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不要放弃
顾瑾茜一怔,胡大姑娘,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一直想见一见这位胡大姑娘,却一直不得空,既然她来了,正好见一见。
“快请进来。”
不一会儿,一位身个高挑的女子走进来,身上一件浅碧色素锦褙子,一条深蓝色马面裙,头上像现代兰州女人用方巾遮掩住整个头连带着脖颈,只有一张脸在外面。
扮相虽老成,却很是素雅清秀。
若是头发长出来,再换上华丽一些的衣裳,定是一个和沈清雅一样气质的贵女。
“民女胡氏梓萱给娘娘请安,祈愿娘娘早日康健,顺遂如愿。”胡大姑娘跪在地上大礼参拜。
“快请起。”顾瑾茜道,“不好意思,我并起身,只能这样见胡姐姐了,还望胡姐姐原谅我的失礼。”
胡大姑娘连忙道,“娘娘折煞民女了,万万不敢当娘娘一声姐姐,娘娘叫民女梓萱便是。”
顾瑾茜轻轻笑道,“在这里,没有民女,没有娘娘,你比我大几岁,理应是姐姐。”
“谢娘娘宽仁厚爱。”胡大姑娘再次福身一礼。
“素心,给胡姐姐看座。”
“谢娘娘赐座。”
胡大姑娘身姿挺直地坐下来,只是只坐了半个屁股。
这种做法还不如不坐,太累人了。
“胡姐姐,我难得见你一面,很想和你多说会儿话,可你这样的坐法,只一炷香过后,身子就会受不了的,我也就不忍心再和你说下去,所以胡姐姐好好地坐好了才行。”
晚辈在长辈面前,低位在高位面前,都是这样的坐法。
约定俗成。
都知道难受,但谁又能去当回事。
尤其是她,已经习惯了,便是自己独自时,也是如此的坐法,却不料第一次见宸贵嫔娘娘,娘娘却这般体量着她。
胡大姑娘心里被一股暖流淌过,眼睛里抑制不住地便有了一丝湿润,怕被顾瑾茜看出来,低下头去,“谢娘娘。”然后慢慢地坐满了身子。
在这一刻,胡大姑娘体会到了舒服的滋味。
“胡姐姐,你怎么会在庙里?”顾瑾茜问道。这样的天气应该是不会有人来寺庙上香。
“回娘娘话,今日是民女祖母的死祭之日,民女一早就来了寺里,请了几位法师给祖母诵经,后来知晓娘娘在这里静修,便就想着过来看看娘娘。”
说完就朝顾瑾茜看过来,心里不竟赞叹,难怪会成了皇上的宠妃,受了如此大的伤,可还是这般美丽毓秀。
若是康健时,又该会是怎样的倾国之色。
“原来是胡老夫人的祭拜日,素心,去叫上少爷,给胡老夫人上柱香。”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胡大姑娘连忙起身道,“民女替祖母谢谷娘娘恩典,只是不敢劳烦娘娘和少爷的,外面这么大的雨,还是不要去了。”
顾瑾茜笑道,“不知道便罢,既已知道了,怎么能不去祭拜一下,我听我祖母说过,她和胡老夫人是手帕交,做为孙女孙子碰上了,理该替祖母去祭拜一下,只可惜我不能亲自去。”
胡大姑娘便落了泪,福身给顾瑾茜行了一礼,“谢娘娘。”
“胡姐姐不用客气,坐下说。”
“胡姐姐在庄子上可还好?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不好解决的,遣个人去国公府,告诉我,只要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胡大姑娘抹去眼泪,神情上轻松了起来,“回娘娘,很好,暂时也没有为难之处,若是哪一日有了,且民女无法解决,民女一定会去见娘娘,请求娘娘帮忙的。”
“好,不过,便是没有为难的事情,胡姐姐若是想去找我说说话,也尽管来,我很高兴见到你的。”
胡大姑娘笑了起来,且有些羞涩,“那民女先谢过娘娘的恩典,只要娘娘不嫌弃民女,民女很愿意去见娘娘,和娘娘说说话的。说起来,民女活到这么大,除去祖母,就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谁愿意见到民女。
没想到,突然间,天底下最尊贵的太后娘娘见了民女,此刻,宸贵嫔娘娘也愿意见到民女,不嫌弃民女,如果祖母知道了,定会替民女高兴的。”
想到祖母说过的胡大姑娘的身世,顾瑾茜替她心疼,婆媳斗法却祸害了胡大姑娘,胡大姑娘成了俩人的牺牲品。
好在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二十二岁,真是花样年华的年纪,找道一门好婚事,成婚生子,也不耽误。
若是不想成亲,一个人守着一个庄子,平平淡淡地也能活下去。
她穿来时,不就带着不想成亲的念头,不觉得不好。
不顾,在这里,女子还是有一个好的归宿比较合适一些。
那个李迩她也查过了,人还是不错的。
“胡姐姐,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听了后,你若是觉得不好,就当我没有说过,可好?”
