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素心办差
恰在这时,顾瑾茜把她手腕上那只价格不菲的翠玉镯子摘下来,戴在顾瑾玥的手腕上,“三妹,提前祝你生辰快乐。”
“谢谢二姐姐,”顾瑾玥给顾瑾茜福身一礼,又道,“只是这镯子太贵重了,妹妹不能收。”
顾瑾茜笑道,“东西再贵重,也比不过姐妹情谊,戴上吧。”
“玥姐儿,你二姐姐给你,拿着就是,姐妹情谊比什么都贵重。”老夫人也笑道。
云氏和韩氏就也笑着说让顾瑾玥戴上便是。
顾瑾玥这才高高兴兴地给顾瑾茜行了一礼,“谢谢二姐姐,妹妹就却之不恭了。”
看着顾瑾玥柔婉甜美的笑,顾瑾茜微微浅浅地笑,这一副姐妹亲和的画面令顾瑾蓉本就空落落的心又多了些许刺痛。
一支镯子,就让顾瑾玥靠近了隔了房头的顾瑾茜,若是再给她贵重一些的东西,让她来害我这个亲姐妹,她会不会也会答应?
难怪京中的那些嫡女们,很是讨厌庶出姐妹们。
说嫡庶本就该是对立的。
说那些姨娘抢走了本该属于母亲的夫婿,让母亲以泪洗面。
说庶出的姐妹抢走了本该属于她们的父亲的关爱,让她们被父亲斥责。
为了利益,便会上蹿下跳地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来。
虽说杨氏是母亲主动纳进来的,也很是本分恪守规矩。
可她曾遇见过,当父亲宿在杨氏房里时,母亲也会有一丝黯然神伤的难过。
而此刻的顾瑾玥也在做着令她不舒服的事情。
不论是母亲,还是她,对她们母女三人都是极好的。
而顾瑾玥的生母杨氏之所以能够进了侯府,做了父亲的姨娘,是因为杨氏的母亲和她的母亲有过一段渊源。
杨氏的母亲有一年来韩家做客,在后花园里的荷花池里救下了当时才三岁的母亲韩氏。
在杨氏十一岁时,她的父母染病先后病逝,留下杨氏一个孤女。
杨氏的父亲是杨家三爷,杨氏的祖母生杨三爷时,是难产,差点一尸两命,所以杨三爷一生下来,就不得母亲喜欢,杨三爷是跟着奶娘丫鬟长大的。
也因此,杨氏也不得祖母喜欢杨老太太喜欢。
杨氏十五岁及笄礼后,杨氏的大伯母给杨氏说了一门亲事。
却不料,在成婚前半个月上,未婚夫婿就病亡了。
起先,杨氏并不知道。
她虽猜到大伯母给她说地亲事一定不好,可却也在心里盼望着嫁过去,只要自己努力地好好地过,终是能够过下去的,怎么说那也是自己一辈子的家。
杨大太太原本还想着压下此事,等到日子依旧把人嫁过去。
大概是杨氏注定是属于顾家的人,所以,杨氏还是从杨家的下人嘴里听到了此事,就去和杨老太太和杨大太太理论,没有得到解决后,选择自缢而死。
被时刻警惕着的杨氏的奶妈救了下来。
那奶妈知晓杨氏的母亲和韩家的关系,于是想尽一切法子,冲破杨家的严防死守来到韩家求救。
韩家虽不是高门大户,但却是官宦人家,整治一个普通人家,还是能够做到的,于是杨氏被接到韩家,和母亲住在一起。
俩人都是那种性情温婉之人,所以相处地很好。
一年后,母亲嫁进那会儿还不是永平侯爵的顾家来。
但杨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且又有过亲事,而未婚夫婚前病亡的这些历史,但凡稍好一点儿的人家都退避三舍,便是有那个意思的,也都是做妾,而不是正妻。
外祖母很是恼怒。
倒也有几户愿意上门提亲正妻的,可却都是贫寒人家,家里人口众多,之所以愿意,一是看在韩家的门第上,家里的子嗣或许能够得到些帮衬,二是,巴望着杨氏带些嫁妆过去补贴他们。
外祖母觉得嫁进这样的人家去,杨氏用不了几年,就被吃地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但还是问过杨氏。
杨氏却说,她宁愿去做姑子,也不会嫁到这样的人家去。
不是嫌弃贫穷,而是那些人家的那份贪婪的嘴脸。
所以,直到母亲怀上三弟顾玮时,杨氏依旧毫无着落。
