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殷素怀孕了?!
夜色很浓,马路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夏日茂密的枝叶几乎将路灯掩映。
银色的汽车笔直地穿过马路,飞快地朝市中心区行驶。
跟汽车一同奔跑着的还有一个浑身被汗浸透的男人,是璩逸轩。
他沿着马路不停地奔跑着,奔跑着,跑到四肢无力,身体虚软,头晕目眩才颓丧地倒在草丛里,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太疏忽了,实在没想到麦薇会堕落到这种地步,他竟然不小心着了她的道……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那么全心全意爱过的女孩子,那么美好善良柔弱到只想让人呵护的女孩子,她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他受不了……
内心的天枰骤然倒塌,难以接受曾经甜蜜的回忆变得阴暗肮脏……
此刻再回忆起从前,所有的亲密画面一幅都不能拼凑完整,经历过的事、说过的话除了苦涩还是苦涩。
一只残酷的手,似乎要将他的心揪碎,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觉得那个女孩单纯善良,刻骨铭心的爱情演化为今日这般,将那些深埋心底的愧疚与记忆全部化为了灰烬。
心跳到最激烈的时候,感觉随时都会枯竭而亡,他的手指紧抓着身下的青草,如负伤的野兽一般嘶吼了起来,划破了寂静的空气,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地动山摇。
如果不是郊区外房子稀疏,人烟稀少,恐怕会引来恐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起身,拖着沉重虚弱的步子,慢慢走着……
……………………
江岚离开别墅时开着逸轩的车子,她所受的冲击太大,很想回家寻找丈夫的安慰,内心却又那么彷徨不安。
车子驶进市区不久,她忽然猛一咬牙,迅速调头重新朝厉家别墅返回。她要问清楚麦薇,这样撕破大家的颜面有什么好处?这样的报复要到何时才可能罢休?她的错误,她一个人背负,但绝不能容忍再连累到儿子和丈夫!
雪白的灯光打在马路上,她的视线被路边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引了过去,心脏狂跳。
那个颓丧落魄的人怎么那么像自己的儿子?
璩逸轩也看到了这辆熟悉的车,停下脚步,定定地站在那里。
“儿子?儿子……你这是怎么了?”衬衣湿透地似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黑色的短发上还滴着汗水,更离谱的是他脚步虚晃,几乎站不稳。
“发生什么事了?”江岚急急扶住他。
璩逸轩沉重的身躯压在母亲的肩膀,他费力站直身,摇晃着进入车子,闭上黑眸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儿子?”江岚抓起备用毛巾,心惊地替他抹去脸上的汗水。
“妈……”璩逸轩嗓子干哑,难以成声,“她……怎会变成这样子……”
知道儿子在说麦薇,江岚顿时暗下脸庞,充满自责。“如果知道会有今天……妈就算跪在她面前请求原谅,也绝不愿她伤害到你。”
“妈……”璩逸轩震动地握住母亲的手,“不,是我没保护好你们。她变成现在这样……她错了,我们也都错了……”
“对了!殷素呢?”江岚突然惊跳起来,看看手表已经十点钟,“还好还好,时间还早……麦薇的事跟殷素无关,她再怎么疯狂,都不能让她殃及到殷素。先给殷素打个电话吧!晚点回家,你这副样子可会让人担心坏的。”
璩逸轩下意识往口袋里摸了摸,发现手机不在身上。
他一边返身找车后座的公文包,一边低声道:“没事,出来的时候因为要见麦薇……怕她多问,直接给发了短信说有应酬……相信她早已经看到了。”
“那就好。”江岚稳稳地抓住方向盘,一路将车开到盛天酒店。
半小时后,璩逸轩沐浴完毕,换上了新的衬衣,但迷药所耗费的精力让他浑身虚弱。
这件事他没告诉母亲,怕引来没必要的担心和愤怒。从公文包里找出手机,打开一发,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翻查了一下,唯一没有殷素打过来的。
东源在晚上七点多连打了两个,他感觉体力恢复了些许,回拨过去。
“逸轩,你现在跟殷素在一起?”乔东源劈头就问。
“没有……怎么了?”璩逸轩皱眉,隐隐不安,“她下班没事的话,一般都在家里。”
“你们家也没人啊!我都打过好几个电话去你家了。”东源没察觉异样,只是语气有些着急,“上午她匆匆出去,中途只发了个一座什么房子的照片给我,说她在一个朋友那里会晚点回。我还以为上面安排她去做特别采访,可是下班时社长突然吩咐任务让我们一起去完成,才发现她根本就是擅自离岗。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璩逸轩按揉着发胀的额头,一时间屏住了呼吸:“擅自离岗?她去了哪个朋友那里,把照片给我发过来。”
“好。你也还在外面?一会回家看到她,别忘记提醒,这样无故离岗是对搭档的不负责,多让社长抓几次被解雇了可别怪我。”
东源很快殷素下午发的照片传送过来,璩逸轩死死盯住照片里的房子,不敢置信地审视着。
他没认错,这座房子……就是今天晚上燃烧着疯狂报仇烈焰的房子,殷素……殷素她也去了吗?
恐惧笼罩全身,他提起一口气箭似的冲向房门,拧门把的手指因不详的预感而控制不住颤抖。
不会的……殷素应该没事,否则晚上为何没见到她?
她不会有事,不会的!麦薇……应该没有对她怎么样。
如此安慰自己,脚步急促而跌撞地迈向电梯口,拼命地按着电梯向下键。
江岚从另一个房间匆忙追了出来:“儿子,你急着去哪?”
