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们结婚,是因为爱
厉晨在飞机晚点五个小时,再加飞行十六个小时后,终于重回江都土地。
巴黎之行的轻松太短暂,老天爷的安排,让他这种心态淡定平和的人都忍不住有了怨气。
打开手机发现母亲连环CALL了十几个,而他挂念的那个人却一个电话都没。
按捺住失望,他回拨母亲的电话。
“妈,这么急找我有事?”
“立刻回来,我有事问你。”
母亲极少有这样严厉的时候,听得他心底涌出不祥的预感,发生什么事了?
搭车迅速赶回家中,只见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切慈爱的目光头一次充斥着带着怒意的质问。
“殷素那丫头早已经结婚了,你为什么从提过?”
“妈你……”骤然明白了母亲的心情,阿晨一阵惭愧,“对不起妈,不是有意隐瞒,这是殷素的私事,所以一直没直接跟你说。”
“这么重要的事怎能不说?你明知道妈妈眼光挑剔,殷素虽然不是什么名媛千金,但妈知道你死心塌地喜欢人家那么多年,看着看着她也就合我的眼了,还想着把她当儿媳妇看。现在这算什么?原来她都结婚三年了,对象还是你爸爸死对头的儿子!”
阿晨听得直皱眉,爸爸什么时候跟璩书记成了死对头?不就是当年送礼不成那点小事吗?而他对殷素的感情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妈妈竟然全知道……
“让妈妈生气的不只是这点,你去巴黎是不是跟殷素在一起了?”事实上,厉母先从安晓晓那里打探过,无奈安晓晓的嘴比石头还硬,平时对她阿姨阿姨乖巧得很,关键问题就一个字都不说。
“恩。”
“你……你怎能做出这种事?现在是什么时期你不知道吗?万一被记者捕风捉影,把你写成破坏人家婚姻关系的第三者,你让爸还怎么参加竞职大选?妈妈郑重地告诉你,就算报纸上写的殷素跟璩逸轩闹离婚属实,你也不能再跟殷素在一起。你是爸妈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好不容易把你培养得这样出类拔萃,怎么能为一个女人那么窝囊?”
“妈,这是我的私事,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力,请妈妈不要操心。”阿晨意识到问题严重,实在不想因此跟妈妈争辩。
“不行!你要再执意而为的话,妈妈不能袖手旁观。”厉母说得激动,忽然眼眸一转道,“对了,前段日子你不是跟那位麦薇小姐走得近吗?你有想要追她对不对?可她怎么也跟璩逸轩牵扯上了?”
厉晨迟疑,他们年轻人地感情牵扯复杂,不想跟母亲多说,但显然母亲什么都观察到了,只是不动声色而已。
厉夫人不打算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疑问:“麦薇跟璩逸轩是旧情人关系?不行,这个女孩子也不行。”
“妈,我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爸爸最近不是很忙吗?你多帮帮爸爸就好。”肋
“儿子的事情同样重要!”说到这里,厉夫人眼前一亮,将一个从来没考虑过的人提了出来,“殷素和麦薇你都应该远远地避开,相比起来,晓晓这丫头比她们都要好,最起码感情清清白白。”
阿晨吃惊又无奈,把母亲拉到沙发上坐下,十二分认真道:“妈,我拜托你,你就这么想找儿媳妇吗?我跟安晓晓是朋友,对殷素是……情不自禁,如果可以放下,我就不会煎熬到今天。”
“那麦薇呢?之前为什么追她?别以为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麦薇……是一个让我欣赏和怜惜的女孩子。在我所有的朋友中,就算不是家境富足优越,至少都是幸福安康,唯有她三四岁时就没有了妈妈,跟爸爸居无定所过日子,直到来江都后才稍微生活安定些。”阿晨跟麦薇在一起时,谈的话题不少,他也没想到麦薇会有那么悲惨的童年。
厉夫人听到这里,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脸色悄悄变了变,绷着嗓子问:“那么可怜吗?三四岁就没了妈妈……她妈妈呢?”
“听说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抛弃了他们父女,后来死了。”
“死了……”厉夫人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眼底闪烁着一种怪异的光芒,低声道,“是挺可怜的。”
阿晨没留意母亲突如其来的异样,揽住她:“拜托了,我最亲爱的好妈妈,殷素的事请留给我自己处理,否则……我会不喜欢妈妈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厉夫人神思有些恍惚,抓住儿子的手臂:“妈妈可以尊重你,但是妈妈更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殷素是很不错,可妈妈必须阻止你再对她有任何幻想。”
……
得知殷爸住院后,安晓晓带着水果火速赶到医院探望,关切地问候了一会,跟殷素来到住院部后面的草坪上。
殷素神色忧郁,沉静得让人生气。
安晓晓拉着她在长椅子上坐下,“法国旅行怎么回事?最后怎么跟姓璩的一起回来了?”