因为祖父就未曾纳过妾,所以,顾家三兄弟就也未曾想过纳妾,所以母亲在怀上她和大兄时,也就没想过给父亲纳妾。
如今自己又有了身孕,可杨氏还是孤苦伶仃一个人,等到外祖母过世后,她一个人在韩家又该怎么办。
韩家人口也是众多的,总会有一些多嘴的长舌之人,一旦有闲话传出来,杨氏在韩家也无法长久待下去,唯一的活路就只能削发为尼。
可母亲和外祖母实在是舍不得,杨氏太过柔婉,这样的性子便是做姑子怕也是活不久的。
母亲便就想把杨氏带到顾家来,以杨氏的性子,绝对不会是那种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的女子。
于是母亲和外祖母商议后,又问了祖母和父亲,说了要纳杨氏的理由,得到同意后,这才又去问了杨氏,可愿意给父亲做妾。
杨氏起先是不愿意的,说她不能恩将仇报。
不过,最终还是被母亲说服,给父亲做了妾。
就如母亲所自信的那样,杨姨娘恪守本分,这些年来,从未有过僭越之举,对母亲不但有之前的姐妹情谊,还有着妾室对主母嫡妻的敬畏之情。
也因此,母亲对杨姨娘所生的顾瑾玥和顾瑾梅都很好,基本上和她这个嫡女一样吃喝用度。
便是教导上,也照着嫡女规格教导着。
所以,顾瑾玥走出去,没有一丝畏首畏尾的上不得台面。
从十岁起,侯府出去参加宴会,也会带上她,那些夫人们,也都夸赞顾瑾玥,而母亲也得了贤名。
而她,也从未生气过。
但在此刻看来,不过是养大了一直白眼狼而已,谁给她点好处,便会对谁笑地灿烂如花。
完全忘记了,她是二房的女儿,是我顾瑾蓉的妹妹。
顾瑾蓉袖笼里的手攥地越发地紧,指甲刺进掌心里,也感觉不到疼。
“老夫人,老管家求见。”门外传来丫鬟禀告声。
老夫人便笑道,“请进来吧。”
门帘撩开,顾涛微弓着身子走进来,给各位主子见了礼,然后道,“禀老夫人,二姑娘,出去找刘四儿的人已经回来,说在城外那条沙河里,发现了刘四儿的…尸体,当时还有别人看见,就一起报给了京兆衙门。”
“怎么死地?”顾瑾茜沉声道。
……
顾瑾茜回到银杏苑,让紫苏去把素心找来,然后告诉紫苏,素心便是皇上安插在她身边的人。
紫苏瞪大眼眸看着顾瑾茜,“素心?怎么会是…她?”
顾瑾茜笑了,“其实,仔细想想,不难想到。好啦,你去叫她来,我有事让她做。”
紫苏便道,“姑娘是想要她给眉公子送信?既是皇上的人,想必送封信应该是又快又安全,只是,会不会就暴露了姑娘和眉公子之间的关系呢?皇上会不会介意?然后生姑娘的气?那到时候,姑娘在宫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眉公子就是顾瑾茜邀请的郎中。
顾瑾茜淡淡笑道,“皇上不会那么小气的,我这样做,他更会高兴,认为我对他没有设防。虽说他是皇帝,我只是他一个妾,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唯一的丈夫,俩人在一起,首先付出的就是信任对方。只有信任,才能长久的在一起。”
“可皇上会信任姑娘吗?”紫苏担忧起来,“万一皇上不信任姑娘,那姑娘岂不是很难过?”
“虽然难过,但不会后悔。我宁愿经受痛苦,也不想被后悔折磨。”顾瑾茜眸子里忽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痛。
紫苏不懂,但她相信姑娘说地,“那奴婢这就去找素心姐姐。”
不一会儿,素心跟着紫苏进了西次间。
素心今年二十岁,容貌只是清秀,身个比顾瑾茜低一点,放到人群里毫不起眼,不会被人注意到。
所以,顾瑾茜当年救下她,丝毫没有怀疑这是皇上的局。
这会子,素心穿着淡青色衣衫,浅葱色比甲,这是侯府二等丫鬟的服装。
“素心见过姑娘。”素心屈膝一礼。
“紫苏替我扶起素心姐。”
“奴婢不敢当。”素心姐连忙道。以前还可以装糊涂,现在姑娘名正言顺地成了皇上的小主,她可不敢再承当了。
顾瑾茜笑道,“私下里,我这儿只论年龄,你当得起一声姐姐的。素心姐,皇上昨晚上来过,你知道吧?”