璩逸轩扶着电梯门,阴郁的脸色充满焦虑,本想跟母亲说出殷素的事,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妈……这么晚你还不回去,爸要担心了。”
“我知道。”
“恩……妈,我刚才跟殷素通了电话,她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看她……我让酒店的司机送你回家。”
另一边,医院。
殷素一醒来就看到阿晨憔悴的面容。
他守在她的床边,深凹的双眸默默地注视着她,温暖的大手轻握着她的,仿佛一夜都没有放开过。
“素素……你可算醒了。”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有很多开心,很多激动,更有很多担心。
“恩……”她轻哼一声,感觉受伤的额头还痛得厉害。
“你别动,千万别乱动,小心点。”阿晨轻柔地摸摸她额头上的纱布,眼睛对上她的。
殷素惊异地发现他的眼角有些湿润,看着自己一瞬不瞬,不禁心悸了一下:“是不是……逸轩有事了……”
“不,不!他没事。”他的嗓音格外沙哑,“我不知道他的电话……或许,他正在家里担心着你。”
殷素看了眼窗外明亮的光线,蠕动着干燥的唇瓣:“他没事……就好……我这副模样,不想让他看到。幸好……你没有告诉他。”
阿晨放开她,倒了杯水过来,小心地扶起她。她的唇瓣变得湿润,嘴角轻动:“谢谢你……阿晨。”
“你要再跟我说半字感谢,我可要生气了。”他细心地为她拢好被子,重新坐在旁边,皱眉道,“医生说……你现在好虚弱,但是,你也好坚强,坚强到让人佩服。但是……你真的把我吓坏了。”
想到医生所公布的消息,他就忍不住再三祈祷和感谢老天,终究没有太残忍,殷素她……
殷素的脑海里闪过昨天一幕幕惊心的画面,漆黑的瞳孔时而紧缩、时而放大,闪烁出阴晴不定的光芒。
尤其是想到麦薇那阴沉的冷笑和卑劣残酷的行为,她就抑制不住轻颤。
阿晨捉住她的手,多么想开口问一声:到底是谁害了你?是我爸爸吗?是不是他?
然后,他莫名地紧张,害怕,生怕麦薇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将情何以堪?
更何况,对殷素而言,昨天的经历该是多么惨痛的折磨和回忆。他若是刻意问起,是不是雪上加霜?那个让人害怕去探究的真相,他就暂时压下,等回到家一定第一个问明父亲,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阿晨……你怎么了?”殷素看着他时,脑海里浮想出厉局长冷酷的面孔。
她难以相信厉家的父母真是那样的人,可就是那样冷血自私的父母,偏偏教育出这样一个正直善良而优秀不凡的孩子。
阿晨压抑着情绪,对她道:“拜托你,现在什么都别想,把脑子放空。昨天的事……我会找时间告诉璩逸轩,你什么都别管,一切有我们在,交给我们去解决,你……自己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再受一丝伤害。”
尽管,麦薇最后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一夜,他好多次都想立刻向父亲问明,但是他强忍着冲动冷静下来,静静地陪伴在殷素这里。
“阿晨……”殷素感动极了,两人默默无声地对望。不去多想,再复杂的事情都会变得简单,不去多想,人生就会少很多烦恼。
“素素。”阿晨紧拧的眉毛慢慢舒展开来,一夜未睡的面容有些憔悴,此刻忽然散发出某种光亮。他靠近她,很温柔很郑重地说:“有一个好消息,我竟然是第一个知道的,呵,我好开心。”
“什么……好消息?”殷素因他的开心而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深深地注视她。
“快说啊!”殷素见他还故意卖关子,忍不住催促。
“素素啊……”阿晨吸了口气,黑眸里添加了更温柔的笑意,抚摸着她的秀发,“知道吗?我知道那个消息后,从来没那么羡慕过璩逸轩那小子,现在真的……很羡慕他。”
“你……你什么时候这样爱吊人胃口了?咳咳……”
“你别激动,我说,我说!我这不也是太开心了么?”阿晨拉起她的手,努力用很平静很镇定的语气说,“恭喜你——你要做妈妈了。”
殷素闻言,呆呆地望着他,一动不动地静止了几秒钟,苍白的嘴唇陡的颤动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
“笨蛋,你要做妈妈了。听清楚了吗?”他微笑起来,喉头哽咽。
“我……我,我……”殷素连说了几个字,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天,这是真的吗?她要做妈妈了,她有孩子了,跟逸轩的孩子!他们那么渴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宝宝,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大悲过后是大喜,这是宝宝送给他们大人的礼物吗?
“说了让你不要太激动啊!”阿晨手忙脚乱,赶紧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动。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眼窝热烫,鼻头发酸,殷素的脸上都写满了惊喜和快乐。
阿晨看进她泪水弥漫的眼底,这个女人,他清楚地记得十年前她的活泼欢笑,工作后的冷静干练,看着她一天天蜕变。听说她结婚,成为别人的妻子,他身在异乡独自黯然。
如今,她竟然要做母亲了,纤细柔弱的身子里竟然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昨夜让人担心的似要陨落的生命,其实有着不可思议的坚强,像一个奇迹倏然绽放着。
他刚从医生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半晌都没法思考,然后满胸满心都是由衷的欢喜,医生还以为他就是孩子的父亲。
“素素,医生说你太虚弱,如果不是宝宝很顽强的话,昨天晚上可能已经……反正,你至少得静心休养一个星期,最好连床都不要下。现在你的身体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可以冲动,不可以任性,不可以……”
“阿晨……”殷素柔柔地打断他。
“如果你又想说谢谢的话,还是免了。不过,你可以用实际行动表示对我的感谢。”他笑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郁。
她的手指用力地反握了一下,情绪轻松不少,“你想要什么?”