“天意。”殷素淡淡地叙述了巴黎几天里发生的事,当说到阿晨让她做半个月的女朋友,安晓晓的眸光转移到草地上怔怔出神,而听到璩逸轩煞星一般现身,她既惊叹又叹息。
“所以?你们把阿晨给抛下了?现在因为你爸爸,又继续假装扮演貌合神离的恩爱夫妻?”身为挚友,安晓晓深刻体会到她的情路有多纠结。
“那你以为我还能怎么办?以为我天天面对他的虚情假意很好受吗?”她悲哀得连说话都没兴趣了。
“唉!是不能怎么办。”安晓晓憋了好久,最后也只能叹息,“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帮你,不过你可不能太消沉,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千万别让自己垮下去,还有人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你说的是麦薇吧?我现在没心情想她,她跟璩逸轩爱怎样就怎样,只要我爸爸先好起来,其他我都不管。”
“恩,你能想开点就好。你妈不是说璩逸轩这两天都陪你在医院吗?他总算是做对的一件事。”
殷素苦笑地扯扯唇,默默道:他的这份好可是交易呢!
她们往住院部走回,刚要进门时,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在激动地对话,殷素不由地停下脚步,与安晓晓很有默契地对望着。
头一个声音是乔东源:“你不可以这样两面徘徊,我实在看不过去了!你不能让殷素和小薇都痛苦。”
璩逸轩压抑道;“你不要逼我!”
“我逼你做什么?我自己都快要被逼疯了!MD,我跟你有什么孽缘,两个都喜欢你的女人,我一个外人在这干着急,却还想不到好办法。现在报纸上连小薇的照片都刊登出来,她被大家指责为第三者插足,连美术馆都不敢去,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件事必须要尽快解决!”
“我会澄清的。”璩逸轩黑眸灼灼,双手握拳,“告诉你们社长,我愿意接受独家专访,透露婚姻内幕。”
殷素冰冷的指尖悄悄抓住安晓晓,他要说什么内幕?
一天后,璩逸轩竟真的接受采访,不过他指定只跟以前在殷素身边实习的圆圆访谈。说是访谈,其实全是他单方面掌控问题,圆圆只有老实记录的份。
圆圆一边记录一边默默回想,怪不得殷素姐与他之间每次总有种隐隐的火药味。这个冷峻严肃的男人,被他那深沉锐利的眸子一盯,都会有点心底发寒,他竟然真的是殷素姐的丈夫,如果不是此刻亲耳听他承认,她犹不敢确信。肋
璩逸轩保持一贯的作风,该透露的透露,不该透露的一个字也不会让人知道。
他只简单地说明了几点,一、自己跟殷素结婚三年夫妻感情不错,隐婚是个人权利和自由,并不需要向外人解释说明;二、夫妻并未闹婚变,全是不良记者捕风捉影;三、宴会上的风波是场误会,麦小姐是他们夫妻的老朋友,当日前来祝贺,而记者们胡诌乱写已对麦小姐的生活造成影响;四、父亲竞职大选迫在眉睫,有人趁机蓄意捏造不实的负面新闻,怀疑别有目的,必要时璩家会采取法律武器。
二十分钟,采访完毕,圆圆发现自己一共只说了三句话,外加N个“恩”。收好笔,她悄悄深呼吸,鼓起勇气问:“请问——”
“想说什么?”
“你爱殷素姐吗?”这才是她最想问也是所有读者最想问的,“璩总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的吗?”
璩逸轩抿抿唇,视线瞬间又变成了一把利剑,看得圆圆瑟缩了一下。
她慌忙补充:“这个……是我个人想问的,殷素姐是我尊敬喜欢的人,可是我从没听她提过你们的关系,我很好奇……你们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的吗?”
璩逸轩的眸子暗沉下去,他忽然意识到虽然一直是自己要求隐婚,在殷素的心里,她或许也跟他一样不希望这段婚姻被人知晓,所以才配合得那么完美无缺。
“是因为爱情。”他沉声道。
“诶?”
“我跟她是因为爱情而结婚。这句话满足了你小女孩的好奇心了吧?你也可以加到采访里。”他勾起漂亮的薄唇,微微一笑,至少殷素当初嫁入璩家是因为爱着自己,单恋也是爱情。
圆圆不禁吐出一口气,对着他的微笑差点看呆了,“还好,我真怕你回答不是。虽然否定的答案更能吸引读者的猜测和讨论,但为了殷素姐,我还是最高兴听到这个答案。璩总,我现在觉得……其实你也不是那么可怕。”
璩逸轩的笑容瞬间敛住:“你以前觉得我很可怕?”
