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距离晚宴只有两个小时。
多莉娅认真思索着合适人选,门外传来三道敲门声。
王后派了三位侍女来到多莉娅的寝宫。
她们手上捧着华丽的新裙子和漂亮的珠宝,恭谨垂首站在殿门外。
为首的是王后身边的大侍女,她屈膝行礼:“公主殿下,王后陛下交代,今晚的宴会有重要宾客来访,她为您准备了参加宴会的礼裙。”
多莉娅站在高高台阶上,视线缓慢地扫过侍女手中的裙子。
蔷薇色的裙摆缀满奢华的珠宝和钻石,前襟领口是绸缎绑带的款式,一直向下穿插至腰间,在鱼骨裙撑之上掐出一道动人心魄的纤细弧度。
像一件精心包装的名贵礼物,等待人拆开。
刚才偷听到侍女们对话,还怀有几分质疑。
如今亲眼看到这条裙子,多莉娅心里狠狠一沉。
这位年轻的王后为了得到更多朝臣支持,衬托出多莉娅公主的奢靡骄纵,专门营造出一副节俭贤惠的外表。就连她身边的大侍女,日常都穿着三年前的旧裙子。
——可今天竟然给多莉娅送来如此奢华的裙子!
显然是想让厄尔塞斯的使臣注意到她。
多莉娅冷淡婉拒:“多谢王后陛下,我已经准备了今晚的礼裙。”
大侍女捧起裙摆,表情愈发恭谨:“这是王后陛下的一片好心,她希望您承担起一国公主的责任。”
空气瞬间凝滞。
多莉娅视线和大侍女在半空中短暂相碰。
顿时恍然——
王后已经知道她下午偷听的事情!
不过多莉娅也没指望真能瞒住她。
在德伦萨王国,君主与他的王后拥有同等的统治权和地位。国王临时不在时,王后有权暂代君主行使权力。
这下子,多莉娅彻底犯难。
王后显然是今晚就想促成厄尔塞斯的契约,将多莉娅送给狼人首领。趁宠溺女儿的国王不在,多莉娅势力单薄。没有正当理由,她很难拒绝履行这个充满伟大史诗感的契约。
看来她必须暂避这场宴会。
当事人不在,王后有再多诡计也没办法施展。
多莉娅不再浪费时间无谓争辩,示意身旁的侍女接过裙子和首饰。
她骄矜地微仰下巴,摆出公主的威仪,拦住想进入宫殿为她更衣的大侍女。
“裙子我收下,你们可以退下了。”
大侍女固执伫立原地,“抱歉公主殿下,奴婢无法违抗王后陛下的命令。”
她要确保多莉娅穿上王后指定的礼裙,也确保她不会偷偷跑掉。
多莉娅板着脸,轻嗤一声,“那你们就在门外站着吧。”
她挑了两个贴身侍女进殿,服侍自己更换礼裙,同时又命人找来自幼陪伴的赛雅嬷嬷。
赛雅嬷嬷曾是光明神殿的备选圣女,因身体原因退出竞选,意外来到多莉娅母亲身边。多莉娅母亲去世后,她一直悉心照料小公主,直到这些年身体愈发不好,才搬去王宫内专门供奉光明神像的小教堂,在那里当修女。
她是现在王宫里唯一值得信赖的。
赛雅嬷嬷从侧门悄悄入内时,多莉娅正在佩戴一条细细的白珠项链。
小公主对王后庸俗的审美嗤之以鼻。
她没有戴王后送来的那颗闪瞎眼的蓝宝石项链,以及配套的奢华手链和王冠。夸张的珠宝并不会为气质加分,只会让她看起来像一颗挂满彩球的许愿树。
不过裙子上身后意外挺好看。
简直不像王后的审美。
多莉娅对着镜子,挑剔地摆弄了一下胸前白色绸缎。
大片雪白肌肤在蔷薇色红裙衬托下,精致的金发公主宛若高傲天鹅,每一寸羽毛精心呵护,优雅漫步在蔷薇花海。
在侍女为她穿上鱼骨裙撑时,多莉娅抬手拒绝。
“嬷嬷,您还记得妮妮吗?”
怕赛雅嬷嬷想不起这号人,多莉娅补充道:“就是哥哥前几年送我的贴身骑士。”
赛雅嬷嬷回忆片刻,“殿下说的是……塞利尼·兰凯斯特阁下?”