阿晨俯下头,抹去她眼角无声滚落的泪水,轻声道:“要你的孩子叫我一声爸爸。”
“呃……”
“干爸爸。”
“恩……好,没问题。”殷素终于也展露了微笑,“宝宝有你这样的干爸爸……一定会好幸福,好幸福。”
阿晨点点头,捏捏她的脸蛋:“好啦!从这一刻开始,你只要想着肚子里的宝宝,好好振作,更加坚强,知道吗?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给宝宝的准爸爸,让他快点过来照顾你。”
“可是……”殷素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额头,伤痕累累,痛楚犹在。要是逸轩看到自己伤成这样,该作何解释?
阿晨瞧出她的担心,瞳眸里的神采悄然黯淡,但未表露出来。“你不是相信他吗?我也相信,已经爱上你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作出麦薇说的那种事情。何况,你身上的伤……瞒不住的,不如坦诚的告诉他,你需要人照顾。”
殷素抿着唇瓣,他没说的没错,然而她的心隐隐作痛。为逸轩,也为阿晨。
“那我马上就去打电话,他号码是多少?”
“137……”殷素轻轻吐出一串数字,视线一刻也不能从阿晨的身上移开。
奇怪,他怎么从头到尾都没问她一句是怎么受伤的呢?还是他已经知道了真相?若是他已知真相,又如何还能如此淡定?
阿晨啊,我受的不过是外伤,外伤不管有多痛,过几天就会好,而你将面对的……却是无情的现实,那可能会让你的心变得……支离破碎,痛楚难当。阿晨,我真的真的不希望你受到那种伤。
话说璩逸轩临时抓了酒店的一位值班经理帮自己开车,因为他的体内还有残留的药性,手脚依然使不上多少力气。
一路上,他指挥经理将油门不断加大,吓得经理手心全是冷汗。可是,再返回去找殷素,别墅里一片黑暗,人去楼空。姚家父女消失不见,房子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铁门边,用力地拍打铁门,大声呼喊殷素的名字。
没有回应……
“总裁,这里没有人,太太应该不在这里。”该经理壮着胆子开口,他从没见过老板如此失去理智、紧张慌乱的模样。
璩逸轩掏出手机,对比照片和别墅的大门外的景物,狠狠吸气:“殷素一定来过这里……一定的!”
经理道:“来过可能早就走了啊!至少,这座别墅里现在没有一个人。总裁,我看您的身体不大舒服,不如先回去吧!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快点想办法找找其他地方。”
一语惊醒了他,他将手机握紧,暗暗发誓:麦薇,殷素的失踪最好跟你无关!最好跟你无关!
结果是璩逸轩寻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殷素的音讯,他甚至想到了报警,可惜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乔东源听说殷素凌晨都还没有消息,同样地紧张担忧,两个男人一直找到天亮,全身疲惫,高高悬起的心怎么都无法落回原地。镬
天色渐亮,东源靠在街道的电灯柱子旁,瞪着旁边的男人,“你确实殷素要见的朋友其实是小薇?”
璩逸轩发红的眸子霎时阴沉,黑云笼罩。“如果你知道昨天晚上,她做出过多么无情和无耻的事……你就会相信,殷素极有可能落入了她的手中。”
“逸轩!”东源惊跳着冲过去揪住他的领口,“我陪你通宵找人,到头来你却告诉我,可能是小薇害殷素失踪?小薇是那样的人吗?她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无情和无耻的人?”
璩逸轩冷冷地推开他,粗嘎的嗓音异常狠厉:“所以最好不要是她!不要是她!否则……不管她是谁,我都不会放过她!”
东源快步逼上前,再一次揪住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阿晨的电话打了进来。
医院里,两个男人气喘吁吁地冲进大门,等不及每层都要停留的电梯,他们索性选择爬楼梯。
病房里很安静,殷素听到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一颗心也加速了跳动。
“素素……”璩逸轩一眼看到床上额头包扎着纱布的女人时,手指差点扣进坚硬的门板里,“你受伤了……你竟然被伤人这样。”
嘴里担心地询问,眨眼间扑到了床头。
殷素的眼睛一碰上他的,便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屏住了呼吸,两人的视线紧紧交缠。
她看到他眼睛红肿,眼白布满了血丝,向来整齐的短发有些零乱,神色仓皇惊恐,真是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但他饱含浓情的呼唤,深深地敲进她的心底。
“逸轩……我没事,我没事呢!”她明白他的惊恐,低低地应答。
其实,她也好想问,中了迷药的他到底有没有和麦薇发生什么?
但她不敢问,宁可一心一意选择相信他。
“你真是……要把我吓死了。我以为……你出事了。”璩逸轩没察觉到她的闪神,轻柔地亲吻着她的手指,蓦然发现那纤细白嫩的腕上缠绕着纱布。
再看另一只手,也是如此,黑眸里霎时聚起了愤怒和疑问。眼前所见让他无比心痛,颤抖地不敢碰触她。目光从她的额头、脸颊缓慢转移,一寸一寸地检查她还有哪里受伤,检查得越仔细,那锐利的眸子就眯得越紧。
殷素下意识地将双脚缩进被子里,她已清晰感觉到从他身上迸发出来的怒意。
“说,是谁伤了你?”璩逸轩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捧起,生怕弄疼了她。
阿晨默然起身,退到旁边的小柜子旁,眼睛朝犹站在门边的乔东源看去。
他们交换了个眼神,莫名地,竟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而后,不约而同都将注意力落在殷素的身上。
“逸轩……”殷素面色惨白如纸,被问得心惊,复杂地望了阿晨一眼。
在这里告知自己受伤的真相,恐怕不大合适,她无法当着阿晨的面揭露他父亲的所作所为,纵使他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一切,但她没办法做到由自己来说。
何况,自己后来一直被困,还因为麦薇的阴险恶毒,其中复杂的牵扯岂是一两句可以表明?她对上东源焦灼关心的眼睛,心涩涩一缩,深感惭愧。
“告诉我,是不是麦薇?是不是她丧心病狂伤害你?”璩逸轩没忽略她忽然看向阿晨的那一眼,疑惑地回过头。
阿晨也被殷素那下意识的目光震得心慌,璩逸轩在问她时,她为什么要看过来呢?这……是不是表示,事件真的跟自己父亲有关?
