她。
厉晨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出国演出,两人就此话别。
璩逸轩对那晚半夜回家没有太多的解释,但惭愧抱歉的心思很明显,第二天把时间彻底拨出来,亲自订了大束娇艳的玫瑰,订了江边的豪华套房,美酒佳肴,烛光蛋糕……他极尽所能地补偿她,按她所梦想的一切所布置,还专门订了一条钻石项链代表他的真心。
然而,虽然才时隔一天,虽然是坐在同样的酒店、同样的套房里庆祝,殷素的心境却悄然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一时理不清原因为何,只是当他将她抱进柔软的大床亲吻、诉说珍惜和爱恋的时候,她有幸福、有感动更有不安。
第三天,东源特意来看望她,用他那特有的幽默语调逗她开心,然后抱怨她离开社里也不及时告知一声,害他以为她还在继续请假休息中。
天知道从圆圆嘴里听到此事,他震惊地跑到社长办公室,直截了当地追问原因。
“辞退你,不是社长的本意,你知道吗?”东源说。
“我知道。”
“逸轩之前有打过电话给社长,表明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休个长假。”
“恩,后来我也听说了,不过社长不至于因他这个电话,而辞退我。”殷素平淡道。
“是的,所以我今天来想要告诉你,其实是厉部长给社长施压了,也就是厉晨的父亲。”
“他?”殷素皱眉,厉家跟璩家的牵扯过深,但至于让她失去这份工作吗?
东源的眉宇间有股强忍的怒气:“具体理由我不清楚,社长只是隐晦地说了句或许你是哪里得罪到人家了。唉!你离开了,我每天连办公室都不想回。悄悄告诉你,我最近在秘密追踪那个王部长,掌握了几条线索需要证实。等我找到了证据,到时候给他来个‘连环披露’,让他那些罪恶行径无所遁形,谁让他搞鬼害你离职。”
殷素不禁紧张:“他……很危险,你要小心点。”
在别墅里的遭遇记忆犹新,自己拍录的证据被毁,无法指证。
另一方面,碍于阿晨的关系,她最终选择默默在家,两耳不闻窗外事。
东源无所谓地笑道:“危险怕什么?有一种记者本身就是很危险的。听说检察机关的人也在调查王部长,但都缺少证据。可想而知,那种老狐狸向来谨慎,怎能让人轻易抓住尾巴?我现在兼任私人侦探,采取跟踪战略,我就不信,抓不到他的把柄。”
殷素知道,检察院对厉父的调查是公公暗中找人举报的,没有实际证据,自然没法公开检举。
“总之,你要注意安全,别太冲动了。”
“哈,有你的这句关心,我更加充满勇气和力量了!”他露出阳光明媚的笑脸,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被辞退工作,逸轩有没有安慰你,多陪陪你?”
“恩……还好了。”逸轩帮她庆祝生日的时候,她故作平淡地告诉了他。他抱着她吻了吻,掩饰不住开心地说这样更好,就不用担心她上班太辛苦了。事已至此,没什么可以多说,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等生完孩子再找工作也没关系。
“你不要怪他,管理那么大的集团可不容易,要是我可应付不过来。不过,听说你前两天过生日,怎么不告诉我?早知道我就过去陪你,才不让璩逸轩那小子冷落你!”
殷素睫毛飞快地闪动,“你怎么知道他冷落我?”