圆圆诚实点头:“应该不只我一个人这么认为吧!以前要采访你时,我们都在社里悄悄说,真佩服殷素姐,似乎只有她不怕面对你。原来你们是夫妻,呵呵……璩总,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请说。”
“殷素姐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如果你多抽点时间跟她在一起,一定会收获很多快乐,说不定以后就不会这么严肃了。”说完,圆圆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高秘书拨进内线:“总裁,璩太太来了。”
“谁?”
“就是殷记者啦!现在可以让她进去么?”
“恩。”璩逸轩注视着门口,殷素一身工作套装推门进来。他起身挑挑眉毛:“你怎么来了?”
殷素消瘦的脸蛋露出职业化的微笑:“璩总的报道一直由我负责,你只愿意接受我们社的独家采访,怎么能不告诉我呢?”
圆圆意外地看着她:“殷素姐……你不是还在请假吗?刚才我已经跟璩先生采访完了。”
事实上,殷素看到是圆圆在这里,胸口的一块石头才悄然放下。
她拿过圆圆的笔记本,将方才的稿子记录迅速浏览了一遍,眉宇间的担忧逐渐消散。“圆圆,你辛苦了。我看这篇报道更像是璩总的单独申明,具体访谈的问题,还是由我来吧!你先跟高秘书去会客室休息一下。”
这对夫妻间那种微妙的紧绷关系又来了,圆圆不敢多问,对他们摆摆手先离开。
璩逸轩走到殷素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直皱眉:“你在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殷素别开眼,当然不会告诉他真正原因。
社长的作风她明白,今种容易引起强烈反响的采访,必然要派主编亲自上阵。而主编大人以快嘴闻名,恐怕会准备一系列难以应答的问题,到时候就算璩逸轩再精明再冷静,只怕也难以招架那种专业性的凌厉攻势。她的确暗暗担心了一整天。
“你怕我袒护麦薇,怕我在你们这些记者面前说出你不愿意听到的话?”
“不,为了你的父亲,我知道你不会乱说。”她也了解他的行事作风,一旦牵涉到父母关系的言语,他绝对慎重。
璩逸轩抬起她的下巴仔细审视了一番,道:“脸色真差,我不觉得你目前的状态适合工作。爸爸情况好点了吗?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你找圆圆来采访,是个英明的决定。”她完全答非所问,夸赞人的时候没有半丝笑容,不慌不忙地将下巴从他的大掌里移开。
璩逸轩不悦:“你现在就回去,医院或家里随便你,但杂志社继续请假。”
殷素冷冷对上他的眼睛,“谢谢关心,我的事不用你安排。”
璩逸轩反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名片对着拨打上面的号码。“喂,陈社长吗?我是殷素记者的丈夫璩逸轩,恩……我太太最近身体不舒服,心情也需要调整,对……你应该知道,最近发生很多事,影响到我太太的心情。半个月?”他沉吟了一下,眸子瞟向殷素,“谢谢,她就先休完这个半个月。”
殷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容说完,懊恼道:“你……你怎么可以给我做主?”
其实她还在休假中,尚未回去跟社长报到,特意穿这套衣服过来是担心他被伶牙俐齿地同事逼问,而他这么一个电话,真不知道社长又会怎么想?
“即使你刚才没听清楚,也应该有自知之明吧!璩太太。”他咬重了字音,霸道得可恶,“难道你觉得我好心体贴你也是错误的?”肋
“我记得某人说过,我是个一点也不重要的人,实在不劳烦你这么费心!”
许久没听到她跟他说这么多句话了,他情不自禁心情愉悦,笑看着她:“原来你是在计较我的那句话——殷素,你虽然是不重要的人,但你是璩太太,我的妻子。”
殷素紧紧地闭嘴,他简直莫名其妙。
殷素跟圆圆一起离开盛天集团,面对圆圆充满好奇的双眼,她叹了口气:“有什么话尽管问吧,圆圆。”
“殷素姐……我还是不明白,你跟璩总隐婚的真正原因。”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殷素神色阴沉。
“他根本没给我问话的机会啊!”说到这里,圆圆既委屈又觉得轻松,“不过……真让我来提问,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不是不知道该问什么,而是怕问了,他都拒绝回答后该怎么办。”殷素拍拍她的肩,“小妹妹,工作还需要多磨练,以后就能从容应付一切了。”
“殷素姐,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啊!虽然璩总是备受关注的人物,但也没必要隐婚嘛!”
“抱歉圆圆,我不接受采访。”殷素出了电梯。
圆圆有些失望,嘀咕道:“璩总说你们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爱情中的幸福男女,不是都恨不得把甜蜜的恋情昭告天下吗?何况是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殷素姐,我真的怎么都想不明白。”
殷素听得一清二楚,停下脚步:“他告诉你,我们结婚是因为爱情?”