而东源也听得恼火,璩逸轩仿佛一夜之间把麦薇视为蛇蝎,出口闭口都是尖锐刺耳的挖苦。他都快要听不下去了,“璩逸轩,小薇究竟做了什么值得你用‘丧心病狂’这样的字眼?你若真担心殷素,也请注意你说话的方式!”
璩逸轩眉眼一暗,没有跟东源争辩,语气意外地柔了下来:“对不起……老婆,我的肺快要被气炸了!你这模样……真的让我痛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那……就先不要问这个。”殷素舔舔干渴的唇瓣,抬手抚摸着他削瘦的面孔,嘴角扬起一抹淡淡地笑,“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要不要听?”
“好消息?”璩逸轩拧眉,“你不如直接回答我,是不是麦薇做的?”
“不!我真的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很重要很重要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那就快说!”他粗声道,紧紧凝视她。
“你凑近来一点……”
“什么?”
“把耳朵凑近来一点啊……”她亮晶晶的眸子莞尔一转,苍白的脸蛋隐隐透出一抹异样的光亮,“这样才能听得更仔细些……咳咳!”被她无形焕发出来的那抹光彩所吸引,璩逸轩的心痛神奇地减少了几丝,倾身将耳朵凑了过去。
殷素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趁他没回神时大声地说:“我们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璩逸轩还是没回神,他的心情实在无法从黑暗冰冷的谷底一下子想到天空的明媚,只能满脸狐疑盯着她羞怯欣喜的脸庞。
“璩逸轩,你真是够迟钝!连自己的愿望是什么都不知道吗?”阿晨看不过去,斜在门边淡淡地开口。
璩逸轩的脑子开始恢复高速运转,黑眸闪了闪,蓦然不可置信地睁大,一把抱住她:“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我们……有孩子了?”
最后一句几近耳语,在她耳边低喃。
殷素用她那双缠满白纱布的手勾住他的脖子,体内滋生出喜悦和力气,热泪奔流,连声应答:“是真的……是真的!当然是真的!我们要做爸爸妈妈了。”
“我们终于有了……”璩逸轩颤抖着吻她的发丝,她的额头,她的嘴唇,然后狠狠地将她按入怀里,眼眸灼亮。
他那么大的力道,差点要把她的身子捏碎,不过她不在乎身上再多这点痛,正因为他的用力才能体会到他多么激动。镬
东源目瞪口呆之后,快步走到床边,“殷素,你……怀孕了?”
殷素不好意思地将丈夫推开一点,带着微笑用力点头。
东源的脸色骤变,向来笑口常开的面庞此刻却阴云压顶,“可恶!你怀孕了竟然还一个人冒这么大的危险出去?你都不知道保护自己的吗?你都不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的吗?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脑袋!就发一张鬼使照片告诉我,再让我们没头没脑心急如焚地找了整夜……殷素,你最好有本事给我们都收惊,否则别以为一个好消息就能让我们都忘记昨夜所担受的惊吓!”
他语气很急促,但声音并不大,可以看得出极其克制。
这些毫不掩饰的关心和责问,让殷素鼻头发酸,有一种幸福和愧疚。
璩逸轩却不满了,忿忿瞪他一眼:“这是我老婆,你最好放尊重点。”
他将殷素满满地圈进怀里,但不可否认,东源将他的心里话全都一股脑说出来了,他也想好好地质问她,可惜一想到她此刻的模样就舍不得了。
医生闻言急匆匆地赶来,“怎么回事?孕妇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你们几个大男人在这里吵吵闹闹做什么?”
她是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看到病房里的状况,明显愣了一下,回头寻找到阿晨的位置,“你……不是孕妇的丈夫吗?这位先生又是谁?”
璩逸轩被医生指着问身份,不满地回道:“我才是孕妇的丈夫吧!”
殷素忍不住轻笑,脸蛋贴住丈夫的胸腔,感激地望着阿晨。医生的误会难免,谁叫昨晚陪伴她的一直都是阿晨。
阿晨清清嗓子:“咳!我是孩子的干爹,这位——是亲爹。”
东源瞪大眼睛道:“你们是干爹、亲爹?那我又是什么?”
阿晨拽住他的胳膊往外走,“管你是什么,反正这里暂时不需要我们,走吧!”
东源不甘心道:“不行,再怎么说,我也要是孩子的干爹。”
两个男人你推我一下,你扯我一下离开病房。只是一离开殷素和璩逸轩的视线,他们的神色不约而同变得严肃凝重,吐出一口气。
东源瞥向阿晨:“知道伤害殷素的人是谁吗?”
阿晨摇摇头,拧眉。
东源咬牙道:“听说……可能是小薇?”
阿晨的唇瓣抿得更紧,他始终不安,小薇对父亲的指责未必空穴来风,否则好好地为何突然扯进毫无关联的父亲?