胡大姑娘道,“娘娘想说的话,一定是为民女好,民女怎么能不知好歹,娘娘请说。”
一口一个民女,这是把规矩刻在了骨子里了。
顾瑾茜也不想纠正她,随她自在吧。
“我想问,李御史,他对你的心意,你接受了吗?”
胡大姑娘似乎能够猜到顾瑾茜问的就是这件事,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张,只是眼眸里滑过一抹凄婉的笑,“娘娘这样问,想必是知晓李大人是个好的,希望民女不要错过。”
“的确是,知道你的事情后,我便安排人去查过他,李大人的确是个不错的人,胡姐姐若是嫁给他,我不敢说,他对你的情感如眼目前这般热烈如火,但我能相信,他能够给你一个长久安稳的家,给你一份长久的敬重。”
在这个世界里,男人能够给妻子长久安稳的家,长久的敬重,已经是最好的了。
胡大姑娘眼眸里的光越来越凄婉,“谢谢娘娘,如娘娘所说,李大人的确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今日,他知晓是祖母祭日,一早请了假,也来到了寺里,忙前跑后的,所做之事就是一个孙女婿要做的事情。
民女也是感动的,心里,也是有些意动的,可当弟弟那双仇恨民女的眼眸看过来时,那份意动,瞬间又湮灭了。”
“这么说,你是为了你弟弟,想要放弃李大人?”
顾瑾茜有些恨铁不成钢。
胡大姑娘摇摇头,“不是为了弟弟,而是为了李大人。”
顾瑾茜一怔,“此话怎讲?”
胡大姑娘道,“弟弟恨我,可我又不能不养着弟弟,至少在他成年前,我该养着他,若是李大人娶了我,我弟弟会给李大人带来麻烦,我不想李大人日后的生活因此疲惫不堪,他是个好人,应该过上平顺安稳的生活。”
真是个好姑娘。
“你的这个想法你告诉过李大人吗?”
胡大姑娘摇摇头,“我若是告诉他,他更不会放弃了,在他看来,最大的难题是我同不同意这幢亲事,只要我同意了这亲事,其它的便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就如今个儿,弟弟对着他没有一句好听的话,他对弟弟没有恼怒,依旧耐心地教导弟弟道理和是非。”
“所以,你敢不敢放弃他。至于你弟弟,按理说他该跟着你的父母去流放,是你心疼他,把他接在身边抚养他,他继续做着少爷,可他却在仇恨你。胡姐姐,我猜,你没有告诉你弟弟,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吧?”
胡大姑娘摇摇头,“不是他的错。”
“更不是你的错,整件事,你是最大的受害者。胡姐姐,你把整件事告诉他,知道真相后,他如果幡然醒悟,从此好起来,还值得你陪在身边养育他,可若是他还是继续地仇恨你,你只需要给他衣服穿,给他吃喝,给他地方住,就可以了,再多的,没有必要去做了,没有人性的人,是养不熟的。
不论是太后娘娘,还是我,还是那些关心胡姐姐的人,是真心地想要你过得好,而不是把你从这个笼子里换到了另一个笼子里,且换的这个笼子还不如先前的那一个,至少先前的那个笼子,还能是平安顺遂的。”
在顾瑾茜住的这间禅房后面的厢房里,元祐帝正听楚霈麟奏报,“秦王来了急奏,说陈驸马之前的亲兵卫,现奉端淑大长公主之命,要见皇上,说有要事奏报。”
陈驸马的亲兵卫?难道就是陈六接管的那一只铁骑?