“是啊!”
殷素静默。
“难道不是吗?”圆圆疑惑。
“不……我嫁给他,的确是因为爱。”这种回答很真实,也很悲哀。
杂志社的车已等在盛天集团外面,殷素拒绝圆圆的好意,一个人在街头慢慢地散步。
……
璩逸轩接受完采访,站在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窗旁,看着殷素独自沿着街道行走。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无法看到她的表情,但那背影及走路的姿态似乎没有平日的自信,像一抹找不到方向的游魂。
他靠在窗帘旁边,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将窗帘紧紧攥在了手中。回到桌前继续审核文件,脑海里却对刚才的背影挥之不去,一把抓起车钥匙,迅速离开办公室。
待他取了车寻找她时,街道上已不见她的影子。
又沿街转了几圈,正准备放弃时,忽然发现另外万分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走着。
她们都低着头,他的角度不能够看清她们的表情,但看脚步匆匆朝同一方向前进,前后相距三四步,她们必定是约了,要去做什么?
璩逸轩将方向盘一打,悄悄地跟在后面。那两个女人正是令他充满疑惑的母亲大人和麦薇。
约莫二十几分钟,她们还是保持那样的距离。
江岚走在前面,麦薇紧随在后,始终没有交谈,江岚也没有回头。若非对她们的关系非常熟悉,旁人万万猜不到这两人认识。
街道逐渐变得狭窄,前面是一座城中村,房子高耸而密集,街道两旁有五金店及水果摊。
璩逸轩越来越充满狐疑,发誓今天非跟踪她们弄不明白。
一个是最信任的妈妈,一个是深爱过的女人,她们之间能有什么秘密?且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秘密绝对是以前就有的。
车子不方便再跟进,也担心被她们发现,他一边密切留意前方,一边开始寻找何时的停车位。然而城中村乱摆卖现象严重,造成了行驶困难,更没有地下停车场。他忽然惊觉前面的巷子狭窄到难以进入,顿时陷入了两难。
江岚在一栋房子转角处总算停了停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璩逸轩赶紧低下头,不过,江岚并没有留意到街口这辆眼熟的车子,她只是在确定麦薇跟上来没有。
麦薇的双唇抿得死紧,她向来喜欢把唇瓣擦成粉嫩的红色,此刻却泛着淡淡的苍白。一双迷雾般的大眼睛盛满了各种复杂的感情,有激动、期待、害怕甚至是怨恨……她的目光只跟江岚对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全部隐藏掉。
倒车,后退,谨慎地注意左右情况,小心翼翼生怕撞到人。同时,又担心两个女人失去踪影,不由地着急起来。
璩逸轩飞快掏出电话,拨打母亲的号码。
“妈,你现在在哪?”
“我在外面办点事,怎么了?”江岚的语气有些许紧张。
“公司有一份紧急文件找不到了,就是那家准备入伙我们新项目的公司发来的计划书。”
“这个妈不知道,你找高秘书吧!”她恢复镇定。
“哦,是吗?好的。”璩逸轩口里应答,暂时挂断线。在车里紧盯着母亲的背影,发现后面的麦薇正好抬头仰望天空,又似在打量四周的房子。
他的车子缓缓退出了几米,稍微松了口气,立刻又拨打母亲的号码,江岚低头看着手机,却迟疑了好一会才接起。
“妈,高秘书没找到,说好像把文件交给你了。你现在在哪?能不能赶来公司一趟?”
“有那么急吗?我现在恐怕有点不方便。”
“是啊,那边的老总约我晚上见面商谈,我得先把文件好好看一遍。妈,你现在在哪?如果近的话我过去接你。”
“那份文件肯定在公司,让高秘书再找找。妈现在约了老朋友见面有事,挂了。”说完,江岚匆忙挂断。
麦薇地神色还是莫名复杂,唇瓣抿得比刚才更紧了。
璩逸轩继续无奈地倒车,好不容易将车退到一个稍微宽松的位置,赶紧下车。
然而,城中村里布满各种横横竖竖的巷道,眨眼间那两人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妈妈和麦薇到底隐瞒着什么?”他回到车前,懊恼地朝车轮踢了一脚。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找不到她们也得等到她们!
璩逸轩神色阴郁地开着车子驶出城中村,就停在马路对面的一棵大树下。既使被交警查车罚款也在所不惜,他的心正被无数的猜疑充斥着,一刻都难以安身。只要她们一出村口就可以看到,必要的时候,他不会再沉默下去。
站在大树下,粗壮的树干遮住他高大的身影,锐利的黑眸丝毫不放松地注视着对面,像一个随时等候猎物的猎人。
终于……
“叭——叭——”
江岚和麦薇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她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到车牌号码,脸色同时浮现出一抹不安和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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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之行的轻松太短暂,老天爷的安排,让他这种心态淡定平和的人都忍不住有了怨气。
打开手机发现母亲连环CALL了十几个,而他挂念的那个人却一个电话都没。
按捺住失望,他回拨母亲的电话。
“妈,这么急找我有事?”