乔东源的问题,他无法回答,也没勇气向殷素直问,但他要马上回家去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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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汽车笔直地穿过马路,飞快地朝市中心区行驶。
跟汽车一同奔跑着的还有一个浑身被汗浸透的男人,是璩逸轩。
他沿着马路不停地奔跑着,奔跑着,跑到四肢无力,身体虚软,头晕目眩才颓丧地倒在草丛里,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太疏忽了,实在没想到麦薇会堕落到这种地步,他竟然不小心着了她的道……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那么全心全意爱过的女孩子,那么美好善良柔弱到只想让人呵护的女孩子,她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他受不了……
内心的天枰骤然倒塌,难以接受曾经甜蜜的回忆变得阴暗肮脏……
此刻再回忆起从前,所有的亲密画面一幅都不能拼凑完整,经历过的事、说过的话除了苦涩还是苦涩。
一只残酷的手,似乎要将他的心揪碎,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觉得那个女孩单纯善良,刻骨铭心的爱情演化为今日这般,将那些深埋心底的愧疚与记忆全部化为了灰烬。
心跳到最激烈的时候,感觉随时都会枯竭而亡,他的手指紧抓着身下的青草,如负伤的野兽一般嘶吼了起来,划破了寂静的空气,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地动山摇。
如果不是郊区外房子稀疏,人烟稀少,恐怕会引来恐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起身,拖着沉重虚弱的步子,慢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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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岚离开别墅时开着逸轩的车子,她所受的冲击太大,很想回家寻找丈夫的安慰,内心却又那么彷徨不安。
车子驶进市区不久,她忽然猛一咬牙,迅速调头重新朝厉家别墅返回。她要问清楚麦薇,这样撕破大家的颜面有什么好处?这样的报复要到何时才可能罢休?她的错误,她一个人背负,但绝不能容忍再连累到儿子和丈夫!
雪白的灯光打在马路上,她的视线被路边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引了过去,心脏狂跳。
那个颓丧落魄的人怎么那么像自己的儿子?
璩逸轩也看到了这辆熟悉的车,停下脚步,定定地站在那里。
“儿子?儿子……你这是怎么了?”衬衣湿透地似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黑色的短发上还滴着汗水,更离谱的是他脚步虚晃,几乎站不稳。
“发生什么事了?”江岚急急扶住他。
璩逸轩沉重的身躯压在母亲的肩膀,他费力站直身,摇晃着进入车子,闭上黑眸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儿子?”江岚抓起备用毛巾,心惊地替他抹去脸上的汗水。
“妈……”璩逸轩嗓子干哑,难以成声,“她……怎会变成这样子……”
知道儿子在说麦薇,江岚顿时暗下脸庞,充满自责。“如果知道会有今天……妈就算跪在她面前请求原谅,也绝不愿她伤害到你。”
“妈……”璩逸轩震动地握住母亲的手,“不,是我没保护好你们。她变成现在这样……她错了,我们也都错了……”
“对了!殷素呢?”江岚突然惊跳起来,看看手表已经十点钟,“还好还好,时间还早……麦薇的事跟殷素无关,她再怎么疯狂,都不能让她殃及到殷素。先给殷素打个电话吧!晚点回家,你这副样子可会让人担心坏的。”
璩逸轩下意识往口袋里摸了摸,发现手机不在身上。
他一边返身找车后座的公文包,一边低声道:“没事,出来的时候因为要见麦薇……怕她多问,直接给发了短信说有应酬……相信她早已经看到了。”
“那就好。”江岚稳稳地抓住方向盘,一路将车开到盛天酒店。
半小时后,璩逸轩沐浴完毕,换上了新的衬衣,但迷药所耗费的精力让他浑身虚弱。
这件事他没告诉母亲,怕引来没必要的担心和愤怒。从公文包里找出手机,打开一发,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翻查了一下,唯一没有殷素打过来的。
东源在晚上七点多连打了两个,他感觉体力恢复了些许,回拨过去。
“逸轩,你现在跟殷素在一起?”乔东源劈头就问。
“没有……怎么了?”璩逸轩皱眉,隐隐不安,“她下班没事的话,一般都在家里。”
“你们家也没人啊!我都打过好几个电话去你家了。”东源没察觉异样,只是语气有些着急,“上午她匆匆出去,中途只发了个一座什么房子的照片给我,说她在一个朋友那里会晚点回。我还以为上面安排她去做特别采访,可是下班时社长突然吩咐任务让我们一起去完成,才发现她根本就是擅自离岗。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璩逸轩按揉着发胀的额头,一时间屏住了呼吸:“擅自离岗?她去了哪个朋友那里,把照片给我发过来。”
“好。你也还在外面?一会回家看到她,别忘记提醒,这样无故离岗是对搭档的不负责,多让社长抓几次被解雇了可别怪我。”
东源很快殷素下午发的照片传送过来,璩逸轩死死盯住照片里的房子,不敢置信地审视着。
他没认错,这座房子……就是今天晚上燃烧着疯狂报仇烈焰的房子,殷素……殷素她也去了吗?
恐惧笼罩全身,他提起一口气箭似的冲向房门,拧门把的手指因不详的预感而控制不住颤抖。
不会的……殷素应该没事,否则晚上为何没见到她?
她不会有事,不会的!麦薇……应该没有对她怎么样。
如此安慰自己,脚步急促而跌撞地迈向电梯口,拼命地按着电梯向下键。
江岚从另一个房间匆忙追了出来:“儿子,你急着去哪?”