朕安排的人已经接近了陈六,虽没有完全得到信任,可假以时日,朕想要的一切都会拿到的。
只是,端淑长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在梦里,直到婉华带着那支铁骑踏进皇宫,这位姑母大人也没有出过面。
元祐帝凝眉想了会儿,看着楚霈麟,“逸风,你怎么看?”
楚霈麟道,“假设这支铁骑是窝在大长公主手里的,那她这个时候亮出来,无非是在为婉华郡主求赦免,可皇上不是说,这支铁骑陈驸马是交给婉华郡主的,陈六替郡主掌管?”
元祐帝道,“想知道,就去亲自见一见,任何有疑问的事情,只有自己亲自面对了,才能真正地知道真相。”
“皇上说地对。”楚霈麟道。
“那你先去准备,朕再去看看茜儿,还有,你把秦佐叫过来,候在殿外,朕有话对他说。”
“是,皇上。”
元祐帝就又去了顾瑾茜的屋子里,看见他进来,顾瑾茜怔愣道,“您不是回宫了?”
刚好雪琳端着药碗,轻书拿着蜜饯进来,元祐帝伸手接过药碗和蜜饯,走到床边来,“逸风就在后面的厢房里,来,先喝药。”
这种苦药汤子,不适合一勺子一勺子和,顾瑾茜接过来,一口气喝进去。
元祐帝拿起一颗蜜饯喂进顾瑾茜嘴里。
顾瑾茜含在了嘴里,那股子苦味顿时淡了下去。
元祐帝摸了下顾瑾茜的头,“好好休息吧,朕让程景望留在这里了,记住,只要有一丝不舒服,就让他给你检查。还有,这座禅房四周,我布置了几百个龙卫,就是一直蚊子也休想再进来。
你放心,不会再有背叛之人了,你就放心地休息。还有顾晔那儿,你也放心,他就在你的隔壁禅房里,主持大师和他在一起,他的的武功也很厉害,不在逸风之下。”
“谢谢皇上。”
外面,狂风似乎小了些,雨也弱了些。
凝视着顾瑾茜的面容,怎么看也看不够,倏地,元祐帝低下头,灼热的唇吻在顾瑾茜刚吃过蜜饯的唇上,那一份甜丝丝的滋味,浑然入了心扉。
元祐帝消失在门边,门上挂着的缠枝富贵牡丹图案的珍珠帘子晃动着顾瑾茜的双眸,心里有一丝怅然若失。
顾晔跑进来,爬在床边哭道,“姐姐,都是为了我,才被伤成这样。”
顾晔之前是个单纯快乐的孩子,自打云氏过世后,就再也听不见他的笑声,看不见孩子般的神情了。
一夜之间成了小大人。
顾瑾茜轻笑道,“傻瓜,我是你的亲姐姐,当然要挡在你的面前了,你要是心疼姐姐,就不要再内疚。我之前说过,内疚是人生最最痛苦的事情,姐姐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痛苦的。
若是那样,你可就是恩将仇报了,所以,你要像以前一样,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过日子,这才是真正得心疼姐姐,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顾晔抽泣地答应着。
醒来后,顾瑾茜还没有顾得上询问伤亡情况,“伤亡多吗?”