东源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赶紧掩饰:“猜的,他不是很忙吗?盛天好几个重要项目等着他敲定,说不定就冷落你了。”
殷素紧盯着他的神色,东源不是那种会演戏的人。
她追问道:“是不是逸轩跟你说了什么?我生日那天晚上,他去哪里了?他之前明明说十二点前一定会来见我,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知道的,对吧!那就告诉我。”
东源被她问得无处逃避,懊悔中明白璩逸轩原来没跟她说,那晚送小薇去医院才失约的。在那双质疑而渴望得到答案的眸光里,东源斟酌着如何把话说得更委婉,“其实你也不要多想,那晚刚好小薇的病发作,逸轩毕竟有愧于她,就赶着把她送去医院。医院离你在的酒店太远,没来得及赶过去了。那晚……我也在,是的!我也在!小薇随时有生命危险,在抢救,所以……你要理解逸轩,他可能怕这件事影响你的心情,才没告诉你。你不要责怪他。”
殷素的思绪有刹那的怔愣,若是如此,逸轩似乎没什么该隐瞒的,她可以理解和接受的啊!可他偏偏不说,问他时还敷衍其辞,这反而让她心里更不舒服。
不过,她没在东源面前表露内心的不悦,道:“原来是这样子,麦薇好点没?”
“老问题了,住院没大用。她倔强,昨天就出院了。”东源也担心会影响殷素的情绪,关于麦薇的话题他便点到为止,而真实情况是那天晚上他并没有去医院,不清楚璩逸轩和麦薇之间的情况究竟如何……
璩逸轩不敢告诉殷素,一个是怕殷素多想,心里不舒服;二是那夜麦薇躺在病床上,脸色跟床单一样白,大眼中蓄满泪水,恳求他不要告诉别人。
她决心找回过去的自己,需要从他那里得到支持的力量。如果他拒绝,她将放弃吃药、放弃接受医生的治疗,不如死了也罢……
每次她那几句夹杂着威胁却又楚楚可怜的话语响在耳边,璩逸轩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烦恼。
麦薇伤害过殷素,他无法原谅,却也无法将她送去警局。
何况,璩家已欠了人家一颗肾,又如何能背负起一条性命?尤其是次日姚父闻讯赶去医院,听到女儿的请求,姚父把他拉到外面,恶狠狠地威胁——
“以前错的都是我!小薇没有错!是你背叛了她的爱情!你刚才听到了?小薇要重新站起来,重新活出自我,如果你不帮她,就等于再一次毁了她!姓璩的,我警告你,我现在就剩这个女儿了,要是她因为你再有半点闪失,我也会让你失去最心爱的人,让你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璩逸轩小心翼翼地将苦恼收起,不让殷素察觉。
晚上将殷素抱再怀里,有时候舍不得闭上眼睛,静静地注视她沉睡的容颜。
他赌不起,不敢拿殷素来冒险,姚家父女的作风令人生畏,那么固执那么偏激,他一定要尽力让麦薇站起来,让所有情况往最好的方向去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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璩逸轩开车直奔市区,想到殷素可能等得焦急不安,把手机重新打开。
立刻有人拨打进来,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他顺手一接。
“喂?璩先生吗?这里是大英街X兰迪酒吧,你的朋友麦小姐喝醉了,麻烦你过来接她吧!”
璩逸轩双眉拢了一下,嗓音冷淡:“不好意思,我现在没空,请联系她其他朋友。”
对方急促道:“璩先生,请听我说完。麦小姐在我们店里晕倒,送她去医院怎么都不肯,说一定要联系到你才可以。她也只说了一个人的电话号码,我们没办法联系其他人。”
璩逸轩随着对方的描述,眼前不禁浮现麦薇脸色苍白倒下的样子。
“璩先生,麦小姐很不对劲,请你尽快赶过来好吗?我们也不希望有客人在店里发生意外。”
“我真的没时间……”璩逸轩咬咬牙根,拒绝自己再为麦薇心软。
这时,一个虚弱娇柔的嗓音传过来,麦薇抓过了电话,“逸轩……我……想见你……”
璩逸轩面色飞快暗下,沉声道:“你可以找你父亲或者厉晨,我不会过来的!”
“难道……我死了……你都不肯见我吗……非要那么残忍……”
她的话未完,璩逸轩马上听到酒吧人员急切的呼喊,她似乎又晕过去了。
有人抓住话筒,“璩先生,麦小姐对你这么痴情,你难道要眼睁睁看她出事吗?我看她好像是病得很严重,你再不马上过来,恐怕真的要出人命的!”