璩逸轩扶着电梯门,阴郁的脸色充满焦虑,本想跟母亲说出殷素的事,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妈……这么晚你还不回去,爸要担心了。”
“我知道。”
“恩……妈,我刚才跟殷素通了电话,她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看她……我让酒店的司机送你回家。”
另一边,医院。
殷素一醒来就看到阿晨憔悴的面容。
他守在她的床边,深凹的双眸默默地注视着她,温暖的大手轻握着她的,仿佛一夜都没有放开过。
“素素……你可算醒了。”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有很多开心,很多激动,更有很多担心。
“恩……”她轻哼一声,感觉受伤的额头还痛得厉害。
“你别动,千万别乱动,小心点。”阿晨轻柔地摸摸她额头上的纱布,眼睛对上她的。
殷素惊异地发现他的眼角有些湿润,看着自己一瞬不瞬,不禁心悸了一下:“是不是……逸轩有事了……”
“不,不!他没事。”他的嗓音格外沙哑,“我不知道他的电话……或许,他正在家里担心着你。”
殷素看了眼窗外明亮的光线,蠕动着干燥的唇瓣:“他没事……就好……我这副模样,不想让他看到。幸好……你没有告诉他。”
阿晨放开她,倒了杯水过来,小心地扶起她。她的唇瓣变得湿润,嘴角轻动:“谢谢你……阿晨。”
“你要再跟我说半字感谢,我可要生气了。”他细心地为她拢好被子,重新坐在旁边,皱眉道,“医生说……你现在好虚弱,但是,你也好坚强,坚强到让人佩服。但是……你真的把我吓坏了。”
想到医生所公布的消息,他就忍不住再三祈祷和感谢老天,终究没有太残忍,殷素她……
殷素的脑海里闪过昨天一幕幕惊心的画面,漆黑的瞳孔时而紧缩、时而放大,闪烁出阴晴不定的光芒。
尤其是想到麦薇那阴沉的冷笑和卑劣残酷的行为,她就抑制不住轻颤。
阿晨捉住她的手,多么想开口问一声:到底是谁害了你?是我爸爸吗?是不是他?
然后,他莫名地紧张,害怕,生怕麦薇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将情何以堪?
更何况,对殷素而言,昨天的经历该是多么惨痛的折磨和回忆。他若是刻意问起,是不是雪上加霜?那个让人害怕去探究的真相,他就暂时压下,等回到家一定第一个问明父亲,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阿晨……你怎么了?”殷素看着他时,脑海里浮想出厉局长冷酷的面孔。
她难以相信厉家的父母真是那样的人,可就是那样冷血自私的父母,偏偏教育出这样一个正直善良而优秀不凡的孩子。
阿晨压抑着情绪,对她道:“拜托你,现在什么都别想,把脑子放空。昨天的事……我会找时间告诉璩逸轩,你什么都别管,一切有我们在,交给我们去解决,你……自己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再受一丝伤害。”
尽管,麦薇最后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一夜,他好多次都想立刻向父亲问明,但是他强忍着冲动冷静下来,静静地陪伴在殷素这里。
“阿晨……”殷素感动极了,两人默默无声地对望。不去多想,再复杂的事情都会变得简单,不去多想,人生就会少很多烦恼。
“素素。”阿晨紧拧的眉毛慢慢舒展开来,一夜未睡的面容有些憔悴,此刻忽然散发出某种光亮。他靠近她,很温柔很郑重地说:“有一个好消息,我竟然是第一个知道的,呵,我好开心。”
“什么……好消息?”殷素因他的开心而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深深地注视她。
“快说啊!”殷素见他还故意卖关子,忍不住催促。
“素素啊……”阿晨吸了口气,黑眸里添加了更温柔的笑意,抚摸着她的秀发,“知道吗?我知道那个消息后,从来没那么羡慕过璩逸轩那小子,现在真的……很羡慕他。”
“你……你什么时候这样爱吊人胃口了?咳咳……”
“你别激动,我说,我说!我这不也是太开心了么?”阿晨拉起她的手,努力用很平静很镇定的语气说,“恭喜你——你要做妈妈了。”
殷素闻言,呆呆地望着他,一动不动地静止了几秒钟,苍白的嘴唇陡的颤动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
“笨蛋,你要做妈妈了。听清楚了吗?”他微笑起来,喉头哽咽。
“我……我,我……”殷素连说了几个字,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天,这是真的吗?她要做妈妈了,她有孩子了,跟逸轩的孩子!他们那么渴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宝宝,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大悲过后是大喜,这是宝宝送给他们大人的礼物吗?
“说了让你不要太激动啊!”阿晨手忙脚乱,赶紧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动。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眼窝热烫,鼻头发酸,殷素的脸上都写满了惊喜和快乐。
阿晨看进她泪水弥漫的眼底,这个女人,他清楚地记得十年前她的活泼欢笑,工作后的冷静干练,看着她一天天蜕变。听说她结婚,成为别人的妻子,他身在异乡独自黯然。
如今,她竟然要做母亲了,纤细柔弱的身子里竟然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昨夜让人担心的似要陨落的生命,其实有着不可思议的坚强,像一个奇迹倏然绽放着。
他刚从医生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半晌都没法思考,然后满胸满心都是由衷的欢喜,医生还以为他就是孩子的父亲。
“素素,医生说你太虚弱,如果不是宝宝很顽强的话,昨天晚上可能已经……反正,你至少得静心休养一个星期,最好连床都不要下。现在你的身体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可以冲动,不可以任性,不可以……”
“阿晨……”殷素柔柔地打断他。
“如果你又想说谢谢的话,还是免了。不过,你可以用实际行动表示对我的感谢。”他笑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郁。
她的手指用力地反握了一下,情绪轻松不少,“你想要什么?”