多莉娅顿了一下。
面不改色点头:“对,是他。”
其实多莉娅早就忘记骑士的名字。
从小到大除了兄长和父王,她不喜欢外人接近。而那些不值得小公主在意的人,多莉娅向来傲慢冷淡,将他们视若无物。
几年前德伦萨王国内政不稳定,大王子担忧妹妹的安危,为她找来一名贴身骑士。
用大王子的话来说,有别于王宫内的白银骑士,贴身骑士受过专业特殊训练,武力和魔法碾压王国内一众骑士。
并且,这种骑士有一个最大的优点。
——此生只忠诚于唯一的主人。
多莉娅不会辜负兄长好意。
于是。
在见到塞利尼的那个下午。
午睡刚醒的小公主被王子哥哥温柔轻哄着,哼哼唧唧抱下床。
她穿着轻盈蓬松的棉白睡裙,肩膀上披着柔软的羊毛毯。花瓣般娇嫩的小脸睡意惺忪,眼尾浅红睡痕,显得格外娇气怜爱。
随着小公主抬手揉眼睛,宽松衣袖下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在阳光下几近透明。
多莉娅站在宫殿二楼的露台上。
她懒洋洋俯视楼下。
黄金骑士单膝跪地。
他身量颀长健硕,铠甲锃亮坚硬。
面容被纯金面具覆盖,只有口鼻处只留有呼吸的小孔。眼睛上还有一道特制的斜纹遮罩,不影响日常视线,时刻警示贴身骑士不被允许直视主人。
这就是哥哥说的……“受过专业特殊训练”的骑士吗?
多莉娅迟疑地咬了下唇瓣,水眸带着几分好奇。
看了几眼后,多莉娅不太喜欢他。
她扭过头。
对纤细娇弱的小公主而言,骑士的存在感过于强烈。
骑士的体型比多莉娅见过的所有德伦萨的人都要高,粗狂野蛮,像一只不被驯化的野兽。
他跪在露台之下,并没有直观接触多莉娅,小公主却能轻易感受到他的强大力量气息,时时刻刻充斥在空气中。
就连倒影在地面的影子,也暗藏着十足的压迫感。
“哥哥——”
多莉娅小声张嘴撒娇,她反悔了,不想接受这个骑士。
可忽然,多莉娅呼吸一滞。
黄金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健壮的脉搏,血脉流动的滚烫温度,随着骑士沉稳呼吸频率,无形之中向多莉娅砸来。
像一头紧盯猎物的野兽,在暗处伺机而动。
这样明显冒犯的眼神,不该是一名贴身骑士该流露的。多莉娅像是抓住天大的把柄,扯住大王子的袖子,抬起手大声指向他:“哥哥,你看他——”
声音卡壳。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骑士安静地跪在白瓷地面,全身散发着恭谨忠诚的气息。
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多莉娅错觉。
大王子温柔抚摸妹妹的发丝,笑盈盈道,“莉莉,塞利尼会是很称职的骑士。他替哥哥时刻守护你的安全,好不好?”