素心面色难过起来,“伤了二十个,死了八个,如果不是皇上带着人赶过来,怕是都……想不到那些杀手身手那么厉害,不过他们也伤亡了不少,只逃走了几个。”
真是一场惨烈的厮杀,到处是尸首,满地是鲜血。
顾瑾茜脸色惨白起来,冷汗珠子慢慢上了额头。
素心吓坏了,“娘娘,娘娘你是不是又疼了,奴婢这就去喊程太医。”说着就要出去。
“不要去,我没事,我就是难过。”
顾晔又哭了起来,“姐姐,你都疼地冒冷汗了,就让程太医来给你看看吧。”
“晔弟,给姐姐读一读那本《往生咒》。”
“好。”
顾晔忙忙地拿起经书读起来: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哆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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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头发长出来,再换上华丽一些的衣裳,定是一个和沈清雅一样气质的贵女。
“民女胡氏梓萱给娘娘请安,祈愿娘娘早日康健,顺遂如愿。”胡大姑娘跪在地上大礼参拜。
“快请起。”顾瑾茜道,“不好意思,我并起身,只能这样见胡姐姐了,还望胡姐姐原谅我的失礼。”
胡大姑娘连忙道,“娘娘折煞民女了,万万不敢当娘娘一声姐姐,娘娘叫民女梓萱便是。”
顾瑾茜轻轻笑道,“在这里,没有民女,没有娘娘,你比我大几岁,理应是姐姐。”
“谢娘娘宽仁厚爱。”胡大姑娘再次福身一礼。
“素心,给胡姐姐看座。”
“谢娘娘赐座。”
胡大姑娘身姿挺直地坐下来,只是只坐了半个屁股。
这种做法还不如不坐,太累人了。
“胡姐姐,我难得见你一面,很想和你多说会儿话,可你这样的坐法,只一炷香过后,身子就会受不了的,我也就不忍心再和你说下去,所以胡姐姐好好地坐好了才行。”
晚辈在长辈面前,低位在高位面前,都是这样的坐法。
约定俗成。
都知道难受,但谁又能去当回事。
尤其是她,已经习惯了,便是自己独自时,也是如此的坐法,却不料第一次见宸贵嫔娘娘,娘娘却这般体量着她。
胡大姑娘心里被一股暖流淌过,眼睛里抑制不住地便有了一丝湿润,怕被顾瑾茜看出来,低下头去,“谢娘娘。”然后慢慢地坐满了身子。
在这一刻,胡大姑娘体会到了舒服的滋味。
“胡姐姐,你怎么会在庙里?”顾瑾茜问道。这样的天气应该是不会有人来寺庙上香。
“回娘娘话,今日是民女祖母的死祭之日,民女一早就来了寺里,请了几位法师给祖母诵经,后来知晓娘娘在这里静修,便就想着过来看看娘娘。”
说完就朝顾瑾茜看过来,心里不竟赞叹,难怪会成了皇上的宠妃,受了如此大的伤,可还是这般美丽毓秀。
若是康健时,又该会是怎样的倾国之色。
“原来是胡老夫人的祭拜日,素心,去叫上少爷,给胡老夫人上柱香。”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胡大姑娘连忙起身道,“民女替祖母谢谷娘娘恩典,只是不敢劳烦娘娘和少爷的,外面这么大的雨,还是不要去了。”
顾瑾茜笑道,“不知道便罢,既已知道了,怎么能不去祭拜一下,我听我祖母说过,她和胡老夫人是手帕交,做为孙女孙子碰上了,理该替祖母去祭拜一下,只可惜我不能亲自去。”
胡大姑娘便落了泪,福身给顾瑾茜行了一礼,“谢娘娘。”
“胡姐姐不用客气,坐下说。”
“胡姐姐在庄子上可还好?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不好解决的,遣个人去国公府,告诉我,只要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胡大姑娘抹去眼泪,神情上轻松了起来,“回娘娘,很好,暂时也没有为难之处,若是哪一日有了,且民女无法解决,民女一定会去见娘娘,请求娘娘帮忙的。”
“好,不过,便是没有为难的事情,胡姐姐若是想去找我说说话,也尽管来,我很高兴见到你的。”
胡大姑娘笑了起来,且有些羞涩,“那民女先谢过娘娘的恩典,只要娘娘不嫌弃民女,民女很愿意去见娘娘,和娘娘说说话的。说起来,民女活到这么大,除去祖母,就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谁愿意见到民女。
没想到,突然间,天底下最尊贵的太后娘娘见了民女,此刻,宸贵嫔娘娘也愿意见到民女,不嫌弃民女,如果祖母知道了,定会替民女高兴的。”
想到祖母说过的胡大姑娘的身世,顾瑾茜替她心疼,婆媳斗法却祸害了胡大姑娘,胡大姑娘成了俩人的牺牲品。
好在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二十二岁,真是花样年华的年纪,找道一门好婚事,成婚生子,也不耽误。
若是不想成亲,一个人守着一个庄子,平平淡淡地也能活下去。
她穿来时,不就带着不想成亲的念头,不觉得不好。
不顾,在这里,女子还是有一个好的归宿比较合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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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姐姐,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听了后,你若是觉得不好,就当我没有说过,可好?”