阿晨俯下头,抹去她眼角无声滚落的泪水,轻声道:“要你的孩子叫我一声爸爸。”
“呃……”
“干爸爸。”
“恩……好,没问题。”殷素终于也展露了微笑,“宝宝有你这样的干爸爸……一定会好幸福,好幸福。”
阿晨点点头,捏捏她的脸蛋:“好啦!从这一刻开始,你只要想着肚子里的宝宝,好好振作,更加坚强,知道吗?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给宝宝的准爸爸,让他快点过来照顾你。”
“可是……”殷素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额头,伤痕累累,痛楚犹在。要是逸轩看到自己伤成这样,该作何解释?
阿晨瞧出她的担心,瞳眸里的神采悄然黯淡,但未表露出来。“你不是相信他吗?我也相信,已经爱上你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作出麦薇说的那种事情。何况,你身上的伤……瞒不住的,不如坦诚的告诉他,你需要人照顾。”
殷素抿着唇瓣,他没说的没错,然而她的心隐隐作痛。为逸轩,也为阿晨。
“那我马上就去打电话,他号码是多少?”
“137……”殷素轻轻吐出一串数字,视线一刻也不能从阿晨的身上移开。
奇怪,他怎么从头到尾都没问她一句是怎么受伤的呢?还是他已经知道了真相?若是他已知真相,又如何还能如此淡定?
阿晨啊,我受的不过是外伤,外伤不管有多痛,过几天就会好,而你将面对的……却是无情的现实,那可能会让你的心变得……支离破碎,痛楚难当。阿晨,我真的真的不希望你受到那种伤。
话说璩逸轩临时抓了酒店的一位值班经理帮自己开车,因为他的体内还有残留的药性,手脚依然使不上多少力气。
一路上,他指挥经理将油门不断加大,吓得经理手心全是冷汗。可是,再返回去找殷素,别墅里一片黑暗,人去楼空。姚家父女消失不见,房子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铁门边,用力地拍打铁门,大声呼喊殷素的名字。
没有回应……
“总裁,这里没有人,太太应该不在这里。”该经理壮着胆子开口,他从没见过老板如此失去理智、紧张慌乱的模样。
璩逸轩掏出手机,对比照片和别墅的大门外的景物,狠狠吸气:“殷素一定来过这里……一定的!”
经理道:“来过可能早就走了啊!至少,这座别墅里现在没有一个人。总裁,我看您的身体不大舒服,不如先回去吧!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快点想办法找找其他地方。”
一语惊醒了他,他将手机握紧,暗暗发誓:麦薇,殷素的失踪最好跟你无关!最好跟你无关!
结果是璩逸轩寻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殷素的音讯,他甚至想到了报警,可惜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乔东源听说殷素凌晨都还没有消息,同样地紧张担忧,两个男人一直找到天亮,全身疲惫,高高悬起的心怎么都无法落回原地。镬
天色渐亮,东源靠在街道的电灯柱子旁,瞪着旁边的男人,“你确实殷素要见的朋友其实是小薇?”
璩逸轩发红的眸子霎时阴沉,黑云笼罩。“如果你知道昨天晚上,她做出过多么无情和无耻的事……你就会相信,殷素极有可能落入了她的手中。”
“逸轩!”东源惊跳着冲过去揪住他的领口,“我陪你通宵找人,到头来你却告诉我,可能是小薇害殷素失踪?小薇是那样的人吗?她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无情和无耻的人?”
璩逸轩冷冷地推开他,粗嘎的嗓音异常狠厉:“所以最好不要是她!不要是她!否则……不管她是谁,我都不会放过她!”
东源快步逼上前,再一次揪住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阿晨的电话打了进来。
医院里,两个男人气喘吁吁地冲进大门,等不及每层都要停留的电梯,他们索性选择爬楼梯。
病房里很安静,殷素听到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一颗心也加速了跳动。
“素素……”璩逸轩一眼看到床上额头包扎着纱布的女人时,手指差点扣进坚硬的门板里,“你受伤了……你竟然被伤人这样。”
嘴里担心地询问,眨眼间扑到了床头。
殷素的眼睛一碰上他的,便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屏住了呼吸,两人的视线紧紧交缠。
她看到他眼睛红肿,眼白布满了血丝,向来整齐的短发有些零乱,神色仓皇惊恐,真是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但他饱含浓情的呼唤,深深地敲进她的心底。
“逸轩……我没事,我没事呢!”她明白他的惊恐,低低地应答。
其实,她也好想问,中了迷药的他到底有没有和麦薇发生什么?
但她不敢问,宁可一心一意选择相信他。
“你真是……要把我吓死了。我以为……你出事了。”璩逸轩没察觉到她的闪神,轻柔地亲吻着她的手指,蓦然发现那纤细白嫩的腕上缠绕着纱布。
再看另一只手,也是如此,黑眸里霎时聚起了愤怒和疑问。眼前所见让他无比心痛,颤抖地不敢碰触她。目光从她的额头、脸颊缓慢转移,一寸一寸地检查她还有哪里受伤,检查得越仔细,那锐利的眸子就眯得越紧。
殷素下意识地将双脚缩进被子里,她已清晰感觉到从他身上迸发出来的怒意。
“说,是谁伤了你?”璩逸轩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捧起,生怕弄疼了她。
阿晨默然起身,退到旁边的小柜子旁,眼睛朝犹站在门边的乔东源看去。
他们交换了个眼神,莫名地,竟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而后,不约而同都将注意力落在殷素的身上。
“逸轩……”殷素面色惨白如纸,被问得心惊,复杂地望了阿晨一眼。
在这里告知自己受伤的真相,恐怕不大合适,她无法当着阿晨的面揭露他父亲的所作所为,纵使他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一切,但她没办法做到由自己来说。
何况,自己后来一直被困,还因为麦薇的阴险恶毒,其中复杂的牵扯岂是一两句可以表明?她对上东源焦灼关心的眼睛,心涩涩一缩,深感惭愧。
“告诉我,是不是麦薇?是不是她丧心病狂伤害你?”璩逸轩没忽略她忽然看向阿晨的那一眼,疑惑地回过头。
阿晨也被殷素那下意识的目光震得心慌,璩逸轩在问她时,她为什么要看过来呢?这……是不是表示,事件真的跟自己父亲有关?