“立刻回来,我有事问你。”
母亲极少有这样严厉的时候,听得他心底涌出不祥的预感,发生什么事了?
搭车迅速赶回家中,只见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切慈爱的目光头一次充斥着带着怒意的质问。
“殷素那丫头早已经结婚了,你为什么从提过?”
“妈你……”骤然明白了母亲的心情,阿晨一阵惭愧,“对不起妈,不是有意隐瞒,这是殷素的私事,所以一直没直接跟你说。”
“这么重要的事怎能不说?你明知道妈妈眼光挑剔,殷素虽然不是什么名媛千金,但妈知道你死心塌地喜欢人家那么多年,看着看着她也就合我的眼了,还想着把她当儿媳妇看。现在这算什么?原来她都结婚三年了,对象还是你爸爸死对头的儿子!”
阿晨听得直皱眉,爸爸什么时候跟璩书记成了死对头?不就是当年送礼不成那点小事吗?而他对殷素的感情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妈妈竟然全知道……
“让妈妈生气的不只是这点,你去巴黎是不是跟殷素在一起了?”事实上,厉母先从安晓晓那里打探过,无奈安晓晓的嘴比石头还硬,平时对她阿姨阿姨乖巧得很,关键问题就一个字都不说。
“恩。”
“你……你怎能做出这种事?现在是什么时期你不知道吗?万一被记者捕风捉影,把你写成破坏人家婚姻关系的第三者,你让爸还怎么参加竞职大选?妈妈郑重地告诉你,就算报纸上写的殷素跟璩逸轩闹离婚属实,你也不能再跟殷素在一起。你是爸妈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好不容易把你培养得这样出类拔萃,怎么能为一个女人那么窝囊?”
“妈,这是我的私事,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力,请妈妈不要操心。”阿晨意识到问题严重,实在不想因此跟妈妈争辩。
“不行!你要再执意而为的话,妈妈不能袖手旁观。”厉母说得激动,忽然眼眸一转道,“对了,前段日子你不是跟那位麦薇小姐走得近吗?你有想要追她对不对?可她怎么也跟璩逸轩牵扯上了?”
厉晨迟疑,他们年轻人地感情牵扯复杂,不想跟母亲多说,但显然母亲什么都观察到了,只是不动声色而已。
厉夫人不打算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疑问:“麦薇跟璩逸轩是旧情人关系?不行,这个女孩子也不行。”
“妈,我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爸爸最近不是很忙吗?你多帮帮爸爸就好。”肋
“儿子的事情同样重要!”说到这里,厉夫人眼前一亮,将一个从来没考虑过的人提了出来,“殷素和麦薇你都应该远远地避开,相比起来,晓晓这丫头比她们都要好,最起码感情清清白白。”
阿晨吃惊又无奈,把母亲拉到沙发上坐下,十二分认真道:“妈,我拜托你,你就这么想找儿媳妇吗?我跟安晓晓是朋友,对殷素是……情不自禁,如果可以放下,我就不会煎熬到今天。”
“那麦薇呢?之前为什么追她?别以为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麦薇……是一个让我欣赏和怜惜的女孩子。在我所有的朋友中,就算不是家境富足优越,至少都是幸福安康,唯有她三四岁时就没有了妈妈,跟爸爸居无定所过日子,直到来江都后才稍微生活安定些。”阿晨跟麦薇在一起时,谈的话题不少,他也没想到麦薇会有那么悲惨的童年。
厉夫人听到这里,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脸色悄悄变了变,绷着嗓子问:“那么可怜吗?三四岁就没了妈妈……她妈妈呢?”
“听说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抛弃了他们父女,后来死了。”
“死了……”厉夫人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眼底闪烁着一种怪异的光芒,低声道,“是挺可怜的。”
阿晨没留意母亲突如其来的异样,揽住她:“拜托了,我最亲爱的好妈妈,殷素的事请留给我自己处理,否则……我会不喜欢妈妈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厉夫人神思有些恍惚,抓住儿子的手臂:“妈妈可以尊重你,但是妈妈更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殷素是很不错,可妈妈必须阻止你再对她有任何幻想。”
……
得知殷爸住院后,安晓晓带着水果火速赶到医院探望,关切地问候了一会,跟殷素来到住院部后面的草坪上。
殷素神色忧郁,沉静得让人生气。
安晓晓拉着她在长椅子上坐下,“法国旅行怎么回事?最后怎么跟姓璩的一起回来了?”