多莉娅张了张嘴。
在大王子关怀的目光下,她只能答应:“……好。”
于是,在大王子的见证下,骑士正式向多莉娅宣誓忠诚,永不背叛。
并以鲜血为契,立下主仆契约。
两人交换姓名。
多莉娅第一次听到骑士的声音。
“公主殿下,我会守护您的安全。”
低哑,沉寂,紧绷绷的。
好似暴风雪之前压抑的夜幕,宁静中透露着岌岌可危。
但又莫名有一丝笨拙和小心翼翼。
像一头粗笨的大型犬,手足无措地站在最娇嫩的玫瑰面前,连呼吸都屏住气。
这样异想天开的联想,让多莉娅感到一些趣味。
她又看了眼塞利尼。
确实像只狗。
有点笨,但是足够忠诚。
多莉娅没有最初那么排斥了。
敏锐观察到妹妹的软化,为了哄多莉娅更高兴,大王子亲自为二人完成仪式。
大王子取来一柄小金剪子,小心翼翼剪下多莉娅一缕发尾。他将小公主的发丝和塞利尼的血液融合,放入一枚水滴状的宝石项链中。又将项链缠绕三圈,变成手链挂在多莉娅纤细的手腕上。
大王子捧起手链上的水滴宝石,向多莉娅介绍,“这是月之晶石,可以随时联络你的骑士。”
小小的宝石中心,塞利尼的血液已经和多莉娅的金发完美融合,在宝石中呈现出红金色流光溢彩的色泽,瑰丽绚烂至极。
“莉莉,从今天起,塞利尼只属于你一个人。”
多莉娅乖乖点头。
她维持着甜美笑容,看向保持安静,单膝跪在她裙摆前的骑士。
契约仪式的最后一步。
骑士需要亲吻主人的手背。
多莉娅注视塞利尼。
隔着坚硬冰冷的黄金手套,骑士无比虔诚地捧起多莉娅的右手。他不被允许在公主面前露出任何一寸皮肤,只能隔着面具完成仪式。
随着少女手腕被抬高,雪白腕骨上缠绕着三圈细链,水滴状的宝石摇摇晃晃。
骑士垂下眼眸。
克制,忠诚,谦卑,守礼。
一个吻。
仪式结束。
多莉娅并没有多重视这个契约过程。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繁琐的仪式结束,小公主随意抽回手,扭头蹦蹦跳跳跑到大王子身边,拉着哥哥的手腕撒娇。
大王子难得回来一次,多莉娅希望哥哥带她去王宫外郊游。
兄妹沐浴在阳光下,相似绝美的面容精致无比。
雪白的皮肤,柔软的金发,明亮璀璨的眸子如晚霞微醺。暮色倒影在少女的眼底,于芬芳花香之中徐徐绽放。
她笑起来,连时间之神都愿为她停滞驻留。
她的身后,骑士仍单膝跪地。
灵敏的嗅觉被香气占满。
是浅浅的蔷薇香气。
一丝一缕,如烟似雾缠绕上来。
骑士保持着宣誓的姿势,半悬在空中的手还稳稳托举虚握着,就好像仍然捧着公主雪白脆弱的手。
他是一尊最完美的黄金雕塑,是最忠诚可靠的存在。
而在无人留意的暗处。
骑士缓缓抬起头。
面具阴影之下,一双罕见的黄金瞳微微亮起。
灼热与暗沉的色泽,浓郁到极致。
贪婪的视线锁住那道轻盈雪白的身影。
他的,公主。
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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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莉娅认真思索着合适人选,门外传来三道敲门声。
王后派了三位侍女来到多莉娅的寝宫。
她们手上捧着华丽的新裙子和漂亮的珠宝,恭谨垂首站在殿门外。
为首的是王后身边的大侍女,她屈膝行礼:“公主殿下,王后陛下交代,今晚的宴会有重要宾客来访,她为您准备了参加宴会的礼裙。”
多莉娅站在高高台阶上,视线缓慢地扫过侍女手中的裙子。
蔷薇色的裙摆缀满奢华的珠宝和钻石,前襟领口是绸缎绑带的款式,一直向下穿插至腰间,在鱼骨裙撑之上掐出一道动人心魄的纤细弧度。
像一件精心包装的名贵礼物,等待人拆开。
刚才偷听到侍女们对话,还怀有几分质疑。
如今亲眼看到这条裙子,多莉娅心里狠狠一沉。
这位年轻的王后为了得到更多朝臣支持,衬托出多莉娅公主的奢靡骄纵,专门营造出一副节俭贤惠的外表。就连她身边的大侍女,日常都穿着三年前的旧裙子。
——可今天竟然给多莉娅送来如此奢华的裙子!
显然是想让厄尔塞斯的使臣注意到她。
多莉娅冷淡婉拒:“多谢王后陛下,我已经准备了今晚的礼裙。”
大侍女捧起裙摆,表情愈发恭谨:“这是王后陛下的一片好心,她希望您承担起一国公主的责任。”
空气瞬间凝滞。
多莉娅视线和大侍女在半空中短暂相碰。
顿时恍然——
王后已经知道她下午偷听的事情!