车子略微颠簸了一下,璩逸轩陡然踩住刹车,困恼地拍了拍方向盘,无奈地朝酒吧开去……
江面上灯火点点,美丽的江都大桥被彩灯装饰得宛如彩虹。
成群的别墅及高楼将尊贵的身影倒影在江面,殷素独自望着这迷人夜景,嫣红的唇瓣慢慢抿紧。
从七点到十点,她也电话繁忙。
父母轮流探听她跟逸轩怎么庆祝的,而后她好几次都忍不住打璩逸轩的电话,不过他那边处于关机状态。不知道为何,原本极有兴致的等待逐渐变得低落,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迷惑不安。
他为什么还没来呢?
他为什么关机呢?
他什么时候才来?什么时候才可以接到他安慰的电话?零点的钟声敲响前,他能在她生日的最后两小时里赶来吗?
“逸轩……我是不是又固执又贪心?还是我不该追求这种惊喜和浪漫?应该明明白白提前告诉你,在家老老实实地等你?”她喃喃自问,手指贴住玻璃窗,看着自己模糊的影子,“可是……在这里跟你一起度过难忘的夜晚,是我好久以来的心愿呢!你……不可以让我失望啊!我会等你,继续等你的。”
手机唱起了情歌,殷素的脸上骤然展现欢快的笑容。她的愿望要实现了!
“殷素,对不起,今天可能会忙到深夜,你还是回家先睡吧!好好休息,不管今天是什么日子,等我忙完这段,会找时间加倍补偿你。”
“逸轩……”
“乖乖地回家,知道吗?小心点,要不让妈过去接你?”
“逸轩……真的那么忙吗?你可不可以挤一点时间给我?十一点前可以来啊!要不……十一点半?再晚点十一点五十也可以的,总之我会等你到零点。”
“我……唉!好,我答应你,无论如何一定赶过去。你等累了先休息会,知道吗?”
殷素笑着,眼睛里有泪光,连连摇头:“你能来就好。”
电话收线后,她坐在椅子旁,一字一字给他敲打短信过去——老公,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以前不记得没关系,但今天以后定要记得,我等你为我庆祝,不见不散。”
雪白的餐桌上摆着两只高脚杯,餐桌中央三盏蜡烛散发出温馨的光芒。
蛋糕香甜,水果鲜嫩,殷素托着下巴默默注视这一切。等待的过程总是格外难熬,时间分割成一分一秒,但没关系,只要能等待想要的结果,再漫长的等待都值得。
璩逸轩看到短信,一颗心霎时提了起来,狠狠抽搐着。
今天是她的生日,怪不得……他不由地深深自责,连她的生日都不记得,还敢说爱她,了解她。他真是够糊涂、够疏忽了。让她从七点等到现在,她该有多失落、多难过?不过这个傻瓜,竟然什么都不说……
以前跟麦薇在一起时,她的生日会提前一个月就会提醒他,还会提前许愿,让他帮她去完成。那时候的麦薇多么纯真,美好,他只要帮她实现了愿望,她会绽开全世界最美的笑。
只是……只是如今再想起她,麦薇真的已成过去,他现在所面对的是麦薇,一个让他感觉陌生和害怕的女人……
璩逸轩把油门一踩,在笔直的马路上狂飙。
他真想不再理会那个女人,马上赶过去见殷素,可是麦薇的身体情况他很清楚,万一她就在今晚发生什么意外,对他和殷素而言,以后的这个日子将成为不愿回首的噩梦。他不要那样子!
