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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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儿,你没事吧?”柳絮听到了她爹焦虑的呼唤声,她想回答他,说她没事,但却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累,眼前一片黑,没有一丝亮光,身子一软就这么倒了下去。
柳云来眼睁睁看着女儿要倒下去,连忙把人接住,再一看,女儿浑身是血,衣裳都被血浸湿了,被抹上泥巴伪装的小脸,本是蜡黄的,此时却是煞白。
“絮儿,絮儿,你没事吧?”
“絮儿你醒醒。”
“絮儿你别吓唬我啊。”
女儿一身血色,又昏迷不醒,柳云来很慌,心里乱了。
小心地幌动着女儿的身体,又是掐人中又是摸脸,却半分反应都没有。
李三娘看着那一身血色,火红亮眼,一下哭得昏天暗地。
因为柳絮受伤昏迷不醒,小河村的众人停下了脚步,原地扎营休息。柳絮是因为众人被困山谷才壮着胆子上去对付敌人的,虽说是自作主张,但大家都明白她的付出。
水很珍贵,洗澡是不可能的了,倒是家家户户倒了些水,让李三娘给柳絮擦擦身子。
李三娘看着那一身血,人又昏迷不醒,以为柳絮的伤势很重,那泪水止不住地流。
待给女儿清理掉身上的血迹,那血淋淋的衣裳换掉后,紧张的情绪才缓和了些。
柳絮只肩膀和手臂上有几处小伤口,出血量不多。柳云来从回春堂开的三七散还余了些,那药童川芎曾说过,三七散对伤口止血也有奇效,李三娘便洒了些在伤口处,给女儿包扎好。
李三娘以为上了药女儿很快就能醒过来了,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好了些,才有心情去做些别的事。
落霞把整片天色都染红了,远处的山重峦叠嶂,荒野的枯草远远望去一片金黄,但没人愿意去欣赏这一片风景。
柳睿坐在阿姐的身旁,看着阿姐紧闭双眼的模样,心情不太好。
“阿姐,你快醒醒,天都快黑了。”
“娘说给你泡红糖水,你快醒来吧。”
虽然爹娘都说姐姐很快就会醒来,但他还是很害怕。娘一直哭,他都看见了。他要陪着姐姐,说不定听到他的呼唤,姐姐就能醒来了。
“不是我,不怪我的。不是我的错。”昏迷的柳絮嘴里突然断断续续说着什么,柳睿连忙附身竖起耳朵,却什么都听不清。
柳睿想把姐姐摇醒,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怎么这么烫?再摸了摸额头,不得了,烫得快可以煮鸡蛋了。
“爹,娘,阿姐发热了。”柳睿慌了神。
李三娘看女儿迷迷糊糊发起热,有些自责。都怪她,白日里她就觉得女儿体温有些高,当时她还以为是日头晒的。
“他爹,小板车上有药,你快把它找出来。”李三娘在庆幸,还好絮儿找陈大夫开了退热的药,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柳云来熬药,李三娘和柳睿两人不停歇地拿湿帕子给柳絮擦脸擦手。
待那苦汤药给柳絮服下,一家人都不敢松气。
——
柳絮只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睡梦中那群人的惨象不停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睡觉都不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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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直觉得身上有些痛,胃里翻江倒海,嘴巴里都苦味。一睁眼便看到,李三娘坐在自己身旁眯着眼睛。
已经是暗夜,因为周围的流民蠢蠢欲动,小河村的人还安排了人守夜,一部分人守上半夜,一部分人下半夜。这会已经是后半夜了,再等一两个时辰,可能就天亮了。
柳絮觉得口中又苦涩又干,望着她娘睡着的模样,不想打扰她,于是强撑着身体起来,准备找点水喝。
刚发出动静,眯眼的李三娘就被惊醒了,微弱的火光下,女儿柳絮正在摸索着什么。
“絮儿?”