不过多莉娅也没指望真能瞒住她。
在德伦萨王国,君主与他的王后拥有同等的统治权和地位。国王临时不在时,王后有权暂代君主行使权力。
这下子,多莉娅彻底犯难。
王后显然是今晚就想促成厄尔塞斯的契约,将多莉娅送给狼人首领。趁宠溺女儿的国王不在,多莉娅势力单薄。没有正当理由,她很难拒绝履行这个充满伟大史诗感的契约。
看来她必须暂避这场宴会。
当事人不在,王后有再多诡计也没办法施展。
多莉娅不再浪费时间无谓争辩,示意身旁的侍女接过裙子和首饰。
她骄矜地微仰下巴,摆出公主的威仪,拦住想进入宫殿为她更衣的大侍女。
“裙子我收下,你们可以退下了。”
大侍女固执伫立原地,“抱歉公主殿下,奴婢无法违抗王后陛下的命令。”
她要确保多莉娅穿上王后指定的礼裙,也确保她不会偷偷跑掉。
多莉娅板着脸,轻嗤一声,“那你们就在门外站着吧。”
她挑了两个贴身侍女进殿,服侍自己更换礼裙,同时又命人找来自幼陪伴的赛雅嬷嬷。
赛雅嬷嬷曾是光明神殿的备选圣女,因身体原因退出竞选,意外来到多莉娅母亲身边。多莉娅母亲去世后,她一直悉心照料小公主,直到这些年身体愈发不好,才搬去王宫内专门供奉光明神像的小教堂,在那里当修女。
她是现在王宫里唯一值得信赖的。
赛雅嬷嬷从侧门悄悄入内时,多莉娅正在佩戴一条细细的白珠项链。
小公主对王后庸俗的审美嗤之以鼻。
她没有戴王后送来的那颗闪瞎眼的蓝宝石项链,以及配套的奢华手链和王冠。夸张的珠宝并不会为气质加分,只会让她看起来像一颗挂满彩球的许愿树。
不过裙子上身后意外挺好看。
简直不像王后的审美。
多莉娅对着镜子,挑剔地摆弄了一下胸前白色绸缎。
大片雪白肌肤在蔷薇色红裙衬托下,精致的金发公主宛若高傲天鹅,每一寸羽毛精心呵护,优雅漫步在蔷薇花海。
在侍女为她穿上鱼骨裙撑时,多莉娅抬手拒绝。
“嬷嬷,您还记得妮妮吗?”
怕赛雅嬷嬷想不起这号人,多莉娅补充道:“就是哥哥前几年送我的贴身骑士。”
赛雅嬷嬷回忆片刻,“殿下说的是……塞利尼·兰凯斯特阁下?”
多莉娅顿了一下。
面不改色点头:“对,是他。”
其实多莉娅早就忘记骑士的名字。
从小到大除了兄长和父王,她不喜欢外人接近。而那些不值得小公主在意的人,多莉娅向来傲慢冷淡,将他们视若无物。
几年前德伦萨王国内政不稳定,大王子担忧妹妹的安危,为她找来一名贴身骑士。
用大王子的话来说,有别于王宫内的白银骑士,贴身骑士受过专业特殊训练,武力和魔法碾压王国内一众骑士。
并且,这种骑士有一个最大的优点。
——此生只忠诚于唯一的主人。
多莉娅不会辜负兄长好意。
于是。
在见到塞利尼的那个下午。
午睡刚醒的小公主被王子哥哥温柔轻哄着,哼哼唧唧抱下床。
她穿着轻盈蓬松的棉白睡裙,肩膀上披着柔软的羊毛毯。花瓣般娇嫩的小脸睡意惺忪,眼尾浅红睡痕,显得格外娇气怜爱。
随着小公主抬手揉眼睛,宽松衣袖下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在阳光下几近透明。
多莉娅站在宫殿二楼的露台上。
她懒洋洋俯视楼下。
黄金骑士单膝跪地。
他身量颀长健硕,铠甲锃亮坚硬。
面容被纯金面具覆盖,只有口鼻处只留有呼吸的小孔。眼睛上还有一道特制的斜纹遮罩,不影响日常视线,时刻警示贴身骑士不被允许直视主人。
这就是哥哥说的……“受过专业特殊训练”的骑士吗?