素心微怔了下,随后就明白了,于是敛衽跪下,“奴婢素心见过小主,小主万福金安。”
顾瑾茜没想到素心会这样,连忙亲自过去扶起素心,“以后,不是重要场合,不需要这样的大礼,福一福便可。”
“谢小主恩典。小主找奴婢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奴婢去做?”
顾瑾茜颔首,“我有一封信,想要快点送到收信人手里,所以就找了素心姐来,想必你有法子替我送出去。”
“请问小主,收信人在哪里?奴婢好估算期限。”
顾瑾茜笑道,“素心姐见过,就眉公子。我想请他来,做侯府的府医。”
“是眉公子呀,”素心笑了,“那很快的,小主现在就给奴婢,奴婢马上就送出去。”
“先不急,我还有件事需要素心姐帮忙。”顾瑾茜边说边请素心坐下。
“小主请讲,奴婢一定办好了。”
素心陪伴顾瑾茜五年,了解顾瑾茜的性情,说让你坐便就是真的让你坐,于是便利索地坐在了顾瑾茜对面的玫瑰椅上。
紫苏给素心倒了杯茶,放到素心左边的案几上。
“素心姐,这是林湖雀舌,才刚拿回来的,你尝尝。”
素心瞬间激动起来,林湖雀舌乃是贡品茶,便是一些勋贵人家也很难喝到,没想到,姑娘这里不但有,却还给她喝。
端起来茶盏,素心轻轻地揭开盖口,嫩绿,润泽,一颗颗芽头如刀剑林立,美不胜收,茶汤黄绿明亮,整齐匀称,肥嫩成朵。
慢慢地抿了一口,鲜爽、回甘、轻滑滋润,满口生津,吞下之后,齿颊留香,余韵留香。
素心一口一口地,喝了个干净。
然后不好意思道,“奴婢第一次喝,请小主原来奴婢失礼。”
顾瑾茜笑着,“让你喝,自然是喝完才算,待会儿,走时,给你带点回去,什么时候想喝,什么时候喝。”
素心连忙起身谢恩。
顾瑾茜摆摆手让她坐下,然后就把自己要请她做的事情说了出来,“…刘四儿死了,京兆请仵作验尸,说是醉酒失足跌落而死,这个死法,我是相信的,只不过这个失足落水,应该是人为的。
这些手法看出来,幕后之人只是想杀人灭口,却不想连累侯府,说明,害我之人在顾忌侯府,或者说,侯府里有着害我之人想要眷顾的人,因为如果侯府受了难,侯府里所有的人都会遭殃。
现在,刘四儿死了,翠儿死了,只剩下出言指证刘四儿和翠儿的路友,还有一个喂马小厮,就是同意换班的赵强,我需要素心姐安排人盯住这两个人,昨天,我让紫苏安排人去盯路友,可我就几个人,有些地方是盯不到的,所以,盯了一天,也没有线索。”
素心立刻起身请罪,“都是奴婢的错,没有事先发现,让小主差点出事。如果不是皇上传来旨意,让奴婢等候小主安排,奴婢已经回转集训营地去重新集训,想要再出来,至少三年。
小主能把这差事交给奴婢,是小主给了奴婢将功折罪的机会,奴婢定会仔细查找,找出害小主的凶手来,报答小主的恩情。”
顾瑾茜又和素心说了一会儿后,素心拿着顾瑾茜写好的信函离开了银杏苑。
而勤政殿高高的龙椅上,元祐帝面沉似水地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一排大臣,大臣面前,洒了一大堆奏折。
跪在最前面的是顾衡,他是督察院左都御史,听了女儿的话后,他思酌了一晚上,决定今日弹劾睿王。
女儿参选,对于睿王府发生的一切,清清楚楚,他若是不弹劾,等事件爆发之后,或者其他御史在他之前弹劾,那他这个左都御史就失职了。
甚至,永平侯府还会遭受质疑。
因为他的女儿就是秀女,亲眼目睹睿王发生的一切,可他这个督察院最高长官却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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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二姐姐,”顾瑾玥给顾瑾茜福身一礼,又道,“只是这镯子太贵重了,妹妹不能收。”
顾瑾茜笑道,“东西再贵重,也比不过姐妹情谊,戴上吧。”
“玥姐儿,你二姐姐给你,拿着就是,姐妹情谊比什么都贵重。”老夫人也笑道。
云氏和韩氏就也笑着说让顾瑾玥戴上便是。
顾瑾玥这才高高兴兴地给顾瑾茜行了一礼,“谢谢二姐姐,妹妹就却之不恭了。”
看着顾瑾玥柔婉甜美的笑,顾瑾茜微微浅浅地笑,这一副姐妹亲和的画面令顾瑾蓉本就空落落的心又多了些许刺痛。
一支镯子,就让顾瑾玥靠近了隔了房头的顾瑾茜,若是再给她贵重一些的东西,让她来害我这个亲姐妹,她会不会也会答应?