“天意。”殷素淡淡地叙述了巴黎几天里发生的事,当说到阿晨让她做半个月的女朋友,安晓晓的眸光转移到草地上怔怔出神,而听到璩逸轩煞星一般现身,她既惊叹又叹息。
“所以?你们把阿晨给抛下了?现在因为你爸爸,又继续假装扮演貌合神离的恩爱夫妻?”身为挚友,安晓晓深刻体会到她的情路有多纠结。
“那你以为我还能怎么办?以为我天天面对他的虚情假意很好受吗?”她悲哀得连说话都没兴趣了。
“唉!是不能怎么办。”安晓晓憋了好久,最后也只能叹息,“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帮你,不过你可不能太消沉,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千万别让自己垮下去,还有人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你说的是麦薇吧?我现在没心情想她,她跟璩逸轩爱怎样就怎样,只要我爸爸先好起来,其他我都不管。”
“恩,你能想开点就好。你妈不是说璩逸轩这两天都陪你在医院吗?他总算是做对的一件事。”
殷素苦笑地扯扯唇,默默道:他的这份好可是交易呢!
她们往住院部走回,刚要进门时,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在激动地对话,殷素不由地停下脚步,与安晓晓很有默契地对望着。
头一个声音是乔东源:“你不可以这样两面徘徊,我实在看不过去了!你不能让殷素和小薇都痛苦。”
璩逸轩压抑道;“你不要逼我!”
“我逼你做什么?我自己都快要被逼疯了!MD,我跟你有什么孽缘,两个都喜欢你的女人,我一个外人在这干着急,却还想不到好办法。现在报纸上连小薇的照片都刊登出来,她被大家指责为第三者插足,连美术馆都不敢去,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件事必须要尽快解决!”
“我会澄清的。”璩逸轩黑眸灼灼,双手握拳,“告诉你们社长,我愿意接受独家专访,透露婚姻内幕。”
殷素冰冷的指尖悄悄抓住安晓晓,他要说什么内幕?
一天后,璩逸轩竟真的接受采访,不过他指定只跟以前在殷素身边实习的圆圆访谈。说是访谈,其实全是他单方面掌控问题,圆圆只有老实记录的份。
圆圆一边记录一边默默回想,怪不得殷素姐与他之间每次总有种隐隐的火药味。这个冷峻严肃的男人,被他那深沉锐利的眸子一盯,都会有点心底发寒,他竟然真的是殷素姐的丈夫,如果不是此刻亲耳听他承认,她犹不敢确信。肋
璩逸轩保持一贯的作风,该透露的透露,不该透露的一个字也不会让人知道。
他只简单地说明了几点,一、自己跟殷素结婚三年夫妻感情不错,隐婚是个人权利和自由,并不需要向外人解释说明;二、夫妻并未闹婚变,全是不良记者捕风捉影;三、宴会上的风波是场误会,麦小姐是他们夫妻的老朋友,当日前来祝贺,而记者们胡诌乱写已对麦小姐的生活造成影响;四、父亲竞职大选迫在眉睫,有人趁机蓄意捏造不实的负面新闻,怀疑别有目的,必要时璩家会采取法律武器。
二十分钟,采访完毕,圆圆发现自己一共只说了三句话,外加N个“恩”。收好笔,她悄悄深呼吸,鼓起勇气问:“请问——”
“想说什么?”
“你爱殷素姐吗?”这才是她最想问也是所有读者最想问的,“璩总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的吗?”
璩逸轩抿抿唇,视线瞬间又变成了一把利剑,看得圆圆瑟缩了一下。
她慌忙补充:“这个……是我个人想问的,殷素姐是我尊敬喜欢的人,可是我从没听她提过你们的关系,我很好奇……你们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的吗?”
璩逸轩的眸子暗沉下去,他忽然意识到虽然一直是自己要求隐婚,在殷素的心里,她或许也跟他一样不希望这段婚姻被人知晓,所以才配合得那么完美无缺。
“是因为爱情。”他沉声道。
“诶?”
“我跟她是因为爱情而结婚。这句话满足了你小女孩的好奇心了吧?你也可以加到采访里。”他勾起漂亮的薄唇,微微一笑,至少殷素当初嫁入璩家是因为爱着自己,单恋也是爱情。
圆圆不禁吐出一口气,对着他的微笑差点看呆了,“还好,我真怕你回答不是。虽然否定的答案更能吸引读者的猜测和讨论,但为了殷素姐,我还是最高兴听到这个答案。璩总,我现在觉得……其实你也不是那么可怕。”
璩逸轩的笑容瞬间敛住:“你以前觉得我很可怕?”