“娘,我找点水喝。”柳絮见母亲还是被自己吵醒了,小声回答。
守夜的叔伯一直清醒着不敢睡,火炉子燃得正旺,看见柳絮醒了,连忙倒了一竹筒的热水过来。
“絮丫头,喝点热水,你可把我们大伙吓坏了。”说话的人正是柳全,一旁还站着村里两位叔伯,正巧轮到他们值下半夜。
“叔,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听着村里人的关心,柳絮心里暖暖的,再回想起那血肉模糊的场面时,她内心似乎没有那么痛苦了。
天色亮了,见柳絮醒来后村人自然是一道嘘寒问暖,村长家更是拿出了仅剩的最后一枚鸡蛋,说是给柳絮补补身体。
肉体的伤痛并不严重,更多的还是心理阴影,在众人的关怀下,柳絮喝了药,吃了红糖水,吃了鸡蛋,队伍便再次出发了。
南下路途遥远,目前他们连蒲城都没到,耽误不得,再不赶路水真的是不够喝了。
柳云来和李三娘怎么也不肯不同意柳絮再推板车了,若不是体力有限,他们甚至还想让柳絮坐在板车上呢。
李三娘推小板车,柳云来推大板车。两人都很吃力,柳絮想起他爹受伤痊愈不久的腿,又看着她娘一路咬牙坚持,想偷摸着帮忙,却被赶开了。
这对夫妻倔强过头,只觉得女儿受了伤身体要好好恢复,根本没想过自己强力硬撑有多累。一天下来,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歇下来只想倒地就睡。
天色一如既往的热,今天的营地是个两个山之间的小山坳,离官道有几百米的距离,是村长安排人打探到的好地方。
路上的流民越来越多了,每天歇息的地方都需要好好挑选。谁也不敢大咧咧在大路边做饭,那些没吃没喝的流民看见了可不得了。
赶路时他们甚至连水都不敢多喝,就怕被渴急了眼的流民盯上了。
歇了好大一会,柳云来和李三娘才觉得舒了口气。
特别是柳云来,那板车的重量,他一个大男人都很费力,女儿推上却能健步如飞,心里很自责,只觉得他当爹的真无用,也很心疼女儿。
“爹娘,你们喝点水,等我做饭。”柳絮看着累的不能动弹的父母,招呼他们先喝点水。一天到晚都在流汗,身体里的水分消失得太快,歇下来再不喝水的话,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晚饭是柳絮做的,家里咸菜和菜干也没了。加了点水直接煮糊糊粥,出锅前撒点盐,一顿晚餐便成了。
没有油水,也没有佐菜,光是这清淡的糊糊粥,柳絮一个人一顿就能吃一斤多,这还是她特意控制食量,若是敞开吃,怕是三五斤都能吃得下,全家就数她胃口最大。
一家四口人一天下来最少要吃五斤粮,柳絮有些担心,他们这点粮食还能坚持多久?还有水,实在是不多了。
水比粮食更难得,他家100多斤水五十多个竹筒,出发已经好几天了,原定的一家四口两斤水根本不够,煮粥都是稠的。
哎,前路茫茫啊!
烙饼依旧是李三娘的活计,柳絮学了一路,也没学到点精髓。没有油水干烙,还不糊锅,也就是李三娘厉害。
“娘,你觉得腿疼不疼?”从山谷出来后她就受伤昏迷了,今日赶了一天的路才想起来问这事。
“欸?絮儿,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李三娘手里头转着锅呢,听了女儿的问话才发现今日自己都没留意到腿上的绑带,现在都还绑在小腿上没解开。
“我这腿好像真没前两天酸了,他爹,你呢?”李三娘边说边问一旁坐着柳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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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来眼睁睁看着女儿要倒下去,连忙把人接住,再一看,女儿浑身是血,衣裳都被血浸湿了,被抹上泥巴伪装的小脸,本是蜡黄的,此时却是煞白。
“絮儿,絮儿,你没事吧?”