难怪京中的那些嫡女们,很是讨厌庶出姐妹们。
说嫡庶本就该是对立的。
说那些姨娘抢走了本该属于母亲的夫婿,让母亲以泪洗面。
说庶出的姐妹抢走了本该属于她们的父亲的关爱,让她们被父亲斥责。
为了利益,便会上蹿下跳地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来。
虽说杨氏是母亲主动纳进来的,也很是本分恪守规矩。
可她曾遇见过,当父亲宿在杨氏房里时,母亲也会有一丝黯然神伤的难过。
而此刻的顾瑾玥也在做着令她不舒服的事情。
不论是母亲,还是她,对她们母女三人都是极好的。
而顾瑾玥的生母杨氏之所以能够进了侯府,做了父亲的姨娘,是因为杨氏的母亲和她的母亲有过一段渊源。
杨氏的母亲有一年来韩家做客,在后花园里的荷花池里救下了当时才三岁的母亲韩氏。
在杨氏十一岁时,她的父母染病先后病逝,留下杨氏一个孤女。
杨氏的父亲是杨家三爷,杨氏的祖母生杨三爷时,是难产,差点一尸两命,所以杨三爷一生下来,就不得母亲喜欢,杨三爷是跟着奶娘丫鬟长大的。
也因此,杨氏也不得祖母喜欢杨老太太喜欢。
杨氏十五岁及笄礼后,杨氏的大伯母给杨氏说了一门亲事。
却不料,在成婚前半个月上,未婚夫婿就病亡了。
起先,杨氏并不知道。
她虽猜到大伯母给她说地亲事一定不好,可却也在心里盼望着嫁过去,只要自己努力地好好地过,终是能够过下去的,怎么说那也是自己一辈子的家。
杨大太太原本还想着压下此事,等到日子依旧把人嫁过去。
大概是杨氏注定是属于顾家的人,所以,杨氏还是从杨家的下人嘴里听到了此事,就去和杨老太太和杨大太太理论,没有得到解决后,选择自缢而死。
被时刻警惕着的杨氏的奶妈救了下来。
那奶妈知晓杨氏的母亲和韩家的关系,于是想尽一切法子,冲破杨家的严防死守来到韩家求救。
韩家虽不是高门大户,但却是官宦人家,整治一个普通人家,还是能够做到的,于是杨氏被接到韩家,和母亲住在一起。
俩人都是那种性情温婉之人,所以相处地很好。
一年后,母亲嫁进那会儿还不是永平侯爵的顾家来。
但杨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且又有过亲事,而未婚夫婚前病亡的这些历史,但凡稍好一点儿的人家都退避三舍,便是有那个意思的,也都是做妾,而不是正妻。
外祖母很是恼怒。
倒也有几户愿意上门提亲正妻的,可却都是贫寒人家,家里人口众多,之所以愿意,一是看在韩家的门第上,家里的子嗣或许能够得到些帮衬,二是,巴望着杨氏带些嫁妆过去补贴他们。
外祖母觉得嫁进这样的人家去,杨氏用不了几年,就被吃地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但还是问过杨氏。
杨氏却说,她宁愿去做姑子,也不会嫁到这样的人家去。
不是嫌弃贫穷,而是那些人家的那份贪婪的嘴脸。
所以,直到母亲怀上三弟顾玮时,杨氏依旧毫无着落。
因为祖父就未曾纳过妾,所以,顾家三兄弟就也未曾想过纳妾,所以母亲在怀上她和大兄时,也就没想过给父亲纳妾。
如今自己又有了身孕,可杨氏还是孤苦伶仃一个人,等到外祖母过世后,她一个人在韩家又该怎么办。
韩家人口也是众多的,总会有一些多嘴的长舌之人,一旦有闲话传出来,杨氏在韩家也无法长久待下去,唯一的活路就只能削发为尼。
可母亲和外祖母实在是舍不得,杨氏太过柔婉,这样的性子便是做姑子怕也是活不久的。