圆圆诚实点头:“应该不只我一个人这么认为吧!以前要采访你时,我们都在社里悄悄说,真佩服殷素姐,似乎只有她不怕面对你。原来你们是夫妻,呵呵……璩总,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请说。”
“殷素姐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如果你多抽点时间跟她在一起,一定会收获很多快乐,说不定以后就不会这么严肃了。”说完,圆圆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高秘书拨进内线:“总裁,璩太太来了。”
“谁?”
“就是殷记者啦!现在可以让她进去么?”
“恩。”璩逸轩注视着门口,殷素一身工作套装推门进来。他起身挑挑眉毛:“你怎么来了?”
殷素消瘦的脸蛋露出职业化的微笑:“璩总的报道一直由我负责,你只愿意接受我们社的独家采访,怎么能不告诉我呢?”
圆圆意外地看着她:“殷素姐……你不是还在请假吗?刚才我已经跟璩先生采访完了。”
事实上,殷素看到是圆圆在这里,胸口的一块石头才悄然放下。
她拿过圆圆的笔记本,将方才的稿子记录迅速浏览了一遍,眉宇间的担忧逐渐消散。“圆圆,你辛苦了。我看这篇报道更像是璩总的单独申明,具体访谈的问题,还是由我来吧!你先跟高秘书去会客室休息一下。”
这对夫妻间那种微妙的紧绷关系又来了,圆圆不敢多问,对他们摆摆手先离开。
璩逸轩走到殷素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直皱眉:“你在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殷素别开眼,当然不会告诉他真正原因。
社长的作风她明白,今种容易引起强烈反响的采访,必然要派主编亲自上阵。而主编大人以快嘴闻名,恐怕会准备一系列难以应答的问题,到时候就算璩逸轩再精明再冷静,只怕也难以招架那种专业性的凌厉攻势。她的确暗暗担心了一整天。
“你怕我袒护麦薇,怕我在你们这些记者面前说出你不愿意听到的话?”
“不,为了你的父亲,我知道你不会乱说。”她也了解他的行事作风,一旦牵涉到父母关系的言语,他绝对慎重。
璩逸轩抬起她的下巴仔细审视了一番,道:“脸色真差,我不觉得你目前的状态适合工作。爸爸情况好点了吗?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你找圆圆来采访,是个英明的决定。”她完全答非所问,夸赞人的时候没有半丝笑容,不慌不忙地将下巴从他的大掌里移开。
璩逸轩不悦:“你现在就回去,医院或家里随便你,但杂志社继续请假。”
殷素冷冷对上他的眼睛,“谢谢关心,我的事不用你安排。”
璩逸轩反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名片对着拨打上面的号码。“喂,陈社长吗?我是殷素记者的丈夫璩逸轩,恩……我太太最近身体不舒服,心情也需要调整,对……你应该知道,最近发生很多事,影响到我太太的心情。半个月?”他沉吟了一下,眸子瞟向殷素,“谢谢,她就先休完这个半个月。”
殷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容说完,懊恼道:“你……你怎么可以给我做主?”
其实她还在休假中,尚未回去跟社长报到,特意穿这套衣服过来是担心他被伶牙俐齿地同事逼问,而他这么一个电话,真不知道社长又会怎么想?
“即使你刚才没听清楚,也应该有自知之明吧!璩太太。”他咬重了字音,霸道得可恶,“难道你觉得我好心体贴你也是错误的?”肋
“我记得某人说过,我是个一点也不重要的人,实在不劳烦你这么费心!”
许久没听到她跟他说这么多句话了,他情不自禁心情愉悦,笑看着她:“原来你是在计较我的那句话——殷素,你虽然是不重要的人,但你是璩太太,我的妻子。”
殷素紧紧地闭嘴,他简直莫名其妙。
殷素跟圆圆一起离开盛天集团,面对圆圆充满好奇的双眼,她叹了口气:“有什么话尽管问吧,圆圆。”
“殷素姐……我还是不明白,你跟璩总隐婚的真正原因。”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殷素神色阴沉。
“他根本没给我问话的机会啊!”说到这里,圆圆既委屈又觉得轻松,“不过……真让我来提问,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不是不知道该问什么,而是怕问了,他都拒绝回答后该怎么办。”殷素拍拍她的肩,“小妹妹,工作还需要多磨练,以后就能从容应付一切了。”
“殷素姐,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啊!虽然璩总是备受关注的人物,但也没必要隐婚嘛!”
“抱歉圆圆,我不接受采访。”殷素出了电梯。
圆圆有些失望,嘀咕道:“璩总说你们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爱情中的幸福男女,不是都恨不得把甜蜜的恋情昭告天下吗?何况是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殷素姐,我真的怎么都想不明白。”
殷素听得一清二楚,停下脚步:“他告诉你,我们结婚是因为爱情?”