大英街X兰迪酒吧。
麦薇被工作人员扶到包房里,她的脸色白得如同画纸,纵使是在灯光幽暗的房间里,依然透出触目惊心的惨白。
“麦小姐这几天经常来我们店里喝酒,只是今天来得比较早,一来就叫了瓶蓝带,一个人在角落那张桌子猛喝。我们劝不住,她没两下就醉了,身体抽搐,把大家都吓坏了。她不肯去医院,只念着要见璩先生……”
璩逸轩匆匆推门进去,看到包房沙发座上蜷缩成小小一团的女人。她的身子还在颤抖,上前一碰,额头上全是冷汗。
“逸轩……你终于来了……”她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到这张魂牵梦萦的男性脸庞,眼泪哗地滚落。颤抖的手指伸向他,想碰触他的脸庞,他却飞快地别过脸,她的手指落空。
“马上叫救护车!”璩逸轩回头对酒店人员喊道。他的掌心沾染上她的汗,格外的冷,冷得让他心惊。
“不……我不要……”麦薇一咬牙,身子像落叶一样簌簌抖动。
“快点!”璩逸轩命令式地低吼,吓得酒店人员“哦”了一声,惊慌地掏出电话。
麦薇强撑着坐起来,剧烈地喘息着。
她狠狠地瞪着忙着拨打120的人,拼着一口气嘶喊:“说了……不要!我不要去医院……”因为喝得多,加上身体的病症发作,她无法掌握平衡,才说两句话就重心不稳地朝前面栽去。
璩逸轩眼疾手快地捞住她,否则她可能正好要撞倒在沙发前坚硬的桌子上。
他脸色铁青,按住她的肩膀。她抗拒,他强压回去,她反抗了几下,虚软无力地躺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她的腰腹很痛,心脏更痛。
“逸轩……逸轩……”她狂乱地喊着他,醉眼迷离。
从跟父亲把照片传给璩家人看之后,她就后悔了!那种方式并不明智,不能彻底打击到璩家人,尤其是父亲,那个没用的家伙,被璩兴国几句话就把他反挟制住了。
“别喊我!”璩逸轩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痛苦,她怎会变成这样?她分明就是自残!用这样自残的方式见他,她到底还想疯狂到什么时候?
“逸轩……我不喊你……能喊谁?我……我就想这样天天喊你……”她不停地摇头,眼泪打湿整个脸庞,“逸轩……逸轩……我以为你不会来……以为你不会来了,可是……我好高兴……你对我还是有不舍得……”
“你……别误会!”璩逸轩心里难受得紧,被她凄楚的可怜的呜咽声打倒了。双手握成拳头搁在膝头,看她朝自己靠过来时,他承受不住,霍然起身,眯起黑眸沉沉地注视她,“麦薇,用这样的方式逼我过来见你,没有任何意义,你知道吗?我来见你,不是因为不舍得,而是不想看到一个原本美丽善良、聪明真诚的女孩继续堕落下去!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必须要自己爱惜!”
“不……”麦薇用手背抹去眼泪,嗓音沙哑模糊,“我的命运……一直由别人主宰着,我的心脏……却只为你而活着。以前是……现在也是!逸轩,你是不是……在恨我?”
“没有。我没有恨过你。”璩逸轩在昏暗中对上她迷离的目光,冷静且肯定道,“只是也早已不再爱你。”
她急促地呼吸起来,身子比刚才更剧烈地颤抖,满脸痛苦。环抱住自己,她混乱地翻了个身,不料从沙发上翻滚到了地上。
这一次,璩逸轩没有接住她,只是握着的拳头更紧了,绷直全身,眼角、太阳穴和额头上的青筋却全在跳动。
工作人员打完电话,看到这一幕,大为震惊,慌忙过去扶住地上的麦薇。
麦薇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将对方推开,口里断断续续道:“逸轩……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连说了好多个对不起,那颤抖到快要破碎的声音让人心怜,“我全都认错,全都道歉还不成吗?我……真的错了!可是……别墅里下药……后来拿照片告你的事……真的不是我的主意……是我爸爸……我爸爸一直有怨恨,他……呜……”
她捧着脸哭起来。
璩逸轩被那哭声哭得心口紧致,呼吸难以顺畅。他承认自己容易动摇,最受不住女人在面前哭泣。就算是不认识的女人,他都会情不自禁心软,更别说一个曾经深深爱过的女人。
可是,他还有理智,理智告诉他,麦薇这样做是在逼他,他若是对她关心对她好,她继续抱有幻想不肯对他放手怎么办?