母亲便就想把杨氏带到顾家来,以杨氏的性子,绝对不会是那种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的女子。
于是母亲和外祖母商议后,又问了祖母和父亲,说了要纳杨氏的理由,得到同意后,这才又去问了杨氏,可愿意给父亲做妾。
杨氏起先是不愿意的,说她不能恩将仇报。
不过,最终还是被母亲说服,给父亲做了妾。
就如母亲所自信的那样,杨姨娘恪守本分,这些年来,从未有过僭越之举,对母亲不但有之前的姐妹情谊,还有着妾室对主母嫡妻的敬畏之情。
也因此,母亲对杨姨娘所生的顾瑾玥和顾瑾梅都很好,基本上和她这个嫡女一样吃喝用度。
便是教导上,也照着嫡女规格教导着。
所以,顾瑾玥走出去,没有一丝畏首畏尾的上不得台面。
从十岁起,侯府出去参加宴会,也会带上她,那些夫人们,也都夸赞顾瑾玥,而母亲也得了贤名。
而她,也从未生气过。
但在此刻看来,不过是养大了一直白眼狼而已,谁给她点好处,便会对谁笑地灿烂如花。
完全忘记了,她是二房的女儿,是我顾瑾蓉的妹妹。
顾瑾蓉袖笼里的手攥地越发地紧,指甲刺进掌心里,也感觉不到疼。
“老夫人,老管家求见。”门外传来丫鬟禀告声。
老夫人便笑道,“请进来吧。”
门帘撩开,顾涛微弓着身子走进来,给各位主子见了礼,然后道,“禀老夫人,二姑娘,出去找刘四儿的人已经回来,说在城外那条沙河里,发现了刘四儿的…尸体,当时还有别人看见,就一起报给了京兆衙门。”
“怎么死地?”顾瑾茜沉声道。
……
顾瑾茜回到银杏苑,让紫苏去把素心找来,然后告诉紫苏,素心便是皇上安插在她身边的人。
紫苏瞪大眼眸看着顾瑾茜,“素心?怎么会是…她?”
顾瑾茜笑了,“其实,仔细想想,不难想到。好啦,你去叫她来,我有事让她做。”
紫苏便道,“姑娘是想要她给眉公子送信?既是皇上的人,想必送封信应该是又快又安全,只是,会不会就暴露了姑娘和眉公子之间的关系呢?皇上会不会介意?然后生姑娘的气?那到时候,姑娘在宫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眉公子就是顾瑾茜邀请的郎中。
顾瑾茜淡淡笑道,“皇上不会那么小气的,我这样做,他更会高兴,认为我对他没有设防。虽说他是皇帝,我只是他一个妾,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唯一的丈夫,俩人在一起,首先付出的就是信任对方。只有信任,才能长久的在一起。”
“可皇上会信任姑娘吗?”紫苏担忧起来,“万一皇上不信任姑娘,那姑娘岂不是很难过?”
“虽然难过,但不会后悔。我宁愿经受痛苦,也不想被后悔折磨。”顾瑾茜眸子里忽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痛。
紫苏不懂,但她相信姑娘说地,“那奴婢这就去找素心姐姐。”
不一会儿,素心跟着紫苏进了西次间。
素心今年二十岁,容貌只是清秀,身个比顾瑾茜低一点,放到人群里毫不起眼,不会被人注意到。
所以,顾瑾茜当年救下她,丝毫没有怀疑这是皇上的局。
这会子,素心穿着淡青色衣衫,浅葱色比甲,这是侯府二等丫鬟的服装。
“素心见过姑娘。”素心屈膝一礼。
“紫苏替我扶起素心姐。”
“奴婢不敢当。”素心姐连忙道。以前还可以装糊涂,现在姑娘名正言顺地成了皇上的小主,她可不敢再承当了。
顾瑾茜笑道,“私下里,我这儿只论年龄,你当得起一声姐姐的。素心姐,皇上昨晚上来过,你知道吧?”