胡大姑娘道,“娘娘想说的话,一定是为民女好,民女怎么能不知好歹,娘娘请说。”
一口一个民女,这是把规矩刻在了骨子里了。
顾瑾茜也不想纠正她,随她自在吧。
“我想问,李御史,他对你的心意,你接受了吗?”
胡大姑娘似乎能够猜到顾瑾茜问的就是这件事,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张,只是眼眸里滑过一抹凄婉的笑,“娘娘这样问,想必是知晓李大人是个好的,希望民女不要错过。”
“的确是,知道你的事情后,我便安排人去查过他,李大人的确是个不错的人,胡姐姐若是嫁给他,我不敢说,他对你的情感如眼目前这般热烈如火,但我能相信,他能够给你一个长久安稳的家,给你一份长久的敬重。”
在这个世界里,男人能够给妻子长久安稳的家,长久的敬重,已经是最好的了。
胡大姑娘眼眸里的光越来越凄婉,“谢谢娘娘,如娘娘所说,李大人的确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今日,他知晓是祖母祭日,一早请了假,也来到了寺里,忙前跑后的,所做之事就是一个孙女婿要做的事情。
民女也是感动的,心里,也是有些意动的,可当弟弟那双仇恨民女的眼眸看过来时,那份意动,瞬间又湮灭了。”
“这么说,你是为了你弟弟,想要放弃李大人?”
顾瑾茜有些恨铁不成钢。
胡大姑娘摇摇头,“不是为了弟弟,而是为了李大人。”
顾瑾茜一怔,“此话怎讲?”
胡大姑娘道,“弟弟恨我,可我又不能不养着弟弟,至少在他成年前,我该养着他,若是李大人娶了我,我弟弟会给李大人带来麻烦,我不想李大人日后的生活因此疲惫不堪,他是个好人,应该过上平顺安稳的生活。”
真是个好姑娘。
“你的这个想法你告诉过李大人吗?”
胡大姑娘摇摇头,“我若是告诉他,他更不会放弃了,在他看来,最大的难题是我同不同意这幢亲事,只要我同意了这亲事,其它的便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就如今个儿,弟弟对着他没有一句好听的话,他对弟弟没有恼怒,依旧耐心地教导弟弟道理和是非。”
“所以,你敢不敢放弃他。至于你弟弟,按理说他该跟着你的父母去流放,是你心疼他,把他接在身边抚养他,他继续做着少爷,可他却在仇恨你。胡姐姐,我猜,你没有告诉你弟弟,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吧?”
胡大姑娘摇摇头,“不是他的错。”
“更不是你的错,整件事,你是最大的受害者。胡姐姐,你把整件事告诉他,知道真相后,他如果幡然醒悟,从此好起来,还值得你陪在身边养育他,可若是他还是继续地仇恨你,你只需要给他衣服穿,给他吃喝,给他地方住,就可以了,再多的,没有必要去做了,没有人性的人,是养不熟的。
不论是太后娘娘,还是我,还是那些关心胡姐姐的人,是真心地想要你过得好,而不是把你从这个笼子里换到了另一个笼子里,且换的这个笼子还不如先前的那一个,至少先前的那个笼子,还能是平安顺遂的。”
在顾瑾茜住的这间禅房后面的厢房里,元祐帝正听楚霈麟奏报,“秦王来了急奏,说陈驸马之前的亲兵卫,现奉端淑大长公主之命,要见皇上,说有要事奏报。”
陈驸马的亲兵卫?难道就是陈六接管的那一只铁骑?