“是啊!”
殷素静默。
“难道不是吗?”圆圆疑惑。
“不……我嫁给他,的确是因为爱。”这种回答很真实,也很悲哀。
杂志社的车已等在盛天集团外面,殷素拒绝圆圆的好意,一个人在街头慢慢地散步。
……
璩逸轩接受完采访,站在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窗旁,看着殷素独自沿着街道行走。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无法看到她的表情,但那背影及走路的姿态似乎没有平日的自信,像一抹找不到方向的游魂。
他靠在窗帘旁边,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将窗帘紧紧攥在了手中。回到桌前继续审核文件,脑海里却对刚才的背影挥之不去,一把抓起车钥匙,迅速离开办公室。
待他取了车寻找她时,街道上已不见她的影子。
又沿街转了几圈,正准备放弃时,忽然发现另外万分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走着。
她们都低着头,他的角度不能够看清她们的表情,但看脚步匆匆朝同一方向前进,前后相距三四步,她们必定是约了,要去做什么?
璩逸轩将方向盘一打,悄悄地跟在后面。那两个女人正是令他充满疑惑的母亲大人和麦薇。
约莫二十几分钟,她们还是保持那样的距离。
江岚走在前面,麦薇紧随在后,始终没有交谈,江岚也没有回头。若非对她们的关系非常熟悉,旁人万万猜不到这两人认识。
街道逐渐变得狭窄,前面是一座城中村,房子高耸而密集,街道两旁有五金店及水果摊。
璩逸轩越来越充满狐疑,发誓今天非跟踪她们弄不明白。
一个是最信任的妈妈,一个是深爱过的女人,她们之间能有什么秘密?且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秘密绝对是以前就有的。
车子不方便再跟进,也担心被她们发现,他一边密切留意前方,一边开始寻找何时的停车位。然而城中村乱摆卖现象严重,造成了行驶困难,更没有地下停车场。他忽然惊觉前面的巷子狭窄到难以进入,顿时陷入了两难。
江岚在一栋房子转角处总算停了停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璩逸轩赶紧低下头,不过,江岚并没有留意到街口这辆眼熟的车子,她只是在确定麦薇跟上来没有。
麦薇的双唇抿得死紧,她向来喜欢把唇瓣擦成粉嫩的红色,此刻却泛着淡淡的苍白。一双迷雾般的大眼睛盛满了各种复杂的感情,有激动、期待、害怕甚至是怨恨……她的目光只跟江岚对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全部隐藏掉。
倒车,后退,谨慎地注意左右情况,小心翼翼生怕撞到人。同时,又担心两个女人失去踪影,不由地着急起来。
璩逸轩飞快掏出电话,拨打母亲的号码。
“妈,你现在在哪?”
“我在外面办点事,怎么了?”江岚的语气有些许紧张。
“公司有一份紧急文件找不到了,就是那家准备入伙我们新项目的公司发来的计划书。”
“这个妈不知道,你找高秘书吧!”她恢复镇定。
“哦,是吗?好的。”璩逸轩口里应答,暂时挂断线。在车里紧盯着母亲的背影,发现后面的麦薇正好抬头仰望天空,又似在打量四周的房子。
他的车子缓缓退出了几米,稍微松了口气,立刻又拨打母亲的号码,江岚低头看着手机,却迟疑了好一会才接起。
“妈,高秘书没找到,说好像把文件交给你了。你现在在哪?能不能赶来公司一趟?”
“有那么急吗?我现在恐怕有点不方便。”
“是啊,那边的老总约我晚上见面商谈,我得先把文件好好看一遍。妈,你现在在哪?如果近的话我过去接你。”
“那份文件肯定在公司,让高秘书再找找。妈现在约了老朋友见面有事,挂了。”说完,江岚匆忙挂断。
麦薇地神色还是莫名复杂,唇瓣抿得比刚才更紧了。
璩逸轩继续无奈地倒车,好不容易将车退到一个稍微宽松的位置,赶紧下车。
然而,城中村里布满各种横横竖竖的巷道,眨眼间那两人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妈妈和麦薇到底隐瞒着什么?”他回到车前,懊恼地朝车轮踢了一脚。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找不到她们也得等到她们!
璩逸轩神色阴郁地开着车子驶出城中村,就停在马路对面的一棵大树下。既使被交警查车罚款也在所不惜,他的心正被无数的猜疑充斥着,一刻都难以安身。只要她们一出村口就可以看到,必要的时候,他不会再沉默下去。
站在大树下,粗壮的树干遮住他高大的身影,锐利的黑眸丝毫不放松地注视着对面,像一个随时等候猎物的猎人。
终于……
“叭——叭——”
江岚和麦薇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她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到车牌号码,脸色同时浮现出一抹不安和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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