素心微怔了下,随后就明白了,于是敛衽跪下,“奴婢素心见过小主,小主万福金安。”
顾瑾茜没想到素心会这样,连忙亲自过去扶起素心,“以后,不是重要场合,不需要这样的大礼,福一福便可。”
“谢小主恩典。小主找奴婢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奴婢去做?”
顾瑾茜颔首,“我有一封信,想要快点送到收信人手里,所以就找了素心姐来,想必你有法子替我送出去。”
“请问小主,收信人在哪里?奴婢好估算期限。”
顾瑾茜笑道,“素心姐见过,就眉公子。我想请他来,做侯府的府医。”
“是眉公子呀,”素心笑了,“那很快的,小主现在就给奴婢,奴婢马上就送出去。”
“先不急,我还有件事需要素心姐帮忙。”顾瑾茜边说边请素心坐下。
“小主请讲,奴婢一定办好了。”
素心陪伴顾瑾茜五年,了解顾瑾茜的性情,说让你坐便就是真的让你坐,于是便利索地坐在了顾瑾茜对面的玫瑰椅上。
紫苏给素心倒了杯茶,放到素心左边的案几上。
“素心姐,这是林湖雀舌,才刚拿回来的,你尝尝。”
素心瞬间激动起来,林湖雀舌乃是贡品茶,便是一些勋贵人家也很难喝到,没想到,姑娘这里不但有,却还给她喝。
端起来茶盏,素心轻轻地揭开盖口,嫩绿,润泽,一颗颗芽头如刀剑林立,美不胜收,茶汤黄绿明亮,整齐匀称,肥嫩成朵。
慢慢地抿了一口,鲜爽、回甘、轻滑滋润,满口生津,吞下之后,齿颊留香,余韵留香。
素心一口一口地,喝了个干净。
然后不好意思道,“奴婢第一次喝,请小主原来奴婢失礼。”
顾瑾茜笑着,“让你喝,自然是喝完才算,待会儿,走时,给你带点回去,什么时候想喝,什么时候喝。”
素心连忙起身谢恩。
顾瑾茜摆摆手让她坐下,然后就把自己要请她做的事情说了出来,“…刘四儿死了,京兆请仵作验尸,说是醉酒失足跌落而死,这个死法,我是相信的,只不过这个失足落水,应该是人为的。
这些手法看出来,幕后之人只是想杀人灭口,却不想连累侯府,说明,害我之人在顾忌侯府,或者说,侯府里有着害我之人想要眷顾的人,因为如果侯府受了难,侯府里所有的人都会遭殃。
现在,刘四儿死了,翠儿死了,只剩下出言指证刘四儿和翠儿的路友,还有一个喂马小厮,就是同意换班的赵强,我需要素心姐安排人盯住这两个人,昨天,我让紫苏安排人去盯路友,可我就几个人,有些地方是盯不到的,所以,盯了一天,也没有线索。”
素心立刻起身请罪,“都是奴婢的错,没有事先发现,让小主差点出事。如果不是皇上传来旨意,让奴婢等候小主安排,奴婢已经回转集训营地去重新集训,想要再出来,至少三年。
小主能把这差事交给奴婢,是小主给了奴婢将功折罪的机会,奴婢定会仔细查找,找出害小主的凶手来,报答小主的恩情。”
顾瑾茜又和素心说了一会儿后,素心拿着顾瑾茜写好的信函离开了银杏苑。
而勤政殿高高的龙椅上,元祐帝面沉似水地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一排大臣,大臣面前,洒了一大堆奏折。
跪在最前面的是顾衡,他是督察院左都御史,听了女儿的话后,他思酌了一晚上,决定今日弹劾睿王。
女儿参选,对于睿王府发生的一切,清清楚楚,他若是不弹劾,等事件爆发之后,或者其他御史在他之前弹劾,那他这个左都御史就失职了。
甚至,永平侯府还会遭受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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