而东源也听得恼火,璩逸轩仿佛一夜之间把麦薇视为蛇蝎,出口闭口都是尖锐刺耳的挖苦。他都快要听不下去了,“璩逸轩,小薇究竟做了什么值得你用‘丧心病狂’这样的字眼?你若真担心殷素,也请注意你说话的方式!”
璩逸轩眉眼一暗,没有跟东源争辩,语气意外地柔了下来:“对不起……老婆,我的肺快要被气炸了!你这模样……真的让我痛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那……就先不要问这个。”殷素舔舔干渴的唇瓣,抬手抚摸着他削瘦的面孔,嘴角扬起一抹淡淡地笑,“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要不要听?”
“好消息?”璩逸轩拧眉,“你不如直接回答我,是不是麦薇做的?”
“不!我真的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很重要很重要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那就快说!”他粗声道,紧紧凝视她。
“你凑近来一点……”
“什么?”
“把耳朵凑近来一点啊……”她亮晶晶的眸子莞尔一转,苍白的脸蛋隐隐透出一抹异样的光亮,“这样才能听得更仔细些……咳咳!”被她无形焕发出来的那抹光彩所吸引,璩逸轩的心痛神奇地减少了几丝,倾身将耳朵凑了过去。
殷素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趁他没回神时大声地说:“我们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璩逸轩还是没回神,他的心情实在无法从黑暗冰冷的谷底一下子想到天空的明媚,只能满脸狐疑盯着她羞怯欣喜的脸庞。
“璩逸轩,你真是够迟钝!连自己的愿望是什么都不知道吗?”阿晨看不过去,斜在门边淡淡地开口。
璩逸轩的脑子开始恢复高速运转,黑眸闪了闪,蓦然不可置信地睁大,一把抱住她:“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我们……有孩子了?”
最后一句几近耳语,在她耳边低喃。
殷素用她那双缠满白纱布的手勾住他的脖子,体内滋生出喜悦和力气,热泪奔流,连声应答:“是真的……是真的!当然是真的!我们要做爸爸妈妈了。”
“我们终于有了……”璩逸轩颤抖着吻她的发丝,她的额头,她的嘴唇,然后狠狠地将她按入怀里,眼眸灼亮。
他那么大的力道,差点要把她的身子捏碎,不过她不在乎身上再多这点痛,正因为他的用力才能体会到他多么激动。镬
东源目瞪口呆之后,快步走到床边,“殷素,你……怀孕了?”
殷素不好意思地将丈夫推开一点,带着微笑用力点头。
东源的脸色骤变,向来笑口常开的面庞此刻却阴云压顶,“可恶!你怀孕了竟然还一个人冒这么大的危险出去?你都不知道保护自己的吗?你都不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的吗?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脑袋!就发一张鬼使照片告诉我,再让我们没头没脑心急如焚地找了整夜……殷素,你最好有本事给我们都收惊,否则别以为一个好消息就能让我们都忘记昨夜所担受的惊吓!”
他语气很急促,但声音并不大,可以看得出极其克制。
这些毫不掩饰的关心和责问,让殷素鼻头发酸,有一种幸福和愧疚。
璩逸轩却不满了,忿忿瞪他一眼:“这是我老婆,你最好放尊重点。”
他将殷素满满地圈进怀里,但不可否认,东源将他的心里话全都一股脑说出来了,他也想好好地质问她,可惜一想到她此刻的模样就舍不得了。
医生闻言急匆匆地赶来,“怎么回事?孕妇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你们几个大男人在这里吵吵闹闹做什么?”
她是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看到病房里的状况,明显愣了一下,回头寻找到阿晨的位置,“你……不是孕妇的丈夫吗?这位先生又是谁?”
璩逸轩被医生指着问身份,不满地回道:“我才是孕妇的丈夫吧!”
殷素忍不住轻笑,脸蛋贴住丈夫的胸腔,感激地望着阿晨。医生的误会难免,谁叫昨晚陪伴她的一直都是阿晨。
阿晨清清嗓子:“咳!我是孩子的干爹,这位——是亲爹。”
东源瞪大眼睛道:“你们是干爹、亲爹?那我又是什么?”
阿晨拽住他的胳膊往外走,“管你是什么,反正这里暂时不需要我们,走吧!”
东源不甘心道:“不行,再怎么说,我也要是孩子的干爹。”
两个男人你推我一下,你扯我一下离开病房。只是一离开殷素和璩逸轩的视线,他们的神色不约而同变得严肃凝重,吐出一口气。
东源瞥向阿晨:“知道伤害殷素的人是谁吗?”
阿晨摇摇头,拧眉。
东源咬牙道:“听说……可能是小薇?”
阿晨的唇瓣抿得更紧,他始终不安,小薇对父亲的指责未必空穴来风,否则好好地为何突然扯进毫无关联的父亲?
乔东源的问题,他无法回答,也没勇气向殷素直问,但他要马上回家去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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