朕安排的人已经接近了陈六,虽没有完全得到信任,可假以时日,朕想要的一切都会拿到的。
只是,端淑长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在梦里,直到婉华带着那支铁骑踏进皇宫,这位姑母大人也没有出过面。
元祐帝凝眉想了会儿,看着楚霈麟,“逸风,你怎么看?”
楚霈麟道,“假设这支铁骑是窝在大长公主手里的,那她这个时候亮出来,无非是在为婉华郡主求赦免,可皇上不是说,这支铁骑陈驸马是交给婉华郡主的,陈六替郡主掌管?”
元祐帝道,“想知道,就去亲自见一见,任何有疑问的事情,只有自己亲自面对了,才能真正地知道真相。”
“皇上说地对。”楚霈麟道。
“那你先去准备,朕再去看看茜儿,还有,你把秦佐叫过来,候在殿外,朕有话对他说。”
“是,皇上。”
元祐帝就又去了顾瑾茜的屋子里,看见他进来,顾瑾茜怔愣道,“您不是回宫了?”
刚好雪琳端着药碗,轻书拿着蜜饯进来,元祐帝伸手接过药碗和蜜饯,走到床边来,“逸风就在后面的厢房里,来,先喝药。”
这种苦药汤子,不适合一勺子一勺子和,顾瑾茜接过来,一口气喝进去。
元祐帝拿起一颗蜜饯喂进顾瑾茜嘴里。
顾瑾茜含在了嘴里,那股子苦味顿时淡了下去。
元祐帝摸了下顾瑾茜的头,“好好休息吧,朕让程景望留在这里了,记住,只要有一丝不舒服,就让他给你检查。还有,这座禅房四周,我布置了几百个龙卫,就是一直蚊子也休想再进来。
你放心,不会再有背叛之人了,你就放心地休息。还有顾晔那儿,你也放心,他就在你的隔壁禅房里,主持大师和他在一起,他的的武功也很厉害,不在逸风之下。”
“谢谢皇上。”
外面,狂风似乎小了些,雨也弱了些。
凝视着顾瑾茜的面容,怎么看也看不够,倏地,元祐帝低下头,灼热的唇吻在顾瑾茜刚吃过蜜饯的唇上,那一份甜丝丝的滋味,浑然入了心扉。
元祐帝消失在门边,门上挂着的缠枝富贵牡丹图案的珍珠帘子晃动着顾瑾茜的双眸,心里有一丝怅然若失。
顾晔跑进来,爬在床边哭道,“姐姐,都是为了我,才被伤成这样。”
顾晔之前是个单纯快乐的孩子,自打云氏过世后,就再也听不见他的笑声,看不见孩子般的神情了。
一夜之间成了小大人。
顾瑾茜轻笑道,“傻瓜,我是你的亲姐姐,当然要挡在你的面前了,你要是心疼姐姐,就不要再内疚。我之前说过,内疚是人生最最痛苦的事情,姐姐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痛苦的。
若是那样,你可就是恩将仇报了,所以,你要像以前一样,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过日子,这才是真正得心疼姐姐,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顾晔抽泣地答应着。
醒来后,顾瑾茜还没有顾得上询问伤亡情况,“伤亡多吗?”
素心面色难过起来,“伤了二十个,死了八个,如果不是皇上带着人赶过来,怕是都……想不到那些杀手身手那么厉害,不过他们也伤亡了不少,只逃走了几个。”
真是一场惨烈的厮杀,到处是尸首,满地是鲜血。
顾瑾茜脸色惨白起来,冷汗珠子慢慢上了额头。
素心吓坏了,“娘娘,娘娘你是不是又疼了,奴婢这就去喊程太医。”说着就要出去。
“不要去,我没事,我就是难过。”
顾晔又哭了起来,“姐姐,你都疼地冒冷汗了,就让程太医来给你看看吧。”
“晔弟,给姐姐读一读那本《往生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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