“璩先生,你快把麦小姐扶起来啊!”酒店人员没见到这么冷酷的男人,这么楚楚可怜的女人如此哀求他,他都铁青着脸无动于衷,真不知道心肠是什么打造的,“就算麦小姐犯了再大的错,她也不过是个柔弱的女人哪!而且,谁都看得出来,麦小姐深爱着你,璩先生非要这么无情吗?”
无情?人能够做到无情倒好,多情总比无情恼。
璩逸轩嘲讽地苦笑,他就是以前对她太好了,呵护太多,导致她今天这样,他才更加难受。
“逸轩……原谅我……我也希望振作……我也希望改变,我讨厌……讨厌现在这样……”
璩逸轩的手指松了松,往前踏出一步。
“我想重新来过……你……不可以帮我吗……”麦薇喘息得厉害,她没有作戏,此时此刻,威胁着她生命的病魔真的强烈发作了。
“你……不可以……帮我……重新来过吗……”她以毕生的意志力支撑着,不让自己晕厥过去。她在等着这个男人投降,等他再度向自己伸出手,她早该退用这招——如果这招还管用的话,她将重整旗鼓!
璩逸轩犹豫着,挣扎着,终于抵不过对她性命的担忧,蹲下去扶起她。
“你真的想振作起来,变回以前那样吗?”他问。
“恩……”她笑了,一边流泪一边笑,手指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我想……我真的很想……以前多么快乐……多么轻松……你要帮我,我要你帮我!”
“我会的!”只要她有那颗要改变的心,他一定会帮,相信殷素也会乐于所见。
“谢谢……”麦薇死撑的那口气终于撑不下去,双眸一闭,晕厥过去。但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怎么都不放,死都不放。
零点的钟声敲响,殷素最后的期待落后,心空空的,却又盛满了失望。
璩逸轩的电话关机了,她联系不上,离开酒店时,她没有落泪。
江边吹来的风夹杂着丝丝冰凉,路上基本不见行人,偶尔有车子经过身边。她拉紧身上的披肩,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肋
不知为何,一股久违的迷茫浮上心头,忽然间患得患失起来。
他说过十二点前定回赶到,为何失约?还在为工作脱不开身?她该对他生气,对他质问吗?
殷素满脑子都是复杂而矛盾的念头,身后响起一声车子喇叭。
“素素。”阿晨将车停下,快步跑到她面前。
“阿晨……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这张清瘦但俊逸的面庞,她惊得快不出话。
“不想闷在屋子里,出来兜兜。”其实从安晓晓那里听来殷素要在这家酒店庆祝生日,他就将车停在酒店对面。不想用近乎落魄的姿态去见殷素,他只想远远地看她一眼就足够。没想到等来的是她失魂落魄一个人离开,宛如一抹轻飘飘的幽灵独自晃荡在夜色里。
“你最近怎么样?”殷素抛开自己的烦恼,关心道。
阿晨抿抿唇,苦笑:“看清了事实……但现在还是难以接受。”
他见她纤瘦的肩膀瑟缩了一下,赶紧环着她的肩往车子走去,“还说会好好照顾身子,半夜来这里吹冷风,小心感冒。”
殷素顺从地随着他的脚步走,心底流淌着苦涩。
车子里温暖许多,他将音乐拧开,优美而柔和。
“他没来吗?”她的生日,璩逸轩怎么还会失约?
“公司正好太忙,而且……”殷素顿了顿,对阿晨笑,“他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怪他。”
“恩,你没有胡思乱想就好。有时候,男人忙起来会忘记时间的。看得出来,璩逸轩很在乎你,相信如果不是工作抽不开身,他一定会过来陪你度过浪漫的晚宴。”阿晨帮着情敌说话,只希望她能心里舒坦点。
如此一说,殷素的确心情舒畅了些。
“我送你回家。”阿晨启动车子,眼角瞥到旁边精美的礼物盒,眸光黯淡下来。不着痕迹地将盒子挡住,侧身为她系好安全带,动作那么自然。
殷素注视着他的面庞,情不自禁感叹道:“阿晨,你真是个体贴细心的男人,以后哪个女人嫁给你,可是好福气。”
阿晨笑了笑,没应声。
车子驶上正道,殷素掩饰不住落寞,她忽然不经意发现了那只盒子,惊讶地拿起来,打开一看,竟然是只镶一圈小水钻的女式手表。
“咦?这只手表好面熟?阿晨……这不会是准备给我的礼物吧?”