“絮儿你醒醒。”
“絮儿你别吓唬我啊。”
女儿一身血色,又昏迷不醒,柳云来很慌,心里乱了。
小心地幌动着女儿的身体,又是掐人中又是摸脸,却半分反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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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柳絮受伤昏迷不醒,小河村的众人停下了脚步,原地扎营休息。柳絮是因为众人被困山谷才壮着胆子上去对付敌人的,虽说是自作主张,但大家都明白她的付出。
水很珍贵,洗澡是不可能的了,倒是家家户户倒了些水,让李三娘给柳絮擦擦身子。
李三娘看着那一身血,人又昏迷不醒,以为柳絮的伤势很重,那泪水止不住地流。
待给女儿清理掉身上的血迹,那血淋淋的衣裳换掉后,紧张的情绪才缓和了些。
柳絮只肩膀和手臂上有几处小伤口,出血量不多。柳云来从回春堂开的三七散还余了些,那药童川芎曾说过,三七散对伤口止血也有奇效,李三娘便洒了些在伤口处,给女儿包扎好。
李三娘以为上了药女儿很快就能醒过来了,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好了些,才有心情去做些别的事。
落霞把整片天色都染红了,远处的山重峦叠嶂,荒野的枯草远远望去一片金黄,但没人愿意去欣赏这一片风景。
柳睿坐在阿姐的身旁,看着阿姐紧闭双眼的模样,心情不太好。
“阿姐,你快醒醒,天都快黑了。”
“娘说给你泡红糖水,你快醒来吧。”
虽然爹娘都说姐姐很快就会醒来,但他还是很害怕。娘一直哭,他都看见了。他要陪着姐姐,说不定听到他的呼唤,姐姐就能醒来了。
“不是我,不怪我的。不是我的错。”昏迷的柳絮嘴里突然断断续续说着什么,柳睿连忙附身竖起耳朵,却什么都听不清。
柳睿想把姐姐摇醒,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怎么这么烫?再摸了摸额头,不得了,烫得快可以煮鸡蛋了。
“爹,娘,阿姐发热了。”柳睿慌了神。
李三娘看女儿迷迷糊糊发起热,有些自责。都怪她,白日里她就觉得女儿体温有些高,当时她还以为是日头晒的。
“他爹,小板车上有药,你快把它找出来。”李三娘在庆幸,还好絮儿找陈大夫开了退热的药,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柳云来熬药,李三娘和柳睿两人不停歇地拿湿帕子给柳絮擦脸擦手。
待那苦汤药给柳絮服下,一家人都不敢松气。
——
柳絮只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睡梦中那群人的惨象不停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睡觉都不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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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暗夜,因为周围的流民蠢蠢欲动,小河村的人还安排了人守夜,一部分人守上半夜,一部分人下半夜。这会已经是后半夜了,再等一两个时辰,可能就天亮了。
柳絮觉得口中又苦涩又干,望着她娘睡着的模样,不想打扰她,于是强撑着身体起来,准备找点水喝。
刚发出动静,眯眼的李三娘就被惊醒了,微弱的火光下,女儿柳絮正在摸索着什么。
“絮儿?”
“娘,我找点水喝。”柳絮见母亲还是被自己吵醒了,小声回答。
守夜的叔伯一直清醒着不敢睡,火炉子燃得正旺,看见柳絮醒了,连忙倒了一竹筒的热水过来。
“絮丫头,喝点热水,你可把我们大伙吓坏了。”说话的人正是柳全,一旁还站着村里两位叔伯,正巧轮到他们值下半夜。
“叔,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听着村里人的关心,柳絮心里暖暖的,再回想起那血肉模糊的场面时,她内心似乎没有那么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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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的伤痛并不严重,更多的还是心理阴影,在众人的关怀下,柳絮喝了药,吃了红糖水,吃了鸡蛋,队伍便再次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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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来和李三娘怎么也不肯不同意柳絮再推板车了,若不是体力有限,他们甚至还想让柳絮坐在板车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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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油水,也没有佐菜,光是这清淡的糊糊粥,柳絮一个人一顿就能吃一斤多,这还是她特意控制食量,若是敞开吃,怕是三五斤都能吃得下,全家就数她胃口最大。
一家四口人一天下来最少要吃五斤粮,柳絮有些担心,他们这点粮食还能坚持多久?还有水,实在是不多了。
水比粮食更难得,他家100多斤水五十多个竹筒,出发已经好几天了,原定的一家四口两斤水根本不够,煮粥都是稠的。
哎,前路茫茫啊!
烙饼依旧是李三娘的活计,柳絮学了一路,也没学到点精髓。没有油水干烙,还不糊锅,也就是李三娘厉害。
“娘,你觉得腿疼不疼?”从山谷出来后她就受伤昏迷了,今日赶了一天的路才想起来问这事。
“欸?絮儿,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李三娘手里头转着锅呢,听了女儿的问话才发现今日自己都没留意到腿上的绑带,现在都还绑在小腿上没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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