多莉娅迟疑地咬了下唇瓣,水眸带着几分好奇。
看了几眼后,多莉娅不太喜欢他。
她扭过头。
对纤细娇弱的小公主而言,骑士的存在感过于强烈。
骑士的体型比多莉娅见过的所有德伦萨的人都要高,粗狂野蛮,像一只不被驯化的野兽。
他跪在露台之下,并没有直观接触多莉娅,小公主却能轻易感受到他的强大力量气息,时时刻刻充斥在空气中。
就连倒影在地面的影子,也暗藏着十足的压迫感。
“哥哥——”
多莉娅小声张嘴撒娇,她反悔了,不想接受这个骑士。
可忽然,多莉娅呼吸一滞。
黄金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健壮的脉搏,血脉流动的滚烫温度,随着骑士沉稳呼吸频率,无形之中向多莉娅砸来。
像一头紧盯猎物的野兽,在暗处伺机而动。
这样明显冒犯的眼神,不该是一名贴身骑士该流露的。多莉娅像是抓住天大的把柄,扯住大王子的袖子,抬起手大声指向他:“哥哥,你看他——”
声音卡壳。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骑士安静地跪在白瓷地面,全身散发着恭谨忠诚的气息。
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多莉娅错觉。
大王子温柔抚摸妹妹的发丝,笑盈盈道,“莉莉,塞利尼会是很称职的骑士。他替哥哥时刻守护你的安全,好不好?”
多莉娅张了张嘴。
在大王子关怀的目光下,她只能答应:“……好。”
于是,在大王子的见证下,骑士正式向多莉娅宣誓忠诚,永不背叛。
并以鲜血为契,立下主仆契约。
两人交换姓名。
多莉娅第一次听到骑士的声音。
“公主殿下,我会守护您的安全。”
低哑,沉寂,紧绷绷的。
好似暴风雪之前压抑的夜幕,宁静中透露着岌岌可危。
但又莫名有一丝笨拙和小心翼翼。
像一头粗笨的大型犬,手足无措地站在最娇嫩的玫瑰面前,连呼吸都屏住气。
这样异想天开的联想,让多莉娅感到一些趣味。
她又看了眼塞利尼。
确实像只狗。
有点笨,但是足够忠诚。
多莉娅没有最初那么排斥了。
敏锐观察到妹妹的软化,为了哄多莉娅更高兴,大王子亲自为二人完成仪式。
大王子取来一柄小金剪子,小心翼翼剪下多莉娅一缕发尾。他将小公主的发丝和塞利尼的血液融合,放入一枚水滴状的宝石项链中。又将项链缠绕三圈,变成手链挂在多莉娅纤细的手腕上。
大王子捧起手链上的水滴宝石,向多莉娅介绍,“这是月之晶石,可以随时联络你的骑士。”
小小的宝石中心,塞利尼的血液已经和多莉娅的金发完美融合,在宝石中呈现出红金色流光溢彩的色泽,瑰丽绚烂至极。
“莉莉,从今天起,塞利尼只属于你一个人。”
多莉娅乖乖点头。
她维持着甜美笑容,看向保持安静,单膝跪在她裙摆前的骑士。
契约仪式的最后一步。
骑士需要亲吻主人的手背。
多莉娅注视塞利尼。
隔着坚硬冰冷的黄金手套,骑士无比虔诚地捧起多莉娅的右手。他不被允许在公主面前露出任何一寸皮肤,只能隔着面具完成仪式。
随着少女手腕被抬高,雪白腕骨上缠绕着三圈细链,水滴状的宝石摇摇晃晃。
骑士垂下眼眸。
克制,忠诚,谦卑,守礼。
一个吻。
仪式结束。
多莉娅并没有多重视这个契约过程。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繁琐的仪式结束,小公主随意抽回手,扭头蹦蹦跳跳跑到大王子身边,拉着哥哥的手腕撒娇。
大王子难得回来一次,多莉娅希望哥哥带她去王宫外郊游。
兄妹沐浴在阳光下,相似绝美的面容精致无比。
雪白的皮肤,柔软的金发,明亮璀璨的眸子如晚霞微醺。暮色倒影在少女的眼底,于芬芳花香之中徐徐绽放。
她笑起来,连时间之神都愿为她停滞驻留。
她的身后,骑士仍单膝跪地。
灵敏的嗅觉被香气占满。
是浅浅的蔷薇香气。
一丝一缕,如烟似雾缠绕上来。
骑士保持着宣誓的姿势,半悬在空中的手还稳稳托举虚握着,就好像仍然捧着公主雪白脆弱的手。
他是一尊最完美的黄金雕塑,是最忠诚可靠的存在。
而在无人留意的暗处。
骑士缓缓抬起头。
面具阴影之下,一双罕见的黄金瞳微微亮起。
灼热与暗沉的色泽,浓郁到极致。
贪婪的视线锁住那道轻盈雪白的身影。
他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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