阿晨闪过一抹心乱,扬起唇:“你要喜欢,就送给你吧!”
殷素看他故意说得随意,将表盒盖上,“看来不是特别给我准备的,那我不要。”
车子正好停在花园门外,他懊恼中隐藏着窘迫,利落地将手表取出,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好吧好吧!璩太太,这是我专门为你挑的生日礼物,你上次在巴黎不是看到这款很喜欢吗?只要你们家璩先生不误会,礼物就请你收下吧!”
殷素抬起雪白的手腕,手表上细细的水钻透射着朦胧而璀璨的微芒。眼角骤然湿润了,这就是阿晨……无论她对他有没有回报,他都这样真心不二地为她着想。
“阿晨……”
“干嘛?那么感动?没有必要啦!我又不是第一次送你礼物。”阿晨受不了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让他忍不住想抱进怀里好好安慰。
“就是感动,每一次都感动,因为你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虽然已经过了零点,但我还是要当面说一声——素素,生日快乐!一定要快乐!”低沉沙哑的嗓音,饱含隐忍的感情,他深深地、深深地凝视她,祝福她。
厉晨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出国演出,两人就此话别。
璩逸轩对那晚半夜回家没有太多的解释,但惭愧抱歉的心思很明显,第二天把时间彻底拨出来,亲自订了大束娇艳的玫瑰,订了江边的豪华套房,美酒佳肴,烛光蛋糕……他极尽所能地补偿她,按她所梦想的一切所布置,还专门订了一条钻石项链代表他的真心。
然而,虽然才时隔一天,虽然是坐在同样的酒店、同样的套房里庆祝,殷素的心境却悄然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一时理不清原因为何,只是当他将她抱进柔软的大床亲吻、诉说珍惜和爱恋的时候,她有幸福、有感动更有不安。
第三天,东源特意来看望她,用他那特有的幽默语调逗她开心,然后抱怨她离开社里也不及时告知一声,害他以为她还在继续请假休息中。
天知道从圆圆嘴里听到此事,他震惊地跑到社长办公室,直截了当地追问原因。
“辞退你,不是社长的本意,你知道吗?”东源说。
“我知道。”
“逸轩之前有打过电话给社长,表明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休个长假。”
“恩,后来我也听说了,不过社长不至于因他这个电话,而辞退我。”殷素平淡道。
“是的,所以我今天来想要告诉你,其实是厉部长给社长施压了,也就是厉晨的父亲。”
“他?”殷素皱眉,厉家跟璩家的牵扯过深,但至于让她失去这份工作吗?
东源的眉宇间有股强忍的怒气:“具体理由我不清楚,社长只是隐晦地说了句或许你是哪里得罪到人家了。唉!你离开了,我每天连办公室都不想回。悄悄告诉你,我最近在秘密追踪那个王部长,掌握了几条线索需要证实。等我找到了证据,到时候给他来个‘连环披露’,让他那些罪恶行径无所遁形,谁让他搞鬼害你离职。”
殷素不禁紧张:“他……很危险,你要小心点。”
在别墅里的遭遇记忆犹新,自己拍录的证据被毁,无法指证。
另一方面,碍于阿晨的关系,她最终选择默默在家,两耳不闻窗外事。
东源无所谓地笑道:“危险怕什么?有一种记者本身就是很危险的。听说检察机关的人也在调查王部长,但都缺少证据。可想而知,那种老狐狸向来谨慎,怎能让人轻易抓住尾巴?我现在兼任私人侦探,采取跟踪战略,我就不信,抓不到他的把柄。”
殷素知道,检察院对厉父的调查是公公暗中找人举报的,没有实际证据,自然没法公开检举。
“总之,你要注意安全,别太冲动了。”
“哈,有你的这句关心,我更加充满勇气和力量了!”他露出阳光明媚的笑脸,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被辞退工作,逸轩有没有安慰你,多陪陪你?”
“恩……还好了。”逸轩帮她庆祝生日的时候,她故作平淡地告诉了他。他抱着她吻了吻,掩饰不住开心地说这样更好,就不用担心她上班太辛苦了。事已至此,没什么可以多说,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等生完孩子再找工作也没关系。
“你不要怪他,管理那么大的集团可不容易,要是我可应付不过来。不过,听说你前两天过生日,怎么不告诉我?早知道我就过去陪你,才不让璩逸轩那小子冷落你!”
殷素睫毛飞快地闪动,“你怎么知道他冷落我?”
东源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赶紧掩饰:“猜的,他不是很忙吗?盛天好几个重要项目等着他敲定,说不定就冷落你了。”
殷素紧盯着他的神色,东源不是那种会演戏的人。
她追问道:“是不是逸轩跟你说了什么?我生日那天晚上,他去哪里了?他之前明明说十二点前一定会来见我,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知道的,对吧!那就告诉我。”
东源被她问得无处逃避,懊悔中明白璩逸轩原来没跟她说,那晚送小薇去医院才失约的。在那双质疑而渴望得到答案的眸光里,东源斟酌着如何把话说得更委婉,“其实你也不要多想,那晚刚好小薇的病发作,逸轩毕竟有愧于她,就赶着把她送去医院。医院离你在的酒店太远,没来得及赶过去了。那晚……我也在,是的!我也在!小薇随时有生命危险,在抢救,所以……你要理解逸轩,他可能怕这件事影响你的心情,才没告诉你。你不要责怪他。”
殷素的思绪有刹那的怔愣,若是如此,逸轩似乎没什么该隐瞒的,她可以理解和接受的啊!可他偏偏不说,问他时还敷衍其辞,这反而让她心里更不舒服。
不过,她没在东源面前表露内心的不悦,道:“原来是这样子,麦薇好点没?”
“老问题了,住院没大用。她倔强,昨天就出院了。”东源也担心会影响殷素的情绪,关于麦薇的话题他便点到为止,而真实情况是那天晚上他并没有去医院,不清楚璩逸轩和麦薇之间的情况究竟如何……
璩逸轩不敢告诉殷素,一个是怕殷素多想,心里不舒服;二是那夜麦薇躺在病床上,脸色跟床单一样白,大眼中蓄满泪水,恳求他不要告诉别人。
她决心找回过去的自己,需要从他那里得到支持的力量。如果他拒绝,她将放弃吃药、放弃接受医生的治疗,不如死了也罢……
每次她那几句夹杂着威胁却又楚楚可怜的话语响在耳边,璩逸轩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烦恼。
麦薇伤害过殷素,他无法原谅,却也无法将她送去警局。
何况,璩家已欠了人家一颗肾,又如何能背负起一条性命?尤其是次日姚父闻讯赶去医院,听到女儿的请求,姚父把他拉到外面,恶狠狠地威胁——
“以前错的都是我!小薇没有错!是你背叛了她的爱情!你刚才听到了?小薇要重新站起来,重新活出自我,如果你不帮她,就等于再一次毁了她!姓璩的,我警告你,我现在就剩这个女儿了,要是她因为你再有半点闪失,我也会让你失去最心爱的人,让你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璩逸轩小心翼翼地将苦恼收起,不让殷素察觉。
晚上将殷素抱再怀里,有时候舍不得闭上眼睛,静静地注视她沉睡的容颜。
他赌不起,不敢拿殷素来冒险,姚家父女的作风令人生畏,那么固执那么偏激,他一定要尽力让麦薇站起来,让所有情况往最好